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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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要回憶旁的,湯奕可也有心無力,她連高中同學的姓名和容貌都記不清楚了,於是說,“我實在記不起有沒有跟哪個同學鬧過別扭,但那個時候我很內向,不可能帶頭排擠誰,也沒有跟誰拍拖過。”

童童順嘴說著,“我知道,我記得你說過方……”方柏安是她的初戀。童童下意識地瞥了周嘉樹一眼,及時改口,“反正,不要管她是誰,只要她從主觀上惡意詆毀你,就可以認定她是你的黑粉,我們把範圍縮小到粉絲圈子裏,再交給法務部的同事,就搞定了。”

見小可徐徐點頭,童童繼續說,“前面我不想說,是因為來的路上我都想好怎麽解決了,就沒必要說了讓你心情不好,不是防著嘉樹。”

周嘉樹正欲回應她,然而手機振動起來,只得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他沒有起身避開她們,就接起電話來。

湯奕可小小聲對她說,“那你還發微信給我預警,我以為多大的事呢。”

童童也壓低音量,“我怕你上微博搜自己,看到了不開心!”

不會的。即使別人為她編造了多麽離譜的故事,只要她信任的人,也信任她,就沒有什麽好悲憤的,不是嗎?

這時,湯奕可的手機也振動起來,見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她竟有預感般接起來,連聲說“好”,然後再跟童童說,“外賣來了,幫我拿一下!”

童童仿佛聞到了漢堡、薯條和奶茶的氣味,嘴上不放心地問著,“你買了什麽?”身體還是行動起來。

她真是錯怪湯奕可了。因為家裏沒有佐茶的點心,一件也沒有,茶幾上只有燒開水的壺,顯得特別清心寡欲,不懂為何還有蟑螂光臨寒舍,於是童童來之前,湯奕可從外賣上點了很多現切的新鮮水果。

童童走出客廳拿外賣的時候,周嘉樹正好掛下電話,歪下頭來問她,“你接了《請你來我家》?”

湯奕可知道《請你來我家》是一檔近年流行的慢節奏的綜藝節目,但對於周嘉樹的疑問,她無從回答,“我不知道。”只能將問題原樣拋給從玄關回來的童童。

童童擱下好沈的三盒水果,說著,“對,我是想,我們因為拍戲‘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距離電影上映,又是一大段的空白期,剛好這個節目的藝人統籌來問你,有沒有時間上他們節目作客,我感覺挺合適的,就替你做主接了,今天也是要跟你說這件事的。”

湯奕可壓根沒指望童童曾經安慰她說的“可以休息好一陣子”,是實打實的躺家裏休息,就像接受所有工作安排那樣,沒有任何想法地表示了解了。

但是,周嘉樹說,“剛才我經紀人打來電話,他說這個節目也來找我了,有可能讓我和小可錄同一期,問我是怎麽想的,我說……”聽到他的話語聲頓住,湯奕可把頭轉向他,果然對上他的目光,“我說,我得問問你,要是你介意的話,我就推了。”

湯奕可低下頭來,一面打開裝滿水果的塑料餐盒,一面說著,“我不介意,可我不知道在鏡頭前怎麽跟你相處。”她使著一次性的叉子,挑了一塊瞧著是從芒果最飽滿的地方切出來的,遞到他的眼前。

他很是自然地張口吃掉,又說著,“你可以盡量離我遠一點。”

童童瞧著他們兩個人,就有一種“只是保持距離可能沒什麽用”的念頭。想想還是不說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湯奕可找到個新的一次性叉子,遞給童童,“什麽時候錄這個節目?”

童童跟她相處久了,被傳染了往低處坐的怪毛病,習慣性地坐到了地毯上,回答著,“月底,在杭州錄制。”

湯奕可“嗯”一聲,又問說,“你不是來找我吃飯的嗎?想吃什麽?”

童童笑笑說,“我是來找你吃飯沒錯,但我主要是想來監督你,明天我們要拍廣告,今晚你不要吃鹽分太重的東西,免得水腫,既然你點了這麽多水果,就把它們當晚飯吧。”

湯奕可故意擰起眉頭,開著玩笑,“你走,離開我的視線。”

想不到,先走的人是周嘉樹,因為湯奕可請來打掃衛生的阿姨,還有半個小時就要到她家了。

周嘉樹一進臥室換自己的衣服,童童就偷偷問她,“你們有做安全措施嗎?”

從未與朋友談論過這些事情的湯奕可,此刻故作平靜的回答,“我們沒有做。”鑒於她的語氣,童童明白了她的意思。但疑問隨之而來,倘若她是跟一個中老年人交往,至今仍是精神層面上,還可以理解。然而,對方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難道一晚上跟她探討人生哲學?真不可思議。童童不禁要問,“為什麽?”

湯奕可“撲哧”笑了,“因為你來了。”

童童想一想就懂了,甚至還有點畫面感,不好意思地說,“好吧,我的錯,但是你們一定一定,註意安全。”

“我知道的。”她應一聲,隨即聽到臥室傳來的動靜,跟著就見周嘉樹走了出來,穿著他自己的T恤衫和運動褲,可體又清爽,俊朗的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來告辭,“我先走了。”

童童親切的回應,“好的,路上小心。”

周嘉樹點了點頭,見湯奕可起身走來,他便往玄關走去。

湯奕可跟在他身後走進玄關,他坐在地板上穿鞋,硬邦邦的骨頭,支起他寬寬的肩膀,瞧得她不由自主地,趴到他的背上,摟住他的脖子。

周嘉樹一面系鞋帶,一面說,“我把你背回家了?”

“好。”湯奕可爽快的答應。

他不當真,只是笑了笑,穿好了鞋子有一會兒,才說,“我走了。”但她沒有要起來的跡象,也不出聲,周嘉樹察覺到她情緒低落,忙問,“怎麽了?”

她遲疑一下,“不好意思說。”

“啊,我好像突然耳鳴了,什麽都聽不見了,你說吧。”

湯奕可輕輕一笑,就把臉埋進他的肩上,悶聲說,“我舍不得你走。”

周嘉樹不解地說,“我今晚還要回來的……”他忽然一頓,轉過頭來,也只是瞧見她的發頂,就握住她的手說,“你待在家裏做什麽?”

湯奕可擡起幹凈的小臉來,神態懵懂,想想說,“等阿姨來打掃衛生。”

周嘉樹說,“家裏不是有人嗎?”望著他的一雙眼睛,她的思緒一下子明亮起來,仿佛從空氣裏讀懂了他的意思。

“你的想法很危險。”但最可怕的,是湯奕可明明知道只要自己表現出一點點的不情願,他就不可能勉強她做任何事,偏偏她是情願的。

周嘉樹那麽發自真心的笑了,與他刻意展現的得體的笑容,其實只有露不露出他整潔的牙齒的差別,但她就是覺得,他是真心的。“有什麽危險,你換件衣服不就行了?”

湯奕可從他的背上離開,坐到了地上,但她始終凝視著周嘉樹,一只手還讓他握在掌心,甚至因為她一句,“我怎麽跟童童說?”他們可能在短時間內,沒有機會分開了。

周嘉樹很果斷地說,“你去換衣服,我來說。”

小可的身影跟隨周嘉樹消失好一會兒。童童很自覺的、安靜的坐在客廳,跟團隊裏的小夥伴們商量著明天拍廣告的事宜,不準備當第二回 電燈泡了。

可是,她意料不到,周嘉樹居然跟著小可回來了。只見小可往自己的臥室走去,說著一句,“我換個衣服……”

童童正摸不著頭腦,就聽周嘉樹說,“童童姐,麻煩你在這裏等著那個阿姨過來,我帶小可先回家了。”

她反應不過來,“哈?回什麽家?”

“我家。”周嘉樹補充說,“我家離這裏挺近的,兩個地鐵站。”

童童深吸了一口氣,才出聲,“不是近不近的問題,你確定你把她帶走了,還把她送回來嗎?”

這是一個含有隱喻的問題,聰明的周嘉樹選擇不回答,只說,“我把我家地址發給你。”童童認為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送回來,要找人,上他家裏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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