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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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有,就是有的意思,但湯奕可不能再為他承諾什麽了。“這已經比我先前設想的情況好很多了,本來我是想著……”

她馬上要進組拍戲,至少需要封閉拍攝兩到三個月的時間,他們沒有了見面的機會,自然就冷靜下來,到了那時,大概率就心照不宣的,淡了來往。

眼下,她見周嘉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就不打算說出這些傷感情的話,只說,“我要吹頭發,你不是餓了?先去吃點東西吧。”

湯奕可將他推出浴室,再回頭摘了束發帶、頭繩,梳順了這一頭長發,拿起吹風機將頭發上的水汽吹幹,然後按照發型師教她的方法,想把自己的劉海吹出樣子來。

說實話,除了丸子頭她能輕松挽得漂亮之外,在打理自己的發型這方面,湯奕可仍是一個新手小白,尤其是劉海,有了劉海固然是新奇的,新奇到粉絲昨天上午在機場拍下她的照片,下午就讓她的劉海到微博熱搜上顯擺了一圈,可見最近圈中人都太謹小慎微了。

再說回,打理這個劉海的時刻,新奇的感覺就不見了,只剩下麻煩了。

她想到了拍拖,拍拖也如有了劉海這樣吧?一開始是新奇,最後被麻煩取而代之。

吹了半天,最後又將劉海往旁邊一梳,大有一種‘隨便你如何罷,不想伺候了’的心情,收起了吹風機。

回到臥室,她從行李箱裏翻出一件內衣,又從衣櫃裏取下一件Oversized的羊毛格紋襯衫,和一條運動長褲,全部拋在床上,然後解開睡衣的紐扣。

湯奕可脫下了睡衣,柔順的頭發披在光滑潔白的背上,才記起她沒有關上臥室的門,周嘉樹還坐在外面。她倒是沒有驚慌失措,而是很平靜的發現這個情況,因為只要他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也看不到臥室裏頭,何況……

她的思緒忽然間被身後傳來的,男性特有的嗓音給打斷,“哦,抱歉!”

湯奕可一怔,回頭,只見周嘉樹手裏端著一碗豆漿,拿著糖耳朵還是什麽的,轉身離開了臥室門外,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我是想拿來給你嘗一口……”

湯奕可輕輕應他一聲,繼續更換她的衣服,繼續想著,何況,即便他看到了也沒什麽,如果他們一直進展下去,早晚他都要看到的。

當然,周嘉樹不會想的這樣理所當然,他可以將親密與冒犯區分得清清楚楚,拿捏的恰到好處,正如剛才,亦如跟她相處的很多時候。不知這是他的天分,還是後天受到的教育,總之,正正好命中她所傾心的男性品格,年輕的身體、心態,與成熟的思想、態度,並不沖突地出現在他身上,他就像剛剛研磨出來的咖啡粉。

她不否認情人眼裏出西施,因為喜歡,所以為他多添一分光亮,但她在有這個認知下,仍然認為周嘉樹這樣的人,一輩子只可能遇到一次,麻煩就麻煩吧,總比錯過要好。

今天,孟生平起了個大早,六點多就從酒店出發,與助理一起趕早市。參加歌唱競賽類的節目,使他重溫了那種滿腔激情的緊張勁兒,快趕上他第一次開個人演唱會,這種緊張會讓人上癮的,所以節目收官後,他在松一口氣之餘,還感到了一些空虛,他必須回歸自己的生活節奏中,首先想到的,是領略純正的北方氣息。這兩個月以來,每次進首都都是吃住在酒店,直奔演播廳。難得有這個偷閑的時光,他就帶著新奇的目光,穿梭於熱鬧的集市上。

孟生平買了很多早點小吃回酒店,一大半讓助理帶走餵養同行的工作人員,一小半帶來湯奕可的房間門外。

他按了門鈴,來開門的,卻是一個外形相當俊朗的年輕人,不是普通年輕人將自己整理幹凈,又懂得打扮就能展現的俊朗,而是優越於大眾水平之上,再之上。現今這個時代,只要是明珠就不可能蒙塵,加上他的氣質沈穩、矜貴,不適合上舞臺唱唱跳跳,由此可以肯定他是演藝圈的人。

其實說白了,孟生平就是瞧他有點眼熟,一定在電視上見到過。

此時,孟生平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很想當然地說,“不好意思,我認錯門了。”

周嘉樹來不及開口,他已經提步走了,只得順著他的話說,“沒事兒,您慢走……”

湯奕可匆匆換上衣服,一邊扣著襯衫的紐扣,一邊走出臥室,還是慢一步,周嘉樹已經將房門關上了。“是誰?”她睜大眼睛問。

周嘉樹再一次來不及開口,門鈴又響了。他離房門一步之距,順便地轉身上前,看了眼門鏡,接著開了門。

門外傳來孟老師的聲音,“這裏是不是湯奕可的房間?”他正說著,瞥見了站在房間裏的湯奕可,與昨晚穿著一身黑裙子,背後披著淺淺的波浪長發,額前留了些劉海,戴著細細長長的耳墜,眼瞳映著燈光的美不同,此刻她的穿扮,吻合了她在家中自在的狀態,他一下子進入到老父親的心境當中,將目光挪到了周嘉樹的身上。

湯奕可也有點懵了,這個情形可以算是突如其來的‘見家長’了。

周嘉樹則顯得坦蕩坦然,側身給孟老師讓路,待他走進來之後,再將房門關上。

然而孟生平走進房間,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到沙發坐下,瞧見了茶幾上擺滿早點,就說,“哇,你是準備做那個叫什麽,吃飯主持人?”他只記得湯奕可經常看別人吃飯的視頻,具體這個分類叫什麽,就不太清楚了。

湯奕可跟著他坐進沙發上,也示意周嘉樹一起坐下,然後糾正著孟老師說,“那個是吃播博主。”什麽吃飯主持人。

孟生平不應她的,解開了自己打包來的小吃的塑料袋,“不知道你已經有這麽多吃的,我還給你買的一份炒餅,還有這個驢肉火燒。”

“為什麽你在北京,買的都是河北的小吃……”湯奕可笑到說不出話來。

“這有什麽好笑?”孟老師睨她一眼,便不理會她稀奇古怪的笑點,轉頭問坐在另一邊的周嘉樹,“我怎麽稱呼你?”

他禮貌地回答,“我叫周嘉樹,您叫我嘉樹就好。”

孟老師恍然大悟狀,“哦,我知道你是誰了,難怪看你好眼熟。”緊跟著,他又問正咬著糖耳朵的湯奕可,“他是你男朋友?”

很明顯,周嘉樹身上沒有同志的氣息,他們撇開各自的團隊,孤男寡女的,一早上共處一室,無非是拍拖了。孟生平剛剛不露聲色的環視了房間,除了臥室,除了周嘉樹隨身攜帶的,沒發現男性的衣物與用品,可以推斷出他是今早來的。

孟生平明明發自真心的想著,湯奕可正是芳年華月,談談戀愛是好事一樁,她的眼光不差,腦子也清醒,但他就是不知不覺、忍不住的,變成了福爾摩斯。可憐天下父母心。

再說回湯奕可,孟老師沒問到她之前,她拿起茶幾上唯一的糖耳朵,撥開裹著它的塑料袋,看見周嘉樹吃剩的這一半,可她就是想吃糖耳朵,只得不介意地吃掉了他的齒印,聽到孟老師問她的話,她遲疑一下,才小聲回答,“可以這樣說,但你不能往外說。”

“往外說?往哪裏說,我打開窗戶往外喊吶?”孟老師說。

湯奕可又讓他逗笑了。

“不想公開是吧?”孟生平瞧一眼她,瞧一眼周嘉樹,說著,“真不想公開,就管好自己,在外面不要眉來眼去,手機壞了就換新的,不要想著拿去修,尤其是你這個男孩子,不要亂拍視頻知道嗎!”

周嘉樹忙不疊點頭,又立刻表態,“我沒有這個癖好。”

湯奕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誰剛剛偷拍了她的束發帶。

孟生平語重心長說,“你們小心一點,瞞個兩、三年還是沒問題的。”

得他一言,湯奕可心中安定許多。童童他們的閱歷未必比她豐富,總是站在共同承擔的角度上,為她分析情況,無形之中給她帶來很大壓力,她明白他們是要靠她吃飯的,她不能垮掉。孟生平則是不一樣的,他儼然是父親般的存在,她不喜歡事事同他商量,唯有遇到解決不了的大事,才想到回家向他大哭一場。

安靜了片刻,只有湯奕可在吃東西。這時,孟生平忽然問起,“我記得,你爸爸是周繼輝導演?”

“是。”周嘉樹應聲。

“我跟他以前見過的……”孟老師短暫陷入回憶之中,無奈印象很模糊,於是作罷,又問他,“你幾歲了?”

“今年二十。”

孟老師頷首,然後打趣問,“怎麽看上她的?”

湯奕可擰起眉頭,質問說,“我有哪裏不好了?”

“我說笑的啦,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面,總要緩緩氣氛嘛。”

“你聊點別的呀。”

“我都不了解他,我聊什麽?”

這還不好聊?不了解最好聊了!湯奕可說,“你可以問他哪裏讀書……”

話音一落,周嘉樹就接著說出,“上海戲劇學院。”

孟生平笑了,好像跟周嘉樹站到了一邊,說著,“聽見沒,人家讀上海戲劇學院的。”

湯奕可既無語又得忍著不笑,剝除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膜,打算嘗嘗這一份炒餅,又擡起頭問孟老師,“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孟生平摸摸膝蓋,決定不當這個電燈泡,“慢慢吃,我走先,等會兒我還有個采訪。”

見孟老師要繞出茶幾,周嘉樹起身為他讓出走道。孟生平遂故意問他,“你走不走?”

周嘉樹下意識且肯定地回答,“我不走。”

孟老師笑了出來,“行,你呆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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