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妍一聽周嵐竟然敢在公共場合跟自己放肆, 登時就進了, 忍不住擡手就去推周嵐的腦袋，瞪著她小聲道：

“你以為電影院沒有監-控嗎！”

當著紅外攝像頭的面做些什麽卿卿我我的事情, 萬一讓那些工作人員看到了怎麽想。

聽她這麽說, 周嵐扁了扁嘴, 彈幕的觀眾們更是跟著發出了一堆問號：

“突然覺得自己過得還不如電影院工作人員”

“我充這麽多錢看直播的意義在哪裏”

“懷疑人生”

“給我親下去！我不管！雖然我看不見！但我可以腦補啊！”

盛妍沒管那些在起哄的觀眾們, 只同周嵐講道理：

“回去再鬧，嗯”

周嵐本來想趁著她沒註意, 先收點兒小訂金的，一聽見她這麽說, 登時就乖巧地挪開了, 一副自己是小學生跟著老師出來參加活動的樣子, 手腳都規矩的不得了。

只帶著些期盼, 悄悄地側過腦袋問了一句：

“意思是回家就可以親了, 怎麽親都可以的那種”

盛妍不再言語，對她這個問題的回答就是擡手狠狠地在她的腦袋上給她敲了個暴栗。

敲完之後看周嵐那依然半點不死心的眼神，只能氣得將人給拉過來揉揉腦袋，而後一邊揉著周嵐的腦袋, 一邊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看電影！”

周嵐小聲地“哦”了一聲, 趁勢挽著她的手臂，整個人有一小半的重量偷偷地壓在了她的身上, 無聲息地將自己唇畔的弧度揚的更高。

盛妍看她不似方才那般放肆，也就沒忍心把人給推開，這正是應了那句道理：

按照我們國家的傳統, 若是你想開窗的時候，或許有人是不同意的，但當你說想要將房頂給打開的時候，人們大多是會忍讓一步，同意你打開窗戶。

……

觀影結束後。

周嵐跟在盛妍的後面，同她一塊兒從後排的情侶座位往下走，那樓梯一層一層，頗有些長。

周嵐於是就借著讓她小心的借口，擡手就來拉住她的手腕，同她道：

“小心些。”

而後，這一牽就再也沒有主動松開過。

走出了影院之後，等到人多的地方甩開，這就不是盛妍的本意了，於是也只能讓她這麽牽著。

只在出門吹到風之後，懶洋洋的問了一句：

“接下來怎麽安排啊，周小朋友”

後面稱呼的四個字怎麽聽怎麽有些調侃的意味，仿佛已經不將周嵐之前的胡鬧放在心上。

這讓周嵐有一瞬間的氣結，然而想到自己今天要好好表現，只能“忍辱負重”地將自己的抗議給憋下，改而開口道：

“接下來一塊兒去吃個晚餐吧，附近有個俄國餐廳味道相當正宗，就連烤面包片都是一絕——”

“可以嗎，徐姐”

明明已經是提前預約過的安排，但周嵐還是擔心徐白會不喜歡，所以還是將話給問了出來。

盛妍只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笑，同她道：“走吧。”

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縱容的味道，根本就沒想過要反駁。

聽她什麽意見都不提，只跟著自己的安排一塊兒走，周嵐有一剎那產生了一種自己終於不是一直以來那副在她跟前矮一個頭的感覺。

起碼此刻，這人是有在認真對待自己的追求的。

想到這裏，周嵐的心情好了許多，她對著盛妍笑了笑，而後將牽著她的動作改為十指相扣，眉眼飛揚地道：

“好。”

……

兩人確實享受了一頓不錯的晚餐。

羊排烤的相當不錯，外面略微的焦脆搭上灑在表面的孜然粉，孜然特有的味道和著肉烤出的油香飄飄忽乎地鉆進了食客的鼻子裏，哪怕是已經飽腹的人聞見這味道，都忍不住會分泌出唾液來。

加上還有脆香的面包片，以及甜菜湯，還有一些飯後甜點，林林總總下來，這頓飯確實讓人的味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盛妍一開始還擔心這小孩兒會不會在吃飯的時候又鬧什麽幺蛾子，之前看電影的時候她是沒做好準備，吃飯的時候則是想著一定要及時阻止。

結果——

周嵐似乎真是為了帶她來嘗嘗美味，相當懂得自己應該在什麽時候放肆，什麽時候收斂，吃飯的時候嘗到好吃的會幫她也切一些，敦促她一塊兒嘗嘗。

再多餘的動作，卻是沒有的。

盛妍那顆高高吊起的心，總算在半程的時候放下了，專註去品嘗美食，更覺得嘴裏的東西味道不凡。

直到胃裏暖洋洋的，兩人一塊兒走出了餐廳，周嵐在她旁邊笑瞇瞇地問了一句：

“徐姐吃的怎麽樣”

盛妍的回答很真誠：“這家餐廳確實味道不錯，可以考慮再來第二次。”

周嵐笑彎了眼睛，就在盛妍將註意力放在回去路上的時候，忽而聽到小朋友快走兩步跟了上來，一手攬著自己的肩膀，而後湊過來問道：

“徐姐，我可以問你一個事情嗎”

盛妍看了看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忽然再一次地意識到這人跟自己真的已經差不多高了。

第一次見面的小時候，周嵐就很難纏了，也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會不會比當初的身手更可怕。

盛妍一直沒問她是怎麽回去收拾自己父親的，她當時只想著周嵐能平安回來就行。

如今……

或許真的是改變了心態，把小孩兒當成一個成年的追求者去看待，將那看自家小孩玩鬧的濾鏡摘掉，以至於思想一歪就歪到了這種奇怪的地方。

盛妍甩了甩腦袋，勒令自己不要去想在什麽情況下非得和周嵐動手的問題，只同她揚了揚下巴，十分高冷地吐出了一個字：

“說。”

周嵐看了看左右，而後刻意做出了個神秘的表情，湊過來問道：

“徐姐剛才開始吃飯到一半的時候好像有些失望，我反省了一會兒，不知道徐姐是不是等著發生一些什麽事情，我讓徐姐失望了嗎”

盛妍：“……”

失望

等著發生什麽

她那明明是松了一口氣！

看著強行將自己的情緒解釋歪曲的周嵐，盛妍的手掌握了握，而後指尖依次在自己的手心摩擦而過。

半晌後，她保持著兩人目前的姿勢沒動，開口問道：

“嵐嵐。”

周嵐裝作毫無所覺的樣子，對她歪了歪腦袋：“嗯”

盛妍皮笑肉不笑地問了一句：“你身上癢嗎要不要我用拳頭給你撓撓”

周嵐意識到自己調戲的有些過了火，立刻能屈能伸地收斂了，將自己的神情正了正，而後同盛妍道：

“咳咳，逗你的。”

她甚至都將自己膽大攬上盛妍肩頭的手給收了回去，而後才跟盛妍說道：

“放心吧。”

周嵐對她眨了眨眼睛，面上雖然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但那雙黝黑的眼睛裏卻滿是認真。

她說：

“我不會做讓你不喜歡的事情。”

所以，你可以多相信我一點。

雖然我身上有很多毛病，偶爾也會犯點兒混，但是在對於你的事情上，我從來都知道底線在哪裏。

盛妍無端聽懂了她的潛臺詞，似是覺得直視自己的那雙眸子裏溫度有些太高，盛妍偏開了腦袋，擡手握著拳頭在自己的唇邊抵了抵，低咳了一聲道：

“咳咳，我沒有不放心——”

“還有別的安排嗎沒有的話我們就回家”

盛妍將話題主動給挪開了。

周嵐發覺了她的害羞，忽而意識到了自己只要熱情些，她還指不定會露出什麽更有趣的模樣。

腦海中猜測的畫面在不斷上演，面上，周嵐卻是一副十分尊重盛妍的模樣，同她道：

“好啊，回家。”

雖然在周嵐看來，其實有些活動……

還是只有在家裏進行才最浪漫。

一個多小時後。

在家裏洗完澡的盛妍頭上頂著軟和的白毛巾往外走，一邊擦著自己的頭發，一邊去客廳找吹風機。

誰知周嵐像是早就對伺候她熟門熟路了，她都還沒走到跟前，周嵐就已經早早準備好了吹風機，連接上了插座，連椅子都準備好了，還笑瞇瞇地對她比了比自己跟前的那張軟椅，道：

“請坐”

盛妍被她這殷勤的模樣給都笑了，登時就有些無奈地對她挑了下眉頭，說道：“我自己來就行。”

周嵐配合地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舉著吹風機遺憾地問她：“我又少了個表現機會是嗎”

“徐姐，你在減少我的加分項目嗎”

莫非是怕她太早考到滿分

盛妍：“……”

為了防止小孩兒腦補更多，她乖乖地坐下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被周嵐幫著將頭發吹幹的時候，但或許是如今兩人的關系已經不一般，幾乎是站在暧昧的邊緣，所以盛妍居然從對方給自己輕輕吹頭發的動作裏感受出了幾分溫柔。

吹風機的嗡嗡聲音本該吵得人有些不舒服，但奇怪的是，這會兒的兩人竟然都格外享受那喧囂聲中的平靜。

直到吹風機被關閉，盛妍才恍然反應過來——

結束了

她不敢相信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五指穿過發間一路順到發尾，發覺那頭發真的幹了。

盛妍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感覺才過去了一分鐘。

系統聽見她的想法，意味深長地回了她一句話：

“有情飲水飽。”

盛妍：“……我發現你最近變壞了啊，222，你以前不這樣的。”

系統沒吭聲。

盛妍也沒反應過來222這樣的性情變化是因為什麽，輕易將這小互動拋到腦後，而後從椅子上坐起來，轉身拍了拍周嵐的肩膀：

“謝啦，那我先睡了，晚安”

洗漱完畢，頭發也已經吹幹，現在確實是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

聽她的晚安二字，周嵐眼中猶豫半晌，似是想要鼓起勇氣同她提出同眠的要求。

但盛妍好像隱約猜到她的想法似的，竟然不著痕跡地加快了腳步，看著像是想要趕緊進屋，只要她跑的夠快，對方的要求就追不上她。

本來還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口的周嵐一見她這個反應，登時就有些失笑，於是原本的遲疑消失，只剩下堅定：

“徐姐。”

盛妍聽見了她的聲音，腳步頓了頓，裝作什麽都沒察覺到的樣子轉身過來：

“嗯有什麽事情嗎”

“哦對，明早我出門買早餐吧，你想吃什麽”

周嵐卻一點兒都不跟著她跑話題，只同她道：“我今晚能和你一個屋子睡嗎”

什麽風大我聽不見。

盛妍剛想裝個傻，忽然眼角餘光瞥見陽臺那邊劃過的一道銀色。

乍看之下讓人有些緩不過神來。

盛妍還沒反應過來晚上的外頭是什麽這麽亮，緊跟著就聽見了雲層摩擦的雷聲仿佛在樓頂上方響起。

盛妍：“……”

老天鵝真是不給面子！

周嵐卻如有神助那般，臉上帶出幾分笑來，再次開口問道：

“可以嗎，徐姐”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一個人睡害怕。”

說是害怕，臉上卻半點恐懼的樣子都沒有。

跟當初才被帶回來的時候，在客廳嚇到唇角發白的樣子完全不同。

盛妍有一萬個理由可以不相信這小屁孩的話。

但是還有一個微小的可能是，小屁孩比之前更裝了，又想要引起她的同情，又不願意過度地表現出自己的脆弱。

究竟是哪種，這還等著盛妍自己去發現。

於是，盛妍只能嘆了一口氣，而後同小孩兒開口道：

“好吧。”

很快地，她又畫蛇添足地多加了一句：“不過你給我老實點。”

周嵐裝作不明白她在說什麽的樣子，眼神裏帶了幾分無辜，看著她說道：

“徐姐，我睡覺的時候一直都很老實啊。”

盛妍：“……”

這倒是，睡相不好的人似乎一直都是自己。

她清了清嗓子，不願讓周嵐發覺自己的“成人思想”，於是佯裝虎臉，催促道：

“要睡覺就趕緊——”

就在這時，周嵐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徐姐剛才是想到什麽了嗎”

盛妍立刻否認：“沒有！”

周嵐那雙漂亮的黑色眼睛就這麽看著她，眼中隱約帶了幾分能將人看穿的意味。

聽見盛妍的否認，她只笑了笑，不說話。

盛妍生怕她又要說出類似“你在期待什麽”的這種話，趕緊打斷道：“睡，還是不睡”

周嵐無端端從她這問題裏聽出了邀請的意味，漂亮的臉孔上因為染了笑意，顯得格外明媚，將她那因為過分白瘦的身材給人的虛弱錯覺掩了下去。

“好啊”

周小朋友如此應道。

……

不多時。

兩人重又躺在了盛妍屋子裏的那張大床上，盛妍擡手拉了拉被子，明明是已經熟到不能更熟的兩個人，偏偏這會兒從和對方的同床中感受到了幾分壓力。

她趕緊閉上眼睛，催眠自己是想多了，也不忘同周嵐說一句：

“睡覺，不許再看我。”

周嵐正翻身正面對上她的方向，聽見她的話也沒有要撤開自己目光的意思，只皮了一句：

“徐姐不偷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盛妍掀開了眼皮，目光帶了幾分威脅地看著她：“想去地上睡”

周嵐立刻被威脅到了，閉緊了自己的嘴，還不忘將心靈窗戶的窗簾給拉上。

大約過了幾分鐘，盛妍覺得她應該老實了些，於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周嵐忽然在被窩裏動了動，蹭到了她的身邊，擡手搭上了她的腰，一副將她圈在自己懷中的架勢。

盛妍呼吸一窒，擡手扯開了她的手臂，隨後又被她再次抱上。

兩人這麽拉鋸了一會兒之後，盛妍妥協了，假裝什麽都沒有發生，準備閉眼睡覺的時候——

周嵐忽然又親了一下她的側臉，笑著和她道：

“晚安。”

那聲音帶了幾分氣音，直接在盛妍的耳邊響起，吹得人耳廓發癢，心裏發慌。

盛妍明白了她想搞事的心理，立刻轉頭瞪她：“你是不是不想睡”

周嵐被她問的立刻睜開了眼睛，黑暗中盛妍雖然看不大清這人的每分表情，可周嵐卻能將她的變化看的更清楚些，於是輕笑著答道：

“是。”

“徐姐，我聽說情侶之間做個睡前運動能放松，還能助眠，是真的嗎”

盛妍擡手糊上她的臉，面無表情道：“假的！”

周嵐呼吸登時窒了窒。

而後，她頗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所以，徐姐是默認我們現在在交往了嗎”

盛妍：“……”

靠。

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她動了動唇，立刻就想出言否決，想讓小孩兒別做夢，結果那幹脆利落的話都已經跑到了舌尖，不知為何卻打了個轉停了停。

直接這樣不留情面的拒絕好像不合適。

因為盛妍聽見了自己心中的另一道相反的聲音。

就因為那小小的不同意見，盛妍的那句“不是”就遲疑了一會兒。

抓住這微妙的停頓，周嵐登時就改了環著她腰身的動作，變成雙手來抱著她的胳膊，湊到她的耳邊小聲地、雀躍得說道：

“我很高興，真的。”

“徐姐，我好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謝謝你也能喜歡我……”

在那一刻，盛妍仿佛聽見了周嵐世界裏禮炮齊鳴的聲音。

於是被阻了一阻的那句否認，就更說不出了。

當然，也或許她就沒想過拒絕。

盛妍擡手拍了拍過分興奮的小孩兒後背，輕聲道：“睡覺。”

只是，比起之前那刻意裝出來的冷硬樣子，現在她的聲音柔和的不像話。

之前周嵐就敢小小的跟她提相反意見了，這會兒陡然得了默許，又怎麽可能一時半會兒消停下來

只見她捧著盛妍的臉高興地落下一個又一個吻，盛妍開始還能勉強忍著，後來發覺她有要用口水把自己睡前的面霜給覆蓋掉的樣子，忍無可忍地擡手推開周嵐的肩膀：

“沒完了是吧信不信我現在立刻把你丟出去冷靜一下”

周嵐一點兒都不怕她的威脅，但也跟著意思意思收斂了許多，同她道：

“冷靜了，我現在超冷靜的，徐姐不氣，我給你吹吹。”

盛妍：“……”

任由小朋友像是得了肉骨頭的小狗那般激動了好一會兒，她才無奈地問道：“你打算什麽時候讓我睡覺，嗯周小同學。”

周嵐聽到她這個熟悉的稱呼，又想到白日裏被她喊小朋友的時候來了。

她安靜了一會兒，忽然湊到盛妍的耳邊強調道：

“我不是小朋友，也不是小同學，我是你的嵐嵐。”

盛妍敷衍地嗯嗯啊啊。

周嵐：“……”

她忽然翻身在盛妍的上方，雙手撐在盛妍肩頭的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盛妍，開口問了一句：

“徐姐不信要不，我給你證明一下”

盛妍懵了一下，一時半會兒沒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

證明

怎麽證明

大腦遲鈍地給出了答案，盛妍驀地反應了過來，擡手想把人從上方給掀下去，卻忽然被對方先一步不輕不重地壓住了肩關節。

周嵐的氣息慢慢靠近，很奇怪的，平常盛妍從未意識到的，小孩兒的氣息原來也能變得這樣有存在感，這樣……讓她感受到被侵-略的感覺。

或許是周嵐以前都藏得很好。

猜測的念頭閃過的剎那，周嵐已經靠近了她，兩人此刻挨得極近，鼻尖抵著鼻尖，幾乎能呼吸到對方呼出的猶帶著溫度的空氣。

而後，盛妍聽見周嵐輕輕巧巧地，用那種小孩兒悄悄跟好友分享糖果的語氣，小聲而親昵地同自己說了一句：

“就當，慶祝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盛妍：“……！”

作者有話要說：  妍姐：我戀愛談的少，你別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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