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想當大哥的女人（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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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妍不斷地深呼吸, 告訴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明明記得自己根本沒喝幾口啤酒, 很快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為什麽現在自己一大早起來, 卻是和周嵐這樣光溜溜地躺在一塊兒
周嵐剛睜眼的時候眼中還有幾分茫然, 但在察覺到現在的情況之後, 她的情緒很快就變成了一陣驚慌, 匆忙地重新從盛妍手中拽過被子，將自己整個蜷成了一團。
盛妍：“……”
面對現在這種情況, 她也不敢隨便讓系統把直播間給打開，畢竟開了也一樣是馬賽克, 區別不大, 她決定先把面前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
盛妍試探著擡手碰了碰周嵐蓋著的, 隆起一個小山包的地方, 喊了她一聲：
“嵐嵐……”
話音剛出口, 嗓子裏的幹渴和沙啞程度，讓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盛妍擡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嚨，清了清聲音，又一次開口道：“昨晚……昨晚我夢游了”
周嵐沒說話。
只是蓋著被子的小山包動了動, 而後裏面冒出了周嵐的腦袋, 她看著盛妍，小聲地說道：
“徐姐, 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臉上出現了幾分泫然欲泣的滋味，讓盛妍有些愕然。
察覺到這句話裏面的情緒之後, 盛妍擡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對不起什麽難道昨晚……是……你……”
她說出自己的猜測時，語氣頗有幾分艱難。
畢竟她腰酸背痛，所以——
是周嵐這個小屁孩兒把她給……
不然有什麽好道歉的呢
盛妍蓋在被子下的腿慢慢地動了動，輕輕地曲起，交疊，然後分開——
沒有任何不適。
總不能是她昨晚拉著周嵐，然後讓對方脫了衣服跟她打架吧
盛妍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對周嵐道：
“長話短說吧，我受得住。”
大不了讓系統幫忙報個警，自己投案算了。
周嵐看了看她的神情，臉上的表情更內疚了些許，最後才同她道：
“徐姐……”
“昨天晚上我看你在沙發休息的不是很舒服，一直說頭疼，我就想把你抱回房間。”
盛妍聽到這兒，頗有些費勁才忍住了自己打斷小孩兒的話。
周嵐抱她沒問題嗎
這小孩兒哪來的力氣
周嵐繼續往下說：“但是快到床邊的時候，您突然動了一下像是想翻身，然後我不小心失手，您就……就摔在床邊了。”
盛妍：“……”
所以這就是自己腰酸背痛的真相
那脫衣服又是怎麽回事
她抿了抿唇，對小孩兒揚了揚下巴，又說出兩個字：“繼續。”
周嵐臉上的歉疚更深，似乎為摔到了她這個事情感覺很愧疚。
盛妍越看她的表情，越覺得酒精誤事！
要不是自己斷片了，這會兒何必提心吊膽地在這兒聽著另一個當事人的話語，感受自己過山車一樣的心跳呢
周嵐咬了咬下唇，同她道：“後來我去幫您煮醒酒湯，回到房間之後您說熱，就拉著我的手幫您脫衣服。”
盛妍：“……”
她還幹過這麽豪放的事吶
盛妍擡手撐了撐腦袋，恨不能擡手將自己的丟人樣子捂進地心，在心中狠狠嘆了一口氣，她幾乎是咬著牙問道：“然後呢”
周嵐目光往旁邊飄了飄，聲音小了許多：
“我不肯，您自己就把身上的衣服都給扯了，還、還拉了我不讓我走，說……”
盛妍：啊啊啊啊啊！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對周嵐比了個打住的手勢：
“你等等。”
她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徹底冷靜一下。
或許是盛妍在心中尖叫得太響，讓系統所在的她的意識中也只剩下這奔潰的慘叫，系統不得不出來說了一句：
“你等一下。”
盛妍：“等什麽啊！我這個什麽爛酒品！我喝的一塌糊塗之後怎麽能幹出這種事！”
系統：“……”
系統：“戒酒的事情一會兒再說，我只是想告訴你，她把你從沙發上抱到床上的，還沒開始打碼的那一幕中，你從頭到尾都沒動，也沒發生你從床上掉下去這件事。”
盛妍：“……你說什麽”
沒摔
自己沒摔，那為什麽自己會腰酸背痛
不對，要是沒這事，周嵐為什麽要騙自己
她幾乎是瞬間就強制開啟了思考模式，強迫著將腦海中的崩潰模式給關閉，而後，她的呼吸漸漸平息，讓自己聽著對方往下說：
“嗯，我差不多了，嵐嵐，一口氣說完吧。”
“您跟我說，讓我幫幫忙，我不知道您是什麽意思，後來您就按著我不讓走，我看您醉的厲害，也不敢用力推，所以就……就被您也把衣服給扯了。”
“對、對不起，徐姐，我我我沒攔住您撒酒瘋，是我的錯。”
周嵐咬著嘴唇，好像覺得是自己強行要把盛妍帶回房間，才導致對方在喝醉的、身邊有人的情況下，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她這個“從犯”的意識倒是無與倫比的先進。
盛妍強行拉扯住自己最後的理智，對她小聲地說了句：“那——我非禮了你的衣服之後，我、我還有沒有對你……呃……做點什麽奇怪的事情”
周嵐錯愕地盯著她看，然後眼神飄忽不定，只咬著自己的下唇，越咬越緊的樣子。
盛妍對系統喃喃地嘆道：
“現在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我真的在酒後做出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情。”
“第二，她能在民間拿三金影後獎。”
系統深以為然，遺憾地同她道：“然而根據保密守則，我們不能夠冒犯任務員的個人隱私，很抱歉無法給您提供幫助。”
盛妍在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她道：“嵐嵐，你直說吧，我不介意。”
“沒、沒有！”周嵐對她拼命地搖頭。
這副明白的寫滿了“我還有話沒說”的樣子，讓盛妍看得嘆為觀止。
可惜她昨晚是真斷片，所以這會兒的心情只能七上八下地晃動，一時半會兒根本判斷不出來周嵐小朋友哪句真哪句假。
她只能保持一副犯錯者的良好態度同周嵐說道：
“嵐嵐，我知道昨晚的事情都是我太出格，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讓你不能接受的事情，我建議你要麽跟我走法律途徑解決這樣對你比較好一點。”
盛妍想，自己大概是史上第一個因為耍流氓導致宿主報仇失敗的人員了。
從今天起，她發誓自己不可能再碰任何一滴酒。
周嵐被她說的眼睛睜大了，不斷地道：“不用，不用，我沒有事的，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真的，徐姐，你別擔心。”
“我、我……”
“我是自願的……”
她最後兩句話的聲音小了許多，但還是讓盛妍給聽清楚了。
盛妍楞了一秒鐘在思考，自願的這是什麽意思
等等，信息量有點大。
她比了個打住的手勢，真情實感地跟周嵐說道：“你別這樣心軟，我跟你說，有些觸犯原則的錯誤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也別看在我們倆以前的情分上什麽的就包-庇我，要不這樣，我……我報個警”
周嵐被她嚇了一跳，沖她不斷地擺手。
似乎是為了不讓她多想，周嵐擡手就從被子外邊拿了一件襯衫，也沒看那衣服的款式，隨便就往自己的腦袋上套，而後往床下一跳，借著襯衫勉強擋住了自己腿根部的遮掩，就往門邊而去。
剛擰了門把手，她忽然感覺到一點不對。
盛妍正好從床上坐起來，瞧見她急著跑的樣子，本來就有些懵，這會兒察覺到她那一個停頓，隨後驀地睜大了眼睛。
一道蜿蜒的血紅色，從周嵐的腿上慢慢往下流淌。
盛妍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渣男”勇氣，登時就開口道：“你給我站住！”
周嵐腿抖了一下，有些難堪地轉過了身，拼命拉扯自己的襯衫下擺，想擋住自己的異樣，同她道：
“我、我這是剛來的月事。”
“徐姐你不用多想！昨晚真的什麽都沒發生！”
盛妍：“……”
她覺得自己完了。
“系統，我真的是個禽-獸。”她在腦海中對系統喃喃地說了一句。
系統：“……”
系統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
盛妍換了一只手想揉太陽穴，結果卻瞧見了自己指甲縫裏的一點暗紅的幹涸血跡，她捏著自己的手指，半晌才嘆氣似的說道：
“嵐嵐，你月初才來過月事，當時你還找我借了夜用，你是不是當我忘了”
“回來，躺下，不許亂動。”
盛妍整個人都是“酒後失格”的惆悵中，卻還是強打起了精神，對周嵐伸出了手，試圖讓她放心地回來躺著，同她道：
“你放心，我不碰你，你回來躺下，現在應該不太舒服吧。”
畢竟自己當時都喝醉了，也不知道自己手頭的力道是不是很不講究。
周嵐心裏說不定都恨死她了。
這會兒人證、物證都擺在面前，容不得盛妍再去思考自己腰酸背疼的這種小事，全部註意力都在周嵐的事情上。
周嵐這會兒也不好再這樣出門，垂著眼眸猶豫了幾分，接過盛妍從床頭遞來的一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腿，小心地用襯衫擋了擋自己的腿，這才重新又回到了被窩裏。
她察覺到盛妍的極度自責，擡手輕輕地戳了戳她的手臂，小聲喊了她一聲：
“徐姐。”
盛妍擺了擺手道：“你先休息，對了，早餐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下去給你買。”
“我先想想怎麽補償你，雖然對你來說大概這些都是無用功，但是我會——”
“不用。”周嵐定定地看著她。
盛妍被她打斷了自己的懺悔思路，楞了一下，同她道：“什麽”
周嵐垂著眼睛，同她認真地重覆了一遍：
“不用，我不需要，我是自願的，我已經說過了。”
盛妍同她道：“不！你不是自願的！你是被我逼得！”
旁聽的系統：“……”
周嵐搖了搖頭，擡眼仔細地對上她的目光，好一會兒之後，眼中的情緒變得十分堅定，開口跟她說道：
“不是，徐姐你知道我的本事，若是我不願意，你碰不了我。”
“我喜歡你，願意讓你碰，甚至想讓你碰，你不要去想那些什麽補償之類的事情，這是你情我願的，好嗎”
“真的，我不要別的什麽，只是，只是你要是剛好不討厭我，你可不可以考慮一下同我交往的事情，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當這個事情沒有發生過，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
盛妍：“……！”
她被這接二連三的“炸-彈”給扔傻了。
周嵐鎮定自若地恢覆了神情，只沖她柔和地笑了笑，就閉上眼睛重新躺在了枕頭上，好像真打算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盛妍在旁邊陷入了萬臉懵逼。
……
室內的一片沈寂中。
周嵐的眼皮子動了動。
誰也不知道，她滿腦子都在回放昨晚的事情——
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所以她把徐白抱到房間裏之後，沒控制住想要在徐白的身上留下一些痕跡。
然而當吻覆上去的時候，她卻驀地收住了。
如果自己因為無法自制，而讓徐白就這樣在自己的手裏丟了第一次，徐白一定會很討厭她的吧。
彼時，她已經興奮地將人擺出不同的模樣，想著如何占有這個妖嬈的、充滿風情的人，但最終也只是遺憾地將人放開。
為了將自己心底的遺憾止住，她反覆去吻徐白柔軟的雙唇，哪怕對方不情願地想躲，她也沒讓人逃開，不斷聽著人在自己身下發出難受的哼哼聲。
她擡手輕輕摸著徐白的側臉，小聲問道：
“你喜歡我嗎”
“你可不可以多喜歡我一點，以後都不去看別人”
但極度不舒服的人只不斷地去推她。
“可我很喜歡你啊，非常非常喜歡，願意為了你做任何的事情，你明白嗎”周嵐擡手捧著她的臉，盯著熟睡的徐白容顏看了許久，漸漸下定了一個決心。
她將自己身上的衣物盡數除去，同樣鉆入了被窩，然後一面吻著對方，一面拉著人的手，往自己的身上引去——
等到夜半時刻。
周嵐看著已經睡著的人，忽然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你要是知道真相，你會討厭我嗎”
“我不想你討厭我，所以我會給你選擇，好嗎”
“你是這世上唯一的，能傷害到我的人了。”
她忍著身上的痛，喃喃地小聲說著，珍而重之地在盛妍的側臉上落下這麽個吻。
她太害怕失去這個人了。
所以一面說服自己收起那些手段，不去傷害對方，一面……
又忍不住地想要在對方的心底留下點痕跡。
果然，因為身上流淌著周家那樣卑鄙的血液，她的糟糕是從出生時就註定的。
糟糕，又無恥。
跌在泥潭裏的她好不容易見到了雪白的月光，於是從此只願這明月，日日來照自己這方溝渠。
……
盛妍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怎麽穿好的衣服出門去給周嵐買早餐的。
系統見她情緒不佳，斟酌半晌，同她開口說了一句：“你的酒品向來很好，要是你有這種前科，你身邊的人早就告訴你了，但你每次頂多就是說說夢話，或者是直接睡過去。”
盛妍擡手給自己扇了扇風，往早餐店走的同時開口：
“我知道。”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她也冷靜了許多。
但現在重要的不是她到底應該拿嵐嵐小朋友怎麽辦。
她擡手撐了撐腦袋，半晌後跟系統道：“你……你說我咋辦吧”
系統還是覺得有些蹊蹺，同她道：“稍等，我給上面打個報告，說明一下你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把昨天世界線的內容拷貝下來，讓你自己重新回放一邊。”
盛妍登時有些意外：“還有這好事呢”
系統頓了一下，同她道：“是的，因為我們系統早期做任務不容易，有些任務員還喜歡給自己留點兒念想，有的人會選擇給自己留下一些任務記憶，後來根據不同的模式有不同的規則——”
“我先給你申請一下，能不能成另說。”
盛妍略略松了一口氣。
不論怎麽說，她都覺得在自己眼見為實的情況下做決定，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系統報告打上去了，不知今天是過於無聊還是怎麽的，忽然問了她一句：
“你喜歡周嵐嗎”
盛妍有些意外地“嗯”了一聲。
系統道：“要是真是她說的那樣，你要怎麽辦，如果不是，你又怎麽辦——”
“現在她跟你告白了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吧。”
盛妍後知後覺地慢了半拍。
“嗯……你說的有道理。”
系統：“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
盛妍開始敷衍地嗯嗯啊啊哦哦，就是不回答這個問題。
等系統再耿直地重覆了一遍之後，她擺了擺手：
“說什麽呢，嵐嵐在我看來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朋友，喜歡我也只是因為我對她好，她對我產生了依賴，我會勸她重新考慮的。”
系統微妙地停頓了一秒鐘，同她道：“是嗎”
盛妍：“你這話看著在懷疑我什麽”
她停了幾秒鐘，同系統義正言辭地說道：“總之，我是將她當妹妹看的，你不要問這樣奇怪的問題了。”
到最後，她也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系統還想再說點什麽，聲音忽然變了變：“檢測到男主角出現，直播系統已強制開啟——”
盛妍將自己被問的有些亂的心緒收起，轉移目光看向突然出現在周圍的周旭東。
那人的模樣看著有些不大正常。
正拿著鏡子在路邊站著，翹著個蘭花指在一點點打理自己的頭發，嘴裏還哼著歌，等盛妍不經意走近，聽見那歌詞內容是：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
盛妍：“……”
她差點沒憋住嘴角的笑，跟系統說了一聲：“這藥效是不是有點強”
周旭東似乎沒註意到她的路過，全心全意在自己的臉面上，哼完歌之後不經意看到了已經從自己身前走過的盛妍的背影。
他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站住！”
盛妍楞了楞，回頭的時候面上適當露出了幾分訝異：“周總”
也不知道周旭東一個成年大男人是怎麽邁著內八走到她跟前的，總之，他擡手就在盛妍的額頭上戳了一下，開口道：
“討厭喊什麽周總，叫人家周姐姐啦！”
盛妍被雷了一下。
她正想試探一下周旭東是不是真的被折騰瘋了的時候，忽然見到男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整個人的氣質定格在之前的二五八萬和那娘娘腔的樣子之間，左右轉換了半天，忽然轉頭沖身後的助理大吼了一聲：
“我不是讓你今天別帶我出來嗎！”
助理被他嚇了一跳，就見他匆匆忙忙跳進了車裏，擡手拉上門，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跟盛妍說，就這麽離開了。
盛妍挑了下眉頭，頗有些愉悅地笑了笑。
看來距離收割周旭東後悔值的日子不遠了。
她走進自己最愛的那家早餐店，點了幾樣東西打包之後，慢慢地往家裏的方向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的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顯然是對即將要面對周嵐這個事情感到頭疼。
就在此時——
系統忽然對她道：
“批覆下來了。”
盛妍：“嗯什麽真的嗎”
“開始接收世界線錄像嗎”
盛妍點了點頭。
漫長的播放過程在現實中只經過了短短的幾秒鐘而已。
甚至是盛妍前後腳的功夫，她就已經看完了昨晚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盛妍起初是驚，後來心中不可避免地湧上幾分被欺騙的怒意，等聽見周嵐睡著前呢喃的那幾句時，她又有些心疼，半晌冒出了一句覆雜的話：
“她怎麽能這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周嵐嵐真的是個病嬌啦！
但是我們妍姐會把她教好的！握拳！相信我這是甜文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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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記得自己根本沒喝幾口啤酒, 很快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為什麽現在自己一大早起來, 卻是和周嵐這樣光溜溜地躺在一塊兒
周嵐剛睜眼的時候眼中還有幾分茫然, 但在察覺到現在的情況之後, 她的情緒很快就變成了一陣驚慌, 匆忙地重新從盛妍手中拽過被子，將自己整個蜷成了一團。
盛妍：“……”
面對現在這種情況, 她也不敢隨便讓系統把直播間給打開，畢竟開了也一樣是馬賽克, 區別不大, 她決定先把面前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
盛妍試探著擡手碰了碰周嵐蓋著的, 隆起一個小山包的地方, 喊了她一聲：
“嵐嵐……”
話音剛出口, 嗓子裏的幹渴和沙啞程度，讓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盛妍擡手捏了捏自己的喉嚨，清了清聲音，又一次開口道：“昨晚……昨晚我夢游了”
周嵐沒說話。
只是蓋著被子的小山包動了動, 而後裏面冒出了周嵐的腦袋, 她看著盛妍，小聲地說道：
“徐姐, 對、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臉上出現了幾分泫然欲泣的滋味，讓盛妍有些愕然。
察覺到這句話裏面的情緒之後, 盛妍擡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對不起什麽難道昨晚……是……你……”
她說出自己的猜測時，語氣頗有幾分艱難。
畢竟她腰酸背痛，所以——
是周嵐這個小屁孩兒把她給……
不然有什麽好道歉的呢
盛妍蓋在被子下的腿慢慢地動了動，輕輕地曲起，交疊，然後分開——
沒有任何不適。
總不能是她昨晚拉著周嵐，然後讓對方脫了衣服跟她打架吧
盛妍擡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對周嵐道：
“長話短說吧，我受得住。”
大不了讓系統幫忙報個警，自己投案算了。
周嵐看了看她的神情，臉上的表情更內疚了些許，最後才同她道：
“徐姐……”
“昨天晚上我看你在沙發休息的不是很舒服，一直說頭疼，我就想把你抱回房間。”
盛妍聽到這兒，頗有些費勁才忍住了自己打斷小孩兒的話。
周嵐抱她沒問題嗎
這小孩兒哪來的力氣
周嵐繼續往下說：“但是快到床邊的時候，您突然動了一下像是想翻身，然後我不小心失手，您就……就摔在床邊了。”
盛妍：“……”
所以這就是自己腰酸背痛的真相
那脫衣服又是怎麽回事
她抿了抿唇，對小孩兒揚了揚下巴，又說出兩個字：“繼續。”
周嵐臉上的歉疚更深，似乎為摔到了她這個事情感覺很愧疚。
盛妍越看她的表情，越覺得酒精誤事！
要不是自己斷片了，這會兒何必提心吊膽地在這兒聽著另一個當事人的話語，感受自己過山車一樣的心跳呢
周嵐咬了咬下唇，同她道：“後來我去幫您煮醒酒湯，回到房間之後您說熱，就拉著我的手幫您脫衣服。”
盛妍：“……”
她還幹過這麽豪放的事吶
盛妍擡手撐了撐腦袋，恨不能擡手將自己的丟人樣子捂進地心，在心中狠狠嘆了一口氣，她幾乎是咬著牙問道：“然後呢”
周嵐目光往旁邊飄了飄，聲音小了許多：
“我不肯，您自己就把身上的衣服都給扯了，還、還拉了我不讓我走，說……”
盛妍：啊啊啊啊啊！
她深呼吸了好幾次，對周嵐比了個打住的手勢：
“你等等。”
她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時間徹底冷靜一下。
或許是盛妍在心中尖叫得太響，讓系統所在的她的意識中也只剩下這奔潰的慘叫，系統不得不出來說了一句：
“你等一下。”
盛妍：“等什麽啊！我這個什麽爛酒品！我喝的一塌糊塗之後怎麽能幹出這種事！”
系統：“……”
系統：“戒酒的事情一會兒再說，我只是想告訴你，她把你從沙發上抱到床上的，還沒開始打碼的那一幕中，你從頭到尾都沒動，也沒發生你從床上掉下去這件事。”
盛妍：“……你說什麽”
沒摔
自己沒摔，那為什麽自己會腰酸背痛
不對，要是沒這事，周嵐為什麽要騙自己
她幾乎是瞬間就強制開啟了思考模式，強迫著將腦海中的崩潰模式給關閉，而後，她的呼吸漸漸平息，讓自己聽著對方往下說：
“嗯，我差不多了，嵐嵐，一口氣說完吧。”
“您跟我說，讓我幫幫忙，我不知道您是什麽意思，後來您就按著我不讓走，我看您醉的厲害，也不敢用力推，所以就……就被您也把衣服給扯了。”
“對、對不起，徐姐，我我我沒攔住您撒酒瘋，是我的錯。”
周嵐咬著嘴唇，好像覺得是自己強行要把盛妍帶回房間，才導致對方在喝醉的、身邊有人的情況下，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她這個“從犯”的意識倒是無與倫比的先進。
盛妍強行拉扯住自己最後的理智，對她小聲地說了句：“那——我非禮了你的衣服之後，我、我還有沒有對你……呃……做點什麽奇怪的事情”
周嵐錯愕地盯著她看，然後眼神飄忽不定，只咬著自己的下唇，越咬越緊的樣子。
盛妍對系統喃喃地嘆道：
“現在只有兩種情況。”
“第一，我真的在酒後做出了什麽禽-獸不如的事情。”
“第二，她能在民間拿三金影後獎。”
系統深以為然，遺憾地同她道：“然而根據保密守則，我們不能夠冒犯任務員的個人隱私，很抱歉無法給您提供幫助。”
盛妍在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她道：“嵐嵐，你直說吧，我不介意。”
“沒、沒有！”周嵐對她拼命地搖頭。
這副明白的寫滿了“我還有話沒說”的樣子，讓盛妍看得嘆為觀止。
可惜她昨晚是真斷片，所以這會兒的心情只能七上八下地晃動，一時半會兒根本判斷不出來周嵐小朋友哪句真哪句假。
她只能保持一副犯錯者的良好態度同周嵐說道：
“嵐嵐，我知道昨晚的事情都是我太出格，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讓你不能接受的事情，我建議你要麽跟我走法律途徑解決這樣對你比較好一點。”
盛妍想，自己大概是史上第一個因為耍流氓導致宿主報仇失敗的人員了。
從今天起，她發誓自己不可能再碰任何一滴酒。
周嵐被她說的眼睛睜大了，不斷地道：“不用，不用，我沒有事的，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真的，徐姐，你別擔心。”
“我、我……”
“我是自願的……”
她最後兩句話的聲音小了許多，但還是讓盛妍給聽清楚了。
盛妍楞了一秒鐘在思考，自願的這是什麽意思
等等，信息量有點大。
她比了個打住的手勢，真情實感地跟周嵐說道：“你別這樣心軟，我跟你說，有些觸犯原則的錯誤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也別看在我們倆以前的情分上什麽的就包-庇我，要不這樣，我……我報個警”
周嵐被她嚇了一跳，沖她不斷地擺手。
似乎是為了不讓她多想，周嵐擡手就從被子外邊拿了一件襯衫，也沒看那衣服的款式，隨便就往自己的腦袋上套，而後往床下一跳，借著襯衫勉強擋住了自己腿根部的遮掩，就往門邊而去。
剛擰了門把手，她忽然感覺到一點不對。
盛妍正好從床上坐起來，瞧見她急著跑的樣子，本來就有些懵，這會兒察覺到她那一個停頓，隨後驀地睜大了眼睛。
一道蜿蜒的血紅色，從周嵐的腿上慢慢往下流淌。
盛妍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渣男”勇氣，登時就開口道：“你給我站住！”
周嵐腿抖了一下，有些難堪地轉過了身，拼命拉扯自己的襯衫下擺，想擋住自己的異樣，同她道：
“我、我這是剛來的月事。”
“徐姐你不用多想！昨晚真的什麽都沒發生！”
盛妍：“……”
她覺得自己完了。
“系統，我真的是個禽-獸。”她在腦海中對系統喃喃地說了一句。
系統：“……”
系統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
盛妍換了一只手想揉太陽穴，結果卻瞧見了自己指甲縫裏的一點暗紅的幹涸血跡，她捏著自己的手指，半晌才嘆氣似的說道：
“嵐嵐，你月初才來過月事，當時你還找我借了夜用，你是不是當我忘了”
“回來，躺下，不許亂動。”
盛妍整個人都是“酒後失格”的惆悵中，卻還是強打起了精神，對周嵐伸出了手，試圖讓她放心地回來躺著，同她道：
“你放心，我不碰你，你回來躺下，現在應該不太舒服吧。”
畢竟自己當時都喝醉了，也不知道自己手頭的力道是不是很不講究。
周嵐心裏說不定都恨死她了。
這會兒人證、物證都擺在面前，容不得盛妍再去思考自己腰酸背疼的這種小事，全部註意力都在周嵐的事情上。
周嵐這會兒也不好再這樣出門，垂著眼眸猶豫了幾分，接過盛妍從床頭遞來的一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腿，小心地用襯衫擋了擋自己的腿，這才重新又回到了被窩裏。
她察覺到盛妍的極度自責，擡手輕輕地戳了戳她的手臂，小聲喊了她一聲：
“徐姐。”
盛妍擺了擺手道：“你先休息，對了，早餐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下去給你買。”
“我先想想怎麽補償你，雖然對你來說大概這些都是無用功，但是我會——”
“不用。”周嵐定定地看著她。
盛妍被她打斷了自己的懺悔思路，楞了一下，同她道：“什麽”
周嵐垂著眼睛，同她認真地重覆了一遍：
“不用，我不需要，我是自願的，我已經說過了。”
盛妍同她道：“不！你不是自願的！你是被我逼得！”
旁聽的系統：“……”
周嵐搖了搖頭，擡眼仔細地對上她的目光，好一會兒之後，眼中的情緒變得十分堅定，開口跟她說道：
“不是，徐姐你知道我的本事，若是我不願意，你碰不了我。”
“我喜歡你，願意讓你碰，甚至想讓你碰，你不要去想那些什麽補償之類的事情，這是你情我願的，好嗎”
“真的，我不要別的什麽，只是，只是你要是剛好不討厭我，你可不可以考慮一下同我交往的事情，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當這個事情沒有發生過，我們還跟以前一樣，好不好”
盛妍：“……！”
她被這接二連三的“炸-彈”給扔傻了。
周嵐鎮定自若地恢覆了神情，只沖她柔和地笑了笑，就閉上眼睛重新躺在了枕頭上，好像真打算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盛妍在旁邊陷入了萬臉懵逼。
……
室內的一片沈寂中。
周嵐的眼皮子動了動。
誰也不知道，她滿腦子都在回放昨晚的事情——
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念頭，所以她把徐白抱到房間裏之後，沒控制住想要在徐白的身上留下一些痕跡。
然而當吻覆上去的時候，她卻驀地收住了。
如果自己因為無法自制，而讓徐白就這樣在自己的手裏丟了第一次，徐白一定會很討厭她的吧。
彼時，她已經興奮地將人擺出不同的模樣，想著如何占有這個妖嬈的、充滿風情的人，但最終也只是遺憾地將人放開。
為了將自己心底的遺憾止住，她反覆去吻徐白柔軟的雙唇，哪怕對方不情願地想躲，她也沒讓人逃開，不斷聽著人在自己身下發出難受的哼哼聲。
她擡手輕輕摸著徐白的側臉，小聲問道：
“你喜歡我嗎”
“你可不可以多喜歡我一點，以後都不去看別人”
但極度不舒服的人只不斷地去推她。
“可我很喜歡你啊，非常非常喜歡，願意為了你做任何的事情，你明白嗎”周嵐擡手捧著她的臉，盯著熟睡的徐白容顏看了許久，漸漸下定了一個決心。
她將自己身上的衣物盡數除去，同樣鉆入了被窩，然後一面吻著對方，一面拉著人的手，往自己的身上引去——
等到夜半時刻。
周嵐看著已經睡著的人，忽然扯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你要是知道真相，你會討厭我嗎”
“我不想你討厭我，所以我會給你選擇，好嗎”
“你是這世上唯一的，能傷害到我的人了。”
她忍著身上的痛，喃喃地小聲說著，珍而重之地在盛妍的側臉上落下這麽個吻。
她太害怕失去這個人了。
所以一面說服自己收起那些手段，不去傷害對方，一面……
又忍不住地想要在對方的心底留下點痕跡。
果然，因為身上流淌著周家那樣卑鄙的血液，她的糟糕是從出生時就註定的。
糟糕，又無恥。
跌在泥潭裏的她好不容易見到了雪白的月光，於是從此只願這明月，日日來照自己這方溝渠。
……
盛妍都忘了自己到底是怎麽穿好的衣服出門去給周嵐買早餐的。
系統見她情緒不佳，斟酌半晌，同她開口說了一句：“你的酒品向來很好，要是你有這種前科，你身邊的人早就告訴你了，但你每次頂多就是說說夢話，或者是直接睡過去。”
盛妍擡手給自己扇了扇風，往早餐店走的同時開口：
“我知道。”
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她也冷靜了許多。
但現在重要的不是她到底應該拿嵐嵐小朋友怎麽辦。
她擡手撐了撐腦袋，半晌後跟系統道：“你……你說我咋辦吧”
系統還是覺得有些蹊蹺，同她道：“稍等，我給上面打個報告，說明一下你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把昨天世界線的內容拷貝下來，讓你自己重新回放一邊。”
盛妍登時有些意外：“還有這好事呢”
系統頓了一下，同她道：“是的，因為我們系統早期做任務不容易，有些任務員還喜歡給自己留點兒念想，有的人會選擇給自己留下一些任務記憶，後來根據不同的模式有不同的規則——”
“我先給你申請一下，能不能成另說。”
盛妍略略松了一口氣。
不論怎麽說，她都覺得在自己眼見為實的情況下做決定，那是最好不過的了。
系統報告打上去了，不知今天是過於無聊還是怎麽的，忽然問了她一句：
“你喜歡周嵐嗎”
盛妍有些意外地“嗯”了一聲。
系統道：“要是真是她說的那樣，你要怎麽辦，如果不是，你又怎麽辦——”
“現在她跟你告白了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吧。”
盛妍後知後覺地慢了半拍。
“嗯……你說的有道理。”
系統：“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
盛妍開始敷衍地嗯嗯啊啊哦哦，就是不回答這個問題。
等系統再耿直地重覆了一遍之後，她擺了擺手：
“說什麽呢，嵐嵐在我看來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朋友，喜歡我也只是因為我對她好，她對我產生了依賴，我會勸她重新考慮的。”
系統微妙地停頓了一秒鐘，同她道：“是嗎”
盛妍：“你這話看著在懷疑我什麽”
她停了幾秒鐘，同系統義正言辭地說道：“總之，我是將她當妹妹看的，你不要問這樣奇怪的問題了。”
到最後，她也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系統還想再說點什麽，聲音忽然變了變：“檢測到男主角出現，直播系統已強制開啟——”
盛妍將自己被問的有些亂的心緒收起，轉移目光看向突然出現在周圍的周旭東。
那人的模樣看著有些不大正常。
正拿著鏡子在路邊站著，翹著個蘭花指在一點點打理自己的頭發，嘴裏還哼著歌，等盛妍不經意走近，聽見那歌詞內容是：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
盛妍：“……”
她差點沒憋住嘴角的笑，跟系統說了一聲：“這藥效是不是有點強”
周旭東似乎沒註意到她的路過，全心全意在自己的臉面上，哼完歌之後不經意看到了已經從自己身前走過的盛妍的背影。
他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站住！”
盛妍楞了楞，回頭的時候面上適當露出了幾分訝異：“周總”
也不知道周旭東一個成年大男人是怎麽邁著內八走到她跟前的，總之，他擡手就在盛妍的額頭上戳了一下，開口道：
“討厭喊什麽周總，叫人家周姐姐啦！”
盛妍被雷了一下。
她正想試探一下周旭東是不是真的被折騰瘋了的時候，忽然見到男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整個人的氣質定格在之前的二五八萬和那娘娘腔的樣子之間，左右轉換了半天，忽然轉頭沖身後的助理大吼了一聲：
“我不是讓你今天別帶我出來嗎！”
助理被他嚇了一跳，就見他匆匆忙忙跳進了車裏，擡手拉上門，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跟盛妍說，就這麽離開了。
盛妍挑了下眉頭，頗有些愉悅地笑了笑。
看來距離收割周旭東後悔值的日子不遠了。
她走進自己最愛的那家早餐店，點了幾樣東西打包之後，慢慢地往家裏的方向走。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的步伐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顯然是對即將要面對周嵐這個事情感到頭疼。
就在此時——
系統忽然對她道：
“批覆下來了。”
盛妍：“嗯什麽真的嗎”
“開始接收世界線錄像嗎”
盛妍點了點頭。
漫長的播放過程在現實中只經過了短短的幾秒鐘而已。
甚至是盛妍前後腳的功夫，她就已經看完了昨晚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盛妍起初是驚，後來心中不可避免地湧上幾分被欺騙的怒意，等聽見周嵐睡著前呢喃的那幾句時，她又有些心疼，半晌冒出了一句覆雜的話：
“她怎麽能這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周嵐嵐真的是個病嬌啦！
但是我們妍姐會把她教好的！握拳！相信我這是甜文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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