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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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了!

海陵郡主腦海中只有這三個字。

她想踩江令宛,想做京城第一貴女,想在成親當天受到眾人讚揚,讓江令宛被大家奚落鄙視。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朝著她預想的方向發展,可是她沒想到,江令宛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白衣笑笑生。

她捐了五萬兩,還有她以自己名義捐了五千兩,一共五萬五千兩,淪為笑話,成為江令宛名聲更上一層樓的踏腳石。

眾人一邊誇讚江令宛一邊用難聽的話罵她,那些話像一個個耳光,響亮地打在她的臉上。

她想做第一貴女,卻變成了第一個笑話。

而這個笑話不會隨募捐結束而結束,而是會伴隨她一生,讓她這一輩子都要受人指指點點。

海陵郡主整個人都不好了。

……

募捐圓滿結束,除了海陵郡主覺得不好,其他人都很滿意。

尤其是洪文帝,他覺得江令宛很有號召力,替他解決了一大難題,上林苑宮宴之時,他龍顏大悅,誇江令宛是貴女第一人,坐實江令宛第一貴女的稱號,還賞了江令宛一個鑲寶金算盤。

那些嫉妒江令宛,說她不過是區區五品小官之女的人再也不能說她不配第一貴女的名號了,因為人家是皇帝金口玉言親自承認的。

回到圖南院,江令宛拿著鑲寶金算盤玩。

蕭湛看了微微一笑,這個金算盤真的很合小姑娘的心。

實心赤金成色十足,做成了算盤的框架,比尋常的算盤小了一些,一共十串珠子,分別是十種不同的寶石。

翡翠、碧璽、羊脂玉、瑪瑙、水晶、珍珠、貓眼石、琥珀、珊瑚、琉璃,一共十種寶石,每種十顆,沒一顆都完美無瑕,成色上佳。最難得的是每一顆珠子都打磨十分圓潤,大小一模一樣,撥弄算珠,玉石清脆作響,好聽悅耳。

小姑娘拿著算盤,愛不釋手,她白皙的手指在各色寶石的映襯下格外好看,蕭湛握住她的手,輕輕親了一口。

“這次募捐非常完美,宛卿立下大功,得到第一貴女身份,還讓大家知道你就是白衣笑笑生,該賞。”

他的獎賞是一個甜蜜的深吻,兩人俱閉上了眼睛,分享喜悅親密。

最後,這次的深吻以蕭湛輕允她耳垂結束。

他將她抱起來,讓她跨坐在他身上,摟著她腰,與她面對面說話。

這個姿勢,太讓人羞臊了。

江令宛頭一次這樣坐,臉忍不住變得緋紅。

這樣跨坐,她剛好被他抵著,能感受到他的堅硬躁動。

因為坐的高,她最高聳處剛好對著他的臉,他大手抱著她腰,輕輕一晃,她的柔軟就跟著晃,在他面前顫抖,擦碰著他的臉頰雙唇。

現在是午後,丫鬟們都退下去了,屋中只有他們倆,丫鬟以為他們在午休,誰能想到他們竟然在做這種親密而羞羞的事情呢。

青天白日的,滋味與從前在帳幔中又不一樣,她能清晰看到蕭湛眼中不加掩飾的情/潮。

江令宛覺得太羞了,便低下頭抱住他,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想將她高聳的柔軟藏起來。

她只顧躲他視線,卻忘記這樣俯下身去,兩人離得更近,蕭湛能更深切地感受到她的柔軟。蕭湛呼吸便急促了,低頭去尋找。

江令宛想起那晚,他說要吃櫻桃,頓時臉紅心跳,抱住了他的頭。

“蕭湛!”她氣喘籲籲地阻攔他,“我有話跟你說。”

“先午休,休息好了才有精力說話。”蕭湛突然將她抱起,朝床榻走去。

男人忽然站起來,江令宛本能地攀住他雙肩,張口剛要說話,人就被壓住了。

她睫毛輕顫,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紅著臉瞪蕭湛:“你先讓我把話說完。”

小姑娘瞪著他,語氣嬌嬌的,蕭湛愛到不行,只能投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之後,他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抱進懷裏。

江令宛側過身,面對著他,問他今天捐款的事:“我這樣出風頭,你會不會不喜歡?”

她問話的時候不看他眼睛,只盯著他的下巴問。

既然她嫁給蕭湛了,做事情就不能像從前那樣隨意。而且蕭湛不僅是她的丈夫,還是她的主子。

她想知道他心裏是怎麽想的。

她問話的時候,搭在他側腰上的手不自覺抓緊了,蕭湛眉頭一皺。

江令宛心頭一個咯噔:“怎麽,你不願意我以後出去做事嗎?”

他是主子,前世沒有拘著她,反而由著她在外面跑,所以她以為這一世他不會反對。

但這一世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不一樣的,前世是主子與下屬,這一世是夫妻。

若主子不想讓她再做這樣的事,她當然不會反駁,她會乖乖聽話,按他的意思去做,但是心裏會不高興。

她眼中閃過一抹掙紮。

蕭湛見小姑娘突然臉都白了,就無奈地捏她鼻子:“你胡思亂想什麽呢?我若不同意,那天皇上讓我舉薦募捐負責人選,我就不會報你的名字。”

“你做得很好,為夫與有榮焉。”

“我對你這麽好,你還懷疑我,改罰。”蕭湛一邊說,一邊伸手要彈她額頭,嚇得江令宛趕緊閉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榧子沒有敲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溫柔的吻。

江令宛忍不住笑了,睜開眼,盈盈的眸中都是得意。

她就知道蕭湛舍不得罰她。

但她還是不明白為什麽蕭湛剛才會皺眉,就把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蕭湛笑道:“你且看看你的手在幹什麽。”

江令宛這才發現自己的一只手正抓著蕭湛的側腰,好像抓了好一會了。

她明白了,松開手,臉一紅,勾住蕭湛脖子,親他下巴,軟軟地撒嬌:“我錯了,抓疼了你,五舅舅原諒我吧。”

若是以前,蕭湛早把她揉進懷裏疼了,這次卻故意板著臉不說話。

江令宛就撅著嘴,親他下巴,親他唇,一下又一下。

小姑娘甜,這樣主動親他,乃是破天荒地頭一回,蕭湛無論如何也要多享受一會,堅決不服軟。

下一刻,他下唇被她含住咬了一口,奇異的酥麻從唇齒一直到心頭再到四肢百骸,蕭湛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住,反守為攻。

江令宛節節敗退,丟盔棄甲,不一會就只剩下一件肚兜……

小姑娘身材好,從前在帳幔裏昏暗暧昧,今天暴露在日光中,更讓人無法自持,蕭湛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去扯她肚兜帶子。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柳絮的聲音:“五爺,奶奶,趙老大夫來了。”

蕭湛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

靜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氣,在她白皙柔軟的後腰出摩挲一下之後,戀戀不舍地收回了手。

江令宛也羞臊得臉頰通紅,起床穿衣。

……

瘟疫發現當天,趙老大夫就奔赴山西,在山西忙了幾天,疫情剛剛穩定,他就馬不停蹄趕回京城。

江令宛跟蕭湛來到待客的花廳時,趙老大夫正負著手打轉,很著急的樣子。

兩人還未踏進門,他就迫不及待地問:“臭丫頭,這瘟疫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怎麽回事。”江令宛對蕭湛對視一眼,正色道,“瘟疫發生後,大家都在為治療瘟疫想辦法,那天忽然有一個小乞丐給我送了一封信,信裏說這場瘟疫其實是有人故意下毒,還把藥方附在信裏。寫信的人說他只知道有這些藥材,具體劑量不知。”

“我當時也不知是真是假,趙爺爺您又到山西去了,救災要緊,我想著萬一是真的,災民就有救了。所以,我叫了淩大夫來,問他這藥方行不行,又讓他把藥材的劑量弄出來。”

“就這樣,把瘟疫給控制住了,給我寫信的這個人居功至偉,可我們並不知他是誰。若是能找到他,說不定就能問清楚這場瘟疫究竟是不是投毒,如果是,那投毒的人又是誰。”

這個藥方子太高明了,根本不是江令宛能配出來的,她又不能說自己是重生的,所以便假托有人送信。

趙老大夫就問她信在什麽地方。

江令宛早有準備,把變換過字體的書信遞給趙老大夫,等他看過了,問他:“趙爺爺,這場瘟疫是投毒嗎?”

“當然是投毒,哪個王八羔子竟然幹出這種滅絕人寰的事。”

最可惡的是,連他也被騙過了。

枉他自詡醫術高超,這回卻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擺了一道,真是丟人丟大了。

趙老大夫黑著臉道:“這個王八羔子這次沒成功,恐怕還有下回。得把這個人抓起來。”

江令宛忙道:“我們本來想報告給聖上,但又怕不是投毒,既然趙爺爺您這麽說了,那就確定是投毒了。”

她轉頭看向蕭湛:“事不宜遲,你這就進宮,稟報皇上。”

蕭湛點頭:“好。”

“我也去。”趙老大夫板著臉,沒好氣道,“這個王八羔子的手法我倒是見過,只是不確定,走,我們邊走邊說。”

趙老大夫懷疑的人就是趙耀,這個趙耀是他侄孫輩裏的佼佼者,七八歲上就在醫術方面展露了過人的天分,本是趙家重點培養對象。

可是他愛研制毒藥,屢教不改,屢勸不聽,十一二歲就利用制毒牟利,闖下大禍。趙家管不了他,怕他惹禍,便將他從族譜上革名,將他逐出趙家。

“這個趙耀後來投靠了永平侯府。”趙老大夫道,“幕後指使八、九不離十就是寧軒了。”

蕭湛心知肚明,他點了點頭:“等會面聖,先不說趙耀,以免打草驚蛇。”

趙老大夫深以為然,兩人對好口徑,在洪文帝面前說辭統一。

洪文帝震怒。

發生瘟疫,百姓說他私德有虧,所以被上天懲罰,這一點他並不在意。

當年奪嫡他弒殺皇兄乾元太子是不爭的事實,他不後悔,也無懼人言。

但若是居心叵測,故意投毒,造成瘟疫假象,荼害黎民百姓,再朝他身上潑臟水,想讓民心不穩,朝堂紊亂,那便是大逆不道的謀逆之罪。

洪文帝腦中迅速閃過幾個可疑人選,有乾元太子的兒子,也有其他王爺。

洪文帝臉孔很冷,不管是誰,覬覦皇位者,他一律不會放過。

“去查!”洪文帝寒著臉吩咐蕭湛,“出動金吾衛暗衛,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人給朕揪出來。”

蕭湛拱手道:“兩日後便是海陵郡主大婚,是否要等兩日,待郡主大婚之後再行動?”

“不必。朕予你最高權力,只管去查,不管他官居幾品,是皇室還是勳貴,只要發現,即刻抓捕。若有反抗……”

他冷冷吐出幾個字:“格殺勿論!”

……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這一天,是海陵郡主出嫁的日子。

自打五年前長平公主出嫁後,宮中就再無女孩兒出嫁了,太後決定大辦特辦,早早就發下話去,說允許四品以上的官員夫人進宮給海陵郡主添妝。

大家知道,這是太後要給海陵郡主做面子,誰敢不來?一個個俱攜了貴重禮品進宮,來給海陵郡主的嫁妝添磚加瓦。

江令宛跟傅氏也免不了要進宮了,在慈寧宮外,她跟陸明珠碰了頭。

傅氏見她遇到了小姐妹,就笑呵呵讓她們說話,她自己則去找傅淑妃去了。

婆婆一走,江令宛就拉著陸明珠問:“你帶了什麽添妝禮來?”

陸明珠把自己準備的一匣子珍珠給她看,不是特別名貴,但也不寒酸,屬於不上不下的那種。

她不滿地撇嘴:“若不是太後要求,我根本不願意來,別看著珍珠不值錢,我寧願扔了,也不想給她添妝。”

海陵郡主的嫁妝比不過江令宛,又在募捐大會上跌了個大跟頭,太後想給海陵郡主撐腰,就想出了這一招,讓官員夫人來給她添妝。你一點,我一點的,可不就把海陵郡主的嫁妝給添起來了嘛。

江令宛想想海陵郡主針對她的事,也很不想來:“我也是,寧願捐給災民,也不想給她。”

“走吧。進去走一趟,走過了,立刻出來。”

這也是太後要求的,不僅要添妝,還要進去跟海陵郡主說兩句祝賀的吉祥話。

只因募捐大會回來,海陵郡主哭腫了眼,說她丟了大臉,無顏見人。太後為了讓她釋懷就想出這麽個主意,想把之前的事揭過去。

女眷們排成排,輪流進去,各種吉祥的話早都想好了,從進門開始說,繞著海陵郡主饒個圈,再從另外一邊出來。

不管女眷們心裏怎麽想,面上卻都笑呵呵的,吉祥話一句接一句,並不重樣。

海陵郡主就把之前出糗的事忘得一幹二凈,滿面歡喜地做起新娘子,等著寧軒來娶她。

不一會,輪到江令宛跟陸明珠了,兩人一前一後進去了,一個說百年好合,一個說早生貴子。

海陵郡主使了個眼色,讓人把江令宛攔住了:“江夫人,我的嫁妝如今已經有五百擡了,再過一會就要超過你了。”

她驕矜地笑:“壓了你一頭,希望你不要介意。”

“恭喜郡主。”江令宛微微一笑,把口中那句“希望郡主以後不要再做出募捐大會那樣的事”給咽了下去。

再過一會,寧軒就要來了,金吾衛準備抓捕的人也安排好了。

海陵郡主的婚事註定不能成,就讓她多高興一會吧。

她心中閃過一抹憐憫,沒多說什麽,海陵郡主以為自己贏了,揚了揚眉,示意宮女讓她走。

出了新房,陸明珠為她抱不平:“你一向伶牙俐齒不饒人,今天怎麽心慈手軟起來,這可不像你啊。”

江令宛笑著解釋:“她今天成親,我就不做惡人了。”

不做惡人那是不可能的,寧軒屢次跟她過不去,她跟蕭湛謀劃了許久才等到今天。這一次一定要把寧軒除掉,永絕後患。

至於海陵郡主,說起來也並不無辜。她只是剛才那一瞬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所以有些不忍。

然而不忍只是片刻,再不忍,該做的事還是要做,該報的仇她也絕不會放過。

寧軒屢次出手,若再放縱,焉知他下次會做出什麽事來?

這一次,是真的不死不休!

永平侯府張燈結彩,鑼鼓喧天,一派喜氣。

迎親的隊伍早準備妥當,只待吉時一到,就出發進宮。

其他人都很忙,新娘子、新郎官反而是最閑的。

寧軒神色如常,跟平時一樣,眾人看了,紛紛讚揚他少年老成,從容穩重。

但貼身小廝知道,不是穩重老成,而是他心不在海陵郡主身上,娶海陵郡主不過是權宜之計,自然沒什麽喜色。

小廝看看吉時快到了,便將大紅喜袍捧來,恭恭敬敬的:“世子,小人服侍您更衣。”

寧軒“嗯”了一聲,面無表情。

他今日娶的,本該是宛宛,蕭湛從中作梗,橫刀奪愛,宛宛嫁人,他娶親,這都是不是終點。

此次瘟疫計策失敗,他還有海陵,娶了海陵就能得到李太後支持,而李太後身後又站著承恩侯。

他遲早會大權在握,遲早會把她搶回來。

收斂心神,寧軒沈聲吩咐:“出發吧。”

大半個月前江令宛與蕭湛成親,轟動京城;這一次寧軒要去海陵郡主,同樣有許多人看熱鬧。

百姓們跟著迎親的隊伍走,想看看郡主的嫁妝有多少,是不是真的比江令宛的嫁妝更多。

為此,京城各大賭場都設了賭局,買江令宛嫁妝更多占了六成,買海陵郡主嫁妝多的占了四成。

大家擠在隊伍兩邊,紛紛發表看法,認為自己是對的,一定能贏。

迎親隊伍走進皇城,圍觀的百姓在大道上停下來等,他們要親自數嫁妝數量。

守門的侍衛都穿了紅色的馬甲,臉上帶著喜氣洋洋的笑容,恭恭敬敬迎了寧軒進宮,負責通報消息的太監拔腿就朝慈寧宮跑,把郡馬爺進宮的消息稟報給主子們知道。

今日郡主大喜,皇上給太後面子,特意允郡馬爺騎馬進宮迎親。

寧軒著紅袍,騎白馬,走在最面前,他身後的迎親隊伍也慢慢進了紫禁城。

就在此時,陡生驚變。

上百金吾衛突然從宮墻四面湧出,俱身披鎧甲,手持弓箭,鋒銳的箭簇正對著迎親隊伍,將他們團團包圍。

寧軒心頭一驚,但還能穩得住,寧澈卻大驚失色,立刻打馬上前,一聲厲喝:“讓開!郡馬爺迎親你們也敢攔,好大的膽子!”

金吾衛們恍若未聞,依然保持著進攻的姿勢,箭簇寒光閃閃,冷意森森,他們的目光也帶著殺伐。

這些金吾衛只聽兩個人的吩咐,一是當今皇帝;二是指揮使蕭湛。旁人說的,形同放屁。

而寧軒之前幹的那些事,寧澈這個堂兄是一清二楚的,他甚至還親自參與了。

保不齊就是蕭湛要報覆,故意給他們寧家人沒臉。

寧澈看了寧軒一眼,詢問該怎麽辦。

他們二人還算穩得住,可身後的其他人頭一次被上百弓箭指著,早嚇得兩股戰戰,瑟瑟發抖了。

寧軒立於馬上,聲音沈穩,對著金吾衛喊話:“去叫蕭指揮使來,我有話說。”

蕭湛就在金吾衛兒郎們身後,他緩緩踱步,負手而出,與寧軒對面而立。

“寧世子,新婚大喜,蕭某未能親自到場,便在此處給你道喜了。”

他身穿一襲大紅金吾衛錦衣,腰佩禦賜繡春刀,冷峻的臉上沒有什麽喜色,聲音清淡而從容。

那是穩操勝券、勝利在握的松弛鎮定。

寧軒眸中閃過一抹忌憚,坐在馬上拱手:“多謝蕭指揮使,只是這賀喜之禮未免太過貴重。我從未見過攔新郎官門有用箭阻攔的。”

蕭湛撩起眼皮,語帶鋒芒:“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比起抓新郎官下詔獄,用箭攔門又算得了什麽。”

寧軒心頭一個咯噔,寧澈已搶在他前頭喝問出聲:“蕭湛,你什麽意思?”

這一次蕭湛沒有回答,只是把手一揮,吩咐金吾衛:“全部帶走,關進詔獄,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寧軒迎親與蕭湛不同,他是要進宮迎親,所以不能帶任何兵器。

莫說沒有兵器,便是有,也絕不敢跟金吾衛反抗,上百弓箭對著,若反抗,唯有一個死字。

其他人早嚇癱了,任由金吾衛把人帶走,寧澈心慌意亂,用眼神詢問寧軒該怎麽辦。

寧軒面色很平靜,示意他穩住,不要慌。

但是他心裏也意識到情況不好,詔獄,是奉皇帝詔令拘捕犯人的監獄,為皇帝直接掌管,民間又稱天牢,進入者兇多吉少,九死一生。

蕭湛顯然有備而來。

寧軒擰著眉,臉孔閃爍一抹冷厲。

慈寧宮一派熱鬧,通傳的太監已經把郡馬爺進宮的消息報告給眾人知曉,海陵郡主臉一紅,又歡喜又羞澀。

李太後笑呵呵的,吩咐人將蓋頭蓋上。

洪文帝早早坐好了,此刻也是滿臉笑容。雖然他不是特別喜歡海陵郡主,但海陵到底是他親妹妹的女兒,叫他舅舅,在他面前長大。對這個外甥女他也是有幾分真心疼愛的。等過一會寧軒來了,海陵郡主跪別了他與李太後,他的任務就完成了。

寧皇後也一直笑著,不過她一邊笑一邊不動聲色地朝外瞄。

按照計劃,大皇子此時該上場了。

念頭劃過,大皇子大步走了進來,他步履匆匆,臉色發緊,跪在洪文帝面前:“父皇,請聽兒臣一言,這場婚事不能成!海陵絕不能嫁給寧軒。”

“兒臣剛剛得知,寧軒極有可能是謀害顧金亭、陷害兒臣的兇手。為防萬一,請父皇做主,讓婚事暫停,待查明真相後再做打算。”

他刻意揚高了聲音,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他這句話,喧鬧的新房剎那間變得寂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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