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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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成睡意全無,一邊緊盯著手機一邊迅速地重新打開電腦,進入到之前設置好的頁面,想要定位對方的精準位置,可惜對方很快下線。對方似乎還挺警惕的,就像他註冊的小號,完全沒有規律,讓人無從展開追查。孟玉成沮喪地敲自己腦袋,恨自己學藝不精。如果換成郝凡,恐怕早就抓到對方了。

想到對方可能就是夏青身邊的人,孟玉成坐立難安。他想直接告訴夏青,但想到夏青那不拐彎的個性,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他思量一番,撥通了金石川的電話。

大清早的,被吵醒的金石川帶著濃濃地睡意:“從來沒有誰敢這個點給我打電話哦!”

他低聲笑著,搞不清楚是不爽還是高興。孟玉成管不了那麽多了,快速講完了自己想要講的,包括他追查失敗的事情。

金石川笑他:“看來你技術不行。”

孟玉成被他嘲笑的啞口無言,他確實能力有限。

金石川又說:“這些人膽子還挺大!”

孟玉成聽出了他話語裏的寒意。

金石川似乎起床了,交待他:“你那邊繼續跟著,有什麽情況及時告訴我。”

孟玉成問他:“不用通知夏珞嗎?”提到夏珞的名字時,他頓了下。

金石川笑問:“我們有什麽不同嗎?”

孟玉成想到夏青說過的話,說夏珞不會害他,金石川也不會,跟著笑了。

金石川幽幽嘆著氣:“我真不喜歡夏青那小子啊,但是沒辦法,誰叫他是我小姨的孩子。”

孟玉成被堵住了胸口,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哪怕是血親,中間也有跨不過的鴻溝。

前幾天孟玉庭打電話來又跟他借錢了。他多嘴問了幾句,孟玉庭說:“你不想借就算了”,然後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他怕孟玉庭真遇到什麽無法開口的難事了,給他轉了兩萬。孟玉庭微信回了一張手寫的借款簽字單,單子上紅色的指印特別紮眼,還特別提醒他一定要保存好。過於生分的態度讓孟玉成想到就難過。

過了會兒,金石川又說:“你呢也不用太擔心,看好夏青就行。其他事交給我和夏珞就好了。”

孟玉成跟他說謝謝。金石川低聲笑,孟玉成一聽這笑聲就知道又要被他逗弄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金石川就不正經了:“光說謝謝夠嗎?”

暧昧的語氣嚇得孟玉成趕緊掛了電話。

和金石川通完電話後,孟玉成心中仍有不安。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樓下蹲著昨天見過的兩個男人。其中一人正好擡頭,看到他站在窗前,友好地沖他揮手。孟玉成皺起眉頭極不自然地轉身走開,他一時半會兒沒法習慣。

孟玉成如常上班,灰色的邁騰明目張膽地跟著他。他故意繞去繞去的開,想要甩開邁騰。但不管他怎麽開,邁騰都跟得緊緊的。他突然有點理解夏青的掙紮了,所謂的夏家少爺,失去的和得到的差不多。

到了公司後,邁騰沒再跟了。孟玉成整理好心情,像往常一樣正常工作。他剛坐下來沒多久,就被李總叫去了,找他打聽金石川那邊的事情。

孟玉成心不在焉地應付著他,時不時瞄一眼手機。他做的追蹤程序不太穩定,經常自動退出。

李總見他不專心,心裏很不滿但面子上還是和和氣氣的。

“老廖提辭職了。”李總忽然說起。

孟玉成放下手機,瞄了眼李總。對方笑瞇瞇地看著他。孟玉成也學他,瞇眼笑回去,他早就看穿了李總。

李總大概沒有料到他會如此坦然,全無之前的謹慎與小心。他先洩了氣,開始說老廖的好話,說老廖的離開是公司的損失,他感到很痛心。

孟玉成看著李總的表演,心想金石川眼光挺毒的。李總這打你一巴掌再給一個棗的做法對他而言,已經沒用了。他對這份工作目前最大的留戀就是工資了。

李總說完老廖,不知為何開始說起公司未來的計劃,都扯到上市了。孟玉成聽到一半才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李總想要通過他搞好和金石川的關系。他想拉金石川入夥。大概是金石川公司最近收購科技公司的動作讓李總看到了什麽苗頭。

孟玉成假裝沒聽懂,李總拿他沒轍,又不敢把意思挑的太明。兩人牛頭對馬嘴的說了一上午,李總才放孟玉成走,還特別提醒他:“改天把金總約出來吃飯,我請客。”

孟玉成左耳進右耳出,壓根沒當一回事。他回到辦公室,先寫了會兒APP的程序,最近星火的校長給他提供了很多詳細的數據,他根據這些數據調整細節,讓APP可以應對更多不同的殘疾人。

APP程序寫累了,他又換上跟蹤程序繼續寫,解決了它自動退出的問題。

下班時,邁騰又來了。孟玉成心想他們還真是愛崗敬業,雖然不習慣但也只能認了。他一邊開車一邊開著追蹤程序,為了測試追蹤程序的準確性,他還在網上找了幾個經常說夏青壞話的賬號,不僅追蹤還監控著對方的行為,只要對方在網絡上發表對夏青不利的言論就自動報警。

他剛開到外環,手機就嗶嗶的報警。他掃了眼,是其中一個微博賬號發微博說夏青搶了她本命的戲,罵夏青醜八怪。

孟玉成看得發笑,又點出想要追蹤的那個微博賬號,它一直安安靜靜的。孟玉成很想知道它背後究竟藏著什麽人,他想對夏青做什麽。

可惜半個月過去了,那個微博再也沒有上線過。金石川告訴孟玉成夏珞已經采取行動了。其實不用他說,孟玉成也都知道,新聞上每天都要爆出一兩條夏氏集團和對手集團談判的消息。新聞裏偶爾出現的夏珞,看著非常盛氣淩人。

所謂的爭端,不過是利益的博弈。大家互讓一步,昨日的敵人今天又成了朋友。兩個集團達成合作的新聞傳出後,孟玉成以為邁騰會撤走的,結果隔天出門又被邁騰跟到了公司。

孟玉成想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夏青倒是提前放下了戒備,經常趁著他偷偷看他的功夫,強留他在酒店過夜。他若不留,夏青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過被跟的時間長了,孟玉成慢慢也習慣了。有時候撞到了邁騰裏的兩個哥們兒,他會主動跟對方打招呼。對方有時候也會主動遞煙給他。

一來二去大家熟了,孟玉成常下樓找他們抽煙,順便聊天打聽些他想知道的事情。比如問他們還要跟多久,兩哥們都說不知道,因為上面沒有說撤走。

孟玉成好奇他們跟他的具體內容,負責管事的那個說除了他吃喝拉撒不跟之外,其他都跟。主要目的是為了保護他。

孟玉成感慨他們的工作辛苦,跟他們道謝。那人大概被他的真誠打動了,偷偷告訴他:“我們也有特別任務。”

孟玉成不懂:“什麽特別任務?”

“如果你和什麽人來往親密的話……”盡管那人話只說了一半,孟玉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問對方:“是夏老板的主意,還是夏少爺的主意?”

那人知道說過了,馬上閉嘴不言。隔天,孟玉成請他們兩人吃飯。幾杯啤酒下肚,對方坦白了,說是老板和少爺都有份。

孟玉成灌了一肚子啤酒,回家後馬上打電話給夏青,劈頭蓋臉地問為何不信任他。

剛下片場的夏青被他問懵了,待聽完來龍去脈後,問孟玉成:“你是不是喝酒了?”

孟玉成大著舌頭回他:“對啊,我就是喝酒了!你為什麽不信任我?你為什麽總是不相信我?”

夏青被他氣的火冒三丈,大罵他酒瘋子。他今天拍了一天的演出戲,對著鏡頭反反覆覆唱跳了一整天,嗓子早啞了,罵人時撕扯的聲音聽著特別刮耳朵。

孟玉成聽完酒醒了一半,小聲哼哼著:“我就是小小的不高興一下。”完了又心疼地問夏青:“你聲音怎麽回事?怎麽啞成那樣?”

氣得夏青罵他:“孟玉成你怎麽這麽慫!”

孟玉成還委屈地承認了:“對啊,我就是慫,孟玉成很慫。”

夏青被他氣笑了,孟玉成見笑了,也跟著笑起來。夏青拿他沒轍,只好解釋說都是夏珞自作主張:“她自從知道我要在你這棵樹上吊死後,可緊張了,生怕我被你甩了!”

聽得孟玉成一個勁兒的傻笑。夏青問他:“你今天喝了多少?”

孟玉成掰著手指算了半天:“6瓶,7瓶,還是8瓶啊,不知道。”

夏青又問他跟誰喝的。孟玉成嘿嘿笑著,反問他:“你今天累不累啊?你的聲音聽起來好啞,嗓子疼嗎?要吃金嗓子喉寶哦!”

醉得他山東腔都出來了,夏青邊聽邊笑。孟玉成怕他不聽話,又重覆了一遍,叮囑他一定要吃金嗓子喉寶。

夏青連聲應著好好好,孟玉成又大著舌頭說:“今天是不是很累啊?跟我說說就不累了。”

如果換成平時,打死孟玉成也不會說這樣的話。喝完酒後的他比平時坦率多了,也可愛多了。夏青按下錄音鍵後,像往常一樣抱怨著拍戲的種種,尤其特別提到一個叫林夢的對手演員。

“他平時挺靠譜的,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特別不在狀態,臺詞都說錯。” 夏青說的這個林夢,就是之前被他懷疑過的娃娃臉男演員。小雅特意查過他的底細,很清白,是踏踏實實拍戲的好演員。

不過夏青始終覺得林夢對他的態度有點奇怪,但又找不出具體哪裏奇怪。他告訴孟玉成:“我覺得這個演員今天特別不正常,很奇怪!”

孟玉成一聽不正常,立馬來勁了,聲音變得特別大:“哪裏不正常?是不是經常故意靠近你?故意做些奇怪的舉動?”

酒鬼的反應比平時要過度一百倍。夏青將手機拿遠,等孟玉成吼完了,才重新放回耳邊:“你把我耳朵都快震聾了!”

孟玉成馬上像哄小孩似的,跟他說對不起,還對著話筒呼氣。夏青哭笑不得,特小聲罵了一句傻逼。

孟玉成居然聽到了,委屈地辯解:“我不是傻逼!”

夏青哄他:“好好好,你不是傻逼。”

孟玉成對著話筒嘿嘿嘿的傻笑,笑到一半又突然停下來,特別沮喪地說:“我找不到那個黑你的人。”沮喪完了又帶著哭腔道:“我怕他傷害你,夏青,我怕壞人傷害你。”

說完居然真的嗚嗚嗚地哭起來。夏青一開始差點笑出聲,但是孟玉成越哭越大聲。

“我怕他們傷害你。我好怕他們傷害你。我知道你也害怕,我知道你害怕的。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夏青漸漸笑不出來了。

小雅進屋時,看到夏青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捂著眼睛,肩膀微微地聳動著。她又默默退了出去,跟準備采訪的記者商量,把采訪時間往後推遲一會兒。

待她再進去,夏青已經恢覆如常,但依舊舉著手機,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麽。

小雅向他示意,說外邊記者等待多時。夏青揮手表示知道了,他跟電話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孟玉成說:“我待會兒有個采訪。”

孟玉成哽咽著問:“不去可以嗎?我還想再跟你說會兒話。”

夏青無奈地嘆氣,沖小雅示意說再等會兒,小雅面露為難,但還是出去跟記者說明情況了。

夏青告訴孟玉成接下來的采訪是公司安排的,問題和答案都是提前對好了的。他很反感這種采訪。

“假惺惺的,有時候說著說著都嫌自己惡心。”夏青邊笑邊說。

孟玉成聽完又哭了,邊哭邊大聲地反駁:“你哪裏惡心,是他們惡心!”

夏青笑出聲,跟著附和:“對對對,是他們惡心,不是我惡心。”

電話那頭的孟玉成不知為何突然停止了哭聲,一點動靜都沒了。夏青喊:“孟玉成——孟玉成——”

手機裏的孟玉成重新出聲,好像在說悄悄話,壓低的聲音裏帶著厚重的鼻音。

“夏青,你回來繼續演音樂劇吧!”

“夏青,我知道你不喜歡當大明星。”

“夏青,別勉強自己,我不想看到你勉強自己。”

夏青差點沒握住手機。

孟玉成說:“夏青,你對我最好了,你真的特別特別特別好。我配不上你。我是癩□□,你是天鵝。我是癩□□,你是天鵝。我會對你好的,我會一直對你好的……”

“夏青——”

“夏青——”

“夏青——”

……

夏青聽著孟玉成越來越低的呼喊,對著手機罵道:“傻逼!”

隔天,孟玉成一覺睡到中午。手機因為沒電關機了,被他枕在了臉下邊,流的滿屏口水。他記起昨晚給夏青打了電話,說了很多話,但具體說了什麽又都想不起來。

不過做的夢倒是記得非常清楚。他不停地喊夏青,夏青都背對他不應他,像一座失去生命的雕像。

想起這個夢,孟玉成覺得心裏麻麻的,感覺很不舒服。他起床給手機充上電,剛開機便收到追蹤程序提醒,那個一直沒動靜的微博小號昨晚半夜發了一條微博。

“我得不到的東西,誰都別想要。”

看的孟玉成後背發寒。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之前的不大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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