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關燈
,他已經缺了一魂兩魄近千年,現在突然開始吃藥只能是他又失了魂魄,或者是他失去幽精的時間太長了,維持不住剩下的幽精?

顧爍想來想去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決定等蒲修謹回來後一定要好好盤問他。

這次範斯年很少見的站直了,身上的衣物也都穿戴整齊,跟他過往渾身痞氣的形象大相徑庭。

範斯年看見蒲修謹走出城後說道:“璞君,你讓本君好等。”

蒲修謹臉上沒什麽表情:“不過只比以前晚了片刻而已。”

“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範斯年皺眉將聲音壓低了一些,“把小梅還給我。”

蒲修謹喚出自己的長劍,慢條斯理地撫著劍說道:“玄君,你若是要找茬跟我打架,就不要找亂七八糟的借口直接打便可。你若真是來我這尋人,那我再一次告訴你。”

他直視著範斯年:“除非她親口對我說願意見你,否則我不會讓你見她一面。”

範斯年瞇眼看了蒲修謹一會兒,突然笑了:“我說璞君今天怎麽這麽暴躁,原來是魂魄更加不穩了。這樣,你若是能同意讓我見小梅一面,我願意給璞君提供整整一千年份的高級固魂靈草。”

“呵,”蒲修謹冷笑一聲,“我說過不知多少遍了,小梅她有自己的意願,我只尊重她的想法。”

蒲修謹這油鹽不進的樣子讓範斯年煩躁不已,他咬牙切齒半天才低聲從嘴裏擠出來一句話:“今天本君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來。”

範斯年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璞君,你至少也該把我這些年的表現告訴小梅,讓她知道我的改變,或許她會願意見我的。”

範斯年說完便等著蒲修謹的答覆,但蒲修謹就那樣拎著劍看著範斯年,連個標點符號都不給他。範斯年等了一會兒,見蒲修謹完全不想答應他,又磨了一陣牙最終還是走了。

蒲修謹回到自己府上時,他的藥已經涼透了。

蒲修謹打開藥爐的蓋子想要重新熱一下,卻敏銳地發現藥爐裏藥渣的餘量似乎少了些。他淡定的合上藥爐蓋子,漫不經心地喝掉已經涼了的藥,拿起顧爍之前放在桌上的那塊貽糖含在嘴裏,默默在心裏準備對顧爍的說辭。

晚上,顧爍推開茶室的門,喚出忘瑕。

他一邊擺從彈琴的架勢,一邊說著:“君上,我……”

給您彈琴四個字沒說出口就被蒲修謹給截住了。

蒲修謹正色道:“我知道你明白我在喝什麽藥了。”

顧爍一楞,隨即臉上出現了緊張的表情。蒲修謹嘆一口氣,掏出折扇開始對顧爍解釋起了自己喝藥的原因。

聽完蒲修謹思考了一下午篡改出來的理由,顧爍問道:“所以,君上您是缺了幽精太久,如今幽精不夠穩固才會需要喝藥?”

蒲修謹嚴肅地點頭:“正是。”

顧爍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那君上為何不想辦法找回您缺的魂魄呢?”

蒲修謹早就決定了自己的政策,哪怕再怎麽閉著眼睛胡編亂造也不能把事實說出來,於是他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是因為那些魂魄是在鬼城裏受傷丟的,現在被困在鬼城裏。暫時沒法找回,要等到下一次鬼城開門才行。”

“可……”顧爍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君上您看起來完全不像丟了幽精的樣子啊?”

蒲修謹挑眉道:“爍兒以為失了幽精會是什麽樣?”

“雖說不至於是無情無欲,但也不應該是君上這樣的……”顧爍斟酌自己的用詞,好半天才想到一個,“灑脫。”

按照顧爍對於幽精的理解,眼前這一個聲稱失了幽精的蒲修謹確實過於灑脫。

他喜怒哀樂寫在臉上,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笑,心情不好時面無表情,也只有在氣急時才會在臉上顯出怒意。平日裏的蒲修謹除了泡茶,便是熱衷於游山玩水,在人界時帶他出去也總是循著風景好的地方去的。

書上寫著幽精代表著眼耳口鼻生死六欲,眼耳口鼻也就罷了,一個人若是連生死兩欲都不全,怎麽會是蒲修謹現在這樣子。

蒲修謹確實丟了幽精,但不嚴重。不過就是嗅覺不太好、沒有痛覺,再加上自己沒有求生欲而已。但現在他要假裝自己幽精丟了很多,於是他接著半真半假地胡扯:“我的幽精又不是全丟了,味覺倒是還好,聽覺、視覺、嗅覺就不太行了,痛覺則是完全沒有了,生欲麽不提也罷。”

顧爍想想蒲修謹過去的種種,像是他愛喝茶卻從不細品、聽說自己對於生死無所謂時發怒等,在這些行為中的蛛絲馬跡好像都能看出幽精不全的端倪。

顧爍頓時就露出一副信了蒲修謹鬼話的樣子。

所以說,不怕別人撒謊,就怕別人說話一半真一半假。

在顧爍離開茶室後,隔著一道門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蒲修謹想,總算是把他忽悠過去了。

顧爍想,要不是我清楚君上絕對不會輕易告訴我實情,我差點就信了。

這一場互蒙拼演技的比賽,顧爍勝。

而顧爍為了搞清楚蒲修謹究竟魂魄出了什麽問題,研究出了一種名叫“探魂”的法術則是後話了。

在範斯年到雙月城找蒲修謹的第二天,議事廳內收到了許多雙月城居民的訴苦信,信中皆是敘述了玄君每次來雙月城總是會放鬼王威壓,城內居民生活受到影響苦不堪言。

顧爍來到議事廳,就見到孟昌、賀莊和胡清三人為了給居民什麽賠償而爭論不休。三人看見顧爍,便統一決定讓顧爍來做定奪。

顧爍皺眉:“這樣總是治標不治本,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這玄君都來了這麽多次,難道還能次次靠賠償應付過去?”

賀莊道:“可是世子殿下,我們也沒辦法治本啊。玄君他只是站在雙月城城門外放威壓,除了璞君也放威壓把玄君的威壓擋回去,就沒有什麽辦法能應對了。”

顧爍想了想,又拿起一封訴苦信看了許久,突然有了主意。

他道:“城內居民在意的是玄君威壓會影響到他們生活,而不是玄君放威壓這件事。只要玄君放出的威壓不會影響到城內居民,問題不就解決了麽。”

孟昌猶豫著說:“世子殿下,話是這麽說的,可要想對抗鬼王的威壓,只有同為鬼王才能做到。”

“我有個想法,想要嘗試一下。”顧爍看起來信心十足,“這段時間就先不來議事廳了,君上那邊我會去說的。”

“威壓轉移陣法?”蒲修謹覺得顧爍的想法十分新穎。

顧爍點頭:“正是,鬼王的威壓只有鬼王能夠抵擋,轉移威壓從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只要在雙月城的圍墻處布好轉移陣法,就能夠讓玄君放出的威壓影響不到城內居民。”

蒲修謹搖著折扇肯定道:“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我跟你一起研究,之後還能用我的威壓來試陣法的效果。”

顧爍根據自己之前學過的陣法,結合上對蒲修謹威壓的特性,很快就設計出了能讓威壓按照指定方向偏移的陣法。

顧爍花了約有一個月,成功在雙月城城墻的各處布置好了他研究出的威壓轉移陣法。雙月城有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城門,顧爍在城門處布下的陣法是將威壓轉移到臨近的城墻拐角處,而在拐角處的陣法則是將威壓轉移到城外的方向。

有了這個陣法,無論是誰在城外釋放威壓,都會被陣法偏移方向,連一絲威壓都不能影響到雙月城內。

在布置好陣法後,蒲修謹時不時地就開始發呆,讓顧爍天天都覺得提心吊膽。

蒲修謹是看顧爍研究出轉移威壓陣法似有所感,常常在感悟天道。但顧爍因為始終不信蒲修謹魂魄問題不嚴重,所以一直在擔心蒲修謹是身體越來越差,所謂感悟天道也是唬他的。

晚上,顧爍在從議事廳出來後,便來到茶室想要給蒲修謹彈琴。這段時間,顧爍又重新撿回了當初每天都要給蒲修謹彈琴的習慣,但蒲修謹卻沒有在茶室等他。

顧爍暗道一聲不妙,忙在府上尋找蒲修謹的身影,卻在府上各處都找不到蒲修謹。

最後顧爍還是沒能找到蒲修謹的下落,他憂心忡忡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在桌子上看到了蒲修謹給自己留的一張字條。

“我感應到了天道的指示,去仙界找仙尊商量對策。歸期不定,勿念。”

顧爍反覆看了好幾遍紙條上的字跡,最後小心地收好字條,但心情卻和表面上看上去的截然相反。乍一看到這紙條,顧爍差點沒被氣死,最後確定這是蒲修謹親手寫的,他冷靜了下來。

他心裏不由想著,難怪當初君上十六年不來找自己,當初自己留下一封信就走,君上當時看見信的心情怕是跟自己現在的心情一模一樣。

顧爍還從沒跟仙界的人接觸過,不知道仙界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該如何去仙界。

所以盡管顧爍十分不放心蒲修謹獨自跑到仙界,但現在木已成舟顧爍除了替蒲修謹看管鬼界也沒有其他事能做。

作者有話要說: 雙月城陣法:第四章、初到鬼界

探魂符:十五章、拜訪仙界

☆、昔日算計

作者有話要說: 我怕是個寶(sha)崽(zi)

要放存稿箱的結果點了直接發表....

小夥伴們等幾天再看這一章吧

【強顏歡笑.jpg】

最近範斯年終於又閑了下來,他回到自己的府上。

範斯年的府邸奢華又氣派,偌大的府邸中卻只有寥寥幾名奴仆,襯得整個府邸更加寂寥。

早些年範斯年府上可不是這樣的景象,當時範斯年府上有著許多鶯鶯燕燕,而在那名叫小梅的姑娘離開府上之後,範斯年消沈幾年,接著便遣散了自己所有的家眷。

空曠的府邸讓範斯年完全坐不住,他又一次地離開府上去雙月城,想要讓蒲修謹松口同意讓他見小梅一面。範斯年府上的奴仆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畢竟這十幾年的時間範斯年都是這樣過的。

範斯年很快就來到了雙月城,他放出威壓感受到城內沒有受到威壓的影響,於是他收回威壓對城裏喊道:“璞君,本君又來了。”

因為有城墻上陣法的緣故,範斯年放出的威壓城內沒有一人感受到。但範斯年喊得話是附著了靈力的,因此整個雙月城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爍皺眉想道,距離玄君上次過來才三個月,他怎麽又來了。

胡清看起來有些不安地對顧爍說道:“世子殿下,璞君現在不在,玄君這時候來找璞君該如何是好?”

顧爍起身整理自己的衣冠:“我去告訴玄君就好。”確認自己身上的服飾都一絲不茍,顧爍擡頭看了胡清一眼,胡清很少有選擇這樣慌張的樣子。

他關切地問胡清:“胡卿可是身體不適?若是有什麽不舒服就下去休息吧。”

胡清心不在焉地退下了,顧爍便朝北門走去。

範斯年在城外沒等多久就見到了顧爍,他很詫異地看著從城內出來的青年,他在青年身上感受到了蒲修謹的氣息。

顧爍對著範斯年行了一禮,禮數周到:“玄君,璞君現在並不在城內。”

範斯年完全不信,要是蒲修謹不在,城內的人怎麽可能不會受到威壓影響。看著身上帶有蒲修謹氣息的青年,範斯年把蒲修謹沒有出城的原因想到了另一處去,心中不由惱怒起來:“好你個蒲修謹,自己跟小情人甜甜蜜蜜甚至甘為人下,卻連我請求見小梅一面都不肯答應。”

顧爍見範斯年聽見自己的話後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雖然他和範斯年有著間接導致遂水縣覆滅、小梅死亡的矛盾,但鬼王對鬼的絕對統治力決定了顧爍惹不起範斯年。

所以他還是很恭敬地對範斯年說道:“璞君不在,他的事務現在都交由我打理。玄君若是有什麽事情,告訴在下也可。”

範斯年盯著顧爍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後範斯年若無其事地說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之前鬼界流行了一陣的話本?”

顧爍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手鐲裏的那一冊話本,但他不知道範斯年說的究竟是什麽話本,於是語氣平平地答道:“在下來到鬼界後從未見過什麽話本,不清楚君上的意思。”

“哦,這樣啊。”範斯年終於不在擺出端正的態度,整個人又恢覆到了顧爍初見範斯年時那副痞氣的樣子。

範斯年笑著看向顧爍,那笑容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那本君好心提醒你,你可千萬不要在璞君面前提到話本。想當年鬼界到處都流傳著璞君和一名仙界少年恩愛異常的話本,後來有一天被璞君發現後所有繪制這些話本的人都受到了嚴懲。本君原本還在奇怪,若是璞君不願意那些話本流傳開,為何早些年不去阻止。”他頓了頓,看顧爍面不改色於是接著說道,“現在看來或許是那名小仙君……”

說到這裏,範斯年突然想到仙界中人死後不會成為鬼。但若是將那人的三魂七魄聚齊,再混入他人一部分胎光施法的話,就算是仙君也能成為鬼。若是這樣想,這少年或許就不是什麽仙君的替身,而是仙君本人才對。那這樣想下去,蒲修謹不能出城以及青年身上帶有蒲修謹氣息的原因就有了一個更合理的解釋,定然是蒲修謹分出了一部分自己的胎光。

範斯年想要試探自己的想法,於是十分自然地轉移話題的方向:“小子,你可知仙界中人和人界的修士死後並不能進入鬼界?”

原本顧爍在思考著蒲修謹是什麽時候知道話本的事情,聽見這話不由脫口而出道:“不可能!我……”

顧爍及時止住了話音,但範斯年還是猜到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範斯年慢條斯理地說道:“有一種法術,只要聚齊一人的魂魄,再混入另一人的胎光,不要說人界的修士,哪怕是仙君都能夠轉生成鬼。”

看著青年目瞪口呆的樣子,範斯年心情大好,他沒想到這一趟過來竟然有意外收獲。

胎光可是三魂七魄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現在蒲修謹的胎光少了一些,實力定然大不如前,範斯年完全可以抓住機會打敗蒲修謹。等他打敗了蒲修謹自然可以得到小梅,也就不再需要裝模作樣來騙取小梅的同情了。

範斯年帶著滿腹算計離開,顧爍也魂不守舍地回了城。

他去了蒲修謹的房間,在蒲修謹房內的各種書冊中終於找到了一本關於仙界的書,可這本書上只寫著仙界中人死後會化作靈氣回歸天地。

顧爍又在書房內接著翻,翻了一天一夜後,顧爍共找到了四本有用的書。第一本便是關於仙君死後不會進入鬼界;第二本則是說人界修士飛升之前相當於一只腳邁入了仙界,因此死後不會進入鬼界;第三本上記載著讓修士在死後能夠進入鬼界的那個法術的詳細說明;而第四本,講的是如何將身體中多出的魂魄剝離,同時又不會影響到自身。

顧爍先前雖然知道蒲修謹絕不是像他說的那樣幽精不穩,但也沒想到是因為要讓自己不會魂飛魄散而生生撕裂一塊胎光給自己。顧爍現在十分痛恨當初一言不合跑掉的自己,若他早知道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初就算要走也應該多看點書,起碼要清楚自己成為修士後只會魂飛魄散再走。

但現在事情已經發生,後悔也沒什麽用,最重要的是如何將這一塊胎光還給蒲修謹。

直接剝離肯定是不行的,顧爍現在能以鬼的身份活著,全仰仗蒲修謹這一塊胎光。顧爍不怕死,但蒲修謹既然能幹出一次這樣的事,肯定就能幹出第二次。所以顧爍要找出一個既讓他不死,又能夠將多出來的魂魄還回去的方法。

顧爍沒有白費一天一夜的功夫,他找到了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從鬼城中出來,成為鬼王。

仙界,在仙尊的書房內,蒲修謹穿著他那身黑底長袍搖著折扇,坐在仙尊面前。

蒲修謹是突然傳送到仙尊面前的,仙尊對此雖然不快,但還是維持住了表面的風度。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不知璞君大駕光臨,是有什麽事?”

蒲修謹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著正事:“本君感應到了天道的旨意,是關於維持鬼界平衡的。只需要構建一條通道,能夠讓鬼界中人以投胎的方式回到人界,就能夠徹底解決鬼界和人界陰氣失衡的問題。”

聽了蒲修謹的話,仙尊整個人都放松下來:“璞君感應到了天道,那照做便是,為何來找本尊?本尊記得你們鬼界的那個玄君,他好像不喜仙界多看鬼界一眼。”

蒲修謹笑了一下,合上折扇坐正:“本君是來尋求合作的。”

仙尊眉頭一跳,讓三界修為最高的璞君都需要找人合作,這次天道下達的顯然不是什麽簡單的旨意。他謹慎地問道:“該如何合作?事後又有什麽好處?”

見到仙尊這樣問,蒲修謹便知道他動心了,因此又恢覆了漫不經心地樣子:“這溝通陰陽的通道,本君已有了設想,只是需要的能量太過龐大,以本君一人之力難以完成。至於好處麽……”

蒲修謹截住話音調整了一下坐姿,他打開折扇整個上半身靠在椅背上,笑著用談論天氣一般的語氣說出讓仙尊心動不已的話:“成功構建輪回者,可超脫三界免於生老病死成為聖人。”

雖然仙界中人壽命幾乎沒有盡頭,但並沒有達到超脫於三界之上的程度,而若是成為聖人,不光會得到無窮的壽命,還不會死亡。

壽命沒有上限聽起來和不會死亡是一個意思,但實際上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境界,不會死亡意味著聖人無論受了多重的傷,哪怕肉身毀去魂飛魄散也能夠恢覆如初。

仙尊感覺自己的心臟一陣狂跳,他勉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成聖……璞君為何不找玄君合作?難道你們兩個合力都不能做到?”

“和玄君合作當然可以,只是……”蒲修謹看了仙尊一眼,笑容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仙尊難道放心鬼界平白生出兩位聖人?為了維持三界的平衡,自然是找仙尊合作比較好。”

仙尊思考了許久才問道:“關於這道旨意,璞君有什麽想法?”

蒲修謹知道仙尊這是同意合作了,於是便說了實話:“在人界和鬼界的交界處鏈接一條通道,通過這個通道可以將鬼魂的三魂七魄投入人界,讓他們重新投胎成凡人。構建這樣的通道需要大量的能量,本君全盛時期或許能剛好滿足能量的需要,但本君現如今因為一些原因實力有損,和仙尊合作的話只需一人一半即可。”

仙尊和蒲修謹二人敲定了具體的分工,蒲修謹在仙界又招貓逗狗地逗留了一段時間才離開。在蒲修謹離開後,仙尊立刻對自己的心腹吩咐道:“去給本尊取來傳信符,本尊要給鬼界的玄君寫一封信。”

仙尊怎麽可能甘心輔助璞君完成天道的旨意,他不懷疑完成輪回後能成為聖人,但誰能保證他在輔助璞君完成後一定能夠成聖的?更何況,就算他能成聖,他也不太想讓鬼界出聖人。

蒲修謹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被玄君和仙尊兩個人都惦記上了。

他這一次來仙界是刻意學了顧爍當年的樣子,但才過了不到兩日他就歸心似箭,也不知道顧爍當年是如何忍住十六年不跟自己聯系的。想到顧爍當初一走十六年,蒲修謹覺得如果自己就這麽回去了,或許會被顧爍看出自己的心思,因此他刻意忍了兩月有餘才回去。

回去的時候蒲修謹還帶著大包小包的仙界特產,不住地對著顧爍感慨仙界的人事物有多好,營造出一幅自己流連忘返的假象。

顧爍全程面無表情地默默收拾著蒲修謹帶回來的東西,蒲修謹看顧爍似乎對自己回來的時間沒有什麽表態,就放下了心。

☆、昔日鬼城

那天顧爍跟範斯年見過一面之後,顧爍就知道了蒲修謹幽精和胎光這兩魂不全,但到底缺了多少顧爍心裏沒底。

為了能夠確認蒲修謹魂魄的情況,他花費了一月的時間研究出了一種名為探魂的法術——只需要在一人的額上畫出一個符,便可以根據符咒的光芒判斷這人的魂魄是否完整。為了試驗這個符咒是否有效,顧爍在許多人身上做過實驗。雖然見得魂魄不全的人多了,不需要符也能有個大概的判斷,但顧爍還是想用這個法術來查看蒲修謹的魂魄。

蒲修謹自從分了一部分胎光給顧爍,便雷打不動的每天戌時末入睡,白天還要再睡個午覺。被顧爍發現魂魄不全後,蒲修謹也沒有再刻意遮掩,因此顧爍早就將蒲修謹的作息弄清楚了。

他趁蒲修謹睡著時對蒲修謹施了探魂術,看著蒲修謹額頭上的探魂符明明滅滅,顧爍反倒松了一口氣。

探魂符會先按照胎光、爽靈、幽精的順序顯示三魂的完整度,三魂越完整符咒越亮。接著會按照赤橙、黃、綠、青、藍、紫的順序,以這七色來展示喜、怒、哀、懼、愛、惡、欲七魄是否完整。而根據蒲修謹額頭上探魂符的光芒來判斷,他的胎光少了不到四分之一而幽精則少了近一半,七魄只缺了惡和欲。

這個結果比顧爍預想的要好不少,也讓顧爍能夠放心等到鬼城開門。

盡管範斯年和仙尊都對蒲修謹不懷好意,但顧爍和蒲修謹還是平靜地度過了一段日子。

這些年內,人界爆發過數次大小戰役歷經幾次朝代更替,如今人界的陰氣已經濃郁到了一定程度。隨著陰氣越來越濃,顧爍開始變得整日都心不在焉,連蒲修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陰氣濃郁到一定程度時鬼城會開門,顧爍想要成為鬼王好把蒲修謹的那一部分胎光還回去,而蒲修謹則是在憂愁輪回道的建設。

鬼城建立在人界和鬼界距離最近的地方。而在鬼城開啟後,鬼城所處位置的人界和鬼界會重合,因此在鬼城開啟後建立輪回道是最好的。計劃的具體細節,蒲修謹早就和仙尊商量好了,只等鬼城開啟他們就可以順利構建輪回道,讓人界和鬼界的陰陽能夠調和。

但不知為何,蒲修謹心裏總是隱隱地感到不安,就好像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顧爍還活著的時候,就想著等自己能夠和蒲修謹比肩了就向他坦白自己的心意。但一時不慎進入鬼界後不僅在地位上完全配不上蒲修謹,自己身上還占著蒲修謹的一部分胎光。

碰到這種情況,顧爍只能夠把想說的話咽下,他對蒲修謹的心意不僅僅是喜歡,更帶有敬重。若是不能跟蒲修謹處於相對平等的地位,那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始終是怠慢了蒲修謹。

他打聽過當初話本的事情,看蒲修謹的反應或許他並不能夠接受自己的心意,顧爍心神不寧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這妄念的種子已經在顧爍心裏生根發芽了幾十年,若是就這樣繼續不見天日下去,顧爍怎麽能夠甘心。但若是說出口了,便恐怕是覆水難收,連輔佐蒲修謹的機會都將會失去。

現在顧爍每天中午都會給蒲修謹做一道菜,在蒲修謹吃飯的時候給蒲修謹熬藥,在戌時初給蒲修謹彈琴。而蒲修謹身體比之前好了一些,每天上午都會和顧爍一同去議事廳,下午則在休息。

“爍兒,”蒲修謹從碗裏夾出一塊蛋殼,語氣很平靜地道,“明日你做一份蟹粉豆腐如何?”

顧爍的思緒被蒲修謹拉回來,他從沒聽說過這菜,不由奇道:“君上,這蟹粉豆腐是哪裏的菜?又該如何做?”

蒲修謹用鬼霧處理掉那塊蛋殼,確定顧爍沒發現自己的動作後才道:“前些時日,我去了淮夷地區,這是那邊新出的一道菜,我嘗著味道還不錯。”

幾年前顧爍不知從哪聽說了一句話——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正好蒲修謹幽精不全,但味覺沒受到影響,於是顧爍便開始給蒲修謹做菜。

顧爍給蒲修謹做過各個地區各種口味的菜,最後發現蒲修謹最愛吃淮夷地區口味的菜,尤其偏愛水產類。顧爍沒有多疑就直接應下了,完全沒有懷疑過蒲修謹為何突然提出要吃這道菜。

顧爍的神游天外蒲修謹一早就看在眼裏,但他找不到顧爍會如此異常的原因,看顧爍也沒有告訴他的意思,便由他去了。

但這段時間顧爍地走神甚至影響到了他平日地行動,處理公事有蒲修謹在一邊把關就不提了,連做飯都會出現混入蛋殼、鹽放太多、沒有燒熟等種種從前沒出現過的意外。

每天蒲修謹都會痛並快樂著地吃完,但繼續這樣下去他也會受不了,因此他決定讓顧爍明天嘗一嘗自己做的“蟹殼豆腐”。

第二天,顧爍去人界學習如何烹制蟹粉豆腐,蒲修謹獨自來到議事廳。

突然蒲修謹感覺到了一陣心悸,這是鬼城開啟的征兆,他立即起身想要趕到鬼城那邊,卻被胡清攔住了。

胡清這時候一反常態的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纏住自己,讓蒲修謹感覺很奇怪。

蒲修謹直接問道:“胡卿,你為何攔著本君?”語氣中的不悅任誰都能聽出。

胡清給蒲修謹跪下道:“君上恕罪,是世子殿下囑咐臣,若是鬼城開啟後一定要攔住君上,不能讓君上立刻趕去鬼城。”

聽說是顧爍的囑托,蒲修謹便放緩了語氣:“那世子可有說要攔多久?”

“這……”胡清猶豫片刻才道,“世子殿下並沒有說。”

蒲修謹讓胡清起身後道:“既然沒說,那就算你已經完成了世子的囑托。”蒲修謹說完便迅速開鬼門去了鬼城所在位置。

而在蒲修謹走後,胡清也找了個借口離開議事廳,走之前還去偏殿的房內拿了一個小包袱。

胡清拿的包袱裏面裝的是一些盤纏和幹糧,而他在離開議事廳後在雙月城內轉了兩圈,最後從西門出了城,出城後則一路朝著孟川河的方向走去。

在孟川河的渡河口附近有一個小驛站,胡清來到驛站內對掌櫃說道:“在下已經完成了範先生安排的任務。”

掌櫃懶懶地掀起眼皮看了胡清一眼,敷衍著說:“知道了,你在這等一下,馬上就有人來接你。”

過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一人快步走進驛站內對胡清說道:“胡先生,範先生派在下送胡先生去該去的地方。”

胡清揣著自己的包袱跟著那人上了一艘小船,等船行駛到河中央時,那人拿起一塊手掌大小的石塊朝胡清腦後拍去。

胡清聽到身後的破風聲,一扭頭就看見帶自己上船那人想要攻擊自己。胡清及時地扭頭避免了石塊砸到後腦,不過石塊的棱角仍然在胡清的眉骨處劃出一道傷口。

胡清以為這人是想要殺人越貨,於是色厲內荏地大喊道:“我可是完成了玄君的任務要去見玄君的,你若是殺了我玄君肯定不會輕饒你!”

那人沒有和胡清多費口舌,而是繼續朝著胡清襲去。

胡清在蒲修謹的議事廳呆了上百年,遠不是那人的對手,僅僅只是躲避那人的襲擊就讓他狼狽不堪。為了躲避襲擊,胡清幾次差點掉下船,身上也挨了好幾下,最後一腳沒踩穩摔在了船邊。

“等一下!”胡清見這人是真想殺了自己,忙掏出包袱對那人說道,“我這裏裝著我的全部身家,只要你不殺了我這些都歸你了。”

似乎是被胡清的話打動了,那人彎腰將手中的石塊放到腳邊。胡清見狀松了一口氣,剛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但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腳踝處的異樣——那人用麻繩捆住了胡清的雙腳。

那人不顧胡清的喊叫,果斷地割斷了船邊的一小截繩索,拴住胡清的麻繩另一頭便飛快的往湖底沈下去,很快就將胡清拖入了孟川河。

確認水面沒有動靜後,那人撿起胡清落在船上的物品扔進河裏,對著河面笑了一聲說道:“把你扔下孟川,可是玄君交給我的任務。”

蒲修謹到鬼城時,城門已經關上了。

他不由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自己緊趕慢趕還是沒能在顧爍進鬼城前見他一面,不過他還是沒有想通,顧爍為何要讓胡清攔著自己。

蒲修謹清楚顧爍一定能夠成為第三任鬼王,顧爍這些年為了能從鬼城中出來做足了準備,手中還有著他給顧爍的各種法器,最重要的是顧爍有著自己的一塊胎光。雖然給顧爍的胎光並不多,但也足以讓他的實力遠超其他人。

在腦海中確認了一番顧爍現在的實力,蒲修謹便不再思考顧爍的事情,著手開始構建輪回。

當初他跟仙尊商量好的是自己搭建好輪回的框架,由仙尊和自己往輪回道的框架內註入能量,因此仙尊只需要在最後關頭出面即可。

蒲修謹定下人鬼兩界的轉換規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