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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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我這次選的祭品身體太弱了,法做到一半就被凍死了。這沒做完法生出來的厲鬼,誰知道會不會認我為主……”

奚朔回頭悄悄打量了一下那兩個人,一個背對著他,在房間裏吃飯卻還帶著帽子,另一個人的臉奚朔不認識。

他們倆的桌子上擺著好幾個啤酒瓶,地上還有許多空瓶,此時正在交杯換盞聊著事情。

在奚朔打量他們的時候,背對著奚朔的男子又開口了:“我這次用的陣法可是宗主之前用的,我在他房間裏發現了他的筆記,用這個陣法煉成的厲鬼少說也會有一千年的陰氣。當時光想著用來當陣眼的那個少年八字陰氣特別重,誰能想到會凍死呢。我這段時間的運氣特別不好,遇到了好幾件倒黴事一起上門來……”

此時奚朔已經確定這個帶著帽子的丁哥,應該就是帶自己上山的那個丁豪。

他瞇了一下眼睛,在心裏冷笑道,你是倒黴,都被鬼王找上門來了。

這時奚朔叫的東西都上來了,他一邊註意著身後那兩人的動靜一邊狼吞虎咽,不知不覺就吃完了所有的東西。

等奚朔吃完了那兩個人還在喝,那個丁豪一直在給他對面的人吹著自己過去在斷魂宗是如何前途光明,話語間一副只要自己願意隨時都能原地飛升的意味。

奚朔聽他們說話的時候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在他喝熱水的同時也調動鬼霧在身體內運轉,同時思考著等下該怎麽行動。

算上之前當屍體的時間,奚朔這具身體已經有快兩個月沒吃過東西了。之前奚朔在飛機上吃的是一些面包點心,量少又簡單。現在驟然被塞進一盤油膩的炒米粉,奚朔的胃有點不堪重負,一抽一抽得疼。

好在用鬼霧治外傷的方法也適用於給奚朔這凡胎治胃疼,否則他今天不僅報不了仇,還只能給胥君傳音讓他把自己搬回去。

“……那丁哥你在蜀城發展的那麽好,怎麽這時候回江城了?,總不至於一個陣法壞了,就讓你特地扔下在蜀城的收獲回到這地方來吧?”

“要不我怎麽說最近倒黴呢,我每次都是選那些打i黑工的小孩,這種小孩丟了也沒人發現。結果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引起上邊的註意了。我這不是馬上就想到盧弟本事大,能幫這個忙了嘛。”

“幫忙我可不敢當,畢竟還是丁哥在蜀城發展得好。不過躲兩天肯定沒問題,但有句話說得好——親兄弟,明算賬。雖然我跟丁哥有著十幾年交情了,但這種事情肯定還是需要上下打點一下的……”

“錢不是問題,”丁豪趕忙舉起酒杯打斷了盧弟的話,“我這次帶了三十,都是現金,不連號的。來來來,盧弟,哥再敬你一杯……”

或許是因為成為鬼王的原因,現在奚朔五感的靈敏度已經優於常人。丁豪和那個盧弟在講這段話的時候,刻意放低了音量,但還是被奚朔聽了個完全。

聽了他們的對話,奚朔想到的卻是元正之前遇到的那個鬼。

從對話來看,之前那個鬼透露的信息基本都是對的,但他就是有種直覺,那鬼絕對不是普通路過的。奚朔打定主意,等下先解決完這兩人,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問下那個鬼的事情。

這時候丁豪和他的盧弟總算喝完酒了,起身結帳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奚朔調了一絲鬼霧纏上了丁豪的左腳腳踝,丁豪一點都沒察覺到,跟盧弟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也不知道他之前說的實力都是吹的還是喝多了沒發現。

奚朔一直坐在原位感應著自己的那絲鬼霧,不過他沒坐太久——雖然鬼霧一直沒有什麽異常,那個丁豪看起來也不像是厲害的人界修士,但對敵的時候謹慎一些總是沒錯的。

在他們出門之後五分鐘左右,奚朔感覺自己的胃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他就找店主結帳,接著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出了門,他找了個背光的角落,註意了一下附近的人和攝像頭,確定沒問題了就朝鬼霧所在的方向遁地過去。

遁地,顧名思義,是一種讓全身化作鬼霧鉆到地下的移動方法。這個移動方法十分便捷,奚朔很喜歡。

理論上來說,每個鬼都是能夠遁地的,但元正是個意外——

他修煉的時間太短,胥君幫他凝的實體他沒辦法自由的控制形態,要是元正用了遁地,憑他自己是沒辦法恢覆實體的。之前剛到江城,奚朔為了趕路,是用自己的鬼霧幫元正遁地。

不過片刻,奚朔就到了自己那絲鬼霧所在地,那絲鬼霧還好好地纏繞在丁豪的左腳上。

此時的盧弟正騎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電動車載著丁豪,停在路口等紅綠燈。兩個人頭上都各自帶著一個棕色的沒有花紋和標志的機車頭盔,奚朔這才註意到兩個人的衣著。

兩個人都穿著黑色沖鋒衣和牛仔褲,黑色沖鋒衣是同一款,牛仔褲倒不一樣。

他們身上的沖鋒衣,最大的特點就是沒有特點,連一絲多餘的線條都沒有。拉鏈被拉到頭,整個上半身都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見裏面穿的是什麽。

兩人穿的牛仔褲雖然顏色有些細微的不同,但也都是最常見的那種,褲腳和膝蓋處有些磨損但不明顯,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奚朔只能想到用“不新不舊、看起來很普通的牛仔褲”來形容。

丁豪穿的是一雙“Adidiaosi”牌運動鞋,白色的鞋面有些發黃,上面還有些泥印。盧弟穿的則是一雙帆布板鞋,帆面有些泛白,膠底像是被刷過許多次,連什麽牌子的都看不出了。

看打扮就知道,這兩人是躲人的高手——這身打扮除了普通沒有更合適的形容,而一個連特征都沒有的人,是最難找的。

奚朔一直跟著他們到了江城東郊。

江城的東郊臨海,因為這一片都是工業用海的原因,東郊全是工廠、倉庫和集裝箱。

盧弟在一直開到靠海的一處倉庫前才停車,他把頭盔取下叮囑丁豪:“取下頭盔後千萬別放車上,免得車上沾到DNA到時候被查出來。”

他停好車後,取下手套放到頭盔裏抱著頭盔帶路,丁豪學著他的樣子跟著他走。盧弟邊走邊說:“這倉庫報廢了好幾個月,三個月前才停電,所以我們從這繞過去肯定不會被監控拍到。”

聽了盧弟這句話,奚朔有一瞬間想直接動手,但他想了一下又忍住了。

奚朔想,這盧弟躲監控的樣子這麽熟練,不知道藏過多少逃犯,或者自己犯過多少事。等自己報了仇,可以再順手為民除害一下。

奚朔肯定是不會承認,他其實就是想靠著多殺幾個人來提升自己的修為。

奚朔跟著他們兩個來到了一處放集裝箱的地方,盧弟打開其中一個,集裝箱裏的酸臭撲面而來。奚朔差點沒忍住直接吐了,奚朔瞬間向後退了十米遠,緩了好一會兒才看向集裝箱。

他這才發現集裝箱裏面別有洞天——整個集裝箱都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簡陋住所。

集裝箱頂上有一個直接沿著電線垂下來的燈泡,最裏面是用一張折疊床,床邊上放著一個紅色塑料桶。塑料桶上方有個水龍頭,桶裏放著一個熱得快,桶旁邊有個洞,看起來是下水口,再旁邊就是馬桶。空的地方有一張折疊桌,折疊桌上擺著4、5個已經長毛了的方便面桶。

丁豪早就和盧弟一起進了集裝箱,這時候盧弟已經打算走了。

奚朔不可能放過一次又一次的機會,他維持著遁地的模式到集裝箱裏,並用鬼霧從外面關上集裝箱門上了鎖。

“誰!”

奚朔聽見丁豪這幾近破音的一聲吼,發出陰惻惻的笑聲,接著放出大量鬼霧,慢慢從地上顯出身形。

集裝箱裏的電流因為鬼霧的影響而斷斷續續的。

丁豪目眥欲裂地看著在忽閃忽閃的昏黃燈光下,集裝箱內出現了大量黑色霧氣,然後一個穿著破爛襯衣牛仔褲的少年慢慢從地上冒出來。

這少年的身形他絕不可能認錯,正是在這近兩個月的時間每夜糾纏著他的夢魘——那個被凍死的陣眼。

少年瞪著充血的雙目看著丁豪,嘴角卻是上挑的,雙唇微微開合,聲音冰冷如凜冽的寒風刮過丁豪的心臟。

少年一字一頓道:“我是來向你索命的厲鬼。”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個錯別字

☆、作惡之人

奚朔茫然無措地看著眼前這兩個倒地躺屍的人。

在奚朔裝神弄鬼地說出那句“我是來找你索命的厲鬼”後,這兩人就被直接嚇暈了過去。

奚朔現在不是普通的凡人,也不知道受不受天道的限制。

雖然厲鬼是可以找害死自己的凡人直接索命,但奚朔看起來也沒死。他的魂魄雖然有所殘缺,卻還算是好好的呆在自己的身體裏,所以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直接殺人——他雖然想要報仇,但並不想冒著灰飛煙滅的風險來報仇。

原本按照奚朔的想法,他先裝神弄鬼嚇丁豪,這個丁豪既然是個邪教修士多少會有點應對手段,只要他動了手,那奚朔便能順理成章的取了丁豪性命。誰想到這丁豪膽子這麽小,直接暈了過去。

想了想,奚朔拽著丁豪領子,開門回到了陰陽旅館的房間裏。那個盧弟就讓他先在集裝箱裏躺著吧,反正自己已經從外面鎖上了集裝箱。

元正看見奚朔突然開門帶了個人回來,嚇得又變磕巴了:“君……君上啊,您……您這是抓了個人回來?”

“元正你看看,這是不是斷魂宗那個丁豪?”奚朔把丁豪扔到了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元正對比了一下照片,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奚朔讚嘆:“君上您太厲害了吧!我這邊剛算出來丁豪的方位您就把人帶回來了。”

奚朔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地上的丁豪,頭也不擡地問元正:“你前面算出來丁豪的位置在哪裏?”

“在江城東郊,”元正驕傲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我修為不高,雖然布陣算得慢但準確性還是很可靠的,從沒出過錯。”

“行,我知道了,”奚朔終於擡頭看向元正,挑了一下眉道,“不過這個丁豪來江城是逃命的,斷魂宗可不在江城。”

奚朔把兩人吃飯時的對話跟元正覆述了一遍,元正想了想對奚朔說道:“聽他們的對話,這個丁豪和斷魂宗都是故意用邪陣煉厲鬼來達成某種目的。這種情況鬼界是可以插手管的,只要不傷及無辜天道都是允許的。”

聽了元正的話,奚朔露出了笑容,他對元正說道:“那就好,元正你在這裏等著,我來處理這件事。”

元正看著奚朔急不可耐地開門離去的身影,腦海裏浮現的還是奚朔剛才那個笑容。

一想到那笑容,元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回去我一定要提醒他們三個,千萬不要惹到新鬼王。君上笑得也太嚇人了,他該不會想用滿清十大酷刑來審問吧……”

丁豪醒來的時候覺得頭痛欲裂,仿佛被重物擊打過許多次。他睜眼,卻發現眼前一片漆黑,剛想要動手確認一下是不是自己瞎了,他突然想起來暈倒之前看見的畫面——

他看到當初被凍死的用來當陣眼的那個少年變成厲鬼來找自己索命了。

冷汗瞬間就浸濕了丁豪的衣服,他連自己是不是真的看不見東西也不在乎了,迫切地想要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但他不敢動。

他怕那厲鬼還沒離開,這一動又引起了厲鬼的註意,所以他一直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連之前因為想要擡手而緊繃的肌肉都不敢放松。

很快的,丁豪在耳邊聽到了仿佛鼓點一般的心跳聲。那心跳聲很快,就像是心跳的震動順著身上的大動脈一直到了鼓膜。

這是自己的心跳,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陣安心。

對於丁豪來說,只要還活著就好。他知道自己進的是歪門邪教,也知道自己為了修煉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他比一般人更加怕死——

凡人死後會在陰曹地府接受審判,他的所作所為在阿鼻地獄受苦幾百年都不為過。

但丁豪剛松一口氣,耳邊傳來的一聲輕笑就讓他這口氣噎在了喉嚨裏,仿佛有著成噸重的石塊壓在胸口。

“醒來了怎麽還一直躺在地上?”說話的人語氣十分溫柔,但那聲音卻讓丁豪覺得毛骨悚然——是那厲鬼的聲音。

奚朔坐在集裝箱內的折疊床上,右腳踩在桌子上,右手支在右膝上,用指節撐著腦袋。他歪著腦袋“看”丁豪哆嗦著從地上爬起來,丁豪那副抖如篩糠的模樣取悅了奚朔,他低聲笑了起來。

奚朔那一臉邪氣的笑容和蒼白削瘦的身形,配合上他現在凹的這個造型,宛如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魔王。

如果丁豪這時候看見了,有可能會再次被嚇暈過去,這是他最後一次能夠再多茍且一會兒的時機。

但很可惜,丁豪看不見。

奚朔為了審問丁豪,用他的鬼霧在集裝箱內制造了一個逼仄的空間。這個空間密不透光,從裏面看不到任何東西,但奚朔卻可以通過鬼霧感受到裏面的景象。

隨著丁豪的動作,鬼霧也在變幻。

在丁豪站直後,鬼霧形成了一個長方形盒子,盒子的大小也就比丁豪大一圈,剛好不會讓丁豪觸碰到。

感官剝奪是一種既溫和又殘酷的審問方式,溫和在於這種審問方式不需要對被審問的人動手,殘酷在於未知和失控感會放大一個人的所有情緒。

此時的丁豪感覺周圍有源源不斷的寒氣往自己身體裏鉆,他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哪怕是自己的手他都看不見。

那厲鬼叫他起來後笑了幾聲就又沒有動靜了。

丁豪握緊了拳在心裏惡狠狠地想,自己雖然因為第一被厲鬼找上門一時被嚇暈了,但既然現在沒死就絕不可能放任這個厲鬼成功索命,現在身上沒有任何能用來對付厲鬼的東西,看來只能智取。

丁豪打定主意後心裏冷靜了下來,面上裝作驚慌的說:“小兄弟啊……你如果是要索命的話找錯人了。”

一片黑暗中,厲鬼的聲音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語氣很淡:“哦?怎麽說”

丁豪心裏有點發怵,這厲鬼聽起來不像是一心只想尋仇的樣子,而且為什麽這個厲鬼遲遲不對自己下手?難道是因為自己沒有直接殺了他,所以他不能找自己償命?

丁豪一想到這一點立刻就確定了,否則沒道理一個厲鬼會不尋仇。想到這,他的聲音變得鎮定了許多:“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我並不是殺你之人。”

聽了丁豪的話後,奚朔半天沒說話,丁豪原本鎮定的下來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厲鬼生前的事情還記得多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找自己償命,他說的那句話也只是憑借自己至今都沒受傷這一點做猜測,想要賭一把而已。

過了許久,奚朔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信你說的話。”

這聲音離得很近,像是奚朔就站在他面前說話,但無論如何丁豪都只能看見一片黑暗。

“小兄弟你如果不……”丁豪還沒說完,奚朔就打斷了他的話道:“我要搜你的魂。”

隨著話音落下,黑暗中突然出現了一只蒼白的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那只手徑直放到了丁豪的頭頂,手的溫度比周圍還要再冷上一些。

頭頂上一陣劇痛傳來,丁豪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搜魂之術是一種侵入對方靈魂探尋記憶的方法,被搜魂的人如果太脆弱有可能會承受不住而魂飛魄散,因此這種方法輕易不可使用。

但奚朔還是用了,最開始不用是不確定能不能弄死丁豪,後來不用是怕他魂飛魄散什麽都查不出來。

現在這短短幾個來回,已經讓奚朔發現丁豪是個滿口胡話之人,從他口中可能問不出來什麽正確消息。

奚朔想,既然如此幹脆自己直接搜魂,起碼獲得的消息是真實的。這個丁豪好歹修煉過,用最少的鬼霧應該不會讓他魂飛魄散。

隨著奚朔放出的那一絲鬼霧,丁豪的記憶也湧向了奚朔的腦內。

丁豪進入斷魂宗已有五六年,之前一直沒有摸到修仙的門道。這兩年斷魂宗宗主不知為了什麽讓門人上繳厲鬼,交上去的厲鬼越厲害給的獎勵越好。

一年半前,他機緣巧合下遇到了一個鬼胎形成的厲鬼。

在他交上了這個厲鬼後,宗主獎勵了他一個玉瓶,瓶子裏是一枚丹藥。他服下這枚丹藥,很快他就發現他的身體素質比之前好了不少,於是他為了能獲得宗主的獎勵,開始更加勤奮地搜羅厲鬼。

但現在的生活太和諧了,本來就很少有厲鬼出世,如果沒被他正好遇到,那厲鬼還會被鬼界收走。為了給宗主交厲鬼換更好的東西,他想到了自己煉厲鬼的方法。

殺第一個人的時候他還很不熟練,他找了一個沒有監控的小巷,在背光處等了很久,終於有個路人出現了,他裝作搶劫殺人,之後趕緊回到宗門。

把厲鬼交給宗主的時候,宗主給他了一株靈草,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小丁,你很有前途。下次可以找找有什麽修為高一些的厲鬼,修為越高用處越大。”

於是他去翻了宗門內的許多典籍,發現人死前的怨恨越大,死後化作的厲鬼修為也就越高深。他在翻這些書的時候還找到了一個法術,那個法術能讓修為低於自己的人不會輕易註意到自己。

這個法術無疑是促進了丁豪之後的所作所為。

他出宗門的時候,之前那件搶劫案已經上了新聞,但警方還沒找到兇手,於是他運轉了這個法術,發現這個法術果然有用,一個月的時間他天天在警局外面轉都沒事,於是之後的時間裏,他可以說是肆無忌憚。

他為了煉厲鬼殺過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手法怎麽殘忍怎麽來,一直都靠著這法術逍遙法外。

一直到今年,宗主宣布下一次若是誰交出百年以上修為的厲鬼就能成為宗門長老,同時還能得到一絲殘魂碎片。

這殘魂碎片不知是哪位上古大能隕落時的,能吸引周圍的天地靈氣。如今的人界因為天地靈氣過少很難修煉,因此僅僅只是能吸引靈氣這一點對所有人來說都有著巨大吸引力,更不用提若是能吸收殘魂則可以直接得到殘魂中所含有的修為。

斷魂宗裏這些年為了能交出厲鬼,幾乎每個人都走上了邪道,能提供的厲鬼修為也越來越高。

為了能成為宗門長老,丁豪需要交一個至少擁有五百年修為的厲鬼才能夠保險。

所以他在某一天去了宗主的房間,他想找宗主珍藏的煉鬼秘籍,卻意外找到了一本筆記。

筆記上記載著一個極其惡毒的煉鬼陣法,這個陣法需要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陰刻在陰地布下,還需要犧牲四十九個活人。

這其中三十二個人要挑斷手筋腳筋放血而死,十六個人需要將心肝脾肺腎挖出。心、肝、脾、肺、腎這五個器官分別對應著火、木、土、金、水五行,十六個人的內臟都要按照逆五行的規律重新擺放。

這四十八個人的血都要收集起來,用來畫陣法和符咒,若是活著取血挖內臟是最好的。

而第四十九個人則是陣眼,需要讓他看著這四十八個人慘死並活著堅持到最後,做完這個法,作為陣眼的人會一人承受四十八人的陰氣,這樣生出的厲鬼不僅一出世就能擁有一千年的修為,還會聽從於布陣之人命令,不受鬼界的限制。

四十九個人不是小數目,所以丁豪想到了一個主意。他去了私下招收童工的地方,對那些小孩坑蒙拐騙,再不夠的就趁著天黑找路邊的流浪漢,裝作社區發福利的帶上車就迷暈。

一般那些孩子都是沒什麽人管的,打工的地方也多數是黑網吧、按摩店之類的場所,這些地方丟幾個人也沒人註意到,流浪漢就更沒人管了。

丁豪將這四十九個人都用迷藥迷暈後,在他們腦袋上都貼上符咒,操縱靈力驅使他們行動。

雖然丁豪有著不引人註意的法術,但為了以防突發情況,他給每個人都帶上了一個紅帽,自己則偽裝成導游的樣子上了昌陰山。

奚朔就是那些孩子中的其中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奚朔:我沒直接殺了你,感動嗎?

丁豪:不敢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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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依然是屬於明天的章節,然後我要請兩天假。

也就是說周六、周日沒有更新。

周一晚上可能會更(如果忙完了的話)

周二一定會更

☆、一人上山

奚朔看完這些記憶,收回手放進了褲子口袋裏,瞇眼覷著丁豪沒有說話。

因為搜魂的痛苦,丁豪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全身冒著冷汗。

奚朔就這樣站著,透過鬼霧看丁豪在地上慢慢緩過來,站直了身體,然後奚朔就撤去了鬼霧。

許久的黑暗讓丁豪一時無法適應光線,等他能看清東西了的時候,就看見之前那個厲鬼站在他面前。

此時的奚朔穿著很普通的羽絨服和休閑褲,因為營養不良的原因個子不高——也就差不多一米七的樣子,但卻有著讓丁豪想要仰望的氣勢。

“疼嗎?”奚朔看著丁豪笑著說,也沒打算聽丁豪回答緊接著道,“等下你還要更疼。”

奚朔話音落下,放出大量的鬼霧撲向丁豪。

那些鬼霧將丁豪包圍著,其中有五縷鬼霧分別緊緊纏繞著丁豪的四肢和口鼻,讓他不能掙紮也發不出聲音。

很快丁豪的臉就因為呼吸不暢而憋得通紅,但缺氧帶來的痛苦此時顯得完全不值一提,因為那些鬼霧前仆後繼,仿佛如餓狼撕扯獵物身上的血肉一般在撕扯他的魂魄。

魂魄被撕扯帶來的痛楚被肉體上的要清晰萬倍,丁豪的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抽搐。

這靈魂上的疼痛來得突然又仿佛漫無邊際——丁豪的身體已經因為缺氧而失去生機,但卻仍然能感受到靈魂上的痛楚。

過了許久,丁豪的最後一絲魂魄終於被鬼霧吞食殆盡,奚朔收回比直接濃厚些許的鬼霧,看向暈倒在旁邊的那位盧弟。

奚朔私心是想連著盧弟一起殺了,讓他也為自己的修為添磚加瓦,但想想胥君他又猶豫了。

奚朔想,故意找茬傷害凡人,跟惡鬼害人有什麽區別?惡鬼都要被扔到胥君創立的阿鼻地獄,看胥君的樣子,他不會喜歡自己這樣做的。

奚朔想了想,在盧弟身上摸索一番,從盧弟的褲子裏掏出手機撥了110,對電話那頭說:“我在江城東郊,被關在廢棄工廠後面100米左右的集裝箱裏,我殺了人。”

說完,奚朔沒掛電話,而是直接把手機放在盧弟手裏,又用他的衣服擦了好幾下,確定手機上沒有留下自己的指紋就遁地回到了陰陽旅館。

奚朔回到旅館的時候,元正躺在床上拿著手機在玩開心消消樂,奚朔催促他收拾東西退房。

元正並不想起身,他跟奚朔打商量:“君上,這斷魂宗還沒處理完,不用急著退房吧?”

奚朔冷笑一聲,道:“斷魂宗在蜀城,你要是願意住江城的旅店,那來回你自己負責。”

元正趕緊起身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問奚朔:“君上,斷魂宗在蜀城,為什麽丁豪在江城?”

奚朔等元正退了房,一邊開鬼門一邊對元正說:“丁豪的消息比較靈通,他發現昌陰山的事情被註意到了,是來逃命的。這斷魂宗上下沒一個好人,全是殺人越貨煉厲鬼的路子。”

說完他就拿起雙肩包,帶著元正走進了鬼門。

奚朔除了那三本書就沒有別的東西了,所以他把書放進了元正那個放作法道具的雙肩包裏。

而元正的行李除了放作法材料的雙肩包,還有一個行李箱。

奚朔憑借丁豪的記憶知道了斷魂宗的方位,把門開在了斷魂宗所在的清興山的一條山道上。奚朔原本打算直接殺上去,但被元正攔住了。

元正說:“君上,這斷魂宗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法寶,萬一傷到君上多不好。我這箱子裏有幾樣法器,君上您拿著以防萬一。”

奚朔覺得元正說的話有道理,雖然從丁豪的記憶看來,這斷魂宗除了宗主就沒有什麽厲害的人物了,但丁豪並不是能夠接觸到斷魂宗核心的人,因此小心一些也好。

奚朔點頭同意後,元正就打開了他的行李箱,興致勃勃地向奚朔介紹箱子裏的法器:“這箱子裏有一套招魂幡、一把千鳥熾焰傘和一盞掣雷散夜燈,都是這次任務胥君交給我的。這個招魂幡是胥君畫了加持陣法的,這個千鳥熾焰傘是胥君……”

奚朔聽著元正一口一個“胥君”忍不下去道:“什麽事情都靠著胥君,你有沒有什麽東西是跟胥君沒有關系的?”

元正還一副很驕傲的樣子回答奚朔:“沒有,我整個人都是胥君的!”

奚朔簡直要被元正這句話氣笑了:“呵,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元正這時候終於感受到奚朔好像由於某種原因不高興了,但他對於奚朔不高興的原因猜偏了十萬八千裏。他對奚朔火上澆油道:“君上啊,胥君已經統治鬼界三千多年了,你就算想要權利也不能這麽急,更不應該挖胥君的墻角,胥君現在就只有我……”

奚朔對元正怒道:“閉嘴吧你!”

奚朔讓元正留在原地等他,自己拿上三樣法器走上山。他上山的時候不到淩晨五點,冬天的太陽升起得晚,這時候天色還是黑的。

奚朔左手拿著掣雷散夜燈,右手拎著千鳥熾焰傘,右胳膊裏還夾著那套招魂幡,像個兜售法器的人一樣在山路上走了半小時。

奚朔突然發現路邊一棵樹的樣子有點眼熟,他用鬼霧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跡,繼續沿著山路往前走。又走了十分鐘,奚朔看見那顆有劃痕的樹,這才終於意識到他一直在原地打轉。

清興山的山路只有一條,會在原地打轉說明這裏有陣法。

丁豪的記憶中上宗門從沒遇到過陣法,估計是他當初每次上山身上都帶著宗門令牌的原因

而奚朔雖然完全沒學習過陣法、符隸這些東西,但發現被困在陣法裏他也一點都不慌。

被陣法困住了,把陣法打破就好了,奚朔這樣想著也打算這麽做了。

——因為爽靈不全的原因,奚朔不僅不認字,想法也總是十分簡單,當然這一點奚朔現在還沒有意識到。

他放出自己的鬼霧,讓鬼霧盡可能湧向清興山的每個角落。

因為要讓鬼霧的覆蓋面積更大,鬼霧被稀釋了許多,從濃厚的黑霧變成了稀薄的、看不出顏色的霧氣。

整個樹林被奚朔的鬼霧覆蓋,霧蒙蒙的還挺有意境。

鬼霧向前湧了大約一百米的距離,奚朔就感覺到鬼霧隱隱碰到了屏障,像是前面豎著一堵墻。

他讓一絲鬼霧從撞向那屏障,那絲鬼霧碰到屏障時稍微有點阻力,但緊接著就從屏障上開了個洞穿了徑直過去。

屏障上的洞在鬼霧穿過後又迅速合上,除了那絲在屏障另一邊的鬼霧一切看起來都一如之前。

這情況讓奚朔楞了一下,他又調動了一縷鬼霧朝那屏障湧去,然後鬼霧又一次的穿過了屏障。

這次的鬼霧比上次的多,因此在屏障上開的洞比之前更大一些,而屏障愈合的速度也變快了。

奚朔收起鬼霧走到屏障前,將左手化作鬼霧朝屏障伸去,屏障被破開了手掌大小的洞,又因為鬼霧沒有撤去的原因一直無法愈合。

奚朔感覺到左手化的鬼霧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屏障上的能量,頓時覺得眼前的屏障不再是屏障,而是免費的自助大餐。

他收回手,讓鬼霧包圍著自己全身穿過屏障,接著他將鬼霧全部放出用來吸收屏障能量。

濃厚的黑霧沿著屏障延伸了十餘米,像是在這屏障中間蓋上了黑色幕布。

十分鐘後,奚朔的鬼霧數量變得十分可觀,覆蓋屏障的鬼霧已延伸了百餘米,這次如果奚朔再要用鬼霧探路,不用稀釋就可以做到了。

二十分鐘後,奚朔收回了鋪天蓋地的鬼霧,那個被奚朔當作修為自助餐的屏障已經消失不見。

奚朔惆悵,都這樣了鬼霧還是不能呈現液態,這要什麽時候才能比得上胥君?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斷魂宗一個護門的陣法就這麽多能量可以吸收,門內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還有那個殘魂碎片,如果能被自己吸收的話……

想到這他高興的提步上山,這一路上都沒有再遇到什麽情況。

奚朔沿著山路一直走到斷魂宗門前停下,如果忽略掉“斷魂宗”這個牌子的話,斷魂宗的建築看上去像是個正經道觀。

這個時候斷魂宗大門緊閉,奚朔直接推門走入。斷魂宗的布局和丁豪的記憶別無二致,因為時間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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