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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在何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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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仇躺在舟上,寂靜無人夜,空山聞語響,持之以江中湍流,緩之以岸邊猿啼。

月朗星稀,蓑羽鶴歸。

“飯幾時能好?”,他開口打破凝寂。

舟上生著火,火與舟身的木板緊挨著,卻無法點燃它。

“已好。”,晉贖聽晉仇問,用法力在那火上點了下,火即變樣,飯便熟。

不知從何處出現了碗筷,晉仇自然而然地拿起,從鍋中盛了米飯出來。他一直覺得晉贖是個很奇特的人,事實證明晉贖也果然奇特,他明明是跟晉仇坐船,卻隨身帶著碗筷鍋盆,甚至帶著米,帶著佐味料,帶著棉被枕頭,帶著一切能讓他們的旅途變得愉悅的事物。

他自身如此強悍,像是能變出那些事物般輕松,空間法寶對他來說都宛如累贅。

跟他一同待著的又是晉仇,晉仇的話很少,從不過多疑問。

任何人像晉仇這般,也是不多問的。他只是從烤架上拿了根用木棍串著的烤魚,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這魚比上次的魚少刺,萬不要再吃上次那種了。”,他吃完後說出自己的感想,往晉贖的碗裏放了些菜。

晉贖夾起菜,“菘菜炒的呢?肥肉好吃,還是瘦肉好吃。”

“肥肉。”,晉仇也不在意吃肥肉跟自己那清疏俊朗的外表符不符,他向來不介意那些外物。

晉贖明顯也不介意,他在晉仇吃完後,給碗筷施了個清潔術。自從他認識晉仇,晉仇用法力的機會便越來越少了。

“以現在的速度,不消五日便能到晉家。晉家所在之處叫沃山,不過現在沒人提這名字了,他們管那處叫葉周西側。”,晉仇看著兩岸群山,他知道前方會出現辮狀分支,到時舟往北走,河中出現怪石,晉家就該到了。

晉贖會意,他在這舟上加了些法術,能使它無風自動,也能使它規避那些即將出現的怪石。

不過沃山,“聽聞以前大家也不愛叫沃山。”

“沃山這名是不太好,我先祖晉侯獻奪其侄位,遂得晉地,遷晉家於沃山。此後,沃山便是晉家所在,但同時沃山也象征著叔奪侄位。”,晉仇道。

晉贖與晉仇一同坐在舟頭,“晉侯獻是晉家最好的主君之一。”

晉仇點頭,晉侯獻的確有名望,晉侯獻的兒孫也遠比前代晉侯更優秀,是以修仙界無人提奪位一事,大家都認為這是上天的旨意。

修仙界的高位本就是有能者居之。

兩人漸漸不再言語了。比起言語,他們更喜歡一起默默地坐著,這讓他們的心離得更近,有時平寂的相處比滔滔不絕要妙得多。

夜風吹起,秋天已到了。

晉贖發現自己走在晉地的路上,可能是夢吧,晉地正下著雪,降在地上,厚厚一層,一踩就是一個足以把腳踝吞進去的坑。

晉贖未放輕腳步,這裏可能是他的夢,也可能是他的記憶,他在這裏什麽都做不了。自然也無法踩出腳印。

人聲漸漸沸騰了。

“四哥,你這藥不錯,看看咱少主現在的樣子,真是任人擺布。”,那是荀季的聲音,泛著說不出的得意。

晉贖心有些慌,他隱隱知道那裏都有誰了。

“我的藥向來好,保管他身軀無力,手不能擡,口不能言,法力也使不出。”,韓四尖酸的聲音響起,他們不知又幹了什麽,場面一片歡騰,笑語連連,回蕩在天地間。

晉贖順著聲音走著,他在這片天地裏走得很慢,宛如散步一般。

但晉贖實則很急,他控制不了自己,他想盡早去看看,但他的身體不想,他只是閑適地走著。

那些人充滿惡意的話不斷傳來。

“範三,刀呢。”

“踩住他的手腳。”

“他都不能動,踩住他幹啥,他能逃得了嗎。”

“嘿,踩住不是更有感覺嘛,少主,是不是?爾可怕否?”

……

笑聲不斷傳來,晉贖感到一股氣悶在心間,他走到聲源處了。

他看到那些人了,躺在地上的果然是晉仇。

荀季拿刀劃開了他的整個衣衫,大片肌膚裸露出來,晉贖一直覺得晉仇的膚色很漂亮,像是松間白雪,泛著清冷疏靜之感。但現在晉仇的肌膚與雪真的融為一體了,它看著沒有絲毫血色。

雪落在上面,開始還會融化,後來便不再融了。

晉贖有些心急,他看著荀季拂去晉仇腰上的雪。

晉仇的腰勁瘦有力,充滿了迷人的色彩。荀季去摸的時候故意用力,在上面留下了幾片紅印。

“看著比勾欄院裏的姑娘好。”,不知是誰來了一句。

荀季的手停住了,他嘴角勾起了下,說出那話的人轉瞬便倒在了地上。

“少主是貴公子嘛,天下公認的君子,跟勾欄院裏的哪能一樣。”荀季說道。

轉而接過範三手中的刀,在晉仇腰間比劃著,那刀鋒輕盈,下手如情人的撫慰。一下又一下,最後停在了晉仇的肚臍上。

晉贖旁觀著一切,他無法控制自己,但他的視野很全,他把晉仇的臉看得清清楚楚,晉仇那遠山般的眉眼,那孤松般挺立泛著瑩白的鼻梁,那緊抿的嘴。他神情與往日並無區別,倒襯得荀季宛如跳梁小醜了。

可晉贖看著他凝寂的表情,心跳卻越來越快,像要沖破理智一般。

荀季笑了下,光聽聲音就很甜。他的刀慢慢往下,再往下,殷紅的血從晉仇的肚臍處冒出,那攜帶的熱量澆化了冰雪。

晉仇腹部痙攣了一下,晉贖的靈魂隨之顫抖,他只能看著,看著一切發生,看著自己無能為力。

看著荀季在那肚臍處絞來絞去的刀換了個方向,晉仇的眉皺著,呼吸有些重。

荀季湊到他身邊,“少主,可是舒爽?”,他說的時候按著晉仇那流血的腹部,重壓了一下。

晉仇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轉過頭,對荀季做出無聲的蔑視。

“哈哈,少主,我可真喜歡你。”,荀季狀似癲狂的笑了下,但他笑聲癲狂,手卻很穩。

那把被他握在手中的刀順著腹部中央往下劃開了一條血線,韓四往裏面灑了些藥粉,血便不再滲出,只刀口還在,能看見裏面些許的內臟。

荀季站起,打量著那道血線,露出滿意的嘖嘖聲。

範三拿出一袋靈石,交給荀季。荀季把靈石袋放在晉仇眼前晃晃。

“少主,知道小人接下來要做何事嗎?”

晉仇不做反應,他似乎根本不介意荀季的舉動,哪怕他很疼,從表情上也看不出太大端倪,他向來能忍,也向來看不起荀季。荀季這種人給他的羞辱是沒必要記得的。

晉贖在旁看著,他有些抖,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他一定見過這一幕,這是他的記憶,他想起了些許,卻寧願不想。

荀季又蹲下了,蹲在晉仇身邊,只不過範三韓四走了,他們看樂呵一樣看著荀季對晉仇的懲罰,這會兒覺得沒自己的事就走了。

“少主,你真的很不好,很不好,對我愛答不理的,你爹晉侯載昌沒告訴過你不該如此嗎,你們全家不都是君子嗎?君子不該這樣的。”,荀季對著晉仇說,他感覺自己對晉仇有說不完的話,有做不完的事。

他的手伸入晉仇的腹間了,“少主,你肚子裏真暖。”,他握起根腸子,碾了碾。

晉仇顫抖著,他的脖頸像要瀕死的動物般仰起,露出吼間那美妙的曲線。

荀季看著他那幾乎要抿出血的嘴唇,笑了笑,轉而將手伸到更裏面,他那句真暖不是說著玩的,他是真感覺晉仇很暖,摸上去也很舒服。雖然晉仇本人的性情很讓他生厭,但不得不承認,晉仇生得真是一等一的好。

荀季不無惡意地笑著,他的手在晉仇腹中亂竄,測試著晉仇的反應。

晉仇說不出話來,他的嗓子被下藥了,可是即使不能說,他也疼的受不住了。

“呃”,停,停。荀氏家主對他做出的承諾呢,為何不來。對,只要不把他折騰死就不用管。可這晉地真是他認識的晉地嗎?他沒有親人,沒有家,沒有人心疼他,他被人按在雪地間折磨也是他罪有應得,可他就活該這樣嗎?

晉仇不知道,他全身痙攣了一下,把荀季都差點嚇著。

“少主,再叫幾聲怎麽樣。放心,你是修仙之人,不會輕易死的。”,他像是對晉仇方才的反應很感興趣,這會兒正翻著晉仇的內臟,不知在想什麽。

晉贖一直在旁邊,他很惱怒,他整個人像是被火焰包圍,卻燒在心間,無法散發出去。與他的怒火形成最鮮明對比的,卻不是殘酷玩弄著晉仇的荀季。

而是冷酷地看著這一切的他自己的身體,這時的他只是看著晉仇受苦,不帶一絲情感,甚至晉贖隱隱覺得還有些玩味,就像是看自家牲畜互相鬥爭的玩味。

他不敢再想下去。

荀季的手在晉仇腹中肉眼可見的動著,一下又一下。忽然,他停住了,不知道拿住了什麽東西,晉仇的腹間起了一個鼓包。

“少主,過年了。”,荀季的手用力,攥緊了晉仇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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