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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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亦城等著她再扔出一個小貓的表情包來,等了半天姚瑤那頭毫無動靜。他有些沈不住氣,退出微信想要給姚瑤打電話,可是等了等,手指按下了視頻通話。

姚瑤仰面躺在地毯上發呆,聽到了叮叮當的鈴聲後,順手用手指戳了一下屏幕——傅亦城那邊只能看到姚瑤房間的天花板。

“你的臉呢?”

姚瑤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傅亦城湊近了一些,似乎想要在手機的邊邊角角找尋姚瑤的痕跡。

“我還要什麽臉。這輩子第一次這麽放彩虹屁,還被人冷冰冰的嘲了。”

傅亦城:……

“傅亦城……”

“在。”

“我說的那些話不悅耳不動聽麽?”

“悅耳動聽的前提是好好說話。”

“呵。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這個人特別難取悅……”

姚瑤有氣無力的抱怨。

傅亦城一楞,笑了笑:“誰要取悅我,你?”

“我發現你這個人啊,什麽都好,就是深如古井,冰若寒山。有時候怪沒意思的……”

傅亦城心裏頭強烈湧起一股沖動——比如現在立刻跑去姚宅,把這個莫名其妙不知道在想什麽的小家夥拎起來晃一晃,順便倒一倒她腦袋裏進的水。

視頻兩頭陷入了寂靜。就在此刻,傅亦城的手機進了一個電話,是季天。

視頻就此中斷。

姚瑤等了等傅亦城沒有說話,擡起身子一看,屏幕已經黑了。

姚瑤怒:不就說了一句實話,還不開心撂我視頻了!傅亦城有什麽了不起的!哼!

她直接手指一劃,一不做二不休的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爬上床睡覺了。

天亮沒多久,傅亦城就來到了姚宅。陳媽和一個打下手的傭人正在準備早點,聽到前院有人輸密碼進來,從廚房裏探頭看了看,趕緊迎了出去。

“怎麽不多睡會兒,周末團建那麽累。小小姐還沒有起來呢,夫人也在睡覺……”

陳媽給傅亦城開了門,嘴裏絮絮叨叨的關心著,傅亦城在玄關換上了他的拖鞋,擡眼往樓梯的方向瞥了一眼。他的懷裏抱著一堆新鮮的水果。那些是他讓人大清早送來的特供水果,都是姚瑤喜歡的。

“別喊她起床,讓她多睡會兒。今天上午不去公司帶她去醫院覆診,時間很寬裕。這裏的水果您切一下。”

陳媽應了一聲,轉身又去了廚房。

傅亦城在客廳裏看了會兒報紙,擡手看了看時間。這低頭一瞥,註意到了自己今天的領帶上忘了卡領帶夾,他想了想,擡腿就朝樓上走去。

他沒有把自己的東西完全都搬走,留下的大部分都與姚瑤相關。至於為什麽,恐怕傅亦城自己內心深處都很難分辨清楚,這其中是對姚宅的眷戀作祟更多,還是男人古怪的占有欲作祟更多。

他的套間一向收拾的很整齊。輕車熟路的在自己的衣帽間裏挑了一只領帶夾,傅亦城正準備離開,突然瞥見了自己書房的門半開著。

陳媽打掃前後都會把書房門關嚴實的。他調轉腳步,往裏頭走去。剛剛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玻璃書櫃下,角落裏的那個木盒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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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瑤的覆查進行的很順利。

護士帶著她先做了身體狀況初步檢查後,柳彥白抱著一堆資料走了進來。姚瑤就坐在沙發上,柳彥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眼鏡驚訝的滑到了鼻梁不說,連眼睛都亮了起來。

“病竈怎麽一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柳彥白沖上來,一邊說一邊撩起了姚瑤的劉海。

那個猙獰的黑斑消失了。不僅如此,姚瑤的整張臉像是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幼滑白凈……不是黑色素的自然消解。沒有可能那麽多的黑色素在短期內消失的那麽快,代謝的幹幹凈凈……

越想柳彥白越興奮,他抓著姚瑤的小手再次追問:“最近吃了什麽,做了什麽,哪怕是生活習慣上細微的變化也要清清楚楚的一起告訴我,知道麽?”

姚瑤被他盯的不好意思。患病多年,這種近距離的,突如其來的熱切打量是她有些抗拒的。更何況,柳彥白的眼睛裏明顯有男性的欣賞成分在裏頭。

她笑著點點頭,掙脫出來自己的手:“好的。其實也並沒有做什麽特別的。”

除了綁定了那個重生系統,認識了一素未謀面但是嘰嘰喳喳很是聒噪的阿屁以外。

在一旁眼看著柳彥白對姚瑤熱情高漲的噓寒問暖,傅亦城在柳彥白想要刨根問底之前擋在了他與姚瑤中間,頗為冷淡的開了口:“柳醫生,上午我們還有別的安排,如果能盡快檢查出結果最好。”

傻子都聽得出來,這催促裏明顯還有些別的意思。

“行。”

柳彥白收回了自己探究姚瑤臉蛋的眼神,目光對上了傅亦城微沈的臉色,聲音回覆了公事公辦的平靜。

前前後後要做好幾項檢查。隔著厚玻璃,傅亦城就站在檢查室外看著姚瑤穿梭在不同的機器裏,疲憊的應付著檢查。

姚瑤最討厭那些“嗡嗡嗡”作響的機器,做了三項就有些不耐煩。而這樣的檢查,過去的十幾年裏,她幾乎每個月都要做。閉上眼睛她都知道哪一步該躺平,哪一步該卷袖子,哪一步該左右翻身……

疲憊感溢出了姚瑤的小臉蛋,她有些悵然的盯著白墻發呆。

柳彥白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一只巧克力,在姚瑤面前晃了晃,似乎說了一句“檢查完了給你吃”,姚瑤被他哄小孩子一樣的一本正經逗笑,“吃吃吃”的笑出了聲音,臉色也陰轉晴。

這一切都落入了傅亦城的眼底。

報告出來是半個小時以後,姚瑤獨自在休息室裏等待著。柳彥白小跑著出來,徑直沖向了姚瑤,一把抱住了她。

“完全沒有了!姚瑤!無論是超聲檢查還是血液篩查,一丁點都沒有了!你是怎麽做到的!這完全是醫學上的奇跡啊!導師說了,這個案例一定要好好研究!黑變性神經瘤的成因和治療幾乎是無解之謎!我們!開了先河!!!”

姚瑤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但是聽到柳彥白親口確認還是很開心。可是她同時也悲哀的想,自己的康覆案例完全不能分享給其他患病的人,更不具備醫學上的研究與參考意義。

柳彥白和他身後的團隊註定是空歡喜一場。而到頭來,姚瑤也可能是空歡喜一場,包括她的治愈,包括她的重生。

她鼻子酸酸的,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是嗎?”

“是,啊……”

柳彥白沒有松開姚瑤,而是被人從背後直接拽走的。拽他的人是怒意沈沈面色不善的傅亦城。他手邊休息室的桌子上放著一杯熱騰騰的剛買來的熱可可。

見柳彥白和姚瑤拉開了距離,傅亦城松了手。

柳彥白的發型亂了,帽子歪了,回頭看到傅亦城才忍著沒罵人。但是他到底年輕氣盛,看清楚傅亦城眼底明顯的警告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嗆他:“怎麽了傅總,主治醫生現在和病人分享喜悅的權利你也要剝奪麽傅總?我們團隊跟了那麽多年,姚瑤和她的病情,全世界沒有第二個比我更了解的人,我想我這種喜悅您可以體會的吧!”

傅亦城輕嗤:“喜悅和動手動腳有什麽關系。”

柳彥白:……

“收拾東西,回家。”

傅亦城這句話是對姚瑤說的,很顯然他壓根不想姚瑤留下來成為研究所的“試驗品”。柳彥白咬了咬牙,還是忍著沒有開口。

姚瑤慢吞吞的撿起了自己的包,跟上了傅亦城的腳步。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柳彥白。

“柳醫生……”

“什麽事兒?”柳彥白耿耿於懷傅亦城獨斷的帶走了姚瑤,一聽到姚瑤在喊自己,臉上擠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它徹底沒有了,你說,還會不會再長出來。”

傅亦城原本牽著姚瑤的手腕,聞言,轉過身來,也看向了姚瑤。她的眼睛裏,知道結果時的那一點點微薄的喜悅已經蕩然無存。此時此刻,他能看到的,只有薄霧一般的悵然與迷茫。黑白分明的眸子底下裝著厚重的心事,仿佛問出來的問題是個大概率會發生的未來……

“額,”柳彥白沒有料到姚瑤問的這麽直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姚瑤你的病是基因帶來的……理論上,基因疾病會伴隨人的一生。但是鑒於這次的結果,我還是傾向於給你一個樂觀的回答。你會好起來的。”

姚瑤了然。

從車禍中重生的人這輩子不可能完全不去坐別的交通工具,在疾病中重生的人也可能再次遭遇病魔的回擊。

重生系統想要收回自己的饋贈,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這個系統本身,就沒辦法用科學解釋。

如果真到那一步,她寧可把這僅有一次,享受人生的機會給自己的媽媽……

柳彥白搞不清楚自己說的哪一句讓姚瑤安靜了下來。她點了點頭,有些消沈,再次道謝,和傅亦城離開了研究所。

兩個人坐在了車內,姚萬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父女倆能說的無非就是關於病癥的那些討論。姚萬年今天格外的高興,聲音高亢,怎麽都掩飾不住喜氣,害的姚瑤以為他喝高了。

“爸爸,你在哪兒呢,怎麽周圍很吵的樣子……”

“我在穹海!穹海你還記得麽!”

姚瑤愕然:“你不是跟我們說你去 X 市辦事了麽,怎麽跑去穹海”

“那是哄你媽媽的呀!爸爸在穹海這邊布置婚禮現場!爸爸要求婚啦!”

穹海……是姚萬年向俞桐求婚的地方。當時兩個人一無所有,在秋天的海邊,姚萬年把全身的家當拿出來,換了一枚鍍銀的戒指,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下跪對著俞桐求婚。

姚瑤的心“咯噔”一下,一時間握緊了手機沒有說話,傅亦城放慢了車速,扭頭看了過來。

“你和那個……”

那個比他小二十歲的模特,姚瑤嗓子哽咽,沒有說出口。

“和你媽媽!孩子,爸爸想重新追求你媽媽!你的病痊愈就像上天給我的啟示!媽媽的病好了,女兒的病痊愈了,孩子,活到這歲數爸爸才明白,對我而言你們倆才是我的天和我的地……讓我重新來照顧你們吧……”

傅亦城來不及把車停到一邊,姚瑤就撲在他懷裏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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