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關燈
小
中
大
天已經黑透了，掉光葉子的殘敗樹枝被大風吹得發出蕭肅的低|吟。
顧楊接到萬佳奶奶的電話的時候心裏還有點別扭。隨後奶奶的一句話讓她忘了所有情緒。
“小楊啊，你和萬佳上哪玩去了嗎？還不回來？”
顧楊第一反應是萬佳被那群小混混堵了，第二反應就想到了什麽璇和陳娜娜。
“奶奶，我今天沒和她一起走……不過您別著急，大概是學校有事，我去看看。”
顧楊打電話給萬佳都是無法通話，也是，不然萬佳奶奶也不會打到她那裏去。
出門一陣冷風吹得顧楊透心涼，她心裏湧上很不好的預感。
一起走的路。學校操場教室。小混混經常出現的巷子。
能在哪裏？！
顧楊甚至找人問了王佳璇的電話。她皺著眉看著，再有十分鐘找不到的話就打。
穿過那條巷子，後面還有一個更加破敗的小路，是背對背的兩棟破樓中間的通道，因為樓距很近，也沒有路燈，一般沒有人從這邊走。
顧楊聽到了小小的啜泣聲。
“萬佳？萬佳？”顧楊摸著黑跑過去，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顧楊。”萬佳聲音抖得厲害。顧楊實在無法判斷萬佳離她還有多遠。
她掏出手機，劃了好幾下都沒打開，才發現自己的手也抖得厲害。
手電打開的那一瞬，顧楊本來跑得很熱的身體從頭涼到腳。
萬佳用胳膊擋著眼睛，像是不適應這突然的強光。她半靠在墻角，頭發散亂，衣服被撕扯開，有的地方還沒有穿好。
“我操！！”顧楊直接跪坐到了地上，手機扔在一旁，手忙腳亂地幫她把衣服裹上。聲音壓抑著顫抖，就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誰幹的？告訴我誰幹的？”
萬佳還是擋著臉，沒有說話。她像被掏空的娃娃，只剩一副皮囊癱在那裏。
顧楊雙手輕輕扒開她的胳膊，看到了她紅腫的臉頰和滿臉的淚水。顧楊怒從中來，控制不住地怒喊了一聲。然後慌忙拾起手機。
“咱們報警，咱們報警好不好？”
萬佳突然抓住顧楊的手，“別……顧楊，別。”
“為什麽？？啊？誰幹的你告訴我？！”
“他們……”
“我操！！！”顧楊幾乎破了音，“為什麽不報警，我來報警！我操他媽！！”
萬佳哭出了聲來，“別報警了……顧楊求求你。我不能說。我不想讓別人，讓奶奶知道。”
顧楊的眼淚後知後覺地奔湧而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麽……”萬佳冰冷的手搭在了顧楊的手上，顧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來。“我……我現在……”
話沒說完她就狠狠地抽泣起來。顧楊抱住她，“你別瞎想！我以後保護你……有我呢。”
想到並沒有保護好萬佳，顧楊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憤怒，悔恨，慚愧，心疼……此時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顏安只聽到一個大概的、斷斷續續的回憶，顧楊卻是把這一段白日不敢想、夢裏又扭曲著的痛反反覆覆過了好多遍。
果然舉杯消愁愁更愁。
顏安把她半拖半拉架回床上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
她皺著眉頭睡著的臉，讓顏安心裏泛起覆雜的感情。她憋在心裏的那些難以言說，在最熟悉的人面前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露出傷疤，擔負著本來不屬於她的責任和壓力，是多麽的痛苦啊。
想要陪她一起。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顏安嚇了一跳，然後又覺得順理成章。
她缺一個閨蜜。一個可以陪著她分擔她的痛苦的閨蜜。
被顧楊下床出去的聲音吵醒的時候，顏安看了下表，才六點多。
聽到洗手間叮鈴咣當的聲音，她清醒了一半，十分不放心，也跑了過去。
顧楊感覺自己的胃空空蕩蕩，但還是不住地惡心，比晚上不清醒的時候還要來得兇猛。
她吐得昏天黑地，嗓子裏有血腥味，沖到了鼻腔裏。
顏安幫她拍著，除此之外都不知道能幹些什麽，不禁有些焦急。
“怎麽回事啊？要不要去醫院啊？”
顧楊虛弱地擺擺手。竟扭頭沖她笑了一下。
“你還笑？！”顏安又生氣又心疼，“以後別喝這麽多了……身體是自己的，別人心疼都沒用。”
顧楊嗓子有點啞，“沒事，不經常這樣。”
“廢話！經常這樣你見不到我了好吧？”顏安扶著她回了臥室，“我出去給你買點藥，你還想吃點什麽嗎？”
顧楊虛弱地微笑著，“幫我再買點胃藥吧。我還想能見到你。”
“胃怎麽不舒服？醒酒的不行嗎？”顏安有點緊張。
“不知道，備著吧。”顧楊說。
顏安點點頭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帶回來一袋子藥，還有兩碗粥。
“先喝一點暖暖胃。”顏安把粥盒拆開端了過來。顧楊笑道，“去餐桌上，搞得我真像要見不到你了似的。”
顏安瞪了她一眼，“呸呸呸！”
顧楊換了一件睡衣坐在桌前，顏安看著她短短一天仿佛瘦了一圈，大概是很虛弱的原因。
顏安坐到對面，看她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勺子。
“吃不下？”顏安問。
顧楊深吸一口氣，又拿起了勺子。
“誒誒，不想吃先別吃了，我給你沖點蜂蜜水吧。”顏安說著就要起身。
顧楊打了一個手勢讓她坐下，看著她，“我……昨天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麽？”
顏安一楞，猶豫著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說了一句，“我也就聽了個大概，沒太明白。不過你別有壓力，跟我說我說不定還能替你分擔一些……”
顧楊抿抿嘴唇，思考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了，不用替我分擔。這樣的事，分擔不來。”說罷慘淡地笑了一下。
“那我能問你些問題嗎？”顏安說。
顧楊嘆了口氣，“你問吧。”
“她……你現在還和她有聯系嗎？”
顧楊搖搖頭，“發生了那件事不久，她就突然走了，什麽都沒跟我說。家……也都搬走了。”
顏安皺了皺眉，“那你後來也沒報警？”
“她連誰幹的都沒和我說。不過我能猜到。”顧楊情緒好像有些激動起來，“我後來……帶人把那片的混混收拾幹凈了，把那女的也打住院了，那次還是薛凱幫我擔的。可是她……萬佳已經不在了……”
顧楊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顏安立馬反應過來，果然是她。顏安心裏想著，你怎麽是沒用呢，不過這話太無力。根本說不出口。兩個人沈默了幾秒，顏安問，“你……喜歡她嗎？”
顧楊擡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可能……吧。”
“什麽就可能了？”顏安有點著急，“你不能因為覺得虧欠就不把感情當回事了。更何況這也不怪你啊。”
“不怪我？怪誰？怪那些混蛋？怪那些□□？如果不是我，她能惹上那些玩意兒？！”顧楊聲音高了起來，顯得更啞了。
顏安好像被嚇到了，怔怔的，沒有說話。顧楊又有點後悔，自己沒什麽本事沖顏安發什麽火。
“我對她……一開始的同情和後來的愧疚大過喜歡吧。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就是這樣的。”顧楊語氣軟了下來，“……我也是個混蛋。”
顏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作為一個連旁觀者都算不上的局外人，沒有立場發表什麽觀點。她只是單純地想讓顧楊放下這個心結。
哪怕解不開，放下就好了。
盡管從外表看不出來，但是顏安第一次感覺到了顧楊所認為的自己。從心底裏，靈魂內，放棄了給自己希望，讓自己感受快樂的能力。
只有這樣，她才能不會被愧疚和無助占領。才能維持她所擁有的堅強。
顧楊的胃徹底和她翻了臉，瘋狂地折磨起她來。
薛凱帶她去了趟醫院之後，就被趕了回去，說是下次來再帶他逛。薛凱看她這個樣子表示不敢再有下次。
顏安又暫住了過去照顧了她好幾天，她才慢慢能吃進去東西，臉色也恢覆了過來。
顧楊重新上課的那天早上，冬天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顏安捂得像熊一樣，又監督著顧楊穿上了厚衣服，還有一起新買回來的棉靴，兩個人才走出了家門。
“冷嗎？”顏安看著顧楊把圍巾又往上揪了一下，她光從臉上就能看出來瘦了一圈，有點心疼。
顧楊搖搖頭，笑了一下。
那天過後顧楊雖然病了，但是並沒有持續那樣消極找死的狀態，甚至每天還自己看會兒書，覆習一陣，要是現在就期末考試，顏安覺得自己不如顧楊有把握。
最令她欣慰的就是在她的監督下，顧楊好幾天都沒有碰到煙。顏安還有點沾沾自喜。
另一方面她還是很糾結，顧楊並不會發洩一次就能放下，只是把這個不□□又藏回去了，表面又裝得風平浪靜。
顏安只能期待自己這個閨蜜能讓她多開心開心。
於是她突然把自己的手塞到了顧楊的口袋裏。
顧楊手很涼，顏安碰到的時候她嚇了一跳，手有點僵硬，轉過臉看顏安。“幹嘛？”
“你手怎麽這麽涼？我給你暖暖。”顏安朝她齜牙。
“暖完這只還有一只。”顧楊伸出另一只手晃一晃。
“好嘞大爺，小的明白。”兩個人都笑了起來。腳下雪已經有薄薄的一層，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輕響。顧楊深吸一口氣，空氣濕潤、冷冽，讓人愉悅。
這樣的日子也挺好。顧楊不禁想。
“天哪，那是顧楊？翹了好幾天課了吧？”
“是哦，好長時間沒看見她了……”
看到她們進班的幾個人竊竊私語起來。
範曉瑜把顏安拉到前排問，“前幾天你又不回宿舍也不跟我們坐，我都沒好好問你什麽情況啊？”
“沒什麽沒什麽，宿管沒發現吧？”顏安回頭示意顧楊給她留個位置。
“宿管才不管，不過你什麽意思？就和顧楊混著咯？”範曉瑜壓低聲音，“她學都不好好上，你可別……”
顏安打斷她，“什麽啊，沒事兒別瞎猜，顧楊前幾天病了的。”
“哦……”顏安有點受不了範曉瑜的眼神，趕緊回了後排坐在顧楊旁邊。
“顧楊？你沒事吧？怎麽瘦了這麽多？”寧軒澤一進門也坐了過來。
顏安瞥了他一眼，心想，煩人，你根本沒戲別刷存在感了。
顧楊擺擺手，“沒事。”
“我給你發微信你也不回……我挺擔心的。”
你擔心也沒用，你沒戲。顏安裝模作樣地翻開書。
顧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只好笑了一下。
寧軒澤摸摸鼻子，有點尷尬，也就沒再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楊接到萬佳奶奶的電話的時候心裏還有點別扭。隨後奶奶的一句話讓她忘了所有情緒。
“小楊啊，你和萬佳上哪玩去了嗎？還不回來？”
顧楊第一反應是萬佳被那群小混混堵了，第二反應就想到了什麽璇和陳娜娜。
“奶奶，我今天沒和她一起走……不過您別著急，大概是學校有事，我去看看。”
顧楊打電話給萬佳都是無法通話，也是，不然萬佳奶奶也不會打到她那裏去。
出門一陣冷風吹得顧楊透心涼，她心裏湧上很不好的預感。
一起走的路。學校操場教室。小混混經常出現的巷子。
能在哪裏？！
顧楊甚至找人問了王佳璇的電話。她皺著眉看著，再有十分鐘找不到的話就打。
穿過那條巷子，後面還有一個更加破敗的小路，是背對背的兩棟破樓中間的通道，因為樓距很近，也沒有路燈，一般沒有人從這邊走。
顧楊聽到了小小的啜泣聲。
“萬佳？萬佳？”顧楊摸著黑跑過去，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
“……顧楊。”萬佳聲音抖得厲害。顧楊實在無法判斷萬佳離她還有多遠。
她掏出手機，劃了好幾下都沒打開，才發現自己的手也抖得厲害。
手電打開的那一瞬，顧楊本來跑得很熱的身體從頭涼到腳。
萬佳用胳膊擋著眼睛，像是不適應這突然的強光。她半靠在墻角，頭發散亂，衣服被撕扯開，有的地方還沒有穿好。
“我操！！”顧楊直接跪坐到了地上，手機扔在一旁，手忙腳亂地幫她把衣服裹上。聲音壓抑著顫抖，就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誰幹的？告訴我誰幹的？”
萬佳還是擋著臉，沒有說話。她像被掏空的娃娃，只剩一副皮囊癱在那裏。
顧楊雙手輕輕扒開她的胳膊，看到了她紅腫的臉頰和滿臉的淚水。顧楊怒從中來，控制不住地怒喊了一聲。然後慌忙拾起手機。
“咱們報警，咱們報警好不好？”
萬佳突然抓住顧楊的手，“別……顧楊，別。”
“為什麽？？啊？誰幹的你告訴我？！”
“他們……”
“我操！！！”顧楊幾乎破了音，“為什麽不報警，我來報警！我操他媽！！”
萬佳哭出了聲來，“別報警了……顧楊求求你。我不能說。我不想讓別人，讓奶奶知道。”
顧楊的眼淚後知後覺地奔湧而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你對不起什麽……”萬佳冰冷的手搭在了顧楊的手上，顧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來。“我……我現在……”
話沒說完她就狠狠地抽泣起來。顧楊抱住她，“你別瞎想！我以後保護你……有我呢。”
想到並沒有保護好萬佳，顧楊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憤怒，悔恨，慚愧，心疼……此時都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顏安只聽到一個大概的、斷斷續續的回憶，顧楊卻是把這一段白日不敢想、夢裏又扭曲著的痛反反覆覆過了好多遍。
果然舉杯消愁愁更愁。
顏安把她半拖半拉架回床上的時候已經三點多了。
她皺著眉頭睡著的臉，讓顏安心裏泛起覆雜的感情。她憋在心裏的那些難以言說，在最熟悉的人面前都小心翼翼地不敢露出傷疤，擔負著本來不屬於她的責任和壓力，是多麽的痛苦啊。
想要陪她一起。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顏安嚇了一跳，然後又覺得順理成章。
她缺一個閨蜜。一個可以陪著她分擔她的痛苦的閨蜜。
被顧楊下床出去的聲音吵醒的時候，顏安看了下表，才六點多。
聽到洗手間叮鈴咣當的聲音，她清醒了一半，十分不放心，也跑了過去。
顧楊感覺自己的胃空空蕩蕩，但還是不住地惡心，比晚上不清醒的時候還要來得兇猛。
她吐得昏天黑地，嗓子裏有血腥味，沖到了鼻腔裏。
顏安幫她拍著，除此之外都不知道能幹些什麽，不禁有些焦急。
“怎麽回事啊？要不要去醫院啊？”
顧楊虛弱地擺擺手。竟扭頭沖她笑了一下。
“你還笑？！”顏安又生氣又心疼，“以後別喝這麽多了……身體是自己的，別人心疼都沒用。”
顧楊嗓子有點啞，“沒事，不經常這樣。”
“廢話！經常這樣你見不到我了好吧？”顏安扶著她回了臥室，“我出去給你買點藥，你還想吃點什麽嗎？”
顧楊虛弱地微笑著，“幫我再買點胃藥吧。我還想能見到你。”
“胃怎麽不舒服？醒酒的不行嗎？”顏安有點緊張。
“不知道，備著吧。”顧楊說。
顏安點點頭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帶回來一袋子藥，還有兩碗粥。
“先喝一點暖暖胃。”顏安把粥盒拆開端了過來。顧楊笑道，“去餐桌上，搞得我真像要見不到你了似的。”
顏安瞪了她一眼，“呸呸呸！”
顧楊換了一件睡衣坐在桌前，顏安看著她短短一天仿佛瘦了一圈，大概是很虛弱的原因。
顏安坐到對面，看她喝了兩口就放下了勺子。
“吃不下？”顏安問。
顧楊深吸一口氣，又拿起了勺子。
“誒誒，不想吃先別吃了，我給你沖點蜂蜜水吧。”顏安說著就要起身。
顧楊打了一個手勢讓她坐下，看著她，“我……昨天是不是和你說了些什麽？”
顏安一楞，猶豫著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說了一句，“我也就聽了個大概，沒太明白。不過你別有壓力，跟我說我說不定還能替你分擔一些……”
顧楊抿抿嘴唇，思考了一下。“你知道就好了，不用替我分擔。這樣的事，分擔不來。”說罷慘淡地笑了一下。
“那我能問你些問題嗎？”顏安說。
顧楊嘆了口氣，“你問吧。”
“她……你現在還和她有聯系嗎？”
顧楊搖搖頭，“發生了那件事不久，她就突然走了，什麽都沒跟我說。家……也都搬走了。”
顏安皺了皺眉，“那你後來也沒報警？”
“她連誰幹的都沒和我說。不過我能猜到。”顧楊情緒好像有些激動起來，“我後來……帶人把那片的混混收拾幹凈了，把那女的也打住院了，那次還是薛凱幫我擔的。可是她……萬佳已經不在了……”
顧楊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
顏安立馬反應過來，果然是她。顏安心裏想著，你怎麽是沒用呢，不過這話太無力。根本說不出口。兩個人沈默了幾秒，顏安問，“你……喜歡她嗎？”
顧楊擡起頭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可能……吧。”
“什麽就可能了？”顏安有點著急，“你不能因為覺得虧欠就不把感情當回事了。更何況這也不怪你啊。”
“不怪我？怪誰？怪那些混蛋？怪那些□□？如果不是我，她能惹上那些玩意兒？！”顧楊聲音高了起來，顯得更啞了。
顏安好像被嚇到了，怔怔的，沒有說話。顧楊又有點後悔，自己沒什麽本事沖顏安發什麽火。
“我對她……一開始的同情和後來的愧疚大過喜歡吧。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就是這樣的。”顧楊語氣軟了下來，“……我也是個混蛋。”
顏安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作為一個連旁觀者都算不上的局外人，沒有立場發表什麽觀點。她只是單純地想讓顧楊放下這個心結。
哪怕解不開，放下就好了。
盡管從外表看不出來，但是顏安第一次感覺到了顧楊所認為的自己。從心底裏，靈魂內，放棄了給自己希望，讓自己感受快樂的能力。
只有這樣，她才能不會被愧疚和無助占領。才能維持她所擁有的堅強。
顧楊的胃徹底和她翻了臉，瘋狂地折磨起她來。
薛凱帶她去了趟醫院之後，就被趕了回去，說是下次來再帶他逛。薛凱看她這個樣子表示不敢再有下次。
顏安又暫住了過去照顧了她好幾天，她才慢慢能吃進去東西，臉色也恢覆了過來。
顧楊重新上課的那天早上，冬天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地下了起來。顏安捂得像熊一樣，又監督著顧楊穿上了厚衣服，還有一起新買回來的棉靴，兩個人才走出了家門。
“冷嗎？”顏安看著顧楊把圍巾又往上揪了一下，她光從臉上就能看出來瘦了一圈，有點心疼。
顧楊搖搖頭，笑了一下。
那天過後顧楊雖然病了，但是並沒有持續那樣消極找死的狀態，甚至每天還自己看會兒書，覆習一陣，要是現在就期末考試，顏安覺得自己不如顧楊有把握。
最令她欣慰的就是在她的監督下，顧楊好幾天都沒有碰到煙。顏安還有點沾沾自喜。
另一方面她還是很糾結，顧楊並不會發洩一次就能放下，只是把這個不□□又藏回去了，表面又裝得風平浪靜。
顏安只能期待自己這個閨蜜能讓她多開心開心。
於是她突然把自己的手塞到了顧楊的口袋裏。
顧楊手很涼，顏安碰到的時候她嚇了一跳，手有點僵硬，轉過臉看顏安。“幹嘛？”
“你手怎麽這麽涼？我給你暖暖。”顏安朝她齜牙。
“暖完這只還有一只。”顧楊伸出另一只手晃一晃。
“好嘞大爺，小的明白。”兩個人都笑了起來。腳下雪已經有薄薄的一層，踩上去發出嘎吱的輕響。顧楊深吸一口氣，空氣濕潤、冷冽，讓人愉悅。
這樣的日子也挺好。顧楊不禁想。
“天哪，那是顧楊？翹了好幾天課了吧？”
“是哦，好長時間沒看見她了……”
看到她們進班的幾個人竊竊私語起來。
範曉瑜把顏安拉到前排問，“前幾天你又不回宿舍也不跟我們坐，我都沒好好問你什麽情況啊？”
“沒什麽沒什麽，宿管沒發現吧？”顏安回頭示意顧楊給她留個位置。
“宿管才不管，不過你什麽意思？就和顧楊混著咯？”範曉瑜壓低聲音，“她學都不好好上，你可別……”
顏安打斷她，“什麽啊，沒事兒別瞎猜，顧楊前幾天病了的。”
“哦……”顏安有點受不了範曉瑜的眼神，趕緊回了後排坐在顧楊旁邊。
“顧楊？你沒事吧？怎麽瘦了這麽多？”寧軒澤一進門也坐了過來。
顏安瞥了他一眼，心想，煩人，你根本沒戲別刷存在感了。
顧楊擺擺手，“沒事。”
“我給你發微信你也不回……我挺擔心的。”
你擔心也沒用，你沒戲。顏安裝模作樣地翻開書。
顧楊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就只好笑了一下。
寧軒澤摸摸鼻子，有點尷尬，也就沒再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