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楊回到出租房的時候感覺到身體和心理的雙重疲憊。

頂著烈日軍訓了一天之後，還要遭受情商如此低的同學的社交折磨。顧楊想了一下，“我又何嘗不是低情商，連這些都難以忍受。”

顧楊心知自己的慢熱，盡管沒有社交恐懼，但還是很反感和那些半生不熟的人裝作很熟地交流。

那個顏安同學應該還能理解我一下吧。顧楊癱在沙發上，低聲笑了一下。

顏安回到宿舍也是十分低落，明明我是好心好意，怎麽老是辦不成好事。顧楊肯定覺得我蠢透了，真給老鄉丟人。

顏安很久沒有這樣的想法和處境了。她自詡可以做到熱情真誠而看不出圓滑，人際交往應該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俗稱人精了。可是在顧楊面前總是如此出醜。

連帶著在室友面前也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吧。

自己郁悶，就該用吃來緩解。顏安摸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深深覺得需要繼續覓食。她難得沒有叫上新夥伴，做賊似的溜出校門尋找夜宵。學校後門有一條街，一個個的小攤位是遍布全國各地連鎖店。顏安走到一家烤冷面前想嘗試一下和家鄉的有什麽不同。

“顏……安？”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顏安猛一轉頭，看見一片迷彩的胸膛。

“往上看。”顏安擡頭，看到一張令人眩暈的臉。“教……教官。教官好。”孫教官失笑。“都在這裏見到了就不用叫我教官了，我也大不了你們幾歲，剛入伍不久。”

“啊哈哈，那叫您什麽呢？”顏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可是閱男神無數了。

“我叫孫馳，你隨意叫。”孫教官帶著笑看著她。顏安盡管內心激動，但也逐漸恢覆了油嘴滑舌，“馳哥。”

顏安心裏了然，人不可貌相，這個人優秀的外表下有一個渣一般的靈魂。閱男無數不僅提高審美，還練就了看穿內心的本領。撩顏安的也不少，但是真情實感和逢場作戲總是很容易分辨的。顏安想起最看得上眼的優質男孩和她相處不久就和她出櫃了，心裏不禁一陣唏噓。

孫馳年紀不大，仗著自己好看，寂寞的時候就很容易思想出現問題。眼帶桃花，笑起來的時候臉上寫滿了欲求不滿。看在臉的面子上，60分。

迅速分析了結果之後顏安就完全平靜了下來。

“你吃烤冷面嗎，我請你。”孫馳笑著看著她，掏出了零錢。

“不用不用，您吃嗎，我來付吧。”顏安準備掃碼的時候，孫馳已經將兩份的錢給了老板。

“下次你請我吧。”

顧楊接起視頻已經將近九點了，“楊楊，自己租的地方安全嗎？”楊葉玄的臉處在一個奇怪的角度，皺紋也沒有影響到顏值，歲月的記號讓這張臉更有韻味。

“安全啊，隔一條馬路就是學校了。”顧楊走到窗戶旁邊，看到樓下的學生還不少。小吃鋪讓小街顯得燈火通明。

“哦……好。”母女倆沒什麽說的，楊葉玄自從離婚後一直少言寡語，顧楊也習慣了。

“你爸他……”楊葉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不要他的錢。”顧楊冷冷道，“我自己可以掙。不用他管。”

顧楊工作的地方是一個清吧，離學校沒有很遠。老板叫孟盛楠，一身簡單的黑色幹凈利落。面試的時候，顧楊抱著吉他彈唱，孟盛楠略帶詫異地看向顧楊，她看顧楊的長相，精致甚至小巧，及腰的長發包裹著甜美。可是聽到的卻分明是一種清冷的、疏離的聲音，從曲調中透露出落寞的深情讓人跟著安靜下來。

顧楊掛了視頻之後就背上吉他出了門。

顏安有些想離開了，孫馳一直像個話癆一樣從小吃街東說到西，西又說回東，“我還是找個什麽理由趕緊回去吧。”顏安偶爾看向孫馳，適時地點點頭，但腦子一直在游離。

“顧楊！”

看到熟悉的長發，顏安有些過分激動了。

“馳…教官，我和朋友約了吃完飯一起，我先過去啦！”

顧楊側著身冷冷地看了孫馳一眼，又看向顏安，輕微挑了下眉。

“……好吧。你去吧。”孫馳臉上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

顏安快步走向顧楊，朝她眨了眨眼。

“謝謝你啊還好你出現了！”走到了安全距離，顏安才開口說話。

“怎麽了？”

“那個……隔壁營的教官，出來吃東西碰到的，又不熟，和我說那麽多話。”

顧楊笑了笑，“咱倆也不怎麽熟啊，你話也不少。”

顏安尷尬了一瞬，看她一臉玩味才松了口氣。“這麽晚了你去哪裏啊？”

“去酒吧，你去嗎？”

“酒吧？？你去酒吧？？”顏安仿佛沒有反應過來。

顧楊一挑眉，嘴角向上。“清吧而已，你不會沒去過吧。”

“這……”

顏安雖然性子渾，但是還是一個傳統的乖寶寶，從小到大遵循著家裏人對傳統女性的要求，規規矩矩，交的朋友也都家教甚嚴，甚至沒怎麽沾過酒。她印象裏的酒吧遙遠得仿佛和自己不在同一個時空，突然放在眼前了才有一種即將越界的好奇和激動，帶著一點點猶豫。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隨便。”顧楊沒再笑了，眼神卻還是溫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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