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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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簡憤恨地錘了一下床。

也許是他的情緒太過憤恨,一不小心驚醒了牧流昀。牧流昀稍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我睡著了?”

白簡連忙把手機藏了起來,點點頭:“今天坐了一天的車,累了吧,早點休息。”

牧流昀捂著額頭,有些疑惑地搖搖頭:“不,我覺得不是這個原因。我最近確實偶爾會特別疲憊。”

“是有什麽其他的原因嗎?”

“暫時還不清楚。”牧流昀註意到兩個人的姿勢,眨了眨眼,卻沒有松開手,“剛剛怎麽了?”

白簡尷尬地擺擺手:“沒什麽。”

他突然按住肩膀,表情扭曲了一下。牧流昀連忙松開手,緊張地問:“怎麽了?”

“肩膀有點疼。”

肩膀被牧流昀壓久了,有點發麻,一動就一陣酸疼的感覺。白簡痛苦地甩甩手臂,轉頭看見牧流昀愧疚又擔憂的眼神,試探地問:“要不然……你幫我揉一下?”

牧流昀怔了一下,很快幫他捏了捏手臂。

白簡舒服地瞇起眼,感覺和變成貓的時候肚子被擼差不多,就差能喵喵叫了。

牧流昀小心翼翼地問:“好點了嗎?”

“好多了。”白簡抽回胳膊,伸了個懶腰,看了看時間,問他,“八點多了,不吃個晚飯嗎?”

他是吃飽了,但牧流昀還沒吃飯呢,而且還要顧著餵他,肯定很辛苦。

他既然提出來了,牧流昀自然會答應。兩個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就近去二樓的餐廳。

二樓供應的是自助餐,因為他們來得太晚,熱門的菜都被搶得差不多了,也只能將就著揀一點。

白簡先按照自己的愛好揀了一堆肉,突然想起衛秋燁說過的話,覺得自己要體貼一點,湊到牧流昀身邊,看他的動作:“你喜歡吃什麽?”

牧流昀揀烤肉的手差點一抖,夾子和盤子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白簡看著他盤子裏的東西,試探問:“烤肉?哪種動物的肉。”

“都可以。”

白簡看了他一會,疑惑問:“你也這麽喜歡吃肉嗎?”

好像牧流昀揀的,和他揀的,都差不多。

不過這個年齡的男性,喜歡吃肉也很正常。

牧流昀面不改色地點頭,重新拿了盤子去揀素菜和主食。

白簡又幽魂一樣冒出來,註視著他的動作:“你更喜歡面點還是米飯?”

牧流昀突然有一種被監視的感覺。他知道白簡並沒有惡意,但這種事情他自己也沒有考慮過,一時間有些適應不過來。

而且白簡的反應太反常了。他為什麽會來問他的喜好?

白簡試探問:“都喜歡?還是說更喜歡西式的那種?”

“我喜歡粥。”牧流昀按下心中的疑惑,老老實實地回答。

白簡點點頭,暗暗在心裏記下。

這樣他以後做飯就有個方向。

白簡的目光繼續跟著他走:“想喝什麽?”

牧流昀騰不出手來,只能用目光示意:“普通的水就可以。”

其實他更喜歡茶。

白簡幫他倒好水,放回桌子上,又顛顛地跟過去圍觀:“這個也嘗一下吧。”

他拿起夾子剛要夾最後一塊魚,就看到另一只夾子從旁邊伸過來,迅疾地搶走了魚塊。

他條件反射地“哎”了一聲,看到劉奕一臉陰沈地站在旁邊,有些嘲諷地看著他:“這是我的。”

是就是吧。白簡其實並沒多想要這塊魚,只是他的態度太欠打,讓人忍不住想罵:“一塊魚而已,拿走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嗎。”

劉奕的嘴角頓時垮下來,惡狠狠地看著他們。

牧流昀示意白簡不要把事情挑大,兩個人去其他地方揀吃的。

白簡樂顛顛地跟著他,開始打探他的口味。

但白簡發現這個劉奕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無論他們想揀什麽,都要搶先揀過去。久而久之,連牧流昀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對於饕餮來說,搶食物是絕不能容忍的事情。更不要說,搶未來配偶的東西了。

“這地方這麽大,就非要搶別人喜歡的嗎?”

劉奕陰陽怪氣地道:“這又不是你家開的,想吃什麽都是自由。手慢搶不到還怪別人?”

關鍵是他看起來也不像喜歡吃的樣子,拿那麽多又吃不完,還浪費食物。

白簡已經恨不得就地把整個市的餐飲行業都包下來了。

饕餮一族做的最大的就是這一行,哪裏沒有他們的勢力。

牧流昀靜靜看了劉奕一段時間,低聲對白簡道:“先走吧。”

“為什麽?”

但白簡心裏再不滿,也不敢違背牧流昀的意願,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跟著牧流昀回到座位。

劉奕得意洋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剛夾了一塊肉,就突然臉色大變,連筷子帶肉扔到地上,整個人還火急火燎地跳起來,不停拍打身體。

但從外人的角度,什麽都看不到。

牧流昀淡定地道:“開了個小玩笑。”

白簡噗嗤一聲笑起來,知道他偷偷施了法術,劉奕一定是看到了什麽可怕的場景。

他笑的還算含蓄,旁邊桌的人的笑聲才叫沒心沒肺。白簡轉頭看去,正看到幾個長相俊秀的年輕男子。

其中一個人擠眉弄眼地問他們:“挺解氣的,是不是?”

旁邊有人附和:“孽力回饋嘍。”

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認得劉奕。白簡好奇問:“你們和他認識?”

幾個人對視一眼,笑得意味不明:“認識,怎麽會不認識。”

白簡還沒細問,他們就抖出不少劉奕做過的事。大意就是說這個人特別自以為是,明明沒點斤兩,還特別自大,毫無自知之明。而且他還總懷疑別人要害他,別人客客氣氣地跟他提意見,他也會發脾氣。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小,恰好能讓劉奕聽到。白簡能感到,劉奕憤怒的目光已經要把那幾個人烤焦了。

但那幾個人毫無感覺,仿佛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劉奕雖然氣憤,但畢竟沒信心和這麽多人對打,只能怨恨地看著他們。

白簡突然覺得,這個劉奕也挺可憐的。又是一個可憐又可悲的人。

“我下午的時候問了,他確實人緣不太好。一部分確實是因為他自己工作總出錯,還容易發怒。另一部分,也是有些人……確實看不起他,喜歡找他的茬。”牧流昀淡淡道。

像劉奕這種人,基本上沒有朋友,也自然不會有人為他說話,或者在事後安慰他。這也就使得,他的性格越發孤僻。

白簡雖然不喜歡這個人,也覺得旁邊落井下石的聲音有些刺耳,和牧流昀吃了飯,很快就回到房間。

他臨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經意把牧流昀揀的東西也吃了一半,有些不好意思。

牧流昀卻似毫不在意:“不夠的話,還可以拿。”

“那我給你拿。”

白簡已經起身要走,牧流昀卻按住他的手:“不用,本來就是給你拿的。”

這麽好啊。白簡又坐回座位,笑瞇瞇地看著他:“你喜歡吃什麽?我回去給你做。”

牧流昀突然覺得聽到了花開的聲音,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心裏盛放,一時說不出話。

他覺得白簡和以前不大一樣。他現在還不清楚這種變化的原因,也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麽樣。

他心裏有個猜測,卻又不敢往這個方向細想,總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如果能稍微持續一段時間就好了。

“想不出來嗎?那回去再想吧。”白簡沒等到他的回答,自己想了想,覺得可能對於一個不貪吃的人來說,這種問題並不重要,善解人意地把話題帶了過去。

牧流昀有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跟著他回到酒店房間。

白簡先鉆進浴室去洗澡,牧流昀心神不寧地戳開夏安和的微信頭像:我覺得,他今天有點不一樣。

夏安和問:哪裏不一樣?

牧流昀回憶了一下從見到連衣開始白簡的一系列反常行為,整理了一下,都說給了夏安和,惴惴不安地問:他這樣子,是什麽意思?

夏安和笑得差點斷氣:前面的行為,我也不太清楚。後面的話,應該是在關心你吧。

牧流昀問:他為什麽要關心我?

夏安和玩笑道:也許是,準備在食物裏下毒吧。

牧流昀垂下眼簾,有點失落。他當然知道白簡不會是這個意思,但如果白簡只是隨口問問,他可能會更加失望。

夏安和終於開始扮演真正的知心哥哥角色:也有可能,他想多了解你一點,嘗試對你好,只是太直接了一點。

這些問題真的太直男了,一個不小心就會變成查戶口,讓人很不舒服。

牧流昀:我不覺得直接不好,他想知道的話,我都可以告訴他。

他只想知道白簡背後的目的。他問這些話的時候,究竟只是在關心一個朋友,還是說有其他的意思?

畢竟前不久他問白簡的時候,對方還說“吃”對於他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還有之前在那個小鎮的時候,白簡很明確地表達了對那個冒牌貨的行為的厭惡。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也有相同的意願,他是不是也會厭惡自己?

他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相信,白簡是真的突然開竅了。

夏安和道:你如果想知道,不如試探一下。

牧流昀:怎麽做?

夏安和開始傳授經驗:做一些以前不會做的比較親密的事情,看他的反應,如果他不排斥的話,就說明你們還有機會。接下來,你就慢慢加大做這些事的頻率,讓他不知不覺地習慣這些事,漸漸地就水到渠成了。

牧流昀若有所思。

夏安和: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照顧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讓你本身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然後找個時間,抽離出來,他就會意識到你的重要性。

牧流昀思索了一段時間,問:你之前是這麽做的嗎?

夏安和那邊隔了很長時間,才回過來一句簡短的話:不是。其實我不建議你這樣做,因為他會傷心。

牧流昀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試著,再向前走一步。

白簡洗完澡出來,就看到牧流昀定定地看著他,眼睛裏落了很多星星。

他不自在地拍拍衣服:“我身上有什麽嗎?”

牧流昀緩緩開口:“你……”

敲門聲驟然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勤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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