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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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有人在看著她嗎?”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調查局的人說,她可能是自殺的。”牧流昀眉間籠著淡淡的疑惑,“她是深夜在浴缸溺死的。”

當初他只是覺得王武的妻子精神狀態不穩定,才委托調查局找人特別關照她。但是聽說她在療養院恢覆得不錯,調查局都準備放棄觀察了,沒想到會突然出這樣的事情。

“你說可能是自殺……是因為沒有其他人的痕跡?”

牧流昀道:“這就是奇怪的地方。她的表情很平靜,抱著膝蓋蜷縮在浴缸裏。就算是自殺,我覺得也很難會出現這樣的狀態。”

衛秋燁頗感興趣地插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對重生的渴望。”

白簡和牧流昀齊齊向他看去。他手掌輕輕撫過畫匣,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人在出生之前,被浸泡在羊水裏,和她死時的狀態很像,或許她是希望回到胎兒時期。尤其是她死在深夜……我猜窗戶應該是開著的,能讓月光透進來,月亮也常常被視作女性的象征。”

白簡面無表情問:“你是覺得很有意思嗎?”

衛秋燁大大方方地承認:“我確實覺得這個畫面很有美感,如果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會忍不住畫下來。不過你放心,我沒興趣蹚這趟渾水,只是想到之後,想提醒你們一下。當然這只是我的解釋,真相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我們去現場看一下。”牧流昀抱起畫匣,向衛秋燁點點頭,拉著白簡離開。

白簡仍在想衛秋燁剛剛的話:“你相信衛秋燁的說法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是對的,這也不是自殺。”牧流昀直接召出飛劍,把畫匣背在背上,向白簡張開雙臂。

白簡已經變好了貓,一個飛撲落在他胸口,牢牢抱著他的脖子。

“她不可能知道這種動作的含義,一定是別人告訴她的。”

可是這種解釋偏偏和她的經歷很匹配。她害了那麽多人的孩子,也一直被生育的事所困擾,或許回到出生以前,確實是她最大的願望了。

白簡抖了抖毛:“我覺得普通人根本想不到這一層,只有衛秋燁那種腦子和正常人不一樣的藝術家才能覺得這種畫面有美感。”

牧流昀看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忍不住輕笑一聲,輕輕摸了摸他脖子上的毛:“你們貓之間的差別這麽大嗎?”

“貓和貓怎麽能一樣。”白簡不滿地抖抖胡子,“每只貓都是不一樣的。”

他有些驕傲地挺起胸前的毛:“比如說我,就是一只驍勇善戰的捕獵貓。”

驍勇善戰是有,捕獵也很擅長,就是有的時候看起來很傻。

白簡懷疑地看著他:“你笑什麽?”

“沒什麽。”牧流昀嘴角仍舊有點上揚,目光柔和地看著白簡。

他一向嚴肅,很少微笑,現在反倒讓白簡有些不自在。

好像有點好看。

橘貓搖搖腦袋:“那你先笑著吧。”

他把頭低下來,爪子捂著耳朵,整張臉都埋在牧流昀胸口,裝作躲風的樣子。

王武妻子的屍體還在療養院,泡在一浴缸的水中,因為長時間泡水而有些浮腫。

但她的表情很平靜,身上也沒有其他傷口,甚至連浴缸的水,都沒有被濺出多少。

“她死前,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之前還很高興地說要給旁邊住戶的孩子做飯吃。不過我們在她身體裏發現了這個。”

同事向牧流昀展開手掌,露出一只蠱蟲。

“從她身體裏爬出來的,應該已經寄生一段時間了。”

和李市身上的是同一種,已經有了一張很完整的人臉。

同事痛心疾首地道:“早知道又是蠱蟲的事,一抓到她我們就應該把蟲子弄出來。”

“那樣她可能當時就會死。”牧流昀不以為意地問,“蠱蟲的來源,現在有線索了嗎?”

“西南那邊還流傳有煉蠱的方式,但他們和我們並不是一路,所以具體情況不了解。如果你有時間,最好自己去走一趟。”同事瞅了一眼威嚴的橘貓,“就是可能會比較辛苦。”

白簡嚴肅地問:“沒有更詳細的信息嗎?”

同事看著他尖尖的獠牙,有點心虛:“沒有。”

調查局的人都知道最近這位貓大爺奔波累了,一不高興可能要引起兩界外交沖突。

“西南有很多吃的。”牧流昀突然補充了一句。

尖尖的貓耳一下子立起來,橘貓興奮地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們收拾東西去吧,多去幾天慢慢吃。”

調查局的搜查人員目瞪口呆地看著剛剛還齜著牙的猛獸突然變成黏人萌貓,身子還一扭一扭地在人肩膀上蹭,宛如一只寄生在人身上的貓貓蟲。

在場的人不由得對牧流昀肅然起敬。大佬就是大佬,連兇獸都能輕松收服。

牧流昀按住激動的橘貓,向同事囑咐:“把現存的所有資料先發給我,我會親自去看看。”

白簡興高采烈地擡起頭:“我們什麽時候去啊。”

“還有點事,問清楚了就出發。”牧流昀哄著他安靜下來,又問了幾個問題,抱著貓離去。

橘貓的眼神格外明亮:“其實你們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我以前去過那,好久沒去吃了,正好回憶一下。”

牧流昀心念一動:“你說的是產蠱蟲的地方?”

白簡迷茫地眨眨眼:“整個西南啊,反正比較有名的吃的我都去找過,有沒有蠱蟲沒註意。”

看來饕餮除了食物,可能真的什麽都不在意。

牧流昀只能放棄從他那裏找尋線索的可能,轉而把希望寄托於畫中的女人身上。

許久未見,畫中的女人性格安靜了不少。她從畫中走下來,站姿端莊有禮,溫柔而沈靜地註視著兩人:“好久不見。”

白簡感到不大習慣:“你變了很多。”

畫中的女人眉眼溫柔地彎起:“是嗎?我不大感覺得出來。事實上我只是睡了一覺。”

“之前的事你都還記得嗎?”牧流昀跳過寒暄,直入主題,“那個給李市蠱蟲的人,是誰?”

女人優雅地點點頭,右手食指微曲,抵著下唇,似乎陷入了回憶:“我很難給你描述那個人的長相,我只能告訴你,他身上的味道有些奇怪。”

“什麽味道?”

“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不過我現在應該能認清楚了,是貓的味道。”

白簡瞪大眼看著她:“貓的味道是什麽味道?”

女人眼波流轉,笑吟吟地湊近看他:“就是你身上的味道。”

“你說什麽?”白簡驚得尾巴差點立起來,立刻否認,“和我沒關系!”

女人輕輕笑起來,手指轉了個彎,指向一旁沒吃完的牛肉幹:“是貓常吃的零食的味道。”

白簡松了口氣,抱怨道:“這種東西也不只是貓吃吧,人都可以吃。”

“是這樣嗎?”女人有些驚訝地捂住嘴,歉意道,“抱歉,那是我想多了。”

白簡不死心地追問:“沒有別的了嗎?”

女人眼神狡黠:“還有……那個人的手腕上有文身。大部分被袖子遮住了,我能看到的一部分是,蛇頭。”

“你能畫出來具體是什麽樣的蛇頭嗎?”牧流昀拿來紙筆,推到她面前。

女人有些為難的樣子:“我畫的不好,時間也有些久了,我記不清楚。文身是青黑色的,至於蛇頭……應該就是很常見的那種樣子,沒什麽特色。”

她草草在紙上畫了幾筆,歪頭看向兩人,似乎在等他們的下一步提問。

牧流昀把紙折起來,向她禮貌地道了聲謝。

“那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還是有進一步審訊。”女人笑吟吟地看著他們,“我需要趕快到有年輕生命的地方去了。”

白簡忍不住問:“你是為了保持青春,才選擇吸收年輕女性的精氣的吧?”

女人的眼神有些勾人,終於有了之前那種柔媚的風情:“是啊。當然年輕貌美的男性,也許也可以。”

“那你為什麽要留一部分妖魂在王武的妻子身體裏?”白簡直勾勾地盯著她,“我覺得她並不在你的狩獵範圍內。”

女人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用笑容掩蓋過去:“大概是偶爾也想換個口味。”

她狀若無意地問:“她現在怎麽樣了?”

“她死了。”牧流昀的聲音波瀾不驚,猶如喪鐘敲響在她的耳畔。

女人的臉色有些發白,強自鎮定道:“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我只是看她哭得傷心,想隨手幫她一下。沒想到她這麽不爭氣,真是浪費那縷妖魂了。”

“她是被賣蠱蟲的那個人害死的。”牧流昀淡淡道,“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如果你還對她有憐憫之心,就不要隱瞞,把所有事都說出來。

“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經說完了。”女人垂眸看著地面,“很遺憾,不能再幫你們什麽。”

牧流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放她離開。

女人帶著自己的畫卷離開,身形裊裊婷婷,卻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我總覺得她和以前太不一樣了。”白簡感嘆了一句。

“畫畫的人心境不同了,她自然也不一樣了。”

白簡睨了他一眼:“你是說,變的是衛秋燁,不是她?”

“你有沒有覺得她的神態有點像一個人?不僅是她,還有那些被扔掉的廢稿。”

白簡瞇起眼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點……”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像夏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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