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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望月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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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人情疏離, 節日這種用來相聚的東西,本來就沒有幾個。像望月祭這般幾乎所有人都會參加的, 就更是獨一無二。

因為是從很久之前就流傳下來的祭典, 具體起源如今也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不過,望月祭的意義其實也很簡單——

魔修們修煉所聚成的魔氣,平常會受到月亮的影響, 越接近夜半時分,魔氣越是濃郁。久而久之, 月亮也成了被魔修崇拜的一種象征。

每當望月祭之時, 魔界便會迎來一次月食。月食的過程象征著新的開始,辭別過往而迎來新的開始,湮滅而後重生。更重要的是, 月食過後新生的月光, 蘊藏著相當純粹的靈氣, 此時沐浴在月色下,據說會有意外的好處。

陸昔宴牽著沈越的手, 兩個人踏上魔宮的重重階梯, 在今夜月色的映照下, 攜手相伴走到魔宮最高處的高臺雲闕之上。

放眼望去,虛靈城內燈火通明, 遠遠看去如同金堆玉砌般, 滿城盡是華光。

熱鬧喧嘩的街市, 婀娜起舞的舞姬, 還有沈越帶來的上百壇醴泉新酒正被賞賜下去, 在空氣中彌漫出清甜誘人的酒香。

紙醉金迷,軟紅香土,仿若極樂之地。

沈越擡頭看天幕,隨著午夜時分臨近,那夜色中的圓月漸漸開始有了變化。

弧形的黑色一點點開始侵蝕月光,直到一輪圓月完全被遮擋,連最後一絲銀白弧線也消失了。在月食達到鼎盛的同時,整個虛靈城的燈火也像是商量好了一般,盡數熄滅。

所有熱鬧的聲音全部停了下來,

不過並沒有人慌亂,這是望月祭提前準備好的儀式。

因為月食之下的第一簇燈火,需要由當地最高的掌權者來燃起。從前這事情都是各城的城主在做,如今自然換成了陸昔宴。

天地間無一絲光亮,但陸昔宴卻能準確找到沈越的位置。

他牽著沈越的手擡起來,從手臂到肩膀一點點觸碰上去,最後停在了沈越的臉頰上。拇指朝下輕撫,觸碰到柔軟的嘴唇。

就在這萬眾矚目的黑暗之中,陸昔宴悄然在整個虛靈城的最高處,送給沈越一個情意綿綿親吻。

沈越雖然知道旁人看不見雲臺上的細微動作,但一想到此時所有人都在望著這個方向翹首期盼,心裏就難免生出些緊張。

陸昔宴總是喜歡突如其來地親吻沈越,而沈越的反應也總是很有趣。

這個吻沒有持續太久,不過沈越能感受到自己臉上的熱度,已經一點點升起來了。若是此時有光,便能看見一襲盛裝紅衣的沈越,面若桃花。

沈越有一點點小生氣,報覆似的輕輕咬了陸昔宴一下。

陸昔宴笑了一聲,抿了抿嘴唇上的淺淺齒痕。他重新牽起沈越的手,讓兩個人的手掌向上交疊在一起,自掌心燃起一簇冷白色火光。

與冰涼如水的月色相似。

在月食結束,重新露出第一縷月光的時候,兩人掌心的那簇冷白火光自雲闕之上升騰而起,仿佛一條游龍順著魔宮盤旋而出,將整個虛靈城道路上的熄滅的燈火,都重新點燃。

光芒游動之時,落下白色星光點點,從來不受冰雪侵襲的虛靈城,一時間仿若落雪紛紛。不夾雜寒冷,只留下綺麗的視覺感受。

圓月重回世間,與燈火星光一起將滿城照亮。

陸昔宴立於雲臺之上,魔界萬眾於腳下俯首,而他黑色的眼眸卻只註視著一個人。

望月祭的熱鬧重新開始,並且還會一直持續到天明。

但陸昔宴完成最重要的儀式部分後,就沒有再多停留,仿佛那些熱鬧都與他無關。如此一來,新任魔主就給眾人留下了個高冷的印象。

剛剛建成的魔宮,裏面並沒有住下多少人,難免顯得有幾分冷清。

不過陸昔宴一心撲在沈越身上,就算是千百宮闕中只有他們兩個人,陸昔宴也不會覺得冷清寂寞。

回到主宮寢殿時,寬闊的外殿已經堆滿了整齊的貢物,其中還包括東邊四城的老狐貍,額外添給沈越的那一份禮物。

天材地寶,仙晶美玉,偶爾從容器內透出的一絲光,也璀璨無比。

陸昔宴吩咐殿前的守衛,將東西收歸寶庫,並且順便遣退了仍然留在寢殿四周的侍女。雖然不知是何原因,但他們也不敢違抗魔主的意思,都陸續退了下去。

沈越之前已經來過這裏,並且還藏了一壇好酒。

那是今年醴泉出產的第一壇新酒,亦是醴泉酒中千金難求的絕品。這等好東西從來不會拿去售賣,次次都是進了沈越的口中。

陸昔宴將殿門關上,回身就看見沈越拎著一壇酒,笑著朝他晃了晃。

“師父,你知道的,我三杯就倒。”陸昔宴嘴上這樣說著,但還是走過去。順著沈越的意思,在桌前與他相對而坐。

“你當初自己答應的,如今反悔可不行。”沈越提起當時在天權城的約定堵他,看樣子今晚是鐵了心要把陸昔宴灌醉。

平日裏陸昔宴滴水不漏,沈越覺得自己老被他撩撥很不服氣。忽然想起他不善飲酒,淺酌幾杯便會醉,而沈越自己酒量可不小,到時候還不是任由自己為所欲為。

陸昔宴看著沈越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戳穿他,於是低頭理了一下袖子,算作默認。

金樽玉盞盛滿醴泉酒,在燈火下透出粼粼波光,輕輕一晃,便仿佛最柔情萬千的眼波,令人還未飲下就已經顯出醉意。

沈越仗著自己的酒量,提著酒盞與陸昔宴輕輕一撞,接著就一飲而盡。

醴泉酒色澤清亮,在沈越唇間暈開,仿佛塗上一層潤澤膏脂,柔嫩濕潤讓人想一親芳澤。他自己總是渾然不覺,爽快地將玉盞倒轉過來,證明其中酒已經見了底:“該你了。”

陸昔宴往前傾了一下身子,本來面對面坐著也離得不遠,他這樣一動更是近在咫尺。

他將盛滿了酒的玉盞攏在指間晃了晃,似乎在醞釀什麽。等到沈越出聲催促的時候,他挑眉一笑,也不推脫,也學著沈越方才的樣子,仰頭飲盡杯中清酒。

沈越笑瞇瞇的看著他,以陸昔宴的酒量,不用飲滿三杯。就這樣喝快酒喝到第二杯,他就該迷迷糊糊使不上勁兒了。

正當沈越合計著一會兒怎麽趁機逗弄他時,陸昔宴忽然伸手攬住了沈越的肩膀。

接著那股勁,沈越被他攬到身前。此時陸昔宴稍微一偏頭,就能直接吻住沈越被酒液潤澤的雙唇。

濃烈的酒香在兩人唇間綻開,等陸昔宴用舌尖挑開沈越的唇齒時,沈越感受到溫柔的酒液被哺進口中,這才驚覺陸昔宴根本就沒把酒咽下去。

“嗚……”沈越本想罵他耍賴,但陸昔宴不知道什麽時候,用手按住了他的後頸,以至於一時間很難直接掙開。

而且唇間盡是醴泉酒在渡換,沈越稍有開口說話的動作,那滿溢的酒液就從嘴角滑出來。從下巴滾到頸間,又順著滾下鎖骨。

沈越的身形偏瘦,鎖骨明顯,酒液滾落到這裏便停駐,留下一個淺淺的小水窪。

事實證明,沈越想套路不成,反而又被陸昔宴弄得紅了眼角。到了最後,不止最開始那一杯,沈越也不記得自己被“餵”了多少酒。

醴泉酒對鳳凰來說,本來就有額外的醉意,如今被撩撥到情動,一時間就連酒意仿佛也受了催發。以至於沈越雙目迷蒙,漫上一層水光,下意識的追著那一抹迷人酒香,輕輕舔舐陸昔宴的雙唇。

人間有種說法,酒能壯膽。

沈越覺得自己現在大概也是醉了,所以膽子也大了起來。之前覺得羞恥或是不敢做的事情,似乎都變成了再尋常不過的舉動。

他還記得一開始自己想幹什麽,總是被陸昔宴撩撥搞得他很不服氣,他也想撩撥回去。

所以醉了並且不服氣的沈越,腦袋裏仿佛蒸著一股熱氣,他一雙從裏到外都紅著的眼睛,看著陸昔宴看了半晌,然後突然語氣嚴肅的說:“不許動。”

陸昔宴的動作頓了頓,他幾乎一口酒沒喝,這時候清醒的不得了。但好奇心讓他停了下來,他想知道沈越準備做什麽。

接下來沈越的行動,恐怕陸昔宴也沒想過。

沈越把陸昔宴的左手和右手都拉起來,似乎想把它們綁在一起,卻沒找到合適的東西。他眉頭一皺,低頭看了半晌,最後揚手將自己腰間衿帶取下,一圈圈繞著陸昔宴的手腕,把他雙手綁了起來。

看著纏繞起來的紅色錦緞,沈越眼神透露出他很滿意。

哼,當初那話本小冊子裏瞎寫什麽來著?誰綁著誰可不一定呢。

陸昔宴稍微動了動手腕,那衿帶綁得真是隨意無比,如果想弄開的話再容易不過了。但陸昔宴並沒有動,他假裝被縛主,擡頭看著沈越。

沈越湊過來,捏了捏他的臉頰:“乖,別動。”

唇齒間吐氣都帶著醉人酒香,看來這回醉得格外厲害。

原本是想去解陸昔宴的衣領,但沈越總覺得姿勢不順手,而且有些累。他突然犯了懶,幹脆直接坐在了陸昔宴腿上,順便將他綁住的雙手壓住。

陸昔宴呼出一口氣,灼熱而綿長。

沈越眼神迷蒙,看東西也看不太仔細,當然也沒註意陸昔宴的神情。沈越只是固執地想要剝了陸昔宴的衣裳,結果剛脫到一半——

陸昔宴原本被錦帶縛著的雙手,很輕易就抖落開了。

此時陸昔宴右手握住沈越的手腕,左手指尖繞著那一段紅色錦帶,沈沈的看著沈越,他嗓音略帶上一些沙啞,愈發撩人:“師父,這一次可不能再喊停了。”

沈越看著他,一雙眸子蓄滿春水,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陸昔宴用紅色的錦帶,從沈越眼前繞過,系在他腦後。

之後,沈越目之所及,盡是一片艷麗而熱烈的紅。

熱浪翻覆,水流激蕩,沈越仿佛置身於熾熱溫暖的水中,整個人都熱得透不過氣來,只能微微顫抖著喘息。

他不由自主的叫著陸昔宴的名字,舉得這樣可以讓自己得救。

然而就像陸昔宴一開始說得那樣,這一次,可不會因為沈越的撒嬌而停下來了。

……

……

……

燭火搖曳,春風一夜。

陸昔宴看著沈沈睡去的沈越,輕輕撫摸過他的臉頰。

那條紅色的錦帶上,沾染上點點水霧,略微有些濕潤,不知道什麽時候纏在了沈越的皓腕上。

天色還剛蒙蒙亮,陸昔宴忽然披起外衣,走出殿外。

擡頭看殿外的老樹枝丫上,停了一只黑漆漆的大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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