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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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雨的手臂粉碎性骨折,必須要手術。霍榕宸陰沈著臉簽手術同意書,看寧雨被送進手術室,他擡手扯掉領帶裝進褲子口袋,擡起冷冽的下巴。

“霍總,他們是有預謀的,我只晚了五分鐘,他們就在這個空當來綁架寧雨——”

“為什麽會晚?”霍榕宸垂下眼,緩慢的解著西裝袖扣,擡手把西裝脫掉遞給保鏢,他一邊解著襯衣袖扣一邊大步往前走。

“路上出了點小狀況。”

霍榕宸停住腳步回頭,審視寧雨的司機,“你可以回家了,等他沒事我們再談。”

霍榕宸在市局看的監控,監控拍的非常清楚,他們開了一輛和寧雨常坐的同款奔馳,從寧雨要上車到打起來只有一分鐘。

“車是套牌,不過我們已經查了各個路口的監控。”刑警隊長道,“這小孩很強,打暈了一個,這也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霍榕宸緊緊盯著屏幕,那一棍子打在寧雨的手臂上,寧雨身子晃了下,手臂直接就垂下去再沒擡起來,三個成年人對一個小孩下死手。

寧雨的司機以前會提前十分鐘到學校等寧雨,今天他出門就發生了車禍,對方磨磨唧唧擋住他的路,算起來是晚了十五分鐘。

“多長時間能抓到人?天亮之前能有結果嗎?”霍榕宸起身,看向同行的劉局,說道,“光天化日就敢殺人,這治安令人恐慌啊。”

劉局也站了起來,說道,“霍總,我們會盡快查出結果,給您一個交待。”

————

寧雨打完麻藥後就昏昏沈沈,漸漸失去了意識。他再次清醒是被疼起來,睜開眼因為驟然的光亮,寧雨又迅速的閉上,胳膊上隱隱作痛。寧雨再次睜開眼,他瞇了眼才看清房間的設施,像是醫院。轉頭,猝不及防看到窗口邊站的男人,背影高大,穿黑色襯衣。寬肩長腿,站的筆直。

寧雨咳嗽一聲,那人回頭,看著寧雨片刻,才擡腿走了過來。逆光之下,霍榕宸沈刻的臉顯得陰沈,他走到寧雨面前彎腰手落到寧雨的額頭上。

沒發燒,霍榕宸按鈴叫人,拉過椅子坐下,長腿敞著。靠在椅子上,直直盯著寧雨,“你的手骨折了。”

“我知道。”寧雨嗓音沙啞,他又不是傻子,用霍榕宸提醒嗎?當時那一棍子落下來,他就知道要骨折。那種伸縮棍有一定的重量,加上成年人的力氣,骨折是肯定。

“疼不疼?”

寧雨經過一晚上的沈澱清醒過來,人肯定不是霍榕宸找的,霍榕宸想弄他,絕對不會用這種方式。

“不怎麽疼。”

“你打暈的那個人已經清醒了,警察在審問,中午應該能出結果。”

醫生和護士進門給寧雨檢查情況,霍榕宸抱臂站在病房中間,一臉‘他有事你們都得陪葬’的王八之氣。

檢查結果還不錯,寧雨年輕身體好。護士轉頭沖霍榕宸道,“先生,你可以讓讓嗎?”

霍榕宸陰沈著臉站到一邊,不裝逼了。

護士接了一杯溫水過來餵寧雨喝,霍榕宸盯著護士的手,隨即霍然上前接過水,把吸管塞到寧雨的嘴唇上。

寧雨:“……”

寧雨咬著吸管繼續喝水,嗓子不那麽難受,才看向醫生,“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傷口長好沒有發炎情況就可以出院。”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你這個身體狀況應該恢覆的很快。”

“不喝了?”霍榕宸問,嗓音沈的發暗。

寧雨搖頭,又看了霍榕宸一眼。

寧雨陷入沈默,醫生離開,寧雨想去洗手間。護士拎著他的輸液瓶,扶寧雨進洗手間,一只手不能動很不方便。寧雨整個人都很迷茫,還有一個月就考試了,他的手斷了,這真的是絕望。

寧雨在洗手間站了很久,提上褲子慢吞吞走出門。霍榕宸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目光陰沈面色冷凝。護士過來拿著輸液瓶,寧雨艱難的上床,護士扶著寧雨的腰。護士是年輕女孩,霍榕宸餘光看到,蹙眉盯著寧雨腰上那只手。直到寧雨躺到病床上,霍榕宸才收回視線。

“人已經全部抓到了,目前有一條線索和您母親有關。霍總,一旦追究下去可能——”

“她是法律之外的人麽?”霍榕宸昨天就猜到了,這麽蠢的行為除了柳家還真沒誰能幹得出來,那家人腦子裏都是柳絮。“不管是誰,這件事我都要個結果。”

掛斷了電話,霍榕宸回頭繼續看寧雨,護士幫寧雨穿上衣。霍榕宸的臉色更難看,護士的手指幾次都碰到寧雨的肌膚,霍榕宸擡起下巴把手機裝回口袋大步過去擡手示意,“你出去。”

“好的。”護士離開。

霍榕宸給寧雨扣上衣服扣子,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一些,“熱不熱?”

霍榕宸兇神惡煞,一臉殺氣,寧雨不知道哪裏又惹到他了。擰眉,敢怒不敢言,霍榕宸把他的衣服扣好,在旁邊坐下,“不要讓護士碰。”

啥玩意?

寧雨一臉懵逼,不讓護士碰,他手上這針霍榕宸給拔掉麽?霍榕宸是不是有病?

“什麽?”

“換衣服這種事,不用護士,需要可以叫我。”霍榕宸自己無所謂碰不碰,他幾乎以醫院為家了,也知道他們在醫生護士眼裏就是個物件。但護士碰寧雨,霍榕宸特別不舒服。

寧雨抿緊嘴唇,嗯了一聲。

霍榕宸的黑眸凝視寧雨許久,道,“還有什麽問題?”

“能把我的覆習資料送過來嗎?”寧雨非常焦慮,高考對普通人就是唯一掙紮出去的機會,寧雨現在手斷。暫時不能出院,寧雨能做的只有在醫院覆習。

“還有多久考試?”

“一個月。”

霍榕宸拿出手機打給管家,吩咐管家把寧雨的學習資料送過來。掛斷電話,霍榕宸起身又走到窗戶邊的沙發坐下,擡手搭在額頭上。陽光從窗外落進來落在他蒼白的手指上,停頓片刻,他從口袋裏摸出藥幹吃了兩粒。

霍榕宸吃完藥把手機撂到桌子上,說道,“我會聯系你的老師,來給你單獨補課。”

霍榕宸一夜沒睡,現在胸口發悶。

“補課不用了,我會自己覆習。”寧雨頓了下,“……謝謝。”

霍榕宸蹙眉,目光沈下去,註視寧雨片刻站起來,“疼的受不了就叫醫生,必要的時候可以上止痛泵,我建議你不要隨便用。最近我會安排人跟著你,不要單獨出去。”

寧雨點頭,霍榕宸單手插兜目光沈邃居高臨下看著寧雨,“你是我的太太,無論我們之間有沒有愛情,你在這個位置上,就是我的人,我會護你周全。其他的事我來安排,休息吧。”

寧雨:“……”

霍榕宸大步出門,病房門被關上。

寧雨被太太兩個字刺激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也沒有當著霍榕宸的面表現出來。躺回去,現在疼的程度他還能忍。如果那些人不是霍榕宸安排報覆他,那是誰?霍榕宸剛剛那個電話是跟這件事有關麽?霍榕宸是不是知道是誰幹的?跟霍榕宸有關?

霍榕宸的手機沒在病房,寧雨只能枯燥忍疼。中午廚娘管家一同過來,廚娘拎著營養餐,管家推了兩個箱子,廚娘看到寧雨蒼白的臉,“喝點湯,這手多久才能養好?會不會留後遺癥嗎?”

“應該不會吧。”寧雨接過勺子喝湯,廚娘把午飯擺到桌子上。病號餐偏清淡,寧雨一邊吃一邊看管家整理箱子。

學習資料占了一個行李箱,廚娘過去幫忙搬出來放到桌子上,管家又去整理寧雨的衣服,把衣服掛到衣櫃裏。寧雨剛要收回視線,猛然又擡頭,“那是我的衣服嗎?阿姨,是不是拿錯了?”

管家手裏明顯拿的不是寧雨的衣服,黑色商務襯衣,寧雨會穿這種嗎?

“先生的。”管家說,“晚上先生陪你住。”

寧雨:“……”他真是頭皮發麻,為什麽住院都躲不開霍榕宸?

病房不大,衣櫃就那麽小,霍榕宸的衣服占了一半。寧雨吃完飯,管家已經把陪護的床鋪好了,是霍榕宸喜歡的風格。陰沈沈的深灰色床單,給這個單調的病房狠狠畫上了一道濃墨重彩。

下午寧雨疼的更厲害了,他沒找到自己的手機,只好用背英語來轉移疼痛。這個方法很好用,寧雨就是用這種學習方式來緩解壓力。

把自己逼到另一條更難走的路上,就會忘卻原本的艱難。

下午六點,警察過來了一趟,跟警察一同進門的還有霍榕宸的保鏢徐晨,他站在門口的位置,不遠不近的守著。

“昨天攻擊你的人是不是這三個?”警察把照片拿給寧雨看,就是昨天攻擊寧雨的三個人。

“是的。”寧雨擡頭看警察,“他們抓到了嗎?”

“已經抓到了,案件正在審查。”

“他們為什麽要打我?”寧雨也是試探著問,並沒有真的想得到答案。進入霍家之後,寧雨並沒有什麽獨立的人權。他對一切事都很麻木,也沒想那麽多。有人找他打架,他就跟人打。

“那可不是單純的打架,蓄意綁架也有殺人意圖,那一棍子是沖著你的脖子去的。”那三個綁匪也是智障,純新手,只看了些視頻以為打脖子就會暈,寧雨反抗他擡手就往寧雨的脖子上打。那一棍子幸虧沒落到寧雨身上,不然寧雨不死也廢了。“多虧你機智,身手也好,才沒讓他們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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