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危急時刻

關燈
趙元衡神色莫名,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鱗片, 神色莫名, “你說這便是鮫人之鱗?何以確定?”

“貧道小的時候曾在貧道師父那見過一回,聽說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師祖無意間在一條上岸的鮫人掉鱗時撿漏撿的, 被當做本門的至寶代代傳襲, 到了我師父這一帶, 那狡詐的小老頭在自己裏衣的所有左胸的心口處都縫了個暗袋, 就將那鮫鱗安在暗袋裏, 當護心鏡用, 還真因此保過幾次小命,可是後來……這個糟老頭子忒小氣,死了都要將那鮫鱗帶進棺材做陪葬,說能鎮壓風水……”

無崖子眼巴巴地看著趙元衡手中那枚流光溢彩的鱗片, 有些眼饞, 搓搓手嘿嘿笑道:“嘿嘿, 不知陛下從何處得了, 能否……能否借貧道把玩……啊不!膜拜……能不能借貧道膜拜幾天?”

趙元衡權當沒聽見無崖子後頭的話,面無表情地小心收好鮫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徒留一個牛鼻子老道暗自扼腕嘆息。

趙元衡一路沈默,回到宮中後, 在朝陽宮的大殿門口磨蹭了好久, 他是站在陰涼處, 還有人撐蓋掌傘, 雖是天氣炎熱但心中想著事自是感覺不到,可憐了大太陽底下曬著的一群宮人們……直到一個嬌小弱弱的宮女因中暑撲通倒在地上被擡了下去,趙元衡這才陡然驚醒過來,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深深吸一口氣再深深吐出,這才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屋子裏,藍淺淺正在和雙玉處理她從洛川帶回來的那一對蛇妖犄角和那顆如人臉大小的蛇膽。

還沒進屋就聽見兩人在交談說話。

雙玉:“娘娘……這墨墨綠的究竟是什麽?看著像蛇膽,可哪有蛇膽比人臉還大,泡在酒中能做什麽用?這味兒……這味兒實在是太沖了,這麽烈的酒都掩蓋不住腥臭味呀,您……確定要將這個藥、酒給太後娘娘送去?”

藍淺淺:“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我敢保證雙玉你這輩子就只能開這麽一次眼界!雖然……雖然是有點臭了,但我查探過了還沒壞,這東西泡酒聽說可以延年益壽、輕身健體、養顏美容,來來來,你喝點試試……”

“不不不……娘娘……奴婢不敢……”

趙元衡聽著裏頭的談話,腳步一頓,沈默一瞬後覆提步繼續往裏走。

才剛進屋,趙元衡便極為敏感地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便立刻皺起了眉頭。

藍淺淺眼角餘光掃到男人的身影,當即興高采烈地向他奔過來,“阿執!今日怎麽這個時間就過來了,都忙完了嗎?”

趙元衡盯著女人的臉好一會兒,最後從袖中掏出一塊汗巾子裹著手認真地替藍淺淺擦去她左臉頰上沾的那一點墨綠色不知名斑點,擦完後甩手將帕子丟給了身後的劉順。

藍淺淺摸摸自己的臉,不禁捂嘴偷笑,這男人這臭脾氣她都已經習慣了,反正不是他遷就她就是她遷就他,竟也相處得分外和諧,兩人在一道這麽久倒還從來不曾在這件事上吵鬧過。

趙元衡看著偷笑的女人,心中有絲絲無奈,“又在做什麽呢?弄得滿屋子都是怪味兒?”

藍淺淺答道:“我和雙玉在學做藥酒呢,之前在洛川的時候那些泫澤送的藥材,天氣炎熱再放下去真要壞了,阿執你要不要嘗嘗?雙玉……”

藍淺淺朝雙玉招招手,雙玉會意,急忙將方才藍淺淺硬塞給她的那杯所謂的藥酒忙不疊端到兩人跟前,在藍淺淺伸手接過後就逃也似地飛快行禮退下了。

藍淺淺殷勤地將酒盞遞過去,“阿執要不你喝喝看,你最近忙成那樣,一定特別勞累,更是得多註意將養,來,喝喝試試看……”

因為那蛇膽太大,藍淺淺幹脆將整顆蛇膽搗成了糊糊拌在酒中,再那麽一攪和,藍氏蛇膽酒便做成了。

趙元衡接過酒盞握在手中並沒有喝,杯中的黃酒已經被染成了墨綠色,散發著隱隱作嘔的腥味。

在從洛川啟程回京收拾行李的時候他便知道藍淺淺在倒騰那堆據說是泫澤送給她的珍貴藥材,那時他也未曾過多在意,這會兒卻是忍不住一問:“你用來泡酒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呃……”藍淺淺卡殼,自然不能說是蛇膽,這天底下應該沒人見過比人臉還大的蛇膽,她眼珠一轉,就想到了搪塞的理由,“這個……這個是泫澤給的,我也不甚清楚這究竟是什麽,他家專做藥材生意,就給我的那些絕對都是不可多得的幹貨!”

反正這會兒泫澤和河伯都在黃河水底待著呢,想怎麽說都是她說了算,也不用擔心露餡。

“哦……原來如此……”

趙元衡盯著酒盞有些走神,他都已經不想再去查泫澤的身份了,想來和之前查藍淺淺身世一樣根本查不到吧……究竟是誰,淺淺你們究竟是誰?!

趙元衡捏酒盞的手有些泛白,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最後心下一橫,剛準備開口道:“淺淺,我有些事想同你說。”

藍淺淺挑眉認真點頭,做認真聆聽狀。

趙元衡長舒一口氣,鼓足了勇氣,“那日在洛川的洪災浪潮襲來後,我被洪浪沖走而後失去意識,我……似乎在這期間就像做了一個怪夢,夢中你……”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娘娘不好了,小公主和三殿下他們……他們不見了!大殿下和二殿下……他們……”

殿門被猛地推開,趙元衡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準備問出口的話被慌亂闖入的雙玉打斷盡數堵在了喉嚨口,雙玉身後還跟了個臉色同樣不好看的劉順。

趙元衡卻顧不得這些,上前對著雙玉厲聲問道:“你說什麽?什麽叫小公主和二殿下不見了?老大和老三又是怎麽了?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快說!”

雙玉面色慘白,嘴唇不停地哆嗦,跪在地上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我……有宮人想去叫醒午睡的小殿下們,可是他們都不在……不在……我……”

看著雙玉這幅模樣,一股恐慌從趙元衡腳底油然而生蔓延竄至五臟六腑。

見雙玉已經六神無主,劉順只能強自穩定心神替她把話接下去,“小殿下們住處找不見人,宮人四下尋找,本以為小殿下們只是貪玩躲藏了起來,可是……可是有宮人在……在冷宮一出荒草叢生不引人註意的地方發現了……發現了倒地昏迷的大殿下和三殿下……”

皇帝的臉色已經陰沈得能滴水,狂風暴雨瞬息而至。

可是這樣的事他就是咬著舌頭也得稟告完,劉順抖著聲音繼續道:“……地上……地上有一灘血跡,兩位小殿下現在都是昏迷不醒,身上帶了傷……而二殿下和小公主卻是……不見了……”

趙元衡低咒一聲,狠狠摔了手裏的酒杯,擡腳就要往外跑。

誰知有人比他更快,趙元衡只覺眼前一花,便見藍淺淺的身影如風般急速地出了殿門,速度快到讓人不可思議,但此時的趙元衡也再沒了心思去追根究底這些事,他追著藍淺淺離開的方向幾步往外走,越走越快,邊走邊朝身後追趕得氣喘籲籲的劉順吼道:“劉順你去馬上去通知大內禁軍衛統領,讓他立馬給朕把整個皇宮圍起來……不!再即刻派人去兵馬司傳旨,讓金吾衛關閉城門,全城戒嚴,無朕親旨不許任何人出城!再去把暗部天字組首領給我叫來!”

等趙元衡這一串話吩咐下去,早已不見藍淺淺蹤跡,趙元衡腳步一頓,轉身朝朝陽宮四個孩子的住處疾跑而去。

果然藍淺淺已經到了那裏,兩個孩子也已經被救回來了,趙元衡進殿的時候正好太醫們也正巧趕到,正在給兩個孩子切脈。

屋子裏跪了慢慢一地的宮人,見趙元衡和藍淺淺進來趕緊讓出一條道。

趙元衡牽著藍淺淺走近,兩個孩子並排躺在寬大的羅漢床上,面色蒼白,都緊抿著小嘴,雙眼緊閉,長長的睫羽在痛苦不安地閃動,就這樣靜靜地躺在床上,不覆往日的鮮活可愛,此刻仿佛是兩個一碰就要碎的小瓷娃娃。

趙元衡只覺心中的暴虐快要壓抑不住了,他掐著自己的手心死死忍耐住,怕嚇到兩個昏迷的孩子而刻意放輕了聲音問太醫,“怎麽樣了?”

兩個太醫俱是眉頭緊鎖,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才出來,“回陛下,兩位小殿下似乎……似乎是受了內傷,傷及……傷及腑臟,若是大人如果下重藥倒也是能熬過來,只是……只是兩位殿下年紀都還太小……”

那太醫沒有再說下去,這兩人也是心中膽寒,兩位小殿下的情況有些詭異,探脈的結果和外傷來看確實像是受了內傷傷及腑臟,但又不似受傷那麽簡單,他們實在不知該如何回答,若兩位小殿下真有什麽意外,他們的命估計也保不住了,所以只能先揀他們知道的說。

趙元衡眼中已經醞釀起了狂風暴雨,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見身旁原本一聲不吭的藍淺淺突然發了狂一般上前,用蠻力將亮哥哥太醫扯開,而後蹲在床前,俯身抱住藍小魚,母子倆額頭相觸時藍淺淺便閉上了眼睛。

有凡人肉眼無法所見的靈力正通過母子倆額頭相觸的那處源源不斷地從藍淺體內渡到藍小魚體內。

趙元衡只以為藍淺淺是情緒不穩,上前扶住藍淺淺的肩輕聲勸道:“淺淺……淺淺你聽話,先冷靜一點,先讓太醫診治,我……”

話還未說完便被藍淺淺一把揮開。

藍淺淺給藍小魚渡完靈力,再如法炮制給藍小蟹也渡了靈力,接著用靈識細細查探,確認受了她靈力的兩個孩子情況都慢慢穩定下來後她這才失力跌坐在踏腳上。

“淺淺!”

趙元衡沖過去將她扶進自己懷裏,而後輕輕地將她拉起身讓太醫繼續給孩子診治。

藍淺淺這時候都不再反抗,她看一眼底下跪成一片的宮人,問道:“是在何處發現昏迷的兩個孩子,且帶我去。”

於是在宮人的指路下,藍淺淺和趙元衡一起來到了冷宮西北處的一個荒院的墻角。

這個地方荒蕪寂靜,墻壁斑駁脫落,別說是人,就是鳥叫蟬鳴都聽不到,只有那幾乎要沒人頭頂的雜草,一處一處地叢生,幽涼滲人。

趙元衡自幼在宮中長大,自是知曉此處算是整個皇宮最荒涼的地方,也是冷宮裏最荒涼的地方。

“就……就是在哪,奴婢是在那兒發現昏迷的兩位小殿下的。”一個小太監跪在地上,手指著最角落裏的一塊空地,抖著嗓音道。

此時,這裏半人高的雜草已經被七七八八地壓倒在地,雜亂叢生,順著那小太監手指的放下過去,還能看見一灘明晃晃的血跡留在那裏。

趙元衡眸色驟然變深,周身彌漫起暴虐的殺意,就在這裏,角落的這塊空地上,他的四個孩子,兩個不知所蹤生死不明,兩個被重傷危在旦夕。

藍淺淺看著那灘血跡,手都在微微顫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閉上眼放開神識,細細搜尋。

感覺不到……她完全感覺不到藍小蝦和藍小貝的氣息!

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這片空地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邪靈死氣……

她已經可以確定,有人任重傷、擄走了她的孩子,這人也絕不是一般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