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終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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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冰涼爽利,舒服,甄昊的腦子昏昏漲漲,他好像看見一雙手蓋在他的眼睛上,姜嬴給他摸頭,又一邊和甄鷨幾個聊天。

甄鷨開始唱歌,眾人都靜靜地聽著。

甄鷨唱完歌就道:“看見了新的東西就想擁有,這不是理所當的?或許是我想太多,如果是我處於他的位置,或許也會新納入很多妃子,只是因為我現在做不到罷了。”

甄昊聽了就翻了個身:“甄鷨,喜新厭舊人之常情,可人不是衣服,人也不是金銀做的首飾,如果見新衣服舍棄舊衣服,這沒什麽,可是為了新人舍了舊人,做這種事,這樣對你的人,你就舍棄妄想,他若真心,就會克制,更不忍讓你傷心,如果不是,那從前的一切都是欺騙罷了。”

甄鷨聽了,心湖激蕩,是的,沒有了他,她又會怎麽樣?她依舊是戴王後,他若死了,她就是太後。

這些年她流的淚,他難道看不見?他只是視而不見罷了。她真是糊塗了,她的一切,她最要的一切都來自於姜國,姜國強大,她才能穩坐王後的位子,她的一切都是母國所給予的。她怎麽生出叛逆的心,怎麽會疑惑這麽久呢?

姜嬴微笑,甄昊打了個酒嗝,繼續道:“你覺得心中不平、迷茫,你就想想,你最初的心願是什麽,甄鷨,當年你究竟是為了什麽而去的戴國?”

甄鷨沒有回答,甄昊繼續說,這次她是說給姜嬴聽,“因為一時的新鮮,無視了舊人,那他就永遠失去這個重要的妻子了,哪怕及時悔悟舍棄新人與舊人重歸於好,可隔閡已生,因為一時的貪欲而造成了永遠的失去,這種事情寡人做不成來。”

姜嬴聽了,心中十分開心,她笑道:“這些話,我早就明白了。”

所以即使有很多年輕漂亮的美人,她們前仆後繼,其中有許多甚至讓大王十分欣賞,但大王從未有過疑惑。

她也一樣,說愛她的人數不勝數,可她從來沒有過想法,因為誓言,約定執手偕老。

旁人再好,也是旁人。

她與甄昊這遇到過很多人,男女老少,美醜良善,相遇又分離,來來往往,但人的一生又能遇到幾個可以真正交心的人?她既然遇上了,總不能辜負了他。

番外

月色清華, 滿天繁星, 星星點點散在天幕, 如細碎的破冰玉石璀璨光亮,但是一閉上眼, 總感覺黃沙漫天還在周身。

少女無可奈何,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華陽蓮走過來正巧聽見, 她看了一眼在地上四仰八叉躺著的少女, 冷冷道:“珠兒,你起來。”

被叫珠兒的少女擡起眼皮,嫌惡的看了一眼來人, 立刻用披風蓋住臉,根本不理會喊她的人。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華陽蓮無奈的聳肩。她也實在是想不明白, 為什麽大王與王後的長女會是個這樣的個性,這孩子, 不像爹也不像娘, 一點道理都講不通,只憑喜好做事,膽大包天, 為所欲為。

越長越大, 更是叛逆,什麽都要和人對著幹,讓她向東,她鐵定拉著馬往西邊跑決不回頭。沒人能壓得住她, 要打沒人好大,又把華陽夫人哄得服服帖帖,誰敢難為她,只有她去揉搓別人,如今還不過十四歲,就這麽頑劣,要是長大了那還了得?

雖然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但華陽蓮想起從前王後的恩德,她義無反顧的接下了這個重任,在王都裏,珠兒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在旅行的隊伍裏,她只是一個普通人,是她的下屬。

耳朵被擰住,珠兒哎喲一聲,她憤怒的掀開披風,華陽蓮收回手,“你幹什麽呢你,你敢這樣對我,等我回去……”

華陽蓮:“回去怎麽著?我不讓你回去,你回得去嗎?”

珠兒氣急:“你少裝,什麽華陽蓮,什麽麗妃,你這個小夏國的蠻夷,呸,你這個妖怪,不過是我父王不要的女人……”

珠兒的話未說完,因為被扭住胳膊,她疼得嗷嗷叫,口水流出,話也說不利索。

華陽蓮見好就收。珠兒一得空,顧不上痛,她指著華陽蓮:“你你你,華陽蓮,你太過分了!你等著,等我回去,我就告訴母後,不,我要告訴華陽夫人和叔祖,告訴她們你是如何虐待我的,你這個蠻夷,慘無人道,你這個歹毒的女人……”

華陽蓮伸手,珠兒表情猙獰,“你別過來,我不說了,我不說就是了……”

華陽蓮扔了水囊給她,“公主叫嚷這麽久,不渴?”

珠兒梗著脖子看也不看一眼,一臉不屑,壓根不接,等到華陽蓮背過身,她偷偷伸手去,華陽蓮突然回頭:“還有,在外面你要叫我將軍,明白嗎?”

珠兒的手懸在空中,被所有人看著,臉漲得通紅。她拿起水囊狠狠的朝華陽蓮砸去,被華陽蓮輕松閃避。

珠兒氣得沒法,又砰的一聲躺回草地上。她隨手拔了一株草,三片葉子,母後說這種東西可以吃,她嚼了嚼只覺得酸澀無比,她想吐了,但好歹有個味。

珠兒回想宮中,又回想外面,想起這幾個月來她流血流汗,經歷了多少事,這一路來,她們遇到了很多人,也做了很多事,但好名聲全被華陽蓮奪了,而她,堂堂姜國的大公主,居然在隊伍背鍋,天潢貴胄如她,居然淪落到背鍋燒飯,她的手比農婦還要醜了,等她回去,非得把那鐵鍋給砸了不可!

越想越氣,她實在是不明白母後為什麽要送她出宮,她根本沒錯,朱陽先生都誇她聰明,說她前途無量,她有什麽錯,母後為什麽這麽不公平,茱萸姐姐是寶貝,她就是路邊的野草,任由華陽蓮來踩了?

“公主,你喝這個。”少年在她的身邊坐下。

一個聲音打斷了珠兒的胡思亂想,珠兒擡頭一看,一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少年,烏黑的頭發,眼睛卻是綠色的,他是整個王都裏最漂亮的少年,珠兒看著他,兩眼淚汪汪,一把摟住他的脖子,開始搖搖搖,“小貓兒,還是你好,你放心,等我回去,一定不會虧待你的!”珠兒信誓旦旦的說。

貓兒笑道:“公主從來沒有虧待過我。”

珠兒聽了心花怒放,但一看到貓兒手上的傷痕,她又低下了頭,要不是因為她惹禍,從樓上滾下,如果不是貓兒抱著她,她只怕……

但道歉的話一遍就夠了,她知道貓兒對她好,就絕對不會虧待他,至於她,珠兒惡狠狠地看了一眼華陽蓮,這個壓迫她的臭女人,等回去絕對要她好看!

珠兒喝完水,立刻倒在地上依舊躺著,還好,還有貓兒的腿給她做枕頭。

珠兒伸著手朝天,心中疑惑:“貓兒你說為什麽青山綠水的地方居然能碰到那麽大的荒漠?”

這樣走,她真的能走回王都洛邑嗎?她該不會死在這裏,連收屍的人都沒有把,不,她還有貓兒,貓兒會幫她收屍的,不,貓兒不會死在她的前面,她都死了,貓兒怎麽可能活著。

這樣想下來,珠兒也不知是心安還是心痛,罷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貓兒聽見公主問他想了想,盡量用公主能聽懂的話回答:“鬥轉星移,滄海桑田,或許是從前這裏砍伐太過造成水土流失,也可能這片綠地可能才是小的,是高山上的水,流下來日積月累形成的。”

“我不明白,”珠兒幹脆答,不過被貓兒這樣一說她更加心惶惶了,她拉著少年的手“貓兒,你說我們能回去嗎?”

“能的,這個世界是圓的,只要有方向就能回去。”

珠兒癟著嘴說:“又是我父王說的嗎?他是騙人精,貓兒你說,他把我扔給這個毒婦,是不想讓我永遠不回去了,我這個皇太女死了,弟弟就能做繼任者了,本來當初我會被立為皇太女也是因為母後好久都沒生個兒子出來,父王沒有辦法,他只喜歡母後,他對弟弟也很好,只有我,我不是他親生的,我沒日沒夜的要學習要看書,什麽都要學什麽都要學什麽都看,妘夫人那麽嚴苛,我刁難一下她怎麽了,我沒錯,我還是孩子,父王母後居然把我扔出來流浪,你說,她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的,”

“就是!”

“不是,”貓兒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一個不肯聽他話的人,他又不習慣撒謊,於是他陳懇的道:“公主放心,不管怎麽樣,如果遇到危險,貓兒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公主的安危。”

珠兒看著他久久沒說話,貓兒有些著急,“公主不相信我?”

“不不不,我相信,我一百個相信,”她只是想起上次捅馬峰窩的時候,貓兒保護了她,要不是碰上素醫師她們,貓兒不知道會痛苦多久。

她有罪,她懺悔。

看見少女臉色更加凝重嗎,貓兒只好拍胸脯保證,“公主,大王與王後肯定在等著你回去,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回去的!”雖然他不習慣於說這種肯定的話,但他相信自己,也相信華陽蓮的能力,更何況公主是大王與王後的長女。

珠兒聽了也點頭,“我只是生氣,你說我們在官道上走的好好的,為什麽要來這種地方,這個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都是華陽蓮不好!”

貓兒把她的抱怨每一句都聽見心裏,等公主說完,他反駁道:“公主,不能直呼將軍的姓名!”而且將軍會選擇來這裏,是因為她一直在找的故地找到了。

珠兒一聽他這樣說,登時不滿,她扯著貓兒的耳朵,“你是我的人,你為什麽維護她?”

“公主,我沒有維護她。”

“你還說沒有維護她,我告訴你下次不許和她說話,而且你不要覺得她眼睛顏色跟你一樣,和我的不同,你就覺得她是自己人,你是我的,知道嗎?”

“公主,將軍瞳色和我不一樣顏色,她是兩個不同的顏色,而我……”

珠兒不聽,“閉嘴,這都是次要的,來,跟著我說,貓兒是公主的。”

貓兒鄭重的搖頭:“這不對,王後說過,公主是公主,貓兒是貓兒,哪怕是丹夫人與鶥夫人養育了貓兒,貓兒也不是任何人的,貓兒的名字是馮丹,自己就是自己。”

珠兒才不管他說什麽,“那就是母後錯了,馮丹,你給我記清楚,你就是我的。”

貓兒還要反駁:“我……”嗖的一聲,箭矢飛來,插在二人之間,華陽蓮冷冷的聲音又響起:“什麽你的我的,快點睡覺!”

珠兒做了個鬼臉,貓兒鋪好被子,她就抱著貓兒睡了。

翌日。

珠兒還未睡醒,鞭子已經要抽下來,她連忙躲閃,華陽蓮冷著臉:“只剩下你了,起來整理,繼續上路。”

在珠兒的無限暗罵中,貓兒已經幫助她整理完全。

眾人整裝待發,眼看又要騎馬,珠兒兩眼一翻,貓兒抱住她,“將軍,珠兒實在是騎不了馬了。”

華陽蓮坐在馬上:“你都可以,她為什麽不可以?”

貓兒很快回答道:“馮丹是男人,公主是女人。”

華陽蓮用馬鞭指著所有人,“我們都是女人,為何她就不行?”

“公主年紀小,”

華陽蓮看了一眼,扔下一句:“年紀小最懶惰,在外面死的更快。”

珠兒躺在貓兒懷裏,閉著眼補覺,貓兒的騎術極好,她很放心。

貓兒的胸膛又寬又實又柔軟,珠兒心滿意足道:“你要是能永遠帶著我就好了。”

貓兒笑道:“我會永遠帶著公主的。”

走了半個時辰,珠兒發現終於到了一處地方,四周空曠,只有一棵巨大的古樹,特別粗,樹幹比她和貓兒手拉手成的圈還大。

貓兒扶她下馬,她看見華陽蓮開始哭,那個像鐵一般剛強的女人居然會哭,哪怕是丈夫華陽湫成了殘疾,終身不能行走,她也不曾哭。她一直覺得華陽蓮有兩張臉,對其他人是笑盈盈的,對她則是冰冷如鐵鍋。

但這樣的人原來也會有這樣濃重的悲傷,這一定是一個十分痛苦的過去。

其他的人都默不作聲的圍著她,貓兒面色凝重,珠兒也默默的看著。

華陽蓮的淚水止不住,十五年了,這些年她一直找一直找,這麽多年過去,蘭姐姐的容貌在她的記憶裏已經模糊,但她清楚的記得蘭姐姐曾說過,她想要回到母親的故鄉,想要回來這個母親口中的故土。

十來年,因為信息太少,她怎麽找也找不到,可她一日也不忘,這些年她一直不肯放棄,終於,終於讓她找到了。

華陽蓮抱緊懷中的瓷瓶,這是蘭姐姐的骨灰,那個對她意義非凡的異母姐姐,可愛可親的蘭公主。

如母親一般慈愛的女人,又像太陽一般,永遠的招照耀著她,那樣不屈又溫柔的女子,這個愛護她的人,卻離開的那樣早,可是沒有蘭姐姐就沒有今天的她。

華陽蓮抹去眼淚,看著挖好的坑,將骨灰埋進去,眾人一起將石碑立好。

直到日落西山,華陽蓮終於說:“好了。”

日落西斜,一片昏黃,珠兒被感染也覺得有些悲傷。能讓這個鐵一樣的女人哭泣的人一定是個非常重要的人吧。

珠兒看著墓碑良久,看著墓碑上的字發現她看不懂,她奇怪了,姜國的文字、夷人的文字以及戴國的文字甚至華國的文字她都學習了,不應該會看不懂。

貓兒見她疑惑輕輕地說:“公主,這是衛國的文字。”

珠兒絞盡腦汁想半天,終於恍然大悟,這不是百年前被滅的國家嗎?這墓碑的主人是衛國後裔?罷了,反正衛國沒什麽名人,一個毀滅的小國,她不認識,正常正常。

華陽蓮冷眼看她一眼,“自詡聰明,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切!不要你說,”珠兒見結束了,“老太婆,不,將軍,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華陽蓮輕輕一笑,笑得珠兒發寒,“回去?我們不回去。”

珠兒登時色變:“你剛才說好了的,我要回去!”

華陽蓮一聲令下,眾人迅速動了起來,大王有了新的任務,她們現在要朝宋國去,但這些事,她是不會告訴公主的。

華陽蓮上馬揮鞭:“貓兒,請公主上馬?”

珠兒看了一眼貓兒,知道反抗無異,乖乖上馬。

馬蹄噠噠,珠兒回頭望,殘陽如血,也不知道父王與母後在宮中如何,不知為何,方才她已經要回去時,還有許多不舍,要真的回去了,她……罷了,暫且再走一走吧。

貓兒握緊韁繩,他目視前方,道:“公主開心?”

珠兒笑了笑:“有一點點吧,貓兒,等下次到了城裏,我要吃肉。”

“知道,公主放心,會有的,貓兒也想吃。”

馬蹄滴答,踩在草上,眾人揚起長鞭,馬兒急急奔奔,在夕陽下拉出一道長長的斜影。

番外(終)

趙卿卿自有記憶起, 就常被誇漂亮可愛, 父母教導要謙虛, 於是每每有人誇讚,她就說還行。

上小學, 老爸著實努力,生意做的紅火, 小房換新房, 舊車換新車,於是每當有人問她家境如何,她想起老媽說的悶聲發大財, 錢財不外露,於是她依舊答,還行。

上初中, 家底殷實,還給她添了個小妹妹, 別人看見她抱著小妹妹不撒手, 就會問她爸媽對她如何,趙卿卿依舊是老一套——還行。

除了高中比較辛苦,在大學以前, 趙小姐的日子一直過的很輕松。

到了大學, 因為小學讀的早,二八年華就讀了大學,做升學酒,面對親朋好友祝賀, 趙小姐笑得開心,這個時候,不單她謙虛,父母也謙虛起來了,親友賣力誇,她們就忙著敬酒,然後爸爸搖手笑,媽媽捂著嘴吭哧笑說:“哎呦沒有的事,哪裏哪裏,還行還行。”

趙小姐上大學,正是九月,夾道種滿了月季,盡是花香草綠,白的如雪,紅的似乎,花開的正艷,學長學姐十分熱情,嗯,還行。

大二下學期,趙小姐生病了,她住了院,住院的時候,門庭若市,病床前堆滿花籃與禮物,親友流淚,她也難過,人死後究竟會去哪裏,她也想不明白,她也跟著哭,一住就是三個月,親朋好友都來探望個遍,這時別人見了她什麽都不問了,趙小姐的“還行”再無用武之地。

但趙小姐心中有一個離奇的、古怪的秘密,所謂秘密,就是一直藏在心底,誰都不說,所謂古怪離奇,就是說了也沒有人信,連爸媽也不會信的那種,她就一直藏在心底。

她躺在病床上沒事,就開始咀嚼自己這進二十來年的回憶,她咀嚼著,往往就會想到這樣一件事:六歲時她也是得了一場大病,先是低燒,然後高燒不退,當然她最後好了。

六歲時的事趙小姐能清楚,是因為每每過年,老媽就會說起來,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說完之後,就開始感謝政府感謝黨,順帶把各路神仙也一道感謝了一遍。

趙小姐也感激,但她其實一直有一件事沒說過,她很想說其實那個的時候她見著過一個人,大概是個女人,一個漂亮的女人,女人摸了摸她的臉,後來她就慢慢的好了,當然這事是無稽之談,任誰會說,病好是醫生的功勞,是藥效量變產生質變。

只是這次病似乎是不能好了,每每想到這裏,趙小姐就傷心,人一傷心就流淚,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每當趙小姐哭得眼睛疼的時候,她就開始做夢,夢裏她又見到了那個女人,她長得很美,裙子像一朵盛開的花,而在夢中,她感覺自己難受的身子,如同幹枯的菊花被泡開一樣,變得靈活又輕盈。

美中不足是,仿佛隔了一面鏡子,她不管怎麽努力也接觸不到那個女人,於是趙小姐覺得或許那是她的倒影,因為趙小姐打從心地裏喜歡她,於是她懷疑這女人是自己的前世,不過她倆長得一點也不像。

但有一次,隔閡沒有了,她是真真切切的摸到了女人。

趙小姐隱約明白,或許她死了,畢竟有些病是不會好的,那麽她就是“鬼”了?或許這個女人也是鬼,女鬼抱住她說:“我一直在你的身邊,可卻還是無能為力。”

趙小姐大度的拍拍女鬼的肩,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說了,反正她想起一個故事,命運女神不停的紡織,當命運的線開始紡織時,任誰也無法回頭,直到命運線被剪斷的那一刻。只是她的命運線比較短啊。

趙小姐不知道女鬼有沒有聽到她的感慨,她只感到女鬼說:“不過沒關系,這次我終於能與你一起。”

趙小姐不明所以,但她看見自己的手擡起,而後與女鬼的指尖相觸。

好像有水滴在水面,濺開圈圈漣漪。

趙小姐好像又做做夢了。

她看見漫天紅霞,卻不是天邊的雲彩而是無窮無盡的花樹綻放的粉花,一個赤腳的少女在花樹裏不斷的奔跑,隨機她摔了個狗啃泥。

嬉笑聲響起,天真爛漫,卻不似孩童般,只是尖尖細細,密密匝匝,有許多聲音再說話:

“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俗物走進來?”

風中傳來喧囂嘈雜的聲音,如水卷著海草般,倏然又緩慢地在女童的周身圍繞,在她的耳旁蕩漾:

“呀,居然有人來了?”

“是個男孩子?”

“很漂亮的男孩子。”

“不,不漂亮,很醜的!”

“不要吵了,得快點去告訴主人……”

只聞聲,不見人,女孩害怕的爬起來開始不停的跑,

突然風起,卷起潔白的杏花殘瓣,猶如白雪紛飛。

女童依舊往前跑,卻見白白的杏花叢中,一個人倒掛著,“哪裏來的臭小子,居然跑到這裏來?。”

聲音暫停了一下,

無數聲音響起:“呀,弄錯了!原來不是個小子,是個女扮男裝的丫頭。”

無數尖尖的聲音又響起:“哪來的臭丫頭。”

花香撲鼻,女童再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唾沫星子濺到女人的臉上,

掛在樹上的女人罵:“汙穢不堪。”

女童問:“你是仙人是嗎?我迷路了,走不出去。”

女人不理她,只對著空氣說話:“你們還楞著做什麽,打哪來的送她回哪去。”

“仙女姐姐,請你收留我吧,我沒有地方去了,母親死了,父親還想要我死,我不想回去,回去我會死的,我不想死,我想活。”

人想活有什麽錯呢?趙小姐看著覺得難過。

風似乎停了,女人道:“你一半的心給我,我給你其他的能力。”

趙小姐看著契約簽訂,看著女童住下,然後離開,然後再來。

樹林裏她看不到時光流逝,女童越長越大,女人容貌不變,每當二人再會的時候,女人就說:“你怎麽又摸進來了?”

女童說:“這是胭脂,我自己做的,知道你不用,但我喜歡送給你。”

女童住了一年。

少女說:“這是衣裳,我費了三年時間做的,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我喜歡送給你。”

少女就住了三年。

已經是成人的女子說:“這次我沒有什麽東西給你了,我的國家滅亡了,我要殉國,反正我沒了一半心也少了壽命,不過我掛念你,我是來道別的。”

女人攔住了她,“我把一半的心還給你,你不必找死。”

但她搖搖頭,離開了。

趙小姐看見離去的女人,女人一走,整個花海就枯敗了,女人遲了一步,當年的女童死了。

趙小姐看見女人臉上的表情,她沒有看過這種表情。

風在怒號,她看見女人消失於無形,傾盆大雨,洗去了所有的鮮血。

趙小姐看見女童又成長了,父母親人,就像她的親人一樣,女人如影隨形,看顧著她,可惜女童似乎再也看不見她,也註意不到。

女童長大後又死了,她得了病,一日日消瘦下去,然後換上新的衣服,帶著父母親人的淚水進了棺材。

女人也一起進了棺材。

畫面繼續轉變,趙小姐看到時間再變化,世界也在變化,連女童也是,她有時間甚至不是個女孩,唯一不變的是那個女人,她一直都在。

不知道多久,如果是電影,趙小姐沒有看過這麽長的電影,但她還是等待著,她似乎期待那個女童能再一次與那個人相聚,終於她看見了她自己。

倦意襲來,猶如在潮水中,她順著水波而動。



趙小姐睜開眼,一個年輕女子映入眼簾,這女人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臉頰,表情是冷淡的,一雙眸子清冷輝耀,看不出情緒,但動作卻看起來很溫柔。

或者說因為她長得實在是太美了,以至於讓她不由自主的覺得女子的動作很溫柔,因為這樣的人無論做什麽,都會讓人覺得很美好。

她很美,非常美,是一眼就印刻入心底的美,美的讓她一時竟放棄了思考。

國色傾城,見之難忘,明眸如鏡,貝齒瑩潔,眼前人便是抒寫這些詞的極致。美到無法形容,她只看見那如石榴子一般小巧又飽滿瑩潤的朱唇,一張一合,好像是在對她說些什麽。

趙小姐眨了眨眼,疼痛變得清晰,替代的是,她好像忘記了什麽,嘛,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_^後記:

終於可以說話啦,之前一直忍著不說,因為感覺說話會有種打斷的感覺,所以作者君如此話嘮也忍住不說2333

以前連載的時候就想著等寫完一定要發表一個感想,長篇大論說個夠,現在完結了又好像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首先感謝所有訂閱的讀者,感謝你們支持正版,真的很感激啦~(≧▽≦)/~

還要感謝所有留言的,每一個我都記得,尤其是嘎嘎,一直有小劇場可看2333,還有提意見的,真的非常感謝

然後是我的兩位主角,姜嬴與甄昊(趙小姐)

姜嬴是故事的開端,亡國妖妃,亡國怪妖妃嗎,魯迅先生有句話就很好了。

姜嬴的名字就是“將贏”的意思。

甄昊就是“正好”,好的,你就是主角了!

曾經提過,姜嬴的外號,“曇花夫人”也是因為那個故事:曇花一現只為韋陀。

其實我感覺很奇怪,個人喜歡的cp都是那種一靜一動,一冷一熱,就是“沒頭腦”和“不高興”模式,冰火相會歡樂多*罒▽罒*,即兩個人個性相互補合。

但姜嬴與甄昊不同,這兩個人都是“靜”,如果說姜嬴是“冰”那甄昊就是“水”,兩個人都很平2333

比如甄昊,即使被抓,然後又被賣,也就是哦,換了一個地方,只要沒危險,他也就OK,最初國難當頭的時候,開始也是打嘴炮表示自己的決心,然後努力努力再努力,嘛,說要送姜嬴回家的那句還是很真誠的。

真是納悶,怎麽會這樣的主角,如果是現代版本,她們大概是這種日常:

兩個人出來,一人一杯飲料,靜坐在閱讀室裏看書,然後再一起回家研究今晚吃個什麽飯。

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卻會像磁鐵一樣吸引在一起。

華陽藤&顧清漪、、墨不渝&華陽素,我也很喜歡她們。

其他的人物還有好多,比如菁姬、朱陽、虞仙子、大小琵琶,感覺出場人物太多,做了很多人設,不過沒不上了,他們在自己的世界裏快樂吧。

有幸遇到可愛的大家,完結撒花,留言發紅包啦啦啦啦(*^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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