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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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樸的門半掩半開, 往裏除了綠葉糾纏的葡萄架外就什麽也看不到, 這就是姜國君主的居所, 簡陋的讓人詫異,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了, 但這次是大白天,心情也已經大不同了, 他應該感激的, 如果不是姜國的君王伸出援手,他這輩子只怕與王座無緣,而妹妹只怕也不知道會死在哪個角落。

國書已經簽訂了, 條件很多但其實不算苛刻,他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中還是很滿意的, 而姜君還是一再邀請,所以他放下一切事物來了。

“王兄, 小心點!”眼見三王子身子一歪, 六公主連忙拉住他的衣帶,讓他不至於摔倒。

侍女們行禮,領著她們往後走去, 卻沒有進屋, 反而從後門出,後面極其開闊,河流蜿蜒到了這裏成了一個湖,再往上就是千丈山。

眼前豁然開朗, 屋子的後面居然是一大片開闊的草地,烏壓壓的一片人,軍士與將領,還有華陽毅,三王子並身邊的人都警覺起來,彩帶高懸在樹丫上,美不勝收的風景,增添他們心中的疑惑。

三王子想起自己以前聽過的一個個傳言,姜國的繼任者是個荒唐的人,他聽過這個人無數的劣跡,但真正見上一面後,他就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一個能離開王宮,遠赴國家邊疆的君王,絕對不是一個平庸之輩。

侍女們行禮後都離開,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黑甲的武士,為首者屈身問好,“君上與王後在久候。”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將領,高且黑。

三王子細看他一眼,分辨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看向妹妹,但妹妹居然跑開了,心中閃過了無數的驚疑,三王子幾乎想要抽刀,然而一個聲音阻止了他。

是甄昊,他與六公主並肩而來:“三王子莫要見怪,寡人不過想請王子吃一頓家常飯罷了。”

再一次見到三王子,甄昊心中卻是莫名的平和,他忘記了自己是如何與三王子針鋒相對,只記得自己在玉涼王宮內看到的壁畫,那是奇異的彩繪,講述著古老的神話,描繪了另一個奇異的世界。

甄昊語氣輕松:“蓮公主,王子似乎有些拘束啊?”

“君上是大王,姜國勢大,他又還是王子,等他當了夏王能平起平坐就好了。”少女聲音幹脆,情緒十分高漲。

三王子看向自己的妹妹,眼中是嚴厲的責備,似乎在責備她的無禮與多嘴。

甄昊哈哈笑:“王子不必拘束,這裏雖是漣城,但寡人也不敢在王子面前自傲,和平是不容易的,寡人心中珍惜。”

“姜君所言極是。”三王子擦了擦頭上的汗。

“王子來早了,飯還未熟,如若不嫌,可以去一旁坐坐。”甄昊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一群年輕美麗的女子向他湧過來,三王子被她們簇擁著,轉到了別處。

甄昊也不管她們了,他和麥香說著話,往臨時搭建出來的廚房走去,姜嬴正抱著馮夫人的兒子,她小心翼翼的,眼中滿是慈愛。

抱著懷中的孩子,姜嬴只覺得腰酸背痛,手裏好像輕飄飄的。

“累嗎?”

姜嬴點頭,“還可以,”鴛鴦眼尖,她擠過重重人群,湊上來諂媚笑,“夫人,可要女婢幫忙?”

姜嬴笑道,“你就是乳母?好年輕的姑娘,有勞了,”

鴛鴦得了姜嬴的誇讚,不單她高興,身邊的小姑娘也全都覺得與有榮焉,她搖頭晃腦,抱著懷中的孩子咯咯笑:“有勞了,小公子,夫人說我有勞了……”

而她身旁的小丫頭們都爭先恐後的上來幫她一起照顧孩子,鴛鴦現在不再是女奴了,她自由的,等到朱陽為她們指明方向後,她又開始高高興興的四處奔波,而且她還有了新的同伴。

“啊,大王,還是免了吧,自然有人……誰都可以的,”看見甄昊提著刀,一旁的人都是心驚膽戰,刀好像沒有落在案板上,反而剁在他們的身上。

麥香驚懼地索性閉上了眼,甄昊不看他們,在回去之前,他打算和大家吃一餐飯,當然此話一出,眾人皆是大驚。

華陽毅臉上沒回有什麽表情,他其實想說很多話,但他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只帶著人在廚房前圍個水洩不通,高高的男人們堵在外面,個個都想往裏瞅,卻都覺得不好意思。

姜嬴一出來就與華陽毅的目光撞個正著,華陽毅愕然後尷尬一笑,姜嬴也不行禮,只抱著一大籃子水汪汪的大白菜、小青菜叫了聲舅舅。

舅舅啊……華陽毅聽了一呆,後面的人都是癡癡的,姜嬴一笑,往水邊去了。水邊聚集了男男女女,姑娘們都挽著袖子,手浸泡在木盆中,白的更白,紅的更紅,華陽素一個人,她拿著一個小板凳正在洗野菜,手上的兩個細細的銀鐲子在一次次的水流沖刷中變得白光發亮。

廚房裏熱氣騰騰,熱氣沖開蓋子,冒著熱騰騰的白煙,“三王子怎麽來了?”甄昊將紅紅的辣椒剁好,放在準備好的盤子裏。

三王子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甄昊剃辣椒蒂,切辣椒,剁辣椒,裝盤,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三王子的臉上一副欲言又止、欲語還休的表情,這表情在一個嬌滴滴小姑娘身上合適,在他一個高鼻深目的男人身上就顯得有些滑稽。

“三王子也想試試?”甄昊只覺得手辣辣的,他把刀擦幹凈遞給三王子,後者看見冰冷的刀鋒,心中微微有些寒意,一時這接刀的手就遲了。

“姜君……雅志,”

甄昊撲哧一笑,他握著刀,對著眼,刀口鋒利,刀身清寒,映射出他的面容,他輕輕道:“刀,殺人之利器,可就寡人看來,還是這菜刀最好。”

三王子:“殺人,人殺。”

甄昊笑道:“王子所言極是,”

“姜君究竟何意?”

“沒有什麽,不過有感而發罷了,只覺得和平不易,值得珍惜。”甄昊眼見三王子並不接刀,也沒有走的意思,直直地杵在這裏,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好。

姜嬴又進來了,她不僅把白菜都洗好了,還帶來了一籃子大蔥,甄昊笑著,誇讚了幾句,姜嬴則將手邊的大蔥拿過來,她一一整理成一把整齊的後,甄昊則在蔥白的地方切斷,咣咣咣,木板震得響,一股蔥味瞬間彌漫開來。

姜嬴弄完就在一旁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洗凈的土豆,然而那細小的縫隙,甄昊想了想將金鱗刀取下來遞給她,姜嬴順手接過,雕完後,她看著手中的薄刀一楞。

甄昊醒悟,這刀不僅是寶刀,而且是他老丈人的作品,姜嬴父親的遺物。

甄昊歉然:“思慮不周……”

“爹爹會高興的,”姜嬴笑著,眼中滿是神采。三王子默默地註視著她們,一言不發,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麽他都不會驚訝了。

華陽素進來轉了一圈,她直接往最裏面走去,廚房的最裏面,墨不渝正在一旁閉目養神。她就這樣站著,冷冷看了一眼,墨不渝似有所感,他睜開眼急忙忙站起身來,“師姐,我這昨天累了一夜,可一點沒偷懶。”

旁邊的人聽了,轟然大笑,華陽素不為所動,“蒜子給剝了吧,待會用,”說完,她自己把洗好的野菜在分類在木架子上整齊放好,又見第二層是野果,紅彤彤的,她抓了一個,咬一口,嘎嘣脆,果香滿口,她看了一眼墨不渝,墨不渝微笑,華陽素知道這是墨不渝帶回來的,就朝他說聲謝出去了。

甄昊與姜嬴把蔥切完,圍觀了一會剝蒜的墨不渝,又看見鴛鴦帶著一群小丫頭們進來,一個高高的姑娘手上端著一個圓盒子。

鴛鴦:“主人,這是妘夫人讓送來的,說要趁熱吃才好,”甄昊讓打開,一看熱氣騰騰,裏面是圓滾滾的團子,姜嬴先嘗了嘗最外面的,入口,是軟糯的糯米團子,鴛鴦一一解釋,又說做法又說材料,又說講究,花樣繁多,這是妘姬的作品。

鴛鴦搖頭晃腦的說著笑著,姜嬴個性溫和,且貌美非常,她見了就覺得心中極歡喜,她只願與姜嬴多說幾句話,她正說著就看見墨不渝,她眼睛一亮,啊的一聲,“墨醫師!”

墨不渝擡頭看她,鴛鴦想起這事來,笑容暧昧:“墨醫師,昨天又有一位姑娘找上門來,指名道姓要見你呢,你出去了沒見著,下午又來一位,素姑娘正好再,幫她看了病就打發她回去了,臨走前她說過兩天還要來見你呢。”

“我說過不要再來,她都好了還不請自來?”墨不渝冷笑一聲:“她要再來,你就把她轟出去。”

鴛鴦一臉不解,男人若得許多女人歡喜自是應該高興,墨醫師為何獨獨冷言冷語,甄昊點頭看向姜嬴,姜嬴心下了然,墨不渝在洛邑受歡迎她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這到了外面也是這般。華陽素這樣不緊不慢的,墨不渝真的等得起嗎?

鴛鴦身後的女孩放下手中的籃子,裏面是洗幹凈的大塊的姜,鴛鴦就和她們一起在一旁切,切成姜末。

甄昊坐在廚房裏,蒸肉已經熟了,他眼饞想要嘗一嘗這剛剛蒸出來的肉,可被姜嬴一看就不好意思了,姜嬴知道就拿來兩雙筷子。

熱乎乎的,軟綿綿的,油油的,香噴噴的,甄昊與她一起大快朵頤,姜嬴:“在外面吃得如何?”

甄昊搖頭,“數月不知肉味,”

姜嬴也笑道,“我心中煩憂,也不知肉味。”

難得現在能和平的齊聚一堂,這都要感謝大王。墨不渝一面將剝好的一大碗蒜子給送來。

他再看甄昊,眉目平和,心中感慨,在最初的最初,他從來不曾想過王座上的人會是個這樣的人,簡直像水中的草,隨波逐流,但是卻並不會飄離。像水,像雲,讓人琢磨不透,一個奇怪的人,他會是一個稱職的王嗎?

剝好的蒜則切成蒜末,香料都準備好,放在一旁的碟子裏。甄昊吃完了就開始切剩下的精肉,姜嬴已經洗凈了手,在一旁托著下巴看著。

鴛鴦拿出一大塊牛肉,她切著新鮮的牛肉,只是刀不鋒利,她又力氣小,她看見一旁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藍色的眼睛,可見是夷人,顯然她並沒有註意到三王子的身份,在漣城,夷人又低人一等,她就拿刀給他:“你來把這肉切了吧,千萬小心點,這可是上好的,值錢!你仔細順著方向,別切壞了!”

三王子難以置信的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眼案板上躺著的大塊牛肉。

甄昊強忍著笑:“鴛鴦,他不會切的,你……”

不會!誰說他不會!騎馬彎弓搭箭,殺狼、捕獵,他哪樣不行哪樣不會?就是領軍打仗,他也沒有不行的。明顯感受到了侮辱,三王子取下腰間的短刀,扔在籃子裏,卻並不切肉,反而看向了一旁的鴨子,甄昊想了想,更遠方正在屠宰,那些東西都是山上打的,不單她們要吃,軍士們都要,所以份量也得有。

鴛鴦見他這般,她握著尖刀,驚叫道:“你趕緊提著它出去,我們主人秉性柔弱,你放血拔毛的莫要嚇到了我們主人!”三王子一言不發,他提著鴨子,氣勢洶洶的走出去了。

三王子走出去一看,就看見一群女孩們跑來跑去,妘夫人在一旁指揮布置著。一個藍衣服的小姑娘沒看仔細與他撞了個滿懷,他不認識這女孩,只覺得女孩眼珠兒溜圓,轉的快,女孩驚訝的看著他的眼睛,眼中滿是驚艷,但她緊咬住唇,道了聲歉,趕緊朝另一個方向跑走了。

三王子順著女孩跑走的方向看去,遠處是他的妹妹,六公主正守在一旁,在看幾個年輕人和面,面粉細細白白。

妘姬提著一個簍子進來,那是長長的鰻魚在水中垂死掙紮,甄昊已經切完了菜,他擦了擦手,問:“這是剛剛從河裏釣上來的?”

妘姬一臉看傻子的模樣看著他,姜嬴連忙道:“是蔡伯一家送來的,”

“這樣啊,他們也有心了,”甄昊看著魚,“他們人呢?”

姜嬴輕輕說:“他們慚愧,而且孩子已經去世了。”

甄昊楞了幾秒,隨即點點頭,等魚變成魚塊,他都是一言不發,只是看著姜嬴用鹽與醬汁將魚塊腌制起來,雪白的鹽,細細的,品質很好,這邊是湖鹽,而麗姬她們就販賣私鹽的,想起這些事甄昊嘆了好幾聲氣。

回想起來,在村子裏的日子也並不是特別地煎熬,他也並不怨恨蔡伯,因為小幺說過,賣他的錢是十二個金珠裏,蔡伯還囑咐過要留了兩個給他,這家人畢竟幫助過他,如果早一點,孩子說不定就不用死了。

一共幾十道菜,足足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才做出來,

而在妘姬的布置下,倒也算得上是一個小型的宴會了。

甄昊抓著剛剝好的柚子,柚子散發著獨特的清香,他因為剛才吸了一口蜜汁,所以就不肯再吃柚子了,但他喜歡聞著這個香氣。

三王子發現雖然吃完飯但也沒結束,外面擺著簡陋的架子,串好的牛肉,羊肉還有甄昊分不出來的野味在上面烤著,所有人都吃得不亦樂乎。

三王子始終沒有參與進去,他凝視著遠處那位年輕人的側臉,覺得自己仿佛身處夢境之中,姜國的王,這個男人,按照年齡比他還要年輕,卻比他遇過的任何一個人都奇怪。他推算來,推測去,卻怎麽樣都猜不出這位國君的下一句話,和所要做的下一件事,他竟然敢與這麽多人一起吃飯,他真的是那位傳說中日日醉生夢死的暴君嗎?

甄昊抓著一手的辣串,恰好看見了姜嬴,姜嬴正在啃一個雞爪,用著最原始的方式,原來姜嬴也是會這樣吃飯的。

嗖的一聲,是破風的箭,箭鏃鋥亮發光。

吃飽後,將士們根本沒有停歇,他們開始談笑比劃,而在比箭,正中圓心,歡呼聲雷動。

原來弓箭還能有這麽多玩法,甄昊看見不少人都摩拳擦掌,臉上是躍躍欲試,如果不是華陽毅明令不許沾酒,他們可能還會更加瘋狂。

甄昊眼觀六路,“麥將軍,你想去?”麥姓聞言紅了臉,甄昊知道他崇拜華陽毅,就道:“麥將軍,寡人命令你去!”

麥香推辭再三,終於去了,隨即歡呼聲如浪潮一波壓過一波,幾個小兵拿出來一個大籠子,在一只鳥撲騰而出後,隨後緊接著,是無數只小鳥撲扇翅膀,緊接著,颼颼颼!

甄昊目瞪口呆,他算是見著了什麽事百發百中,姜嬴看著也微笑,甄昊突然想起那日蓮花臺之事,就推了推她,“王後你也去!”

“這……”姜嬴笑容靦腆。

“沒什麽不好的,讓這群小子也看看寡人的王後,也是巾幗不讓須眉的。”

姜嬴不多推辭,她拉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連甄昊都覺得緊張起來,緊繃的弓弦,箭鏃發著冷光。

颼颼颼,十發九中,一個呼吸後,掌聲雷動。

華陽素在樹林後,也試著拉起長弓,她挑眉看了眼墨不渝,墨不渝看著自己手中的菜刀,做了個拒絕的手勢。

華陽素一笑,也彎弓,嗖的一聲,恰好將一片花瓣射落。

墨不渝看了眼中是難掩的驚嘆,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華陽素騎馬射箭了,他心中難耐激動,立刻鼓掌:“好!師姐,再來!”

華陽素揚弓連發,許久後,她放松了一下手,彎弓搭箭不是件輕松的事,這才不過半會,她的肌肉就開始疼了。

群魔亂舞般的一下午,三王子已經告辭回去了,入夜,堆起篝火,六公主在人群中跳起舞來,圍著她的侍女們的腳鈴叮鈴鈴,虞仙子在一旁也助興,甄昊想起自己在為小幺唱的歌,也輕輕哼唱起來,男人受此鼓動,也放開歌喉。

直到清晨,一切才結束,甄昊足足睡了一天,等他起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起來了,妘姬說過,王宮裏已經得知了消息,甄安都坐不住了,只是無奈國事繁忙,他與幾位王叔並華陽夫人等都來不了,但迎接的人都是貴族子弟已經在路上,只怕就要到了。

第三日,甄昊起了一個大早,發現姜嬴已經不在身旁,他摸了摸被窩,裏面還有餘溫,甄昊睡眼惺忪,他又躺了回去。

“小白,”有聲音在耳朵輕喚,甄昊起來,姜嬴已經坐在梳妝臺前,桌案上放著湯與碗,她做了一碗湯。

甄昊梳洗後,湯的溫度剛剛好,點點鹹味,特別的鮮,喝著根本停不下來,一口氣就喝完了。

甄昊喝完心滿意足,“趁現在人不多,不如出門走走?”姜嬴欣然允之。

甄昊拉著姜嬴的手出來,甄昊想了想問:“去哪裏?”

漫無目的的往前,甄昊看著捕魚人發呆,姜嬴就拉著他的手上前。

甄昊想了想也好,二人上了船,“不用漁父,我自己就可以,”甄昊笑道,姜嬴坐在船上,手放在水裏,隨著船而走。“這些日子,大王受苦了,”

甄昊搖著櫓,“有一點苦,但不吃苦怎麽學得會東西,不學東西怎麽能有更好的。”

搖到湖中心,停下船,甄昊站在船頭看著風景。姜嬴對著水,整理起了頭發能。

兩個人吹著風,姜嬴看著水中太陽的倒影,金光粼粼,“大王這些天可遇到過什麽人?”

甄昊轉過身來,環著手臂笑道:“遇到不少姑娘。”

姜嬴哦一聲,甄昊笑,“她們頭發比你長,”

“但沒你好看,”甄昊笑得燦爛。

姜嬴心中一動,對於未來她也有不少隱憂,她真的擔心,她突然道:“如果有一天,大王厭倦了我,就請念著今日的好,放我離開。”

“小公主怎麽辦?”

姜嬴搖頭:“孩子從來不是男人的牽掛,大王只要想,會有很多孩子的……”

甄昊訝然,他沒有想過姜嬴會說這樣的話,果然只有人的心是永遠都無法預測。

船搖晃間,甄昊一手托起姜嬴的臉,四目相對。

姜嬴瘦了,眼窩也更深了,即便是這些天的休息,也難以調整過來。

甄昊明白,姜嬴一直都沒有安全感,“華陽夫人她們做了什麽?”

姜嬴:“她們做什麽都動不了我的心,妾只是希望大王能……”

“王後不信寡人的真心?”

姜嬴搖頭又點頭,“妾自然信,可妾更明白,真心總是瞬息萬變的。”

“回去吧。”甄昊抽回手。

姜嬴不再說一句,她默默地跟著,心中是難掩的失落。

等她們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起來了,從王都來迎接的使者也有來了,侍官們捧著吉服與高冠,甄昊任由他們給自己換上,姜嬴將金麟劍奉上,甄昊別於腰間。

甄昊整理好,站在眾人前,他看了一眼華陽毅,華陽毅行禮,“華陽毅是寡人的舅舅,也是寡人的肱骨之臣。”

華陽毅下拜道:“能得君上此言,臣不勝榮幸。”

甄昊朝姜嬴伸出手,姜嬴雖然驚訝,但身體自己動了起來,甄昊拉著她站在自己的身邊。

“請華陽將軍把寡人所言,一字不漏的記下!”

甄昊拔出金麟長劍,劍尖指地,他聲音沈穩:“皇天在上,後土為證,嬴氏女入宮多年,賢良淑德,蕙質蘭心,對寡人情深義重,寡人遭此劫難,她沖破奸人阻撓,不顧生死,萬裏奔赴而來,救寡人於水火之中,寡人感念此心真切,更覺王後情深義重,故在此立誓,願以此生回報王後深情。”

姜嬴看他,臉色由蒼白變得通紅。

甄昊所以依舊:“寡人深愛王後,此生願執手偕老,不納新人,不生異姓子,如若違背此誓,則……生,則眾叛親離,不得善終,死,則曝屍荒野,為天下恥笑,死後不入黃泉,魂魄永不安寧!”

“大王!?”大王瘋了?

甄昊冷眼一掃,劍尖指地三跺:“眾人息聲!”

還有人表情猙獰,甄昊問:“爾等何人,敢對寡人置喙?”

“華陽將軍,聽清了?明白了,”

華陽毅將手按在衣襟前的赤鳥上,“臣牢記!”

甄昊滿意的看他一眼,“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天亮即刻啟辰。”

姜嬴心情激動,千言萬語,卻只是牢牢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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