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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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昊起了個早, 而姜贏比他起的更早, 聽宮人說連早膳都沒有用過就回去了, 甄昊坐在大殿上,一手握著文書, 一手撐著下巴,目光卻沒在奏章上落下, 腦海中又一次回蕩起姜贏的聲音:“我要華陽君的首級。”

自打昨夜姜贏說過這句話後, 就沒有說過第二句話,就像是要當做昨夜無事發生一般。甄昊心中不解,但他也不著急, 以前他總覺得姜贏冷冷冰冰,現在他才明白,姜贏不是不肯說, 而是不敢說,他也理解, 妘姬無懼生死, 但姜贏身後還有族人。

甄昊放下公文,雙手托著下巴,沈吟, 這華陽君是華陽夫人的弟弟, 也就是他的小舅舅,但與手握重兵的華陽毅不同,華陽君身上沒有任何官職,只是偏居在郊外享樂。

這個華陽君給原主戴了一頂綠帽子, 還能這麽好過,淫.亂後宮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福姬已經死了,他卻高枕無憂,但作為華太後的親弟弟,他的親舅舅,身份特殊,所以這個結果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這茱萸既然是華陽君之女,卻為何會被姜贏養在宮中。

甄昊喝了口熱茶繼續發呆,努力想,總覺得腦海中有斷裂的畫面時不時的閃過,卻又理不出一個頭緒,甄昊嘆氣:“罷了,晚上還有三公會,這才是真頭疼。”

甄昊又攤開地圖,不過看了一陣,就覺得眼睛疼,他伸了伸懶腰,站起身來從後繞出去,大殿墻壁上是一副畫,近三米長,這是華國的三名畫之一“樂樵蘇”

華國手工業發達,從這些畫和華陽夫人送來的衣裳就可以一窺,聽說她們最好的就是染織和紡織技術,幾任君王都熱愛文藝,據說華國王族最喜歡將最優秀的匠人收攏入宮,而這“樂樵蘇”相傳是由一名少年天才畫師而作,此人最工山水,才華橫溢,初露眉角就驚艷四座,華王甚是愛惜,還特別將王姬下嫁於他,這公主也通文藝,二人相合,耗時近半年,消耗了無數財力與人力方完成此圖。

甄昊突然又想起華陽夫人前幾日又給他的衣服,不是彩衣,與這畫的顏色倒是相似,聽說這各種秘技都掌握在華國王族的手中,而那些衣裳華美非凡,尋常人畢生難見。

甄昊心中突然一動:前線消耗甚大,如果將這些技術推廣起來,用材料分為幾等,讓姜女都參與紡織,再將這衣服大量的做出來,賣給貴族和其他國家,華國的技藝本就名揚四海,只要弄得好勢必是一種極大的收入,只是卻不知道華陽夫人會不會肯。

若是這些衣服做出來,再讓姜贏穿上,這衣裳大概會被瘋搶而變得千金難求吧,甄昊正想著,突然耳旁傳來聲音:“此畫美絕,若要割讓給魯國,甚是憾事。”

姜贏擡頭,這畫雖然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但每次看都有一種新的感嘆,畫上明明是最尋常不過的山水與黎民之樂,可又引人無限神思。畫上顏色鮮亮,冷暖對比,能達到這種效果是因為用的是天下最上等的顏料,是從孔雀石,青金石,朱砂,雌黃,赭石,硨磲,文蛤等而來,需要有經驗的工匠去山林見采冶,耗時又耗力,這顏料粉研磨而出,一天要磨四個時辰,還要持續近一個月,才只得那麽一些。

這最上等的顏料,歷千年而色不退,同祝喻江山永固,這是華王族的秘技,除卻用在一些特制的首飾上就是用在這畫上,此物價值連城,要把它送給別人,只怕無人不心疼。

甄昊聽了這聲感嘆,知道是姜贏來了,回身就看見女子笑看著他,“王後說的是,只是有舍有得,”甄昊亦是感嘆,卻又笑道:“不過總歸會回來的,魯國如今如此折辱吾國,寡人絕不放過。”

女子看見甄昊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又回想起自己昨夜說的話,心不由一顫,往日種種在腦海中回閃,甄昊正沈吟卻見姜贏面色有變,不由握起她的手,柔聲笑道:“寡人恩怨分明,王後無憂。”

華陽素凝神,以手張弓,松手,箭如風一般飛了出去,刷的一下穿透幾片片樹葉,嗡的一聲,入木三寸。

華陽素閉目,只聽聲音她就知道結果如何,她搖搖頭,心中思道:還不夠,這和上次密衛射出的相比可差遠了,她擦了擦頭上的汗,欲再拉弓,卻聽身後一聲讚嘆:“好準頭,”女子回身看見妘姬佇立在屋檐下。

“讓夫人見笑了,”華陽素說罷行了個晚輩禮,又道:“若論精準,我尚不如麋姬,對了,”說著華陽素突然道:“夫人,晚晴丫頭呢?”

妘姬一楞才明白她說的是華陽夫人帶來的小姑娘,那是華陽毅之女華陽晚晴,今早她們來甄安府上,打算晚上進宮,華陽夫人就一並把這孩子給帶過來了,而她方才看見甄安帶著那小姑娘往後院去了,於是她答道:“小丫頭好像濕了腳往後院去了,指不定和那兩個娃娃在一起玩呢。”

王叔府,花苑內。

“你又在幹什麽呢?”甄鷨將放在一旁的紙鳶狠狠地撕折個粉碎,扔在一旁,憤憤嚷到:“甄瑛!你這個沒骨氣的家夥,你再和她玩,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一想到現在家裏突然來了這麽多華陽家的女人,她簡直要氣炸了。

甄瑛放下花球,臉上為難,隔在華陽晚晴與姐姐之間,柔聲道:“阿姊你可別再說這樣的話了,父親早就說過要我們好生照顧晚晴妹妹的,你這樣又要惹他生氣了。”

甄鷨被他給氣笑了,一跺腳踩住碎紙鳶,冷笑道:“她還要我們照顧?她不過就比你小一個月,力大如牛,單手能抓鳥。”

甄鷨見甄瑛面有慍色地看著自己,心中更氣,往日和自己玩耍的弟弟怎麽突然就袒護起這個丫頭來了,不過是華陽家的賤婢,她氣憤不過,更罵道:“不過是個啞巴,我看就是她爹造多了孽,這王都裏有幾個這麽野蠻的女人……”

甄瑛聽了,再也忍耐不住,打斷她,“你說夠了沒有,她野不野蠻我不知道,你這張嘴是再尖刻不過了,你也不怕嘴爛。”

“你…你…你”甄鷨氣的結巴起來,“你怎麽敢這樣跟我說話!”甄鷨尖聲道,淚如泉湧,臉上一陣漲得通紅,她看著甄瑛身邊小臉慘白的華陽晚晴,一時說不出話來。

甄鷨正是氣的發楞,卻看見父親遠遠走來,一起來的還有妘姬,華陽夫人、華陽素,原來仆人知道勸不過,早去通報了,甄安走的最快,口也不停:“小孽畜,你滿口胡說什麽,上次的女書白抄了,我一時不看著你就惹事……”

甄鷨聽見父親如此怒罵,氣不過只扔下一句:“你們都不是好人!”就哭著跑了。

華陽素看了卻嘆氣,世仇最難解,在這麽個小孩子的身上都有影響,甄安又連連道歉,華陽夫人早早摟著華陽晚晴心肝兒肉的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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