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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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宜考了榜眼、顧欽考了狀元的事情……嚴重影響了兩人開淘寶店的日程安排!

盡管舒宜媽媽已經得知舒宜考了全市第二的好消息,但是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依舊坐在了電話旁的沙發上, 從七點五十五分開始, 舒宜媽媽就一遍遍地開著免提撥打中考查分熱線。舒宜躺在自己的床上, 聽了無數遍的“對不起, 查分系統尚未開通, 請於7月21日8點後查詢!”

表針指到八點的那一刻,舒宜聽到電話裏傳來的聲音變成了占線的嘟嘟聲, 舒宜媽媽激動地說道,“能查了能查了!”

舒宜翻身起床, 踩著拖鞋走到舒宜媽媽的臥室,看到媽媽正在一遍一遍地掛斷重播, 然而查分電話始終處於過於繁忙的占線狀態。

舒宜對媽媽說道,“媽你過幾個小時再查唄,既然席老師告訴我了,那肯定告訴我的是準確信息, 不會騙我們的……”

舒宜媽媽點頭, “那肯定的。”

舒宜有些不理解, “那你還這麽著急查分數幹嘛……”

就在這時, 舒宜媽媽又一次按下了重播鍵,然而這一次從電話裏傳來的不是占線的嘟嘟聲了,而是一個錄音女聲,“歡迎使用中考查分系統,請輸入準考證號碼, 以井號鍵結束……”

舒宜媽媽也沒想到電話突然能夠撥通,臉上的表情楞了一下,然後立刻拿起早就準備好的放在茶幾上的覆讀機,哢噠一下按下錄音鍵。然後左手拿著舒宜的中考準考證,右手手指在電話撥號盤上一個個按號碼……

舒宜看到媽媽緊張得右手微微發抖,按號碼的速度也因此非常緩慢,舒宜伸手抽出媽媽手中的準考證,將剩下的準考證號碼一氣呵成地輸完,按下井號鍵。

很快,電話裏就傳來了機械音,“姓名舒宜,數學119分,語文112分,英語118分,總分349分。”

分數播報完畢之後,查分電話自動掛斷,響起急促的嘟嘟聲。

整句話的聲音不過幾秒鐘,舒宜媽媽聽完之後有點回不過神來,茫然地看向舒宜,“重新收聽請按幾?”

舒宜:“……按幾也不行,重新收聽只能掛掉電話重新查一遍。”

舒宜媽媽:“哦,那我再查一遍。”

舒宜:“……不用!你哪科分數沒記住?還是總分沒記住?我告訴你就行了!”

舒宜媽媽這時才想起茶幾上的覆讀機還在錄音,連忙按下停止鍵,然後將磁帶倒了一小截帶,按下覆讀機的播放鍵。剛剛錄下來的聲音,略微有點失真的,從覆讀機的擴音器裏播放了出來——先是舒宜媽媽慢慢按電話按鍵的聲音,然後是舒宜快速按按鍵的聲音,然後就是電話裏傳出的語音播報,姓名舒宜,數學119分……

舒宜媽媽將自己錄下來的這一小段錄音,反覆聽了五六遍,然後一臉傻笑地對舒宜說道,“這卷磁帶我可得好好留著……”

從昨天得知自己中考考了全市第二之後,舒宜的心情除了一開始如墜夢中的不可置信之外,後面都很平靜。畢竟她考第二也好,不考第二也罷,九月份開學上的都是一中高中部最好的重點班。

但是現在,舒宜猛然間發現,原來她中考成績好,能讓媽媽如此高興!

舒宜努力回想自己上輩子中考後,媽媽是什麽樣的反應。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了,舒宜隱約能想起媽媽唉聲嘆氣的幾幅畫面,但媽媽好像也沒有特別難過,畢竟無論是她的中考分數,還是她高中要繼續上鐵二中的事情,媽媽都早已心中有數了……

當然舒宜可以確定的是,上輩子中考成績出來後,她沒有讓媽媽這麽高興和滿足,媽媽現在簡直像喝醉酒一樣興奮。

一直覺得“其實考全市第二對她來說也沒什麽用”的舒宜,突然間覺得自己考全市第二這件事特別有意義!

能讓媽媽這麽高興,讓媽媽這麽滿足,就是這件事最大的意義!

舒宜受到媽媽的感染,臉上也露出幸福的傻笑。

這次,舒宜媽媽和舒宜全都沒有伸手去按覆讀機的暫停鍵,覆讀機播放完舒宜的分數之後,又播放了一段被錄進去的母女兩人的對話,然後短暫的一秒靜默之後,覆讀機響起了歌聲——

“今天、新鮮、改變、再見!

美麗極限,愛漂亮沒有終點

追求完美的境界

人不愛美天誅地滅……”

舒宜聽到熟悉的歌聲,楞了一下,詫異地看向媽媽,“媽,這卷磁帶是你買的?”

媽媽竟然如此緊跟潮流嗎?這張蔡依林的“新專輯”,應該是今年才出的吧?

舒宜媽媽也一臉詫異,“不是你的嗎?你放在書架上的,我看這盤磁帶上的紙都被撕光了,又貼上了一張白紙,上面寫著什麽……英語聽力、廢磁帶……然後我就拿來錄音用了……”

舒宜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麽一盤磁帶,而且這盤磁帶明明是蔡依林的專輯啊?哪裏是什麽英語磁帶?

突然間,舒宜想起來這盤磁帶是哪裏來的了!

這盤磁帶不是她的,是李思妍讓她代為保管的!

李思妍媽媽不允許李思妍買這些流行歌曲磁帶,於是李思妍就把磁帶上花花綠綠的紙撕掉,貼上白紙,寫上英語聽力、英語口語錄音之類的內容來迷惑李思妍媽媽。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李思妍媽媽還是發覺了李思妍的這些磁帶根本不是英語磁帶,於是李思妍手忙腳亂地將磁帶轉移到舒宜家來,擔心媽媽一股腦地扔掉。

李思妍在磁帶上寫的“廢磁帶”,被舒宜媽媽信以為真,拿來錄上了舒宜的中考成績語音播報……

她只能趕緊去音像店,給李思妍買盤新磁帶了!

舒宜接到席老師的通知,明天她需要去學校,接受媒體的采訪。

第二天早上,舒宜準時到了席老師的辦公室,卻看到席老師人不在辦公室裏。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看到舒宜進來,連忙對舒宜說道,“席老師和記者們在小會議室呢,讓你去小會議室找他們。”

舒宜聞言,謝過幾個老師,關上席老師辦公室的門,轉身走去了小會議室。

門被關上的瞬間,舒宜聽到辦公室裏的老師們從門縫裏飄出來的一句,“今年全市第一和第二都出在咱們一中了,而且還一個比一個……”

舒宜離開的腳步一頓,好奇地站在門口聽完這一句話,聽到老師們說的是——“一個比一個好看”。

舒宜:……

顯然她是被比下去的那個。

不是她對自己的顏值不自信,實在是顧欽的顏值太能打。

舒宜敲響小會議室的門,裏面傳來席老師的“請進”,推開門進去之後,舒宜看到顏值太能打的顧欽也坐在小會議室的椅子上。

二班班主任坐在顧欽的右側,顧欽左邊的椅子空著,再相隔一個位置,坐著班主任席老師。

班主任席老師看到舒宜進來,朝著舒宜招了招手,示意舒宜坐在顧欽旁邊的空位上。

舒宜坐下之後,不動聲色地環視一圈會議桌旁邊坐著的人,除了席老師和二班班主任之外,校長和教學處主任也都在。

而她和顧欽坐的位置,是小會議室裏橢圓長桌靠前的一端,不折不扣的“領導座位”——舒宜上輩子讀大學的時候,每次開會都是輔導員坐在這裏,上輩子工作的時候,每次開會都是上司坐在這裏。

但是今天坐在這個位置的是她和顧欽,班主任、教學主任,甚至是校長,都在他們兩人身邊依次排開。

舒宜:……突然有點小緊張。

雖然她是一個見多識廣的成年人了,但是這樣的位置她上輩子也沒有坐過_(:3∠)_

今天的這間會議室裏,顯然她和顧欽是最大的主角。

剩下的七八張椅子上也坐滿了人,都是舒宜陌生的面孔。舒宜坐下之後,校長聲音樂呵呵地開口了,“我先為大家介紹一下吧,這是我們今年的狀元,顧欽,這是我們的榜眼,舒宜,身旁兩位是他們各自的班主任,我身邊的是教學處於主任。”

“這是都市報的王記者,這是早間日報的楊記者,這是晚報的周記者,這是市電視臺的馮記者,這是省電視臺的李記者……”

舒宜在心底暗吸一口冷氣,剛才的小緊張一下子變成了大緊張!

席老師通知她有記者采訪的時候,舒宜自發地理解成了有報社的記者采訪,完全沒想到電視臺的記者也會來……而且不僅市電視臺的記者來了,省電視臺的記者也來了!

要知道她今天早上怎麽也得給自己擼個妝啊!陰影和高光肯定是要的啊!否則亞洲人的面孔本來就不夠立體,上電視之後還會顯胖,到時候整張臉會變得像發面大餅一樣……

而且不僅僅是沒化妝的問題!她昨天晚上還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大概到晚上三四點鐘,舒宜才緩緩睡著,因為沒有手機可以看時間,所以舒宜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舒宜睡不著,就一直在重覆喝水、去廁所、喝水、去廁所的過程……深夜喝了那麽多水,今天早上她的臉和眼皮一定是微微浮腫的。睡不好還會毛孔粗大、膚色暗沈、有黑眼圈……

她今天最起碼應該上個底妝再出門的!

啊,她現在還沒有自己的底妝,媽媽的色號和她的色號不一樣,但就算這樣,如果她知道今天要接受電視臺的采訪,她最起碼應該塗個防曬!

她的防曬也有一點點修飾膚色和掩蓋毛孔的作用!

舒宜偷偷打量身旁的顧欽,身上明明穿著一身校服,但是校服卻被他穿出了青春偶像劇的感覺。長褲微微有些短,穿在他身上變成了最時尚的露腳踝的效果,露出的腳踝當然又細又白,腳上的白球鞋也刷的幹幹凈凈,簡直白的發光。

同樣白的發光的,還有顧欽臉上的皮膚,舒宜看得心生絕望……

一會兒的電視臺采訪,是分開采訪她和顧欽吧?

她不需要和顧欽同框吧???

校長和幾位記者商量好,先在小會議室裏進行文字采訪,然後再到校門口進行電視臺采訪,因為在電視臺采訪中,要讓校門口的“第一中學”幾個字入鏡,所以舒宜和顧欽要站在這幾個字的前方。

報社記者們問的問題中規中矩,和舒宜以前看過的其他狀元接受采訪時的問題沒什麽不同。

“你們每天晚上幾點睡覺呢?”

舒宜先回答道,“初一和初二的時候晚上十點半吧,初三沖刺階段差不多要晚上十一點半。”

顧欽接著回答道,“晚上十二點,初中三年都是這樣。”

記者臉上浮現出震驚的神色,“這麽晚嗎?”

“那你早上幾點起床?”

這個問題記者是看著顧欽問的,於是舒宜就沒有回答,顧欽回答道,“早上六點一刻起床。”

記者更震驚了,“也就是說,你初中三年,每天睡眠時間只有六個小時多一點點?”

顧欽點頭,示意記者的兩位數減法沒有算錯。

記者往年采訪的狀元都是晚上九點半睡覺,最晚不超過晚上十點半,每個狀元都會記者說,學習效率比學習時間重要,只要白天高效學習,晚上完全可以保證充足的睡眠……如今第一次碰到顧欽這樣每天晚上十二點睡覺的狀元,一時間不知道該問什麽了。

記者反應了兩秒鐘,才拋出下一個問題,“你每天那麽晚睡覺,晚上的時間都在學習嗎?”

顧欽回答道,“絕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也會花一點時間做家務,掃地、擦地、整理房間、擦擦瓷磚之類……每天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記者聽到顧欽的回答,更加震驚了,“每天?”

顧欽點頭,“每天。”

記者大概已經被顧欽的回答弄暈了,往年他采訪過的狀元,都是學習效率高、學習時間短、學習之餘的時間會運動、閱讀、擁有各種各樣的愛好,甚至去年的狀元直言不諱地說自己喜歡玩電腦游戲,喜歡玩紅警、cs……

每天晚上12點睡覺,除了學習就是做家務的狀元,記者還真是第一次碰見?

日報的記者大概在茫然之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問什麽問題合適了,一時間說出了心中最想問的問題,“那個……瓷磚也不需要天天擦啊……”

顧欽聽到記者的問題,也楞了一下,然後一臉嚴肅地糾正,“需要的,廚房的瓷磚需要的,每天做飯都會濺上油汙,所以每天都需要擦瓷磚。”

記者一臉震驚,顯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舒宜羞愧地低下了頭,她家廚房的瓷磚就沒有每天擦……雖然燒菜確實會濺上油汙,但是舒宜大概也就一周擦一次的頻率……

晚報的記者咳嗽了幾聲,終於把快要偏到天邊去的采訪扳回了正常軌道,“那你們覺得有什麽樣的學習習慣,是非常重要的,是要對其他正在讀初一初二的同學們推薦的呢?”

舒宜回答道,“歸納總結吧,總結錯題,總結知識脈絡。很多科目,比如數學,還有今年沒有考的物理化學,其實都有一根線,可以把知識全都串聯起來的,自己總結出這條線,就不會有什麽不懂的或者遺漏的地方。”

顧欽的回答比舒宜簡短多了,只有兩個字,“刷題。”

記者們的臉上又閃過一瞬間的遲疑……舒宜猜測大概記者們沒有從往年的狀元口中聽到過刷題這兩個字……

一場幾次偏離了軌道的采訪,在記者們的幾次沈默中結束了,校長做了簡短的發言,舒宜從校長含蓄委婉的話中聽明白了校長的意思——

希望幾個記者們在寫稿子的時候,強調一下一中的全方面的教育、成績和素質兼重的教育。顧欽和舒宜顯然是一中素質教育成功的最好證明,兩人不但成績優異,而且獨立、自主,在學習之餘幫家長分擔家務……

舒宜心中默默想到,她可不是幫家長分擔家務,在每天在食堂吃飯之前,她一直都是家裏的掌勺大廚、家務主力,是媽媽在幫她分擔家務。

而顧欽……舒宜是一個經常做家務的人,自然對家務心中有數,顧欽每天晚上都會做半個小時家務,基本上也承包了家裏絕大部分的家務了吧?

畢竟家裏沒有嬰幼兒或者低齡兒童的家庭,家務量並不會很大的。

結束了小會議室裏的文字采訪之後,舒宜和顧欽隨著班主任和校領導們一起,走到了校門口刻著一中校名的石碑前,開始接受電視臺的采訪。

舒宜難過地發現,電視臺的采訪竟然真的讓她和顧欽排排站了_(:3∠)_

一中校長事先交代過電視臺的記者,想要記者多引導舒宜和顧欽說一說一中大力推進素質教育這一方面,說一說一中關心的絕對不止學生的成績。

電視臺的記者明白了校長的意思,準備多引導引導,然後在剪輯的時候註意一下,就可以突出一中的素質教育了。

然而出乎校長和記者們意料的是,舒宜和顧欽竟然不需要引導,十分自覺地在一中的素質教育方面說了不少好話,甚至不怎麽需要後期剪輯,直接就可以放到節目裏。

校長站在一旁,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心想兩個學生全都聰明通透,今年一中出來的狀元和榜眼,顯然不但智商高,情商也絲毫不遜色。

舒宜在校門口錄完采訪之後,任務就完成了。

但是顧欽作為中考狀元,會擁有比舒宜更長的時長,更多的鏡頭。

顧欽在校門口錄完采訪之後,還要在校園裏邊走邊路,這也是一中校長的意思,校長想要展示一下一中優美靜謐的環境。

舒宜和班主任席老師則遠遠走在鏡頭的後面,跟著一起看熱鬧。

一路跟在攝像機身後走,舒宜這才發現一中校園,的確有很多平時因為習以為常而被忽視的美景——

教學樓紅色的磚墻上爬滿了半墻爬山虎,只有一面面的玻璃窗被露出來。

一中作為將近百年的老校,幾次翻新、將大樓推倒重建,校園裏的老樹都沒有動過。舒宜猜測學校裏的好幾顆樹約莫有幾十年的樹齡了,枝繁葉茂,站在樹蔭下幾乎一點也曬不著。

一中高中部的教學樓比初中部更高大更氣派,高中部附近的景色也比初中部更好,於是這次錄像走過的路線,以舒宜以前很少涉足的高中部為主。

攝像頭跟著顧欽圍著高中部轉了一圈兒之後,站在了一中校門口一棵高大的銀杏樹下,讓顧欽說完最後的臺詞。

正值七月,銀杏樹的葉子還是綠色,白色的銀杏果卻點綴在了樹葉之間。陽光被一片片樹葉切碎,像灑金一樣落在顧欽的臉上和身上。

舒宜站在十米之外,看到顧欽的側臉,突然想到她以前看小說的時候,作者會描寫男主角“像是從畫裏走出的男子”。

男子、女子……這樣的說法現在大概還流行,但是在舒宜上輩子的時候,已經不僅代表著文藝,更代表著早已過時的文藝,幾乎是矯揉造作的代名詞。

但是現在,舒宜看著銀杏樹下臉上落著細碎陽光的顧欽,突然覺得這個形容十分貼切——

顧欽真的好看得像是從畫裏走出的男子一樣,沒有男人那樣成熟的身材和肌肉,也沒有男孩那樣的跳脫和稚嫩,安安靜靜地站在銀杏樹下,如果現在拍一張照片,不需要加濾鏡,就可以成為一張壁紙。

突然,顧欽也側過頭,朝著舒宜的方向望過來。

舒宜目光和顧欽的目光碰在一起,她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點別扭,於是錯過頭,避開了顧欽的視線。

銀杏樹下,攝影師的聲音傳過來,“你往你的左邊挪幾步,這個位置不行,光斑落在你右邊的臉上,左臉和右臉一暗一亮,拍出來的效果太奇怪了。”

顧欽聞言,朝著舒宜的方向挪了幾步。

對面的攝影師噗嗤一聲笑了,“往左邊挪,不是右邊!”

“我們今年的小狀元,竟然分不清左和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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