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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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宜的漫畫見報一周後,舒宜收到了《都市日報》寄來的稿費單, 一張綠色的匯款單。

“匯款人簡短附言”欄寫著:你的稿件已於2000年5月15日刊用, 匯上稿酬, 請查收。望繼續來稿。

稿費是大寫的數字:叁拾元整。

舒宜媽媽看到稿費單後, 非常激動, “漫畫上報紙, 人家還給錢,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情啊!”

“走走走, 我們去銀行一起取錢!竟然有三十塊錢,還不少呢!”

舒宜沒覺出來三十塊錢哪裏不少了, 也就是買六個田園脆雞堡的錢……她最近飯量好像又變大了一點,一頓飯吃三個田園脆雞堡沒問題, 兩頓飯六個就下肚了。

舒宜媽媽說道,“三十塊錢,差不多是我上一天班賺的錢了。”

舒宜:!!!

也是,媽媽現在一個月的工資只有一千塊錢, 折合下來可不就是一天三十多塊嗎?

舒宜想到媽媽在火車站檢票口, 累死累活地站上一白天或者大半夜才能賺到三十塊錢, 頓時覺得她畫一幅四格漫畫就能賺三十塊, 那是真的不少了!

舒宜之前畫漫畫只是隨手為之,如果不是媽媽勸她投稿,舒宜根本不會去投稿。即使在看到自己的漫畫見報之後,舒宜也壓根沒想到稿費的事情……

但是現在舒宜決定常畫漫畫、多多投稿!

她可以!

為了稿費她可以!

舒宜媽媽帶著舒宜一起去銀行取稿酬,如今銀行還沒有叫號機, 大家都站在幾個窗口前排隊。舒宜媽媽自己站在一列隊伍的最後,讓舒宜也站在相鄰隊伍的最後,“誰快就在誰那裏辦。”

最終是舒宜排隊的隊伍更快一點,舒宜將匯款單遞給銀行櫃臺後面的櫃員,“姐姐,我要取錢。”

年齡在三十多歲,通常都被舒宜這個年紀的小孩子叫阿姨的銀行櫃員頓時笑了,接過舒宜手中的匯款單,低頭一看,“呦,稿費啊。”

舒宜媽媽看到舒宜這邊快,自己就不排隊了,走到了舒宜的身邊。銀行櫃員笑著問舒宜, “這是你掙的稿費,還是你媽媽掙的稿費?”

舒宜媽媽連忙對銀行櫃員說道,“是孩子掙的!”

說話間,銀行櫃員已經將三張嶄新的十元紙幣遞給了舒宜。舒宜接過錢,看到媽媽還想和銀行櫃員仔細說一說她是畫漫畫收到的稿費,以及漫畫是刊登在哪個報紙上的……舒宜連忙把媽媽拉走了,“後面還那麽多人排隊呢!”

銀行櫃員哪兒有空和您聊天啊!

取到錢之後,舒宜要帶媽媽去吃頓飯慶祝一下。

舒宜這時候才意識到,這是她重生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雖然舒宜媽媽總是說,一中為舒宜免除了初一一年的擇校費,是舒宜憑自己的本事賺到的兩千塊錢,但舒宜覺得那個不能算!

這才是她賺到的第一筆錢!

三十塊錢,想要吃頓大餐肯定是不夠的,但在家常小飯館兒裏點兩個菜倒還行。於是舒宜媽媽找了一家味道不錯的川菜小館子,兩人點了一盆酸菜魚,一盤酸辣土豆絲。

酸菜魚用的是草魚,雖然刺多了一些,但肉質細嫩,酸酸辣辣十分開胃。不僅魚肉好吃,舒宜覺得裏面的酸菜和酸蘿蔔更好吃。酸辣土豆絲味道也好,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均勻,可見廚師不僅刀工不錯,態度上也沒有敷衍了事。

舒宜一邊吃一邊感慨,“唉,飯店裏炒的菜就是要比自己家炒的好吃。因為飯店裏的竈眼兒火猛,大多數小炒就是要猛火急炒,這樣才好吃。”

“咱家的煤氣爐沒這麽猛的火,否則我也能炒出一樣好吃的酸辣土豆絲來。”

飯店裏的服務員聽到了舒宜的話,朝著舒宜看了好幾眼。

舒宜能讀懂服務員臉上的表情——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麽能吹牛了嗎?怎麽小孩兒的媽媽聽到這句話也不管一管吶?

舒宜當做沒有看見,低頭趁熱吃菜。

兩道菜的分量都很足,米飯也是冒尖兒的一大碗,舒宜和媽媽全都吃完之後,走出小飯店已經撐得不行了。

果然,吃完飯結賬,一頓飯才花了24塊錢,酸菜魚18塊,酸辣土豆絲5塊,一碗米飯五毛錢,舒宜和媽媽一人一碗。

舒宜拿出剛在銀行取出的三張十元紙幣,想要遞給服務員,卻被舒宜媽媽一把攔下來,“怎麽能用這三張錢呢?你的第一筆稿費,肯定要留著的呀!”

媽媽從自己的錢包裏掏出二十五塊錢,遞給服務員,然後對舒宜說道,“回頭這三十塊錢,找本書平平整整地夾起來。”

舒宜:???

“不是……嶄新的十塊錢不都長得一個樣嗎?留著這三張十塊錢有什麽用?”

“要是想留作紀念,剛才幹嘛去銀行取錢啊?直接留著匯款單作紀念不就行了?那上面還有字兒呢,不是更有紀念意義?”

舒宜媽媽:!!!

“現在回銀行,把三十塊錢還給銀行,銀行還能把匯款單給我們不?”

舒宜:……

舒宜只是和媽媽出門去了一趟銀行,吃了一頓飯,回家之後,舒宜習慣性地朝著臥室窗外一望,整個人都定住了。

窗外的小燕子破殼了!!!

舒宜第一次見到剛破殼的小燕子,一共五只,都很小很小。眼睛全都閉著,大概是還睜不開,身上幾乎是禿的,只有一點點灰撲撲的絨毛,完全覆蓋不住下面的粉色皮膚。

每只小燕子都閉著眼睛張著嘴,嘴巴是嫩黃色的,張得格外大!嗷嗷待哺!

舒宜躡手躡腳地把媽媽叫過來,媽媽看到全部碎掉的蛋殼和五只破殼的小燕子之後,懊悔地直抓頭發,“怎麽這麽不巧啊!”

“要知道它們今天破殼,打死我都不會和你出門取稿費吃飯啊!”

“一只破殼的過程都沒看到……唉……”

舒宜也沒想到小燕子破殼這麽快,她跑到家裏的日掛歷前看了一下,媽媽用紅筆在兩周前的日子上圈了一個圈,那是燕子下蛋的日子。

從下蛋到孵化,一共只用了十四天,比舒宜想象中要快很多。

舒宜媽媽看到懊悔到無以覆加的媽媽,再一次覺得,如果現在是上輩子——媽媽退休了、有朋友圈了、能在網上隨手搜出來燕子的孵化時間了,媽媽肯定會從第十二三天開始,天天抱著手機守在燕子窩旁,勢必要把小燕子破殼而出的瞬間拍到小視頻裏。

還好現在沒有朋友圈這種東西……否則依舒宜看,媽媽的懊悔還要加倍!

六一兒童節轉眼就到。

在兒童節文藝匯演的前幾天,班主任就領著大家進行了幾次彩排。

舒宜不知道班主任從哪裏借來的她們這個年紀小孩子的尺寸的戲服、道具,還請來了會畫臉譜的專業人士,給要上臺唱戲的幾個學生畫臉譜。

僅僅是彩排,就讓全班同學都興奮不已!

而且數學老師和英語老師也要和大家一起上臺!

雖然數學老師只唱兩句,英語老師只唱一句吧,但兩位老師會參與這件事,就讓同學們非常滿足了。

同學們自然也要起哄,讓班主任上臺一起參與,然而無論大家好說歹說,班主任就是死活不肯,說自己五音不全,跑調能跑到天上去。

最後同學們也沒辦法,只能作罷。

兒童節文藝匯演當天,不僅要上臺唱戲曲選段的學生都裝扮了起來,就連舒宜她們這些在後面整整齊齊站著合唱的同學們,也都被請來的擅長化妝的幾個同學家長按在椅子上,挨個兒給他們化了妝。

主持人報幕,大家緊張地上臺,按照之前排練了許多次的樣子,開始表演。

“我家的表叔數不清,沒有大事不登門。雖說是,雖說是親眷又不相認,可他比親眷還要親。爹爹和奶奶齊聲喚親人,這裏的奧妙我也能猜出幾分——”

“劉大哥講話理太偏,誰說女子享清閑。男子打仗到邊關,女子紡織在家園。白天去種地,夜晚來紡棉。不分晝夜辛勤把活幹,將士們才能有這吃和穿。你要不相信哪,請往這身上看——”

“為救李郎離家園,誰料皇榜中狀元。中狀元著紅袍,帽插宮花好啊好新鮮——”

舒宜班上的幾個同學輪番上臺——戲服、裝扮全都漂漂亮亮,姿勢、動作也都像模像樣,吐字、唱腔也能聽個熱鬧——臺下自然是掌聲雷鳴。

兒童節文藝匯演的舞臺,不過是在操場上搭建的,自然不是那種臺上亮臺下暗,站在臺上完全看不見觀眾的舞臺。舒宜將下面觀眾的反應盡收眼裏,無論是學生和老師都在鼓掌叫好,不少學生都從自己的小板凳上站了起來,伸長脖子仔細看。

按照彩排時的順序,幾段戲曲唱完,舒宜心中計算著該到她們的合唱了,然而卻遲遲不見指揮齊鴻遠起手勢。

舒宜正納悶著,看到一個人踩著小碎步上了臺,用尖尖的細細的高高的聲音唱道,“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免,玉兔又早東升。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奴似嫦娥離月宮——”

舒宜的目光一路追隨著踩著碎步移到舞臺中央的人。

全場的目光——無論是臺上還是臺下——全都被舞臺中央的人牢牢地吸引住。

舞臺中央的人,頭戴華麗璀璨的頭面、身穿色彩艷麗的戲服、拿著扇子、甩著袖子、捏著嗓子……

展現出獨屬於一百九十斤的嬌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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