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艾，快過來，這還有個座兒！”

陳艾看著公車上熱情極了的肖之煥，覺得有些別扭，“你坐就是了，叫我幹嘛。”

肖之煥摸了摸頭，“這不，女士優先嘛。”

陳艾不再跟他客氣，“那你就站著吧。”

“得嘞，我站你旁邊。”

學校的公車一直是擠得爆炸的，然而，今天陳艾卻覺得好了許多。不僅是因為坐到了座位，還有肖之煥擋在了座位外側，省去了許多擁擠。

陳艾忍不住擡頭看了眼肖之煥，心裏默默地想，這小子也不算太煩人。

這頭，肖之煥卻不是那麽好過。本來以為站在陳艾旁邊，可以找些話題聊聊，誰想到，這公車實在是太擠了！

一公車的人像是在錄抖音似的，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向後······

肖之煥只有死死地抓住陳艾座位上的扶手，才能勉強站穩。

他向陳艾投去委屈巴巴的眼神，企圖得到同情，然而陳艾卻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並沒有接收。

備受煎熬地擠了十多分鐘，陳艾仿佛終於註意到他，她站了起來，“肖之煥，你坐吧。”

“你坐你坐，我站得穩！”

“我前面到站了，坐吧。”

“前面的站？你家住瀾水居？”

陳艾狐疑地瞧著肖之煥，“你怎麽知道？”

“沒什麽。”肖之煥卻反常地沒往下說了。

陳艾也沒追問，點了點頭，“喏，坐唄，我走了。”

“嗯？嗯，好，明天見。”

“明天見。”

第二天，六點半，陳艾慌慌張張地起床了。

“小艾，今天你們不是軍訓嗎？怎麽穿牛仔褲？”

“哦！差點忘了。”

“這孩子！把早飯吃完再去換吧。”

“嗯。”

“記得多塗點防曬霜啊！”

“知道了，媽。”

公車上，快到瀾水居了，肖之煥扭頭看著窗外，卻看到遠處一個人影正在飛快往站臺沖刺。肖之煥又盯著人影仔細看了會兒，越來越近，竟然是陳艾。

陳艾氣喘籲籲，還好趕上了，刷了公交卡往車上一看，竟然看到就坐在第一排的肖之煥。

肖之煥站了起來，向她招呼，“陳艾，早啊，坐我這兒吧。”

“你坐吧，今早沒那麽擠，我站會兒。”

肖之煥卻不由分說搭著陳艾的肩膀，把她按到座位上去，“你就坐吧，瞧都喘成什麽樣兒了。”

陳艾惱羞成怒，以為肖之煥是在取笑她，瞪了他一眼。

肖之煥卻吊兒郎當的，“得，好心沒好報。”

“切！”

陳艾和肖之煥到的時候，班上人差不多來齊了。過了沒多久，一個穿著尼彩服的教官走進了教室。

陳艾新奇地打量著教官，半晌，總結出幾個字兒：不帥，瞧著挺兇。

教官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簡單說了幾句，就叫同學們到操場集合。

操場上，烈日灼灼，陳艾擠在隊列中，心頭湧起一絲絕望。

陳艾還沒來得及感傷幾句，教官就下了命令，“來，同學們，繞著操場跑兩圈，熱熱身。”

隊伍裏一片哀聲，教官卻虎著臉，“那就跑三圈。”

得嘞，兩圈就兩圈吧，教官惹不起。

肖之煥體育一向挺好，跑兩圈對於他來說確實只能算是熱熱身，他不覺得難捱。

只不過，隊伍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後，他身高有181，站在了最後排，沒有挨著陳艾，他望著前面幾排裏陳艾的後腦勺，心裏不太高興。

陳艾暑假玩得太好了，基本沒怎麽運動，跑第一圈的時候還勉強，第二圈就有點難受了。

她盡量望著前方，企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看到隔了一層綠網的籃球場好像有幾個男上在打籃球。陳艾暗想，應該是高年級的吧，新生都在苦哈哈地軍訓呢，可沒那閑工夫。

總覺得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兩圈終於跑完了。

陳艾撐著腿大口大口地喘氣，喘了一會兒，擡頭卻看到旁邊的女生臉色慘白，“琳瑯，你怎麽了？”

女生虛弱地回答，“不太舒服。”

陳艾上前扶著女生，“我跟教官說一聲，去醫務室休息一會兒吧。”

“嗯。”

“我去跟教官說，你快扶著她去醫務室吧。”不知道什麽時候，肖之煥站在了旁邊。

“行。”

陳艾把熱水遞給了顏琳瑯，“琳瑯，你好點兒了嗎？”

“嗯，好一些了。”

“你是···”陳艾遲疑地問。

琳瑯卻仿佛知道她想問什麽，輕輕地應著，“是的，從小身體就比較弱，接下來可能不能參加軍訓了。”

雖然換成陳艾自己，是巴不得遠離軍訓的。

感受到琳瑯的失落，陳艾卻安慰道，“沒什麽的，到時候我們一個個都曬成煤球了，琳瑯你還是白白的。”

琳瑯被陳艾逗笑了，搖著頭說，“不會的，小艾不可能變成煤球的。”

陳艾絕望臉，“但願吧。”

“琳瑯你好好休息，我先去訓練了，那教官看著就賊兇！”

“嗯，快去吧。”

陳艾回到了操場，班上的同學卻不見了，她沿著跑道找了一圈，看到綠網對面的籃球場模模糊糊多了幾個班在訓練，該不會在那兒吧，她跑了過去。

剛才“熱身”的時候看到的幾個男生還在打籃球，陳艾從他們身邊跑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時值盛夏，男生們都已經打得汗流浹背，其中有幾個男生熱得把T恤都脫了。

陳艾的眼神飄過去，就看到了這樣令人血脈噴張的一幕:好幾個男生都有腹肌，其中一個還賊俊!那樣的臉，那樣的身材，簡直是少女的夢啊!這次軍訓，值了值了!

然而，陳艾卻沒能多看幾眼，因為前面站著的確實是班級的隊列。再不歸隊，教官可不會手下留情。

所幸，陳艾歸隊後，教官也沒有把她單獨拎出來補上前面的訓練。陳艾老老實實地捱過一上午，終於可以去食堂吃飯了。

同學們仿佛都滿血覆活了，一窩蜂地朝著食堂飛奔。陳艾卻是真心被折騰地走不動了，她順著人流緩緩地走著。

“陳艾，你在這兒啊，我到處找你呢！”肖之煥突然湊了上來，

“你找我幹嘛？”陳艾有氣無力地問。

肖之煥指了指自己和旁邊的哥們兒，“我們一起吃飯唄。”

陳艾這才註意到肖之煥旁邊的男生，竟然是她的同桌淩軼，她奇怪到，“你倆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肖之煥卻理所當然的樣子，“這不大家都是同學嘛，相親相愛，相親相愛”，又扭過頭問淩軼，“你說是吧。”

是個錘子哦，要不是哥們兒你硬拉著我，我已經在食堂吃上飯了。

“那個女生呢，怎麽沒看到她。”肖之煥一邊灌著飯，一邊擡頭問。

陳艾簡直是被訓練折騰得食不下咽，看了看肖之煥，搞不懂他怎麽有那麽好的食欲。

她戳著餐盤裏的菜，無力地答道，“你說琳瑯啊，她身體不好，可能不會參加軍訓了。”

“這樣啊。”

“你很累嗎？”

陳艾斜眼看肖之煥，“你不累嗎？”

“不累啊。”

“哦，你可能不是人吧，看你吃飯的樣子就知道是佩奇的親戚了。”

“什麽佩奇？”肖之煥納悶。

旁邊的淩軼卻忍不住笑了。

陳艾也笑了。

盡管食堂的飯菜沒有媽媽做的香，午飯卻在一片笑鬧聲中結束。

下午的訓練依然高強度，不過教官也不算太無情，見同學們都累壞了，也適當的給個休息時間。

然而強人肖之煥，卻並不需要這種休息。

看到籃球場有幾個高年級生在打籃球，肖之煥早就熱血沸騰了。他自來熟地湊了過去，順利地成為了其中一員。

站在樹蔭下喝著礦泉水的陳艾看到這一幕，極度無語。這人是機器嗎？在太陽底下都站了幾個鐘頭了，還能在籃球場活蹦亂跳！

聚集在樹蔭下的其他女生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幕，其中一個好奇地問陳艾，“那是我們班的肖之煥吧？”

“是啊。”陳艾有氣無力地答道。

另一個女生也插入進來，“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註意到了那群打籃球的高年級生中有一個超級大帥哥嗎？”

她捧著臉作花癡狀。

陳艾被激起了興致，挑眉，“你不是一個人！”

其他女生也連連應和。

“對呀！好帥啊！”

“身材也好！”

“該不會是校草吧？”

“有人知道是哪個班的嗎？”

陳艾得意一笑，突然有了主意，“肖之煥不是跟他們打籃球了嗎？到時候向他打聽一下吧！”

“嗯嗯。”女生們使勁點頭，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放學，公車上。

陳艾終於想起了自己被委派的重任。她突然直直地看著肖之煥，“肖之煥，我向你打聽個事兒唄。”

肖之煥被盯得毛骨悚然，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兒，“陳同學，你悠著點兒啊！”

“什麽悠著點兒！就向你打聽個事兒，你都不幹啊？”

肖之煥妥協，“行！有問必答！”

“這還差不多，”陳艾表示滿意，醞釀了一會兒，又接著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你今天不是跟幾個高年級生打籃球了嗎？嗯···你知道他們是哪個班的不？”

肖之煥警覺，“你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陳艾打哈哈，過了一會兒，又催促肖之煥，“你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啊？”

“非說不可？”

陳艾想了一下，答，“我替人問的。”

“替誰？”

陳艾不耐煩了，“你是說還是不說吧！”

“得，鬥不過你，”肖之煥放棄抵抗，“那群男生是高二19班的，籃球打得還不賴。”

“高二的？他們現在還沒開學嗎？”

“是啊，我們是提前來軍訓的。”

“那他們明天還來學校打籃球嗎？”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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