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藏箱消失在空氣中，鹿沈眸中隱約閃過一絲懷念。

然後她走回原地，將瓷瓶遞給靠在一邊樹幹上的慕時，“別說你沒力氣喝。”

“還剩一口氣也得有力氣啊。”慕時有氣無力道，臉色有些不自然的慘白，卻仍然有些調笑的回應著鹿沈。

“怎麽樣？”鹿沈又回頭看了看蒙子晚和佘祈。

“還可以，最好再找點藥。”蒙子晚看了看佘祈的右臂。

之前慕時說這藥物對他用處不大，讓她都給佘祈用。但仍舊不夠，她稀釋了一番，勉強將佘祈的整個右臂塗了一邊，血是止住了，衣袖上卻仍然鮮血淋漓有些駭人。

慕時把瓷瓶丟給蒙子晚，微笑道，“還剩一點，給他喝下。相當有用。”

鹿沈看著稍微恢覆了點的慕時，忽然微微彎腰，一雙眼眸直直的看著慕時，“契約解除了？”

慕時訕訕一笑。果然，鹿沈覺醒了，也恢覆記憶了。

“我以為你會喜歡自由的，沈沈。”

“自由？”鹿沈歪頭笑了笑，“你以為你就是自由的嗎，慕時？你好像有點自以為是呢。”

慕時有些郁悶的閉上了嘴巴。

沈沈好像有點生氣，不招惹她，不招惹她。女兒就得疼著，作為一個大男人加老父親，被膈應兩句算什麽。

“別那樣看著我。”鹿沈看著慕時滿眼的慈愛，莫名有種毛發豎起想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以前倒也沒覺得有什麽，反正那時候也不是很懂慕時這麽看她是什麽意思。現在嘛……

“沈沈呀。”慕老父親有些心酸又無奈，“當初可是你……”

“我好想揍你，慕時。”鹿沈打斷他的話，彎起的嘴角帶著軟和的笑意。

慕時瞬間閉上嘴巴。天啦嚕，愛笑的沈沈怎麽好像更可怕了。

可是他也沒有說錯呀，當初明明是鹿沈先把他認成是父親的。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跟鹿沈契約，並將她拐出……咳，帶離那個游戲場。

“沈。”蒙子晚舉起手，一臉好奇迷茫，“我不懂，到底怎麽回事？你其實不是人類嗎？”

鹿沈伸出手指彈了彈了蒙子晚的額頭，看著她佯裝吃痛的哎喲了一聲，輕輕一笑。

“丸子，幸好你沒直接說，你不是人嗎。”

蒙子晚嘻嘻一笑，“沈，告訴我嘛。”

鹿沈看了看坐在一邊修生養息的慕時，指了指他道：“你問他，他會告訴你的。”

“游戲場的居民知道這些，沒什麽好處。”慕時倚靠著樹幹，臉色已經稍稍恢覆。

“恐怕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吧。”蒙子晚一臉天真的看著慕時，像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慕時看著這樣的蒙子晚，忽然一笑。

天真……有時候真是個好東西。就像他當初被俞子新狠狠坑了一頓，就像當初的沈沈能夠輕易取得一些人的信任。

不過只有他家沈沈才是真的，這些人啊，都是套路太深。

蒙子晚說的倒也不錯。

但是這裏畢竟是全球直播，很多事一旦戳穿必然引起恐慌，或許還會導致地球加速覆滅。

慕時簡單把當初告訴鹿沈和姜覃的事情，重覆了一遍。

他省略了游戲場事實上只是修羅城附庸並受控於其的事情，告訴蒙子晚兩人，有些星球性質改變成為游戲場，接著，會與修羅城形成聯動游戲。

修羅城玩家相當於進階玩家，所以會獲得不同的能力，但他們也因此永遠陷入輪回游戲之中，不像游戲場還留有本身的生活。

這話也不假。

從這方面來說，游戲場原住民，事實上還是比較幸福的。

“那沈呢？”蒙子晚繼續堅持問道。

“沈沈來自別的游戲場，那裏的人有些能力。”慕時解釋道，“有些玩家自以為是的認為游戲場的人就是NPC，或許以為成為高階玩家就高人一等吧。只是他們忘了，自己也是來自游戲場。”

慕時並不打算真的說出鹿沈的身份。

鹿沈是其他游戲場原住民的身份，顯然更能獲得認同。

況且，這樣還不夠。

[所以鹿沈沈跟我們一樣？星球變異的游戲場原住民？]

[這個詞聽起來怪怪的，怎麽這麽像土著？]

[那她怎麽會來這裏？等等，外來者都是從游戲場進入那個什麽鬼的修羅城的，這是不是代表，我們也可能成為進階玩家，修羅城住民什麽的？]

[臥槽，這次萬生會竟然公開發申明了，你們看見沒？那個高傲女和柔弱女那群人，特麽的十幾年前就來到地球了啊，藏的夠深的。]

[不愧是qong king，這都能扒出來。]

[方舟計劃也是那個時候開始的？什麽情況，那個時候地球就異變了？]

[忽然想起方舟上，大塊頭對九神說只是想活下去，信息量有點大。]

[九神真的是來抓他們的嗎？]

[好奇九神身份ing。]

“沈沈，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九神的事嗎？”慕時微微呼了口氣，看向鹿沈。

好像並沒有，即使有，她也從來沒問過慕時。鹿沈歪頭想了想，然後靜靜的看著慕時的表演。

“其實，原本地球十四年前就異變為游戲場。”慕時平靜的敘述，這不是假話，而是事實，“然後九神發現流落到地球的你，為了避免你再次經歷這些事，出手壓制了游戲場性質。”

“雖然你可能不記得以前的事，但九神為了你選擇違背修羅城意志是事實。”慕時的眼眸中似是帶著些感慨，接著，又變成可惜和擔憂，“只是九神現在力量流失，沒能繼續控制住地球的異變。”

鹿沈繼續看著慕時，彎起的眼眸弧度都慢慢消失了。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以前的事？那種以前你們情深義重，所以他為了你與全世界為敵的神情是怎麽回事？

而且為了避免地球淪陷使用力量壓制異變什麽的，雖然是事實，但這話好像有些刻意冠冕堂皇的給瞿九添功勞吧。

瞿九當初……真的是出於好心壓制游戲場性質的嗎？

慕時才不會說，當初地球異變為半游戲場，瞿九雖然脫離了修羅城，卻還是很有興致的打算幫地球的解脫。

嗯對，不是修覆BUG，而是想毀滅BUG。

他只是把鹿沈的功勞分給了瞿九一部分，免得瞿九被人惦記套麻袋。

所以，大家還是該感謝沈沈的救命之恩。

[？？]

[救世之神？好扯，既然同為修羅城玩家或者游戲場居民，九神是哪來的底氣反抗大修羅帝城的呢。]

[麻麻這是什麽神仙愛情，我又相信愛情了。]

[總是覺得哪裏怪怪的。]

[我也……話說，鹿沈沈在孤兒院的時候是幾歲來著？]

[QAQ？]

[九神喪心病狂！把我沈還回來，來到我地球，就是我地球人了！]

行吧，鹿沈聳聳肩。

修羅城欠慕時一個最佳戲精編劇獎。

蒙子晚對這種事的接受度倒是極快，但佘祁卻是消化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慕時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不像直播觀眾外有萬生會或其他組織的普及，內又有直播間大佬的講述。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全民審判節目上線，全球陷入是否被罪惡之神降罪的爭論之中，怎麽突然變成星際恐怖游戲系列……不對，是輪回游戲空間？

算了，佘祁放棄思考。

轉眼就到了下午。

慕時和佘祁雖然看起來已基本恢覆，但畢竟還是元氣大傷，尤其是慕時。幾人並沒有去湊物資的熱鬧，而是在原地休息了一陣子。

說實話，如果不是偶有暴躁的巨獸前來擾亂，如果不是總有人想要打打殺殺，如果不是森林一個不開心就自燃，這裏還真算得上是一處不錯的風景區。

鳥鳴聲聲入耳，陽光透過密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枝葉的姿態在地面上被臨摹出模糊的形狀。

蒙子晚從口袋掏出之前意外找到的棒棒糖，還剩兩顆。

她看了一眼剛才毫不猶豫為她擋下攻擊的佘祁，終於遞過去道，“你要吃嗎？”

佘祁莫名覺得感動。

但是他搖搖頭，“不用，你吃吧。”

“哦。”蒙子晚飛快的把手伸出來，生怕佘祁反悔一般，弄得佘祁有些哭笑不得。

慕時看著這一幕，不知為何，覺得即使在這裏，似乎也透著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在這種地方談煽情，似乎有些不妥。況且，有時候，即使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找上門來。

尤其是在這裏。

蒙子晚剛剛把剝開的糖放進嘴巴，忽然疑惑的擡了擡頭，“嗯？”

不遠處傳來聲響。

淩亂的腳步聲，嘩嘩的葉動，輕微又急促的呼吸……恰巧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真是一場無妄之災。

蒙子晚有些氣憤的鼓了鼓腮幫子。

為什麽每次都挑她想安安靜靜吃顆糖的時候搞事。

“我過去看看。”鹿沈戳戳蒙子晚的臉頰，看著她噗的從嘴唇間的縫隙中吐出一口氣，彎起眼眸笑了起來，“丸子你在這裏保護他們。”

蒙子晚想了想，覺得保護這個詞很慎重了。況且，她似乎並沒有鹿沈的武力值高。

好氣啊，想要保衛愛豆但發現愛豆太厲害了腫麽破。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慕時：（拿著喇叭）九神雖然是為了沈沈，但也是拯救了地球的。

眾人：好吵。

慕時：（繼續大聲）歸根結底是沈沈拯救了世界，所以不能排外，懂嗎？

眾人：啊啊啊，是我沈欸，沈沈好棒，看看麻麻/粑粑/姐姐/老公（這個接受暴捶）。

慕時：！？地球人這麽熱情的嗎？太久沒回來，好像有點跟不上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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