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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舉頭三尺有神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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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鹿沈還是沒能跟著姜覃下樓。

在此之前,姜覃先幫鹿沈把賭局給解決了。嗯,姜總真是毀的一手好局。把生生的玩弄人性的賭博游戲變成了家庭聚會小游戲。

不過,也不是白賭的。關於這方舟賭局的規則,倒也摸透了幾分。

之前她與姜覃簡單玩了一局投骰比大小,發現“舉頭三尺有神明”這個說法,用在這裏還真的挺恰當。

在發起賭局後,兩人頭頂的白光團散發出淺淺的藍光,一層薄薄的白光將兩人圈起,在周邊形成近兩米的真空帶。接著,兩個白光團子像是兩朵雲疊落在兩人中間,像是法官一樣端坐著。

嗯,白光團子疊高高,還挺萌……總還是覺得有些搞笑。

賭局的規則是,一人發起賭局,接受者可提出游戲規則,但隨之,賭局發起人又可以對規則進行補充。這樣顯然有失公允,對於賭局發起者,似乎存在偏倚。

況且,那些被遺漏的規則,到底如何界定,也是一件難以弄清的事。

姜覃下樓之後,鹿沈才仔細觀察了一下大廳。

大廳內的人極少,只有三兩個。按照入場時二層只有嘉賓的情況來看,這次的嘉賓應該不多。

賭局大廳的圓桌上擺放著各類賭博工具,從骰子、撲克牌、麻將,到象棋、軍棋……Excuse me?五子棋是開玩笑的嗎?扣碗猜球這種游戲工具,放上來真的不是用來搞笑的嗎?夾彈珠?運動會娛樂趣味項目?

放眼望去,也有一些耐人尋味的工具。

鹿沈看著桌上擺放的狩獵覆合弓、左輪手-槍……若有所思。

這時,忽然從門口走出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又黑又軟的長發,乖巧整齊的劉海,長長的睫毛微微下垂,中式娃娃般精致卻面無表情。

是錢樂希。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中年女人,看起來正和她說著什麽。而錢樂希只是目視前方,小步走著,置若罔聞。

“樂希?”鹿沈叫道。

錢樂希停下腳步,看向叫住她的鹿沈。接著,視線慢慢轉向一邊的瞿九,頓了一頓,又看了回來。

一言未發。

鹿沈歪歪頭,總覺得有點面熟。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身邊這個,不也是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嗎?

“你好你好,你是鹿沈吧。我是樂希的媽媽。”旁邊的中年女人下意識的在衣服上擦擦手,然後伸向鹿沈。

鹿沈楞了楞,突然發現,她幾乎沒碰到過這種握手式見面的情況。她禮貌性的伸出右手。

啪——

在她即將碰上女人指尖的同時,只看到錢樂希忽然伸手將女人擡起的右手打落。

葉蘭蘭憤怒的跳了起來,沖著錢樂希嚷道,“錢樂希!你是有什麽毛病嗎!”

錢樂希繼續無視女人,只是微微擡眸,看著鹿沈,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認真,“不用理她。”

“我可是你媽!”葉蘭蘭繼續叫道。

“不。”錢樂希從稚童專屬的粉嫩淺淡的唇中吐出冷漠的聲音,“你不是。”

接著,錢樂希第一次轉了轉頭,看向這個年紀明明不大,卻似乎明顯陷入生活蹉跎的女人,一雙手粗糙無比,眼角也已有明顯的皺紋。

明明只有三十多歲,不論是容貌還是心智,都已經活成了五十歲的樣子。

“我們都很清楚為什麽會站在這裏。”錢樂希頓了頓,神情不像上次那般冷若冰霜,但依舊淡漠無比,“你不是我的母親,也不想當我的母親。我也同樣。”

“好。好。好。”葉蘭蘭連說三個好,語氣卻帶著強烈的怒火,“你很好!錢樂希,我們也算是白養了你這些年。你可是殺了你哥,我都想掐死你!你還在這裏給我擺臉色!”

“我實話告訴你吧。你簡直不是人,你就是惡魔,就該去死!”她說完,氣憤的扭頭就走。

錢樂希看著她離開的身影,語氣也同樣冰冷,“我知道。你們說過很多次了。”

一時間,大廳內只殘留著女人噔噔噔離開的重重腳步聲。

[心疼小樂希。]

[抱抱。]

[什麽女人吶這是。]

[樂希不要在乎這種女人,不配當媽。]

[你們根本沒想過,錢樂希可是殺了人家兒子。]

[殺子之仇,不管事出何因,你能冷靜面對?]

[沒一巴掌打翻,就算脾氣好的了。]

[那我倒想讓她解釋一樣,童養媳是什麽情況。]

[怕自己兒子長大討不到老婆?]

[況且那小渣子的事,我不信這家人不知道。]

[冤冤相報何時了。]

[本是一家人,唉。]

[誰要跟這種人做一家人!]

[去孤兒院說不定還能被個好人家收養呢。]

[呵,這種小惡魔,誰帶回家誰倒黴。]

[怕不是要死全家吧。]

[艹!@#%……]

鹿沈覺得胸口有些不舒服。

她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所以她伸出手,學著姜覃總是對她做的樣子,揉揉樂希的頭頂。

這次小樂希沒有躲開。

樂希的頭發很軟,可以感觸到那細如絲的頭發,像是她手背緊挨著的白光團一樣,柔軟如雲。

與此同時,一邊的瞿九微微動了動耳尖,看向樂希頭頂的白光,眼中似乎快速的閃過一道淺光。

——碰到了。

——好軟。

錢樂希感受上頭頂的柔軟撫摸,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很難。”她忽然說。

“什麽很難?”鹿沈望進她的眼眸。錢樂希的眼神漆黑一片,沒有屬於孩子的圓亮的光,而是像是一個歷經滄桑巨變後終於心死的人。

“活著。”錢樂希慢慢道,稚嫩的聲音吐出來的字句異常平靜,卻聽得讓人莫名的想哭,“我也想過好好活著,像個正常人一樣。”

——無論我多麽努力的活著,還是被這個世界毀掉。

“樂希……”鹿沈張口,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半蹲下看著錢樂希的眼眸,“你可以的。你現在還小,你知道嗎?這個世界,其實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

“是怎樣都無所謂。”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靜默幾秒,錢樂希又看著鹿沈,一字一句道,“我的籌碼,被葉蘭蘭拿走了。”

鹿沈詫異的睜了睜眼。

葉蘭蘭明顯是之前那個所謂樂希母親的人。

“方舟上不限制賭局外的搶奪行為。”錢樂希的聲音不大,卻響徹在整個偌大的大廳,“儲存籌碼的方法,一定不是拿在手上。”

鹿沈想起頂層的入住條件。如果籌碼必須要自己隨身攜帶,幾個還好說,成百上千個,恐怕路都沒法走。

她想起賭局開場時,那靈活的變為法官和監察員的白光團,腦中靈光一閃。

接著,她看了看那幾個仍然駐留在原地,時不時的看向她們這邊的人,忽然拉過錢樂希和瞿九走出大廳。

那幾人倒也識趣的沒有跟來。

之前看姜覃與鹿沈的賭局,幾人也摸索出了些規則,也正打算上手。

鹿沈在兩人面無表情的註目下,她伸手戳戳頭上的白團子,“可以幫我保管籌碼嗎?”

白團子裂了一條縫,就像是張開嘴巴一般。

【請繳納保管費。】

“保管費是多少?”

【100以內,每天1個籌碼。100以上,每天5個籌碼。】

原來如此。這個白光,功能還挺多。

鹿沈看著安靜的錢樂希,“樂希,你可是發現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錢樂希的面上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等著我吧。”鹿沈又摸摸她的腦袋,眼眸彎了起來,“這個信息一定大賣,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平分利潤。”

她忽然覺得,有個總裁哥哥,似乎商業頭腦也被激發起來。

不過,鹿沈好像沒有發現,她的思路似乎有點偏了。這方舟賭局,是讓她拿著賭局的規則做生意的嗎?

“是你發現的。”錢樂希平靜道。

“不是你提出來,我也想不到。”鹿沈又看了看旁邊的瞿九,想了想,開口道,“見者有份,但是你沒出力……”

“我不要。”瞿九飛快的打斷鹿沈,一雙看似幽深平靜的眼眸裏,似乎帶著些淡淡的寵溺,“都給你。”

鹿沈楞了楞,然後彎起嘴角開心笑道,“本來想給你一分利。既然你不要,我就和小樂希平分。”

[都給你都給你,我不要。]

[夫妻生活四五事。]

[姜總正提著一把大刀向你砍來。]

[我錯了,讓我吸完這兩個人的糖,再死行嗎?]

[要糖不要命。為本命死而無憾!]

[等等,你們賺的籌碼在哪?現在談分成是不是太早。]

[我沈真是天真的可愛,這消息怎麽可能賣的了錢。]

[賣是賣的了,不過賣出去一份,很可能大家都知道了。]

[不,我認為關鍵是,大家就那麽幾個籌碼,誰會在意怎麽儲存。]

[對啊,別著急。等三層有人入住,再賣也來得及。]

[到時候怕是沒有價值了。]

此刻,鹿沈也在思考一個問題。

嘉賓就那麽幾個人,每個人幾個籌碼,誰會樂意買她的消息。樓下人雖然多,但兩個硬幣揣兜裏,連響聲都不會有。

顧客在哪?

做生意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明明都想著談判了,卻突然發現,還沒有找到談判對象。

噠噠噠——

叮鈴鈴——

這清脆的硬幣撞擊的聲音,有點悅耳。

一個人正拎著一個袋子,哼哧哼哧的往上走,額頭上有些薄汗。袋子裏隱約可見有圓幣滾動的形狀。

他看到落在腳邊的陰影,擡起頭,看著站在樓梯口的三人。

“嗨。”鹿沈笑著打招呼。

這叫什麽,渴了就有水,餓了就有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那人警惕的把袋子往身後一藏,打量了一下三人,才說道,“怎麽,不能上去嗎?”

“當然可以。”

雖然鹿沈笑的溫軟,但她兩邊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像是冷酷的門神,同樣面無表情的睜著黑沈淡漠的雙眼,直直的看著來人,把他盯著內心發毛。

佘祈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往上,而是站在原地。

“你掙了這麽多,很厲害呀。”

“客氣客氣。”佘祈謙虛道,“你一定會掙得更多的。”畢竟是節目歐皇。

“哦。”鹿沈明白的哦了一聲,“你還真是掙的,不是賭贏的。”

佘祈一楞。

怎麽一上來就套話,明明鹿沈不像是這樣的人,綜藝節目都一樣,最喜歡欺騙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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