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現實生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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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時聽到了那聲巨響。

那時他正站在客廳內,面色平靜的看向窗外,接著莫名看到忽閃而過的強光,似乎要灼傷雙眼。

他微微回頭,清楚的看到面前的桌子像受到驚嚇一般抖動了一下。

接著就是那聲巨響。

他仿佛覺察到什麽,直直地看向聲響處,視線仿佛能夠穿透大門,清楚的看到遠處的坍塌現場。

怎麽可能……

慕時心驚。那一瞬間,有種熟悉的感覺落在他的身上,就像當初千千萬萬次一樣。

可是,地球明明是半游戲場。他怎麽會感覺到其他玩家的存在?而且,那是從姜家傳來的。

他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趕緊出了門。

到那裏時,恰巧聽見鹿沈毫無征兆的公布他的秘密。慕時的腳步一頓,擡頭望去,與姜覃的視線正好相對。

“喲。”慕時擡起右手,沖著姜覃打招呼。

姜覃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絲迷惑,“慕……時?”

“小覃,好久不見。”

姜覃坐在沙發上,臉上仍有些未定的驚疑。

他上次才跟鹿沈說過,隔壁新來的慕臨,跟他當初的大朋友夥伴慕時一點都不相像。誰料,真相反而出乎意料。

更奇怪的是,這件事竟然是鹿沈告知他的。

鹿沈反而相當淡定。

她在客廳裏掃視了一番,打開冰箱,看到了自己喜歡的牛奶草莓凍,好像在自家一樣自然的端起來,然後才問道,“我吃了?”

慕時好笑的點點頭。

明明都已經舀進嘴裏了才問他。不過,這確實是給鹿沈準備的。

鹿沈端著小巧精致的陶瓷碗走回客廳。

所有人都在猜測她和節目的關系。

但在她看來,慕時可是比她有更多的謎團。

近二十年的神秘失蹤,絲毫沒有變化的容貌,似乎全然了解節目的隱藏規則,又對來歷不明的她頗為熟知。

最奇怪的,就是她每每面對慕時,即使說不上有多少好感,卻也總覺得,這個人,是不會傷害她,而她也不會傷害的人。

“所以,你說要當沈沈監護人是……”

“哈,開玩笑的。”慕時忽然撲哧一笑,臉上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光芒,“想逗逗你們。”

鹿沈在姜覃看不見的角度,斜睨了他一眼。

又瞎說。

說慕時和她沒有關系,她可不信。

不過,這樣的慕時,看起來倒是比相貌更加小了幾歲,跟姜覃站在一起,別說長輩樣了,反而更像是他的弟弟。

姜覃不禁覺得好氣又好笑。

這樣子倒真像慕時了,之前那種沈穩卻反倒像是假裝。只是這麽多年過去,他不僅模樣沒變,脾性怎麽還像個小孩。

“這些年,你……去了哪裏?”姜覃的口氣帶著猶豫和試探。他隱約猜到,或許這是一個什麽秘密。

慕時又笑了起來,笑容異常的平靜,“我只是去玩游戲。玩了很多場。”

他說著微微側頭。

窗外是昏昏的夜色,沒有半點星光,像是沈重的讓人窒息的囚籠。天穹雖廣闊,但終究會觸碰到邊際,也會走到盡頭。

半游戲場。

姜覃不知怎麽的,腦海裏跳出這個千代似乎無意說出的詞。

他覺得自己有很多疑問,但一時又好像什麽都問不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是因為絮絮才要來找我的吧。”

對。姜絮。(被遺忘的姜絮哇的一聲哭出來。)

大概是知道慕臨就是慕時,讓他一時過分驚詫。再說慕時總是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似乎什麽都難不倒他,竟也讓姜覃放松下來。

姜覃看向慕時,“所以是怎麽回事?”

“你們還沒跟我講。”慕時有些無奈道。他真的不是神,他真的不是無所不能,為什麽他總覺得,在這兩個人眼裏,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牛逼。

難道是他老了?畢竟小孩子嘛,總是覺得長輩能解決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慕時欣慰又心酸的想著。

姜覃也不禁有些哂笑。

就算慕時真有什麽鬼怪神力,也還是當初他的兒時玩伴,他的忘年之交。

接著,他事無巨細的剛才發生的情況告知慕時。包括那坍塌前輕微的預兆,那陷落後奇怪的狀態。

等姜覃講完,就看到慕時覆雜又奇怪的表情。

客廳內一片安靜。

鹿沈和姜覃一起安靜的看著他,等待著他說些什麽。看慕時的表現,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麽。

慕時靜默了半晌。

最終還是姜覃打破寧靜,問道,“不能說嗎?”

他問的是姜絮,但是他也在問別的。

這些年你經歷了什麽,所謂游戲是什麽,為什麽你對這些奇怪的事情毫不驚訝,全民審判的上線究竟意味著什麽,又跟你有什麽關系。

慕時聽懂了這些未說出口的問話。

他微微嘆了口氣,身上有一股自然而然的歷經滄桑後的沈穩,也難怪當初姜覃見到化名為慕臨的他時,就說這人明顯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沈穩氣質。

“既然你都知道了,也不是不能說。”慕時頓了頓。

如果地球還是當初他離開時那個平和安寧的藍星,如果他只是孑然一人歸來,他只會當曾自己真的是遷居國外多年,或是環球旅游歸來。

他絕不會告訴姜覃他的經歷。

只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地球雖為半游戲場,但一切都只在瞿九一念之間,況且這還牽扯到瞿九與修羅城那邊的沖突。

更何況,姜覃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參與進來。加上姜絮的事情,讓他發現事情可能更為覆雜。

“當年,我忽然被拉入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裏叫做‘修羅城’。看表面,就像一座真正的城池,一個居民集聚地。”

誰也不知道修羅城在哪,究竟是什麽。它就像是一座漂浮於宇宙之中的孤城,不是星球,可又獨立存在。

也不是沒有人深究這個問題,只是通常一無所獲。況且,比起這種疑問,生存更加重要。

“也有人稱那裏為‘修羅場’,而那裏所有人,都是‘修羅場玩家’。”

“要想活下來,必須依靠到任務世界賺取生存點。而所謂的任務世界,人們稱之為‘游戲場’。”

姜覃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詞。

而鹿沈顯然也想起姜覃問的那句“半游戲場”,果然姜覃是從哪裏知道了什麽。

“像地球這樣?”鹿沈開口問道。

“差不多,只是地球不完全算是游戲場。”慕時頓了頓,繼續道,“它不隸屬於修羅場,所以也不是玩家的任務世界。”

可現在,玩家卻出現了。

在瞿九的掌控下,地球游戲場怎麽會發生異變?難道地球已經成為全游戲場?

一旦作為修羅城游戲場被開啟,那地球將會真正的身不由己。

要知道,現在所謂的“審判節目”,可比真正的任務世界溫和多了。

況且,修羅城內部也不乏有各類派系鬥爭,有時候鬧大了,毀掉一個游戲場也是常有的事。

游戲場雖然是一個個真實的世界,但在修羅城眼裏,不過是游戲道具罷了。就算游戲場的人再怎麽努力認真的掙紮生存,在修羅城面前,只是如同螻蟻一般,輕輕一碾,即萬劫不覆。

像地球這種觸發了游戲場性質,卻還沒有隸屬於修羅場的星球,通常被稱為“半游戲場”。

“也有很多別的……像地球這樣的半游戲場嗎?”姜覃問道。

慕時搖搖頭。

“半游戲場是不被允許的。”他道,“就相當於一個BUG。有時會出現,但必須解決。要麽毀滅,要麽修覆。”

說起來,當初諾克,似乎就負責這塊。審判長、執行官……諾克就是修羅城法則的象征。

不過,現在已經沒有諾克了。現在只有瞿九。

姜覃也陷入了深思。

也就是說,所有此類的星球,都必須作為修羅城的依附,成為被稱為游戲世界的背景,成為修羅場玩家的游戲道具。

何其不公。

如慕時所說,游戲場也是一個個生存世界。

這些世界的人拼死掙紮,卻不知曉自己的命運,不過掌握在另一個更高等的游戲世界的人手裏。

那些為命運的鬥爭,為生存的掙紮,為了存活而背叛或承受的背叛,多無力又悲哀。

“其實不然。”對於姜覃的疑問,慕時這樣說道,“游戲場內的頂端玩家,有一定幾率成為修羅城的住民。”

也就是說,游戲場玩家也有一線生機。雖然只是到了一個更廣闊更危險的游戲世界,但好得也算的上升級。

但一個游戲場或許有幾十億人,而能成為修羅城玩家的又能有幾人?

況且,這不過是從一個地獄到另一個更大的地獄罷了。

“很多修羅場玩家,都自各個游戲場而來。”慕時說到這裏,聳聳肩,臉上露出玩笑似的疑惑,“或許我是出現了BUG,原本是要到一個游戲場,不知怎麽的,就出現在修羅城。”

那時候,慕時可謂是一臉懵。

修羅城新來的住民,也大多是游戲場高玩。幾乎每個人都熟知在這個世界生存的艱難,以及唯一的技巧,就是只相信自己。

可以想象,當初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慕時,進入了這樣的環境,是多麽清流,以及多麽好騙拿捏。

在從各種危險游戲場升級而來的大佬們面前,能活到現在的慕時,忍不住抹去一把辛酸淚。

或許正是因為什麽都不知,在最初他才能安穩的活下來。

大概根本沒人把他放在眼裏,以及,懶得去對付他。

地球作為半游戲場,或許是一時的幸運,但長久來看,仍然逃脫不了被修羅城綁架生存的命運。

“游戲場不只是‘審判’?”姜覃顯然想到了各類可能。

如果游戲場是修羅城住民可以選擇的一個個任務世界,那也該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設定,不同的游戲方式。

“當然。”慕時揚了揚眉,“靈異場,驚悚場,角色扮演,各種都有。想當初,我和沈沈就是……”

慕時忽然頓住。

“你和沈沈就是……”姜覃重覆了一慕時說了一半的話,眼眸微動,“在哪裏遇見的?”

慕時嬉笑了一下,道,“別亂想,沈沈不是玩家。”

姜覃皺著眉頭想繼續問什麽。

只見慕時臉色忽然一變,急匆匆說了句你們自便,接著便忽然上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姜總:好氣哦,兒時玩伴帶著妹妹去玩游戲,為什麽我毫不知情?

慕時(灰頭土臉):我明明在努力生存,你卻以為我在過家家。

姜總:等等,那個時候沈沈才幾歲!

慕時:都說了沈沈不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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