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沈看著坐在對面的兩人，眨眨眼。

“抱歉，打擾你們了。”坐定的莫晗晴看著對面的三人，微微一怔，然後開口道。

鹿沈微微搖頭。

餐廳的燈光打的很亮，將所有人的表情照的透徹。在這餐廳內的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同的表情，做著不同的動作。

或樂或悲，或喜或怒。

即使只有這麽幾十個人，卻也如同一個小世界。

將生活演繹的如此真實。

鹿沈慢悠悠吃著飯，她旁邊的瞿九也跟著慢吞吞吃著飯。

“既然不想來，為什麽還要來？”鹿沈忽然問。

聽見鹿沈的問話，莫晗晴顯得吃了一驚，她冷淡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詫異。接著，她沈默了片刻。

“多年的友情了，也想有個好的結束。”莫晗晴嘴角浮出淡笑，“即使有些感情不那麽美好，卻也讓人不舍，可能這就是人擁有感情的意義。”

這句話的意思是，痛苦也會讓人不舍嗎？

鹿沈其實並不太懂。

但是，她可以看見莫晗晴冰冷的外表下，有一個柔軟無比的心，或許這就是她出現在這裏的理由。

“別擔心。”一邊的莫洋忽然安慰道，“這一切都沒什麽。”

“對不起，哥。”

“說什麽呢，你可是我妹妹啊。”莫洋本就一副溫和的模樣，笑起來更顯得溫柔，“我們可是心意相通。你再難過，我可能都要哭了。”

莫晗晴微微笑了笑。

她與莫洋是異卵雙胞胎，本長得並不像。但這麽一勾嘴角，卻因為那同樣的溫柔而多了分莫名的相似感。

之所以拖了這麽久，是因為，他們的圈子一旦崩塌，那麽莫洋和柴一寒、忻凡遙多年的友情，也將隨之出現不可彌補的隔閡。

他們三人明明那樣要好。

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和祝瑤。

本來不會這樣的。

[好聚好散吧。]

[早有預料，就知道要散。]

[不懂。就因為那個什麽柴一寒？]

[唉，女生的心思覆雜的很。]

[還是別去懂了。]

[要搞明白一個女生的心思，不如跳樓自殺。]

[誇張了。]

[有些女生很單純的。]

[你這麽說，姐我就不高興了。]

[要我說，男人的心，才是海底針。]

[……]

上樓的時候，姜覃不斷叮囑著鹿沈回了房間，關好門，不要出門。

他一邊叮囑，一邊用眼神警告地看著瞿九。

鹿沈哪裏還不知道之前姜覃或許是誤會了什麽，她只好點頭應和，用目光把哥哥送出電梯。

然後她看向一邊的瞿九。

眼神冷冰冰的，依舊面無表情。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能從這眼神中看出一絲茫然。

“阿九？”她忽然脫口而出。

瞿九下意識用鼻子輕輕“嗯”了一聲，一時竟也聽不出是應答還是疑問。只是那低沈的聲調帶著些磁性，像是小羽毛般撩撥人心。

鹿沈眨眨眼，也是面帶驚疑。

她也不知怎麽的就忽然這麽叫了一聲，更奇特的是瞿九還真的應了。

“抱歉，我不是在叫你。”鹿沈解釋道。

她只是看著瞿九的眼神，忽然想起家裏那只小黑貓，一雙金瞳同樣冰冷，但有時看著鹿沈會浮現幾分委屈，有時是渴求。

於是她會心軟的撓撓九原的下巴，或者抱起它。而九原則會一臉傲慢卻又心面不一的甩著尾巴，往她的手上蹭著。真是可愛。

瞿九面無表情的看著鹿沈。

“怎麽了？”

鹿沈似乎突然能從瞿九各種冰冷的表情中讀出不同的情緒。

“可以這麽叫我。”他說。

這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而是，阿九是她養的貓。哦不，應該說是她放養的貓。

這麽叫一個人，她自己都會覺得怪怪的。

——這還是沈沈取得名字。

——喜滋滋。

瞿九眼睛也不眨的看著鹿沈。

“如果你非要堅持的話……”鹿沈無奈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有一只貓就叫阿九。”

瞿九的眼中透出堅持的光。

當然，只有鹿沈從那一片冰冷空洞之中，捕捉住這微妙的一點光。

“好吧，阿九。”

[這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有啊，我一直看著，沒發現什麽特別的事。]

[我覺得九神在跟鹿沈沈腦電波交流。]

[滋滋。]

[嗯。]

[滋滋滋。]

[好吧。]

[……]

[等等餵，你別滋滋滋，我想到千代當初那個滋滋。]

[是呀，想當初我先入了千沈的坑。]

[然後是深沈。]

[現在是九鹿啦。]

[真是不堅定的人。]

[善變。]

3月8日。

晚。

【天黑請閉眼。】

鹿沈盤腿坐在床上等待。

【女巫請睜眼。】

【昨天死的人是1號玩家忻凡遙，是否使用解藥？】

鹿沈微微歪頭。

狼人既沒有刀祝瑤也沒有刀韓傑舟，反而去刀了1號。

她清楚自己是女巫，而1號強勢認神，大概率就是獵人。鹿沈想起忻凡遙剛強調了自己很剛，不怕任何人，就被狼人捅刀子，這還真是……

不知該說狼人無所畏懼的好，還是忻凡遙高調的讓人忍不住刀。

“用。”

忻凡遙看起來嘻嘻哈哈的，但心裏可不傻。雖然瞿九很低調，也沒露什麽狼面，但偏偏發言還真不好。

而且祝瑤給他拋了個水包也有點耐人尋味。

要是他發動技能，開槍帶走瞿九，那她可真要哭暈在被窩裏了。

鹿沈聳聳肩。

【是否使用毒藥？】

【女巫請閉眼。】

[死的認是遙哥？]

[這狼人有膽，我遙哥可是強神。]

[找的就是神好嗎？]

[把神幹掉，迷惑平民，最後屠城。]

[話說，狼是在找女巫吧。]

[嗯，女巫不能自救，遙哥危險。]

[不能救就得撒毒了，不用多浪費。]

[女巫沒這麽剛的吧，明著讓狼刀自己？忻凡遙可能是個擋刀的。]

[別演了，明明知道沈沈是女巫。]

[模仿一下其他直播間。]

[嘻嘻。]

[感覺鹿沈沈這就像上帝視角，讓我的推理天賦絲毫沒有發揮的餘地。]

[遙哥是獵人。]

[沈沈應該別救，讓他開一槍好了。]

[唉，我沈還是太心軟。]

[！？]

[之前不救4號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麽說的。]

[情況不同嘛，不能一概而論。]

[好一個雙標狗。]

【天亮了。】

鹿沈打開門，看著對面緊閉的房門竟然有一瞬的不習慣。畢竟之前每次開門，都能聽到熟悉又同步的哢嗒聲。

她轉了轉腳步，準備下樓。

“哢嗒——”

雖然晚了幾秒，還是來了。

瞿九依舊頂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一雙眼眸墨色沈沈，卻仿佛有細碎的光一掠而過，將他的眼底照的透亮。

鹿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是她的錯覺嗎？

她似乎看到從瞿九的眼底劃過一道冰藍的光，但轉瞬即逝，說不定是走廊燈不小心閃到眼睛了。

兩人沈默並行，等候電梯。

電梯的按鈕是一圈藍色的幽光。仔細想想，大廳華麗的吊燈上是冰藍的雕花，之前的游戲進度光柱也是藍色的。

這個酒店的主人，或者說，這個節目背後的人，對藍色還真是鐘愛。

很久之後，鹿沈才想起來。

當初格子棋的游戲中，她是藍隊，而她的隊友，被無情的送入了逃殺獄。

不過習慣性的對自己的記憶進行清洗的鹿沈，早就忘了這件事。

“阿九，今天要好好發言。”

瞿九慢慢點頭。

“你可以回個話嗎？”鹿沈有小情緒了。

瞿九眨眨眼。

“哦。”

“……”

“不生氣。”瞿九看向鹿沈。

“……”

瞿九一雙眼眸空無一物，既像是睥睨天下的冷漠，又像是平靜空洞的茫然。

他微微張口，幅度小的就像只是抿了抿嘴一樣。

“今天，給你盛。”

鹿沈聽著電梯的“叮咚”聲，有點迷茫。

這是哪跟哪？

感覺瞿九的腦子似乎不是很好使，有點配不上他的外表。

然後她看著瞿九的眼神帶上一抹憐惜。

她之前還在內心吐槽瞿九是個讓人抓狂的小朋友。這明明是個看起來酷炫吊炸天、實際上腦子反應慢半拍而且思維莫名其妙的人。

真可憐。

對於小朋友，她總是要體諒幾分的。

而瞿九卻有著自己的想法。

——吃飯應該坐著等。

——不能自力更生。

如果鹿沈此刻知道瞿九的想法，一定會面無表情並且冷漠無比的告訴他，我有手有腳謝謝。

這次鹿沈走進餐廳，姜覃正端著盤子，站在自動煎蛋機器面前陷入某種沈思。

他看見鹿沈，笑著問候。

然而在看見旁邊如影隨形的瞿九時，臉上一僵。

“真巧啊。”姜總皮笑肉不笑。

“嗯。巧。”瞿九這次竟然點頭回應。

謹記著鹿沈吩咐的，不能不禮貌，要回應這個人的話。唔，還有在發言的時候，也要多說點。

——要聽沈沈的。

這就是瞿九全部的想法。

“沈沈，你……”

沒等姜覃說完，就見瞿九忽然拉著鹿沈走到桌邊，示意她坐下。

鹿沈楞了楞。

“我去拿。等我。”瞿九的面上沒有流出任何一絲情緒，冷漠的聲音卻透著一種無比的認真。

她想起瞿九剛才說的，今天給她盛，原來是這個意思。

鹿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看來，瞿九還真把昨天姜覃的話當真了，這孩子，怎麽這麽實誠呢。

莫名還有點可愛。

！？

姜覃額頭浮現淡淡的青筋。

這男人，竟然當著他的面勾搭沈沈，真是不自重，狼心昭然！

鹿沈看著瞿九忙活的身影，又看了看姜覃一臉黑的樣子，無辜的眨眨眼。

[修羅場。]

[姜總說，不揍死你丫的我就@%￥……%]

[九鹿日常撒糖，論成為情侶後的日常二三事。]

[我九只是客氣一下。]

[禮貌的九神。]

[我就笑笑，坐看九粉垂死掙紮。]

[各位，可憐可憐我姜總。]

[其實想想也沒什麽不好，閨女或妹妹，總要嫁人。]

[關鍵是……]

[你能忍的了一個臭男人在你面前勾搭走你養大的閨女。]

[臥槽，不能忍！]

[揍死他丫的。]

[九神沒那麽不堪吧。]

[對啊，你看，要長相有長相，要氣質有氣質，而且又聽話又會疼人，還有誰，能比我九好。]

[沒看錯吧，是九粉在推銷嗎？]

[艹，好不要臉的九粉。]

[默默遁走。]

[粉了九神，持續打臉，不如不要。]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九神：你坐著就好。

九神：不用，我來。

九神：沈沈，我幫你。

鹿沈沈（憤怒的黑線）：我要洗澡，你來！？

九神：想……不，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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