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只是漆黑的一片。

剛才細細碎碎的聲響也突然停止。

根據作死情節定律第一條，這個時候她打開門，應該會有意料不到的事件發生。而且多半不是什麽好事。

鹿沈這樣想著，然後打開了門。

“誰？”

鹿沈似乎只隱約看到有一抹身影消失在樓梯間。

半晌沒有回音。

啊。

怎麽感覺有點失望。

根據作死情節定律第二條，此刻她走上前去跟蹤黑影，等到樓梯間，一定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鹿沈這樣想著，然後走了過去。

“喵~~”

“？？”鹿沈不再管作死定律，按開手機屏幕，幽幽的熒光照在樓梯間。

“阿九？”

那是一只踩在扶手上的貓。

阿九。

大名九原。

九原舔舔毛茸茸的爪子，眼神卻看向鹿沈，那麽悠然可愛的動作，它做起來卻一臉的傲慢孤冷。

鹿沈驚喜地走過去，一把抱住它，狠狠地按在懷裏。

孤傲的貓咪瞬間變成被□□的小可憐。

遇到了久違的小夥伴，鹿沈抱著它高高興興地回家了。

可是如果她能再往下看一眼。

就會發現。

在下一層的樓梯間，躺著一個生死不明的男人。

那人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身上橫七豎八的傷痕，絕不是一只正常的貓能造成的。

啪——

鹿沈關上了門。

“阿九，你這次消失了好久。”

鹿沈戳戳九原剛剛舔平的毛，看著它一副要炸了的樣子，笑得開心。

“你有沒有看到審判直播呀。”鹿沈蹲在沙發前，托著下巴，跟臥在沙發軟墊上的九原平視，委委屈屈道，“所有人都看到我偷了大黃的肉給你。”

九原的動作突然僵了一下。

鹿沈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戲謔。

可憐的九原，如果不是直播，它都不知道，原來它當初口中叼走的那塊肉，是鹿沈從狗狗的盆裏搶出來的。

雖然它沒有吃，但想起它的舌頭跟那肉親密的接觸過，不禁有些惡寒，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咚咚咚——”

“沈沈，開門啦，沈沈，開門啦。”

鹿沈趁機在九原毛茸茸的耳朵上揩了一把，然後喜滋滋道，“阿九，乖呀，我去開門。”

“沈沈，你……咦？哪裏來的貓咪？”

姜絮驚疑地看著蹲在沙發上的高冷黑貓，總覺得有點眼熟。

跟在後面的姜家大哥，姜覃邊關門邊道，“絮絮，別大驚小怪。說正事吧。”

姜覃轉身，一楞。

“哥？”姜絮絮伸出手指捅了捅姜覃，“你怎麽自己發起呆了。”

姜覃皺了皺眉，越看越覺得這只黑貓像是直播時出現的那只。

只是毛色更加偏淺一點，而且瞳孔也是淺金色，明明是偏暖的色調卻有一種莫名的冷意，看向他的眼尾是滿滿的不屑和傲慢。

但即使再像，也不可能。

“我只是看這只貓，有點眼熟。”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姜絮有些沒心沒肺地附和著。

鹿沈看了看姜家哥哥，又看了看九原。

算了，如果告訴他們這就是那只小貓，實在有點挑戰人類的三觀。

不說已經十多年過去了，早就超出了貓壽命的極限。就算真能活這麽久，怎麽可能一直是幼貓的樣子，絲毫沒有長大。

鹿沈好像忘了想一個問題，為什麽她沒覺得自己的認知被顛覆。

“我之前碰到過這只貓，剛才看到就把它帶回來了。”鹿沈解釋道。

在姜絮一副了然的神情下，姜覃又輕皺眉頭，“沈沈，你剛才出去了？”

“出去了一下下。”鹿沈小心翼翼道，“覃哥，你不會生氣了吧？”

姜覃看著鹿沈故作乖巧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要鹿沈用這種可憐兮兮的口氣叫他聲哥，他就覺得心軟得一塌糊塗了。

姜覃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不會。你什麽時候見過我生你和絮絮的氣？”

九原瞇了瞇眼，瞳孔縮成一條細線。

然後它跳了過去，“啪——”的一下把姜覃放在鹿沈頭上的手打到一邊。

氣性真大。

姜覃自然也不會跟一只小貓計較，更何況鹿沈看起來挺喜歡這只黑貓。雖然他總是隱約覺得這貓有些異常，但是鹿沈難得喜歡什麽。

十年前，自從把絮絮從孤兒院接回來，失而覆得的姜家大小姐就成了家裏人的掌中寶。但姜絮卻似乎更加青睞她從前的小夥伴，也就是鹿沈。

姜家便把鹿沈也領回了家。

原本鹿沈只能算是姜絮的玩伴，只是人的感情雖然脆弱，卻也容易滋生。慢慢地，所有人都將鹿沈當作姜家另一個小姐。

除了鹿沈自己。

姜家父母出於對鹿沈的喜歡，想公開認她為女，給她提供一片庇護。讓人不解的是，鹿沈卻拒絕了，並且在十六歲就搬離了姜家別墅。

可是要說鹿沈對他們有什麽不滿或芥蒂，卻也完全沒有。甚至鹿沈和家裏人的關系都還不錯，甚至包括老管家佟叔和其他傭人們。

不管怎樣，對於姜覃來說，鹿沈和姜絮一樣，都是他的妹妹。

“沈沈，剛才絮絮也跟你說了。”姜覃看著鹿沈，終於說起了正事，“我們是來接你回別墅的，這種情況，你一個人實在危險。”

“我……”鹿沈有些猶豫。

九原突然喵了一聲。

“嗯？你也擔心我嗎？”鹿沈被它的叫聲吸引過去，撓撓它的下巴，“那你陪我一起去嗎？”

九原不情不願地喵了喵，尾巴卻不管不顧地高興甩了起來。

還傲嬌呢。

鹿沈開心地抱起九原，“好，那我們就一起去。這次你可不能再隨隨便便玩失蹤了。”

姜覃覆雜又微妙地看了黑貓一眼。

大哥心裏委屈，但是大哥不說。為什麽感覺他這個哥哥的分量還沒有這只巴掌大的小貓重？

不管怎麽說，沈沈還是答應了的。老大哥心裏又莫名欣慰。

姜家別墅在有名的富人區。

別的不說，起碼安全性是別的地方比不上的。

第二天，鹿沈在一片茫茫的亮光中醒來。看了看時間，不出意料，已是上午十點多，太陽大得已經透過窗紗把整間臥室照的透亮。

鹿沈收拾了一下走下樓，看見正在一樓客廳坐著的姜覃。

“果然還是沈沈勤快。”姜覃看著真誠地誇獎道。

如果說這話的人不是姜覃，鹿沈只會以為這是滿滿的嘲諷。

但她深刻地體會到，對於姜家大哥來說，妹妹這個詞，就代表——什麽都是對的，什麽都是好的，就該寵寵寵。

“覃哥，你今天不用去公司？”

“今天周末，我還不能給自己放個假？”姜覃笑道。

雖然在公司他是嚴苛冷酷的總裁大人，但是回了家，他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並不）的哥哥。

“剛好佟叔還在給你準備早飯，我們來聊聊。”

因為這個節目的上線，別墅內很多傭人都辭職回家。只剩一個女傭人、一個園丁，以及管家佟叔。

“別——還是等絮絮起來一起吃午飯吧，還吃什麽早飯。”鹿沈說完，突然覺得哪裏不對，“聊什麽？”

要知道，上次姜覃用這麽正式又嚴肅的口吻說要跟她聊一聊，還是在十六歲那年她要搬出姜家的時候。

“就聊……你為什麽被選進審判節目。”

“這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鹿沈聳聳肩，表示無奈。

“昨天嘉賓有六個人。”姜覃一副秋後算賬的樣子，“游飛飛指控了李衛，鄒萌指控了謝錫，謝錫又指控了陳一粒。那麽沈沈，你指控了誰？還是被誰指控了？”

鹿沈迷茫地眨眨眼。

姜覃嘆了口氣，“你真的指控了你自己？”

“可是，我只能搜到我自己。”鹿沈沈表示是真的無辜，“本來我是想選李衛的。”

姜覃看了看鹿沈，發現她說的大概是真的。

“下期節目在六天之後，公投是開播前十分鐘。到時候我們必須在一起，我要看著你投。”

“？”鹿沈滿臉疑問，“覃哥你怎麽知道的？”

姜覃指了指手機屏幕。

“全民審判發布了很多信息。很多人一夜沒睡，網上都鬧翻了，也只有你和絮絮能睡得那麽……香甜。”想了想，姜覃還是用了一個非常溫柔的詞。

鹿沈鼓了鼓臉頰，開始翻看手機。

昨天節目折騰到那麽遲，誰還有力氣研究這些東西？不睡的人是生怕自己不會猝死吧。

鹿沈點擊懸浮框，跳出一個網頁界面。

頁面背景是放大的劍，冰藍色的劍懸在正上方，明明只是死物，卻震懾人心，讓人不禁產生一種“舉頭三尺有神明”的敬畏感。

頁面最上面，寫著一行字：

華夏區剩餘公投人：808，200，568人。

鹿沈詫異地看著這個數字。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華夏人去年都已經超過12億人了，現在卻只剩下8億人？看來有很多人忽視了第一次指控，因而消失。

下面是幾個板塊。

首先是“節目規則”。

——內容就是所謂的審判間法則、公罪豁免權、加成票等的介紹，此外只多了一條信息，就是姜覃剛才提到的“第二期節目起，全民公投默認在開播前十分鐘開啟。”

——再下面只有冷漠的三個字：待補充。

接著是一個“公告欄”。

——下期節目將於2月21日晚八點開播，敬請期待。

然後是“節目列表”。

——列表上顯示的只有已播節目，自然只有第一期，還附上了六位嘉賓的名字。

——但仔細一看，卻發現節目還分區播放，上方有一排區號，從1-24共24個區，5號區的後面有個小括號，寫著“本區”。

——其他區的節目竟然也可以觀看。

“每個區都是同樣的游戲。”姜覃看著鹿沈的目光停留在這裏，解釋道，“只是公罪懲罰各有不同，嚴重的場次還沒判罪就有人死去。”

再往下看……

——是一個全新的板塊，內有一個“逃殺獄直播中”的視頻樣式。

“是那些被判有罪的人。”姜覃開口道，“全球一共95人，都被投放在一座無人的荒島上，進行無休止的殺戮游戲，並且被24小時全程直播。”

“那座島四周環海，水中和島上都有不明生物。沒有人知道，那座島究竟是不是在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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