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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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一個人時, 他曬成黑炭都是俊美無雙的, 而厭煩一個人時, 他笑得再溫柔都會令人作嘔。

答應要選秀的李贄就是非常倒沈卿卿的胃口。

掰開他搭在她腰間的手, 沈卿卿冷著臉道:“天色已晚,明日皇上還要上朝, 早些歇息吧。”

說完, 沈卿卿就背對他躺到了床上。

李贄只是逗她玩玩,見小妻子真生氣了, 李贄笑著躺到她身後, 大手揉著她圓潤的肩膀道:“氣我答應選秀是不是?”

沈卿卿猛地一甩肩膀, 甩開了他的手。

李贄就喜歡她耍小脾氣的樣子,她越躲他靠得越近, 直到將沈卿卿抵到裏面的床板上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李贄才半壓著她, 一邊親她白嫩的耳垂一邊幽幽解釋道:“祖母年紀大了, 喜歡嘮叨, 我若不答應選秀, 她煩不到我便會整日來找你的麻煩。還有前朝的幾位大臣, 費盡心思想把家中的女兒塞進來, 一是想靠女兒博些恩寵,二來也是擔心我跟他們算以前的舊賬, 我點了他們的女兒進宮,他們便能安心當差了。”

話裏的意思,他選秀既是為了沈卿卿好, 也是朝政需要。

沈卿卿卻沒有心情分析這些利弊,她滿腦只有一件事,李贄要睡別的女人了,他之前說的那些甜言蜜語都是假的,是她太傻才上了他的當。

被人用甜言蜜語騙去了真心,付出的感情全都成了笑話,沈卿卿很窩囊,也很難受。

胸口就像灌了滿滿的鉛,還要努力忍著不哭出來不讓他繼續看輕,哪裏還有力氣去理解他?

“多謝皇上體恤,臣妾明白了。”沈卿卿平靜地道。

她臉色很白,李贄嘆息,使勁兒將人轉過來,他貼著她微涼的額頭道:“傻,我是答應要選秀了,可我有說過會去寵幸那些女人嗎?卿卿,選秀只是為了堵住祖母堵住大臣們的嘴,你放心,以後我除了乾元宮,只會來你的中宮。”

他不說這個還好,他一說,沈卿卿憋了半天的眼淚就決堤般滾了下來。

李贄以為她聽進去了,心一軟,低下來親她的淚:“別哭,我說過不會讓你受委屈……”

話沒說完,懷裏的小女人突然發力,毫不留情地將他推了出去,推得李贄直接在床上滾了半圈,幸好皇後的鳳床夠大,李贄才沒有滾到地上。

穩住身形,李贄坐正,重新看向裏面已經跪坐起來的沈卿卿。

沈卿卿滿臉是淚,然而淚水也擋不住她眼中的怒火:“不讓我受委屈,這一年你忙於朝政,祖母天天讓我請安,我一過去,她要麽責問我為何還沒有懷上孩子,要麽責問我為何不勸你多休息,要麽提醒我安排幾個宮女去乾元宮伺候……天天問天天問,我都快被她逼瘋了,我想跟你說,可我知道你剛剛登基,你煩心的事比我更多,所以我都忍了下來,從來沒有在你面前提半句,因為我不忍心給你添亂,可你呢,一閑下來就要選秀,商量都不跟我商量的,你看見祖母當時看我的眼神了嗎?好像在笑話我留不住你,你始終都是她的好孫子!”

積攢了一年的憤懣一旦發洩出來,便根本不受控制了,沈卿卿越說聲音越高,到最後都快變成了嘶吼。

李贄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沈卿卿,看著她哭得那麽委屈,他也愧疚。

可他同意選秀,也是為了她考慮。

“選秀後,祖母就不會再煩你。”李贄目光溫柔,試圖安撫她。

沈卿卿笑了,譏諷地問:“是嗎?如你所說,你選了秀女進宮卻不去寵幸她們,時間長了,祖母能不知道嗎?你猜那時候祖母是會去乾元宮找你問理由,還是會叫我過去質問是不是我攔著你了?而且你現在說的好聽,待那些千姿百媚的秀女進宮,你真能做到一個都不碰?秀女們也不是木頭,她們會想方設法吸引你的主意,你去禦花園,她們會去制造偶遇,你忙於朝政,她們會送你她們親手熬的補湯親手縫的冬衣,這樣的溫柔與體貼,你能抵擋多久?”

她一說就是一大串,眼裏全是對他的諷刺,李贄忍了一次,現在莫名煩躁起來:“不選秀你嫌祖母糾纏你,選秀了你還擔心祖母會糾纏你,那你要我怎麽做?說來說去,你還是不信我。”

既然他承諾不會碰別人,他就一定會做到,偏她疑心。

男人長眉皺起,眼裏多了不耐。

沈卿卿楞了一瞬,他要選後妃,卻反過來怪她不的信任?

沈卿卿笑了。

壓抑太久的怒氣發洩出去了,李贄的態度也明了了,沈卿卿變得出乎意料的平靜。

拿出帕子,沈卿卿慢悠悠地擦掉眼淚,然後心平氣和地道:“臣妾不敢要求皇上,皇上想選秀就選吧,臣妾遵旨。”

她不氣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她的過就是輕信了李贄,但知錯就改,以後她把李贄當皇帝敬重就是了,他來中宮她就伺候,給他生兒育女,將來再作為母親專心撫育孩子們,他要去寵幸別人,沈卿卿不想就是了。

沈卿卿一臉平靜,李贄胸口卻噌地竄起一股火。

解釋了那麽多,也說清楚他不會碰秀女,她還是不肯信,還是陰陽怪氣地諷刺他!

看來是他嬌慣她太久,慣得她不知替他考慮,明明是一舉兩得的事,她非要疑他。

“好,等祖母過完壽,此事就交你籌辦。”既然她賭氣答應,李贄也不想再贅言了,反正選秀過後,她自然會知道他言而有信,李贄等著她想明白了再來賠罪哄他。

“睡吧。”拉起被子,李贄先在外側躺下了,爭吵費神,他也沒有心情做些別的。

看著男人冷漠的背影,沈卿卿笑了笑,也背過去睡了。

翌日沈卿卿睡醒,李贄已經不見了身影。

登基之後,李贄是真的忙。

可是說來奇怪,沈卿卿不與他吵,他處理政事時絕不會分心,沈卿卿這一鬧,李贄就忍不住想了她好幾次,好奇她是不是又被老太太叫去慈安宮訓話了,好奇她是在哄女兒玩,還是一個人躲在屋裏胡思亂想憤怒傷神。

又一次走神後,李贄放下奏折,煩躁地靠在了椅背上。

她就是傻,他真是好色之人,做富商做權臣時都有的是機會,何須等到現在?

對她夠好了,她還疑神疑鬼的,李贄也有點氣,氣到想冷她幾日。

三日後,各種朝堂大事告一段落,李贄總算得了些空閑。

聽說皇後去了慈安宮,李贄換了身常服,直接過去了,結果他剛走到慈安宮宮門前,就見沈卿卿與純寧長公主並肩走了出來,兩人輕聲細語不知在說什麽,臉上都帶著笑。妹妹好看李贄早就知道了,目光迅速落到了沈卿卿臉上。

沈卿卿本來笑靨如花,瞥見他,沈卿卿先是收起笑容,隨即又露出一個虛偽無比的笑,規規矩矩地朝他請安:“皇上。”

李贄:……

他也笑,免禮後,溫聲問妹妹:“在聊什麽?”

兄嫂之間,純寧長公主肯定與哥哥更親,但哥哥已經是皇上了,想要什麽就有什麽,用不著她心疼,因此純寧長公主便與受了委屈的小嫂子站到了一起。純寧長公主曾經當過三千寵愛在一身的貴妃,那時是多麽尊貴榮耀啊,然而男人的專寵也是騙人的,帝王心裏,美人從來都比不上江山。

所以,別說純寧長公主沒聽到兄長給小嫂子的解釋,就算聽到了,只要兄長真的選秀,純寧長公主依然會與小嫂子一樣,絕對不信。

“家常罷了,皇上來看祖母嗎?那快進去吧,剛剛祖母還與我們商議要給你物色多少美人合適呢。”挽著沈卿卿的胳膊,純寧長公主語氣親昵卻異常嘲諷地道。

李贄:……

“皇後,咱們走吧。”純寧長公主笑了笑,挽著沈卿卿徑自離開了,走出沒幾步,李贄就聽到他的好妹妹語氣輕松地勸沈卿卿道:“卿卿不用難過,其實當皇後當貴妃都一樣,有權有勢的,還要男人的寵愛做什麽?有那閑心爭寵,不如多陪陪女兒,哎,想到她們長到十五六歲就要嫁人,我就恨不得天天都跟她們黏在一起……”

後面的話,因為兩個女人走遠了,李贄再也聽不見了。

但聽到的部分,足夠讓他憋悶了。

這個妹妹,最近進宮是不是太頻繁了些?

“皇上,請吧?”祝老太太身邊的馬公公早就出來迎駕了。

李贄微微抿唇,最後掃眼沈卿卿的背影,這才往慈安宮裏面走。

祝老太太與江依月都在。

“皇上。”江依月柔柔地行禮道,低頭前望向李贄的短暫眼神,含羞帶怯。

李贄說聲免禮,便坐到了祝老太太身邊。

祝老太太笑瞇瞇地道:“你來的正好,剛剛依月還擔心你操勞過度忙壞了身子呢。”

江依月聽了,頭垂得更低了。

老少只是一句話一個動作,就比沈卿卿昨晚的兩番哭訴與質問更管用,嗖的點燃了李贄的燥火。

但李贄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關系越遠,他越能克制。

“還好,這不閑下來了。”李贄笑著喝了口茶,放下茶碗,他掃眼江依月,再次對祝老太太道:“祖母,我聽聞近日有媒人要給謝公子說親了,您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祝老太太一心想讓江依月當孫子的貴妃呢,聞言就拉下了老臉:“不用考慮,他配不上依月。”

李贄笑笑,又問江依月:“這畢竟是你的終身大事,你若願意,不妨直言。”

江依月顫巍巍地擡起眼簾,那美麗的眼睛裏已經蓄滿了淚水:“仲常哥哥,我的命是老太太給的,我誰都不想嫁,只想一輩子守在老太太身邊。”

此時她用了舊稱,更顯得情真意切。

美人落淚梨花帶雨,李贄淡淡一笑:“好,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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