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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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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一瞬間,跟在羅老歪身邊的人也都個個瞧了個真切,一人頓時雙腿打戰,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驚道:“難不成,是瓶山古墓裏的屍王?”

羅老歪卻是膽大,和眾人慢慢圍攏過去,陳總把頭眼神一凜,也拉著我過去了,我的心不禁砰砰砰砰地狂跳起來,就是這個了!

走到跟前,果然是一具形貌詭異的僵屍,也就是死而不腐的古屍。這黑袍男屍高大肥胖,盤腿而坐,手中掐了個奇特的指訣,竟是栩栩如生,令人毛骨悚然。

楊副官戰戰兢兢地道:“這黑衣皂靴的,不像是元人,過去看大戲,那些無常惡鬼,都是這個裝束。。。”

羅老歪摸摸胡子,嘿嘿笑道:“要我說啊,那戲文本子上,也全他娘的胡編亂造,老子還不信,敵得過老子的洋槍洋炮。。。”說罷就要提槍上前動手。

“慢著!”謝天謝地,陳總把頭總算看不下去了,開口阻止了豬隊友羅老歪。

“羅帥,先莫動手,這僵屍有些詭異,讓我們卸嶺的人來。”陳總把頭便叫了一個卸嶺的兄弟上前。

總算陳玉樓在場,羅老歪倒還聽勸,便退到一邊了。只見一名卸嶺盜夥用竹簽在屍體上翻找,不一會兒便從腰間的黑袍裏挑出一面金牌,上面鑄得有字,陳總把頭和花螞拐都識得古文書,定睛一看,正是四個蒼勁挺拔的老篆“觀山太保”。

二人乍見此物,腦海裏正如滿天的烏雲突然亮了一道閃電,猛然記起一段早已塵封多年的往事,原來這瓶山古墓裏還有別的盜墓賊,早已有人捷足先登了!兩人對視一眼,不禁異口同聲地說道:“原來是大明觀山太保!”

故老相傳,天下盜墓之輩,有字號和傳統的僅僅是發丘、摸金、搬山、卸嶺,說是四路,實際上是三支,因為發丘天官和摸金校尉本是一回事。發丘印毀了之後,世上便只剩下摸金校尉了,其餘便是人多勢眾的卸嶺力土,以及機變百出的搬山道人。

除了這三支以外,便盡是散盜和民盜,稍微有點名堂的,也不過就是南邊背屍翻窨子的,其餘雞鳴狗盜之流,都是不值一提。但在近幾百年的盜墓史上,卻始終流傳著一個極其神秘的傳說。據說明代有群倒鬥之徒被稱為“觀山太保”,擅於觀山指迷,秘密發掘了許多帝王陵寢,他們的手法和盜墓動機從來沒人知道,一旦做出事來連神仙都猜他不到。傳說僅限於此,當世之人對他們再無更多了解了,連那些傳說裏的觀山事跡是真是假都不好判斷。

想不到今日竟在瓶山丹井裏,撞見了一具觀山太保的屍體。看此人裝扮舉止和所攜物品之詭異,實是平生前所未見之奇,陳總把頭不禁聯想到以前走千家過百戶的飛賊裏,有一門善會“縮骨法”,也就是賊偷作起法來,便可以鉆狗洞老鼠洞進人門戶緊閉的深宅大院,在裏面竊取錢物,然後原路潛回。

但這邪法為時辰所限,一旦延誤耽擱了,小偷就得死在屋內。不過這畢竟只是市井傳聞,世上雖是真有脫銬破枷的縮骨之術,卻只是拆脫身體關節,並不能鉆貓狗之洞。但另有門與控屍術近似的傀儡術,可以控制紙人紙狗鉆入門墻縫隙偷盜,其控制原理並不是以魂附紙,而是驅使大批蟲蟻為盜,其中的具體情形連陳玉樓也不清楚。

看那無量殿裏的剪紙人與死在丹井裏的觀山太保,似乎也正是用邪門方術竊取殿中的寶貨,為了免於被山中蜈蚣咬噬,這位觀山盜墓之人在自己體內灌註了藥水,才得以潛入此地,可似乎這無量殿的格局出乎他意料,時辰耗得太久,竟至術盡身亡於此。

羅老歪見了金牌,財迷心竅,便用槍管將那金牌挑過細看,喜笑顏開,“兄弟們,還等什麽,給我上,搜金摸銀!”說罷把金牌交給身旁一個工兵收著。

我扯扯陳玉樓的衣服,“陳大哥,這具屍體看起來好詭異哦,不會有毒吧?”

陳玉樓沈吟了一下,卻是叫眾人退開,又命幾名卸嶺盜夥用隨身攜帶的器械將那屍體鉤出來,那屍體被眾人一陣拉扯,早就開始腐朽的服飾都絲絲縷縷地裂了開來,露出身上發脹的皮肉都是白如浸水,輕輕一碰就往外淌出膿來,耳目口鼻內都是黑色的粉末,可能當初是七竅流血而亡。

陳總把頭覺得這具屍體死得奇異,便率群盜留心查看。古屍體內註滿了劇毒,但是看起來並非是瓶山裏常見的蜈蚣毒,毒液行遍了全身,應該是生前服毒。由於擔心沾染毒膿,就用竹簽子翻撥屍體,將死人身上的事物一件件清理出來辨認,只見都是些藥瓶藥罐,還有紙木造成的傀儡人形肢體,並有一個大皮囊,裏面都是漆黑堅硬的豆子,看得眾人如墜五裏霧中,竟不知這些五花八門的東西都是什麽。

陳玉樓低頭沈思片刻,心知那穿黑袍的死者身上定是有什麽劇毒之物,不可仗著器械之利就大意了,否則濺出毒來,這丹井就進不得人了。便急忙讓人把屍體拖到燒丹的磚爐中點火焚化了,不過看這黑廝死在隧道裏,身上並無明器珍寶,而且無人收屍,這也足以說明他雖捷足先登進入瓶山盜寶,但並沒有隨行的其餘同夥,如果山裏真有古墓大藏,墓室裏的東西多半還是完好的。

陳總把頭想到此處,心意稍平。從古到今,成體系的盜墓組織之間,從無恩怨過節兒,相互間完全處於一種互不幹涉的狀態,誰要是比別人晚了一步,等到進古墓倒鬥之時,發現墓中已有其他人事先光顧過了,那也最多自認倒黴而已,所以對在墓中發現一具身掛觀山腰牌的古屍,群盜都沒有太過放在心上,畢竟是早已死去兩朝的古人了,於磚爐密室裏焚化了這具屍體之後,便不再理會此事。

我親眼瞧著這具屍體在熊熊烈火中灰飛煙滅,一顆心才徹底放了下來,只要不中屍毒,陳總把頭便不會發瘋,陳總把頭不會發瘋,花靈妹妹便不會死,總算又了了一樁心事了。。。

陳總把頭著人搬空了丹井中的珍寶異器,此時有人在丹井中發現了一條隱秘的隧道,群盜便遣出幾名手腳伶俐的探子,當先摸進隧道裏探路,其餘的大隊跟著陳總把頭和羅老歪在後攢行。這條造在山腹裏的地道迂回曲折,隨著山勢緩緩而上,走出一段,石道漸行漸高,陡然變為石梯,攀上去又是個狹窄的山洞。密道口的蓋子已被揭掉了,眾人籠著火燭出了洞,眼前就是一片殘椽斷瓦的宮殿廢墟。

果然不出陳總把頭所料,這裏就是最初一下瓶山進來的後殿。後殿與丹宮無量殿之間的通道,都被元人用巨石鉛水封死,這片殿閣已在陳玉樓等人逃離之時給付之一炬了。連接丹井的密道藏在庭園假山之中,位置極其隱蔽,若不是在裏面鉆出來,從後殿絕難找到。

到了此處,陳總把頭和羅老歪心中不免有些焦躁,走遍了瓶山丹宮,卻始終沒找到半點墓室的痕跡,一處處的全是虛域疑冢,不禁暗罵元人奸猾。歷朝歷代中最難盜發的便是元墓,蓋因元時各種文化兼容並收,即便同樣是貴族王公,他們的葬法葬俗也大相徑庭。陵墓的布局和選址,帶有許多西域漠北的風俗,又混合了中原風水龍脈的奧妙,橫埋倒葬的匣子墳,便是這一特殊時期的產物,所以倒鬥的手藝人盜掘元墓之事,大半都是誤打誤撞挖出來的,元代古冢歷來便是盜墓這一行當裏的“盲點”。

如今甕城、無量丹宮、丹井、後殿全部找了個遍,都不見那元朝將軍葬於何處,不得不懷疑是否除了墓址上不封不樹之外,那墓穴也曾用土回填,根本沒有空間縫隙。倘若真是以土夯實的墳墓,在這地形覆雜的瓶山裏根本無法尋找,元人不依風水形勢,恐怕搬來摸金校尉相助,都難以使用分金定穴直搗黃龍。

不過陳玉樓也明白,卸嶺群盜為了盜掘瓶山古墓,可謂傾盡了全力,不僅耗費錢物,更折損了許多人手,此次雖是得了許多珍異之物,但找不到真正的墓穴,就算是失了手。更何況,自己那未來的小舅子還躺在床上等著自己拿到那千年屍丹救命,如果拿不到,自己又怎好意思迎娶身邊這小丫頭敏敏?

從丹井中出來,和鷓鴣哨等人匯聚一處,眾人皆是有些沮喪。羅老歪更是不滿,滿口抱怨,“這四處都搜遍了,寶物的影子都瞧不見。。。”

楊副官倒是會勸人,“羅帥,您別著急,好飯不怕晚。。。”

羅老歪眼睛一瞪,“還特麽不急,再晚,全特麽都得餓死!”

聽了這話,大家更是垂頭喪氣,我心裏也有點急了,這次,沒有花靈之死的刺激,鷓鴣哨不知道為什麽,和老洋人兩個都有點心事重重的,竟是和原劇中不同,也沒有想到這瓶山元墓的真實位置。

腫麽辦?再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五哥還等著這元將腹中千年屍丹救命呢,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但偏偏又不敢明言——系統是不會允許的。。。

此時,紅姑娘也已經醒來,幸得身體並無大礙,花靈也悄悄走到我身邊,把那鋼紗甲胄趁人不註意之時還給了我,老洋人已然無恙了,是以花靈神色輕松。看著花靈純真的小臉,我忽然心生一計,便故意大聲道:“花靈妹妹,這次瓶山的事完了之後,你跟我去江南玩一玩吧。”

花靈到底是年紀小,也笑道,“好啊,早就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了,今後和你去見識見識。。。”

“就是啊,尤其是杭州西湖的春色,薄霧蒙蒙,垂柳初綠、桃花盛開,美不勝收。古人詩中讚道:桃花緋雨醉故城,春水碧波小舟輕。霧鎖柳浪聞鶯處,暖風伴我送流雲。這西湖十景,各擅其勝,別的地方倒是罷了,那雷峰塔是必須一去的。”

花靈倒是也聽說過西湖十景,但卻不明白我為何如此說,便發問,“為何那雷峰塔必須一去呢?”

我故意神神秘秘地說:“花靈妹妹,你要是有意中人的話,你就和他一起在雷峰塔下面合影照相留念。最要緊的是,照的時候呀,一定要讓那個塔看起來正好頂在你意中人的頭上,就是從照片上看起來就好像他頭頂寶塔那種,這樣,他就會一輩子聽你的話,永遠都怕老婆啦。。。”

花靈不由得失笑,“真的有用嗎?”

我也笑著道:“管他的,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萬一有用呢?”

本來有些凝重的氣氛,被兩個女孩子的話活躍了起來,眾人皆是莞爾。

羅老歪笑瞇瞇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怎麽,格格,你也想陳總把頭一輩子聽你的話,怕你嘍?”

我橫了他一眼,“哼!”他卻笑得更開心了。

陳總把頭也有些失笑,“你從哪裏聽來的胡說八道,這說起來,應該是厭勝之法吧。。。”

陳玉樓話音未落,卻忽地想到了什麽,和鷓鴣哨相互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頓時醒悟過來,異口同聲地道:“這元墓在山上!”

陳玉樓緩緩地道:“瓶山的山體形似寶瓶,山腹像瓶腹一樣中空,丹宮寶殿建於其中,來此下墓的人,都把註意力放到了山窟裏,卻忽略了山巔的瓶口,自古以來這陵寢都是建在地底下,即便是削山為槨,穿石做藏,也會把這陵寢建在山腰的最深處,這瓶山的古墓,真是不能用常理度之,竟然把陵寢放在山巔,山下故作虛墓疑冢,以擾亂他人視線。這元人在瓶山,把丹宮改成墓,本就有鎮壓這夷洞的意圖,此乃厭勝之法,用陵寢厭勝鎮物,確實並不多見。再加上,這附近的苗寨厭勝之道,都在於屋宇的最高處,由此可見,這瓶山古墓定是在山巔之中!”

鷓鴣哨也點點頭,“這瓶山裏邊的丹宮規模巨大,使得眾人的精神命脈全都傾註於此,卻忽略了此山的地形。瓶山如同仙人裝丹的寶瓶墜地,山體形似古瓶,山腹內也猶如瓶腹一般中空,丹宮寶殿都建在其中,所以來此山盜墓的無不把目光盯在山窟裏,唯獨把山巔的瓶口忽略掉了。這瓶山之頂絕險無比,如果古墓真的藏在上面,卸嶺群盜的大隊人馬則根本施展不開,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策略,確有出人意料之處。”

想到此處,陳總把頭看著旁邊那明媚動人的少女,眼裏滿滿都是笑意,“敏敏,你真是—語點醒夢中人也!”

作者有話要說:

桃花緋雨醉故城,春水碧波小舟輕。霧鎖柳浪聞鶯處,暖風伴我送流雲。

寫這首詩的古人,哈哈,就是我,用前人典故胡謅的一首,本是今年春天觀江南春景和友人唱和寫的,水平不高,不許笑我喲。。。

“你要是有意中人的話,你就和他一起在雷峰塔下面合影照相留念。最要緊的是,照的時候呀,一定要讓那個塔看起來正好頂在你意中人的頭上,就是從照片上看起來就好像他頭頂寶塔那種,這樣,他就會一輩子聽你的話,永遠都怕老婆啦。。。”

這個是游西湖的時候,導游講的,男女道理都一樣的,當時覺得好玩,就記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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