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兩個人算是同居了？”羅弛撐著下巴懶懶地看著正在看書的喬豆之。

“算是吧。”喬豆之隨口一答。

駱喬庫在附近的銀行辦事，喬豆之就跑到曾經打過工的sweetie來等他，順便看看書，那曉得這麽湊巧地遇上了羅弛。

“那可真——”

“小弛！”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一雙白嫩的胳膊就這樣纏上來抱住羅弛的腰，下巴杵在他肩膀上。

好眼熟的姿勢。

喬豆之略為吃驚地看著這個嗓音和楊映蓉頗為相像的女孩子，她還沒來得及問羅弛這是誰，對方就自報家門：“你好我叫姜沫沫，是羅弛的女朋友。”

喬豆之有些懵地握住對方的手：“你好，我叫喬豆之。”

羅弛了然地朝疑惑的喬豆之解釋：“昨天交的女朋友。”

“好……好突然。”喬豆之真情實意地感慨。

“誰讓豆之你對我的示好總是視而不見嘛，而且知道我交女朋友了居然一點失望的意思都沒有，真沒勁。”羅弛咬著奶茶吸管不太高興地說。

“餵餵……”喬豆之小心地對她使眼色，女朋友就坐在旁邊這麽說是欠抽嗎？

姜沫沫跟沒聽見羅弛說的話一樣，一直親昵地抱著羅弛的一只胳膊，著迷地盯著他的側臉看：“小弛喝的這個可以讓我喝一口嗎？”

“喔。”羅弛把沒喝幾口的奶茶遞給她，姜沫沫也毫不介意地砸吧著那根羅弛咬過的吸管，“好甜。”

“確實挺甜的，我不喜歡喝，給你吧。”

喬豆之：女朋友可不是你的食物垃圾桶啊……

“今天晚上可以去我家嗎？爸爸媽媽都有事。”姜沫沫喝著奶茶開心地問。

“我想想……今天好像沒什麽事，可以啊。”

喬豆之：額……大概不是我想的那種意思，應該和我去喬庫家留宿差不多。

“那我們走吧，去超市買點東西。”姜沫沫拉著羅弛的手作勢要走。

“買什麽？套子嗎？”

“小弛真壞。”姜沫沫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道。

倒是借著喝水掩飾尷尬的喬豆之瘋狂地咳嗽起來。

“你沒事吧？喝水還能嗆著？”羅弛瞎拍著喬豆之的脊背。

“你又對我女朋友幹什麽？”駱喬庫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羅弛收回手做投降狀：“我哥來了，先走了，拜拜。”

喬豆之咳嗽著和他擺擺手。

“這人怎麽這麽煩，無孔不入是不是？咦，他旁邊那個女的是誰？”本來還打算追上去的駱喬庫看到羅弛轉頭和姜沫沫打了個啵。

總算緩過來的喬豆之說：“女朋友。”

“真的？”駱喬庫挑眉表示懷疑。

“他親口說的。”

在說完這句話後，喬豆之看著駱喬庫的臉上露出一個可以算作“欣慰”的笑容：“總算開竅了啊，這個白癡。”

喬豆之：我覺得他只是單純地在禍害別的女孩子而已。

羅弛和姜沫沫的事就像一個簡短的小插曲很快就過去。

自從走讀後，很多事情都變得方便，兩人吃飯還是基本在食堂，不過到了周末，小區周圍好吃的館子就被駱喬庫帶著喬豆之吃了個遍，電影院也幾乎是每周一次的頻率，當然更方便的還是駱喬庫的家教屬性得到了更充分的發揮。

很快，暑假就要到了。

“我有個驚喜要給你。”駱喬庫有些神神秘秘地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喬豆之說。

“什麽驚喜？要送我花嗎？”

駱喬庫聽她這麽問，有些失落地問：“你更喜歡花？”

喬豆之見他的反應趕緊改口道：“也不是，只是感覺男生都喜歡給女生送花。不過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為什麽要給我驚喜啊？”

“你這個人對自己稍微關心一點好吧？今天是你的生日唉。”駱喬庫不滿地敲了一下她的頭。

喬豆之默默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還真是！可能是最近忙著準備期末考試都把這件事給忘了。你該早點提醒我的，我們剛才應該去一家更好的餐廳吃飯的！”喬豆之的語氣裏帶著一點後悔之意。

“過生日就不想和男朋友要什麽生日禮物嗎？上次你可是給我送了戒指唉。”

“生日禮物什麽的不要也無所謂啦，每天像這樣和你在一起我就已經覺得很開心啦，快樂指數可以說每天都像在過生日一樣。”喬豆之滿足地說。

“好了，請停止無意識撩你男朋友這樣的行為。”駱喬庫一板一眼地說。

“好好，那男朋友要送我的生日禮物在哪裏？”喬豆之一邊說著一邊把光裸的腿搭在駱喬庫的腿上，兩人“同居”的時間越長，界限感就越發模糊。駱喬庫看她這麽不設防的樣子只想嘆氣，也虧得他現在是個“正人君子”，不然要占她便宜，吃她豆腐簡直是信手拈來的事。

“好了，腿放下來，去我房間，我把禮物放在那兒了。”

“遵命，男朋友！”

駱喬庫從自己的床底薅出一只小紙箱：“你看看裏面裝著什麽？”

“讓我看一看——啊！是一只小咪！”喬豆之說著把這只黑色的小貓咪從只想裏抱出來，“我的天哪，它好可愛！這——你是什麽時候買的？從哪裏買的啊？”

“在你把自己關在臥室裏看書的時候出去買的。上次駱靈那個混小子帶著肉包來我們家的時候我看你挺喜歡的，正好走讀了，這裏也挺大的，容納一只貓不成問題。”其實駱喬庫開始想給她買一只布偶或是其他品種的貓，但回想起上一世喬豆之在和他交往之前好像餵養過一只黑色的貓便改變了註意。

“它好乖啊，一點都不怕生。雖然它渾身都是黑的，但尾巴尖尖這裏卻是白色的呢！”喬豆之抱起小貓左看右看一陣，欣喜地說。

“它的爸爸媽媽都是家養貓，脾氣很溫順，和人類相處慣了，所以一點都不怕人，它也一樣很乖的。”駱喬庫特意咨詢過賣貓的人，“它現在是你的小貓了，快給它起個名字。”

喬豆之給小黑貓起名為芙拉菲，同英語中的fluffy（毛茸茸）一個音。

芙拉菲是只特別溫順的貓咪，就連洗澡的時候也特別乖。喬豆之第一次給它洗澡的時候還全副武裝，穿上長袖戴上手套，擔心它會撓自己。哪曉得芙拉菲除了委屈地喵嗚幾聲外就沒怎麽動彈。

之後給它吹毛也是乖得不行，喬豆之也隨時用手試風筒的溫度擔心芙拉菲會覺得燙。

剪指甲的時候，芙拉菲就如同一朵蓬松的棉花糖，安靜地窩在喬豆之懷裏，時不時還仰起小腦袋看喬豆之的臉，撒嬌似地叫幾聲。

喬豆之把所有會說的甜言蜜語都和這只貓說完了。

什麽“我的小寶貝，小甜餅，奶味小餅幹”這些都算是初級的，到後來喬豆之開始了逮著機會就把它撲倒吸肚皮的一系列猥瑣操作。暑假才剛開始，喬豆之每天除了寫作業就是和貓玩。

駱喬庫時常感到困惑：我這是買了只貓還是買了個情敵？

雖然有點不爭氣地吃著小貓的醋，但看到喬豆之這麽開心駱喬庫還是覺得這個禮物送得很值。

暑假的頭幾天都過得很愉快，就是最近喬豆之開始做一些奇怪的夢。

一開始夢境是虛晃的，斷斷續續的。連續這樣好幾次後，夢境總算連貫起來。

擡起頭來是刺眼的陽光，天氣很悶熱，喬豆之走在並不寬敞的水泥路上。

手也變小了，腳也變小了。變成小孩的喬豆之背著大大的書包，手裏還拎著媽媽叮囑她要買的菜，邁著小步子慢慢地往前走。

不遠處有一群小孩兒圍在一起不知在幹什麽，發出很惡劣的笑聲，笑聲裏還夾雜著貓的慘叫聲。

喬豆之心裏咯噔一下，也顧不上熱不熱了，拖著大口袋趕緊往前沖。

喬豆之看清了。

那些孩子正在往一只貓的眼睛裏滴520膠水。

一個小孩掐住貓的脖子不讓它亂動，另一個咯咯地笑著往它眼睛裏擠膠水，至於其他人則有些興奮地圍觀。

喬豆之認得那只貓。那是一只黑色的流浪貓，毛發很漂亮，兩耳之間有個白色的桃心形，很親人也很懂事。

喬豆之第一次遇見它是在一個暴雨天。那天，記不清是因為什麽她在家裏挨了一頓揍後被趕出家，在樓梯上坐著發呆的時候那個小家夥不知從哪裏竄了出來。

應該是外面在下雨所以跑到樓道避雨的流浪貓，但身上的毛濕得並不嚴重，可能跑得比較快。它無比自然地走過來擦著喬豆之坐下，蜷縮起兩條小前腿，喉嚨裏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小貓側過來把前爪搭在喬豆之的腿上，擡起頭來看她，然後“喵？”了一聲，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喬豆之試探地伸出手去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小黑貓高興地又喵了幾聲。

然後她哭了。

被媽媽打時沒有哭，被爸爸罵的時候也沒有哭，但就在這團軟綿綿的生物向她示好的時候她哭了。

“你也是沒有家可以回的小朋友嗎？”喬豆之摸著它的頭問。

“喵嗚～”小貓答。

喬豆之含著淚笑起來：“你真可愛。我喜歡你。”

紫色的閃電將昏暗的樓梯間映得慘白一瞬，緊接著就是轟隆隆的雷鳴。

小貓一下子跳進她的懷裏蜷成一團，鼻子埋在尾巴裏瑟瑟發抖。

喬豆之繼續摸它的背它的頭，她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勢，小聲說：“我們一起去流浪吧，花仔。就你和我。”

回憶到此結束。

喬豆之以為自己會尖叫的，但巨大的恐懼和震驚攪和在一起反而讓她的嗓子發出喑啞的聲音：“你們在幹什麽？”

有一只男孩扭過頭來看她：“在玩兒啊！”

“別這樣了，快別這樣！放手，給我放手！！”

喬豆之不知道怎麽會有人把這種殘忍的事歸為玩耍，她開始大喊大叫地推搡那個拿著502膠水的男孩。

“幹嘛啊，只是只貓而已。”其中一只不滿地說。

喬豆之流著淚奪過那只掙紮的小黑貓，露出了惡狠狠的表情。

應該是有些可怖的，那幾只男孩開始不自在地嘟囔起來。

“我奶奶說了黑貓是邪惡的，而且這只貓還偷我家陽臺上晾著的魚幹吃。”

喬豆之不說話，只是一味瞪著他們，她白色的眼珠都有些泛紅，身體繃緊著顫抖著，像是一只弓著背的幼狼，隨時一副要咬人樣子。

“餵，走了，她長得是漂亮但腦子有問題……”有一只招呼說話的那只。

最開始說話的那只露出有些惋惜的眼神但還是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也許是聞到喬豆之身上的味道，小貓掙紮得不是很厲害了，只是拖長聲音發出淒厲又委屈的叫聲。

喬豆之不知道膠水滴到眼球上會產生怎樣的灼痛感，眼皮和眼球黏在一起又會是怎樣的絕望與恐懼。更何況，貓咪又不會說話。

喬豆之抱著它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看不見光的流浪貓咪可以說是沒有活路的，家裏不允許養貓，所以不可能帶回去，喬豆之找了個紙箱把它裝在裏面悄悄地躲在一樓堆廢棄物的一個雜物隔間裏。

每天中午都會去看它，給它帶做飯時偷偷勻出來的一點飯菜，大概這樣養了一個周。

喬豆之在馬路上看見了貓的屍體。

可能是看不見所以在車來車往的馬路上亂轉被撞死了，血淋淋的屍體躺在街道中間，被車輛來回不知道碾了多少回，已經看不清原來的形態了。

但喬豆之就是知道那是花仔。

它可能是跑出來想找她玩的。

畫面跳轉，喬豆之在追一只貓，一只黑色的長得很像花仔的貓，那只貓的主人是一個有些佝僂的男人。

那個男人給她開門，摸她的頭，問她想不想和貓咪玩。

喬豆之點點頭。

然後，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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