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時間總計四天，拍完的那天晚上林凜請了劇組的所有人去吃烤肉。

“還好在預計的期限裏拍完，大家也能趕得上回家過年，不然我可就要內疚一陣子了。”林凜一邊夾肉一邊說。

“我看你可不是會內疚的類型。”駱喬庫默默回懟，喬豆之用胳膊肘拐了拐提醒他少說兩句。

她們吃烤肉的這家店是鎮上最出名的店了，雖然鎮上好像也只有這一家烤肉店……

但味道還是很不錯的，而且大冬天裏吃烤肉也特別暖和。劇組裏的人少，大家在拍戲過程中相處起來其樂融融，這頓烤肉也吃得特別香。

喬豆之只吃了兩三口就沒再動筷子，只是不停地喝白開水。

“你怎麽吃這麽少？不舒服嗎？”喬豆之平時就吃得少他是知道的，只是今天也吃的太少了點。

因為前幾天被冷風吹到而痛經征兆隱隱冒頭的喬豆之小聲地說：“胃不太舒服。”其實今天收工的時候她就想直接回房躺屍的，只是在林凜提出聚餐的時候她覺得拒絕會煞風景就勉強自己答應了。

“胃疼？我去給你買點藥？”駱喬庫說著準備起身。

“不用，不用。”喬豆之趕緊拉住他，“只是有點點痛而已，一會兒就好了。”

“真的？”駱喬庫不太相信地看著她。

“真的。”喬豆之點頭。

“要不要我給你揉一揉？”

“……不用。”喬豆之看見坐在駱喬庫旁邊的秦菲菲在偷笑，“你要是真的想幫忙，就幫我灌一杯熱水。”喬豆之把自己的保溫杯遞給他。

“豆之你該不會是因為節食才得的胃病吧？”駱喬庫一走，徐雯雯就趕緊問道。

“可能吧。”她暑假為了減肥確實把胃餓出了一點毛病，但此刻的痛感絕對不是胃痛引起的。

“哎喲，原來你這麽想進娛樂圈啊？”徐雯雯的語氣突然誇張起來，仿佛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

喬豆之：“……”不是沒有聽出徐雯雯陰陽怪氣的措辭，只是她虛弱得不想和她浪費說話的力氣，糟糕，好像越來越疼了。

林凜往徐雯雯碗裏夾了兩大坨肉：“多吃東西，少說話。”

“哼，人家也在減肥。”徐雯雯嬌嗔道。

“嗯，確實該減減。”林凜掃了她一眼又把肉夾回自己的碗裏。

徐雯雯：“？？”我這麽瘦哪裏需要減肥啦？

“給。”喬豆之只覺頰邊貼上溫熱的杯壁，她接過熱水說了聲謝謝。

“我問老板要了一點胃藥。”駱喬庫手攤開露出兩顆白色的藥片。

“不用，我痛得不嚴重。”喬豆之說，她現在最需要的其實是布洛芬。

駱喬庫皺著眉：“你都疼出冷汗來了還說不需要，快點吃了。”

見駱喬庫這麽堅持，她也只好吃下這兩片圓圓的藥粒，但願不會有什麽副作用，喬豆之暗自祈禱。

藥片似乎是沒什麽副作用，但是小腹的疼痛感卻越來越強烈。

實在忍不下去的喬豆之兩腿打著顫站起來，挎著自己的小包包：“我去趟廁所。”

駱喬庫見她臉色已經差到不行，心急道：“我陪你。”

盡管很疼，喬豆之也還是扯出一個笑容：“女廁所唉，駱喬庫同學。”

好了，秦菲菲同學，你也別再偷笑了。

“那好吧，要是還疼的話我們就直接回去休息。”

女廁裏，蹲坑上。

喬豆之看著從下&體排出來的一灘血液裏混雜著暗黑色血塊，她換好幹凈的衛生巾穿好褲子後又按照剛才的蹲坑姿勢蹲下來，把頭埋在自己的手臂上。

媽的，好疼。只有這樣蹲著要稍微好一點。

過了還沒五分鐘，她覺得就連這個蹲坑的姿勢都沒法緩解疼痛。喬豆之擡起一直埋著的頭，白熾燈發出的慘白光芒讓她產生了暈眩感和想要嘔吐的感覺。她緊咬嘴唇，用手去摳隔間側壁上的大理石縫，想借此來分散自己的疼痛感，因為不能放肆地大叫，喉嚨裏反而發出一種近似哭泣的悶哼，聽起來有點滲人。

等到嘴唇咬破嘗到血腥味，手指也開始疼的時候，疼痛漸漸散開了，雖然不是完全不疼，但比起剛才的程度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喬豆之聽見有人在喊她，是秦菲菲的聲音。

她站起來，額頭抵著門板喘了口氣，然後打開門：“我在這裏。”

“是駱喬庫讓我來找你的，他說你一直沒出來有點擔——！！你嘴唇怎麽破了？臉色也好難看？豆之你還好吧？”秦菲菲趕緊扶住她。

喬豆之虛弱地朝她笑了笑：“我沒事。”現在真的還好，只是腳下踩著的地板一點也沒有實感，讓她有種立刻要羽化而登仙的錯覺。

喬豆之一推廁所門就和在門口恭候多時的駱喬庫打了個照面。

他一句話沒說，目光在喬豆之慘白的臉上徘徊，最後落在她艷紅的下唇上，停頓數秒後便招呼也不打就把她抱起來。

瘸腿那段時間就習慣駱喬庫公主抱的喬豆之倒是沒怎麽被嚇到，只是小小地驚呼一聲就順從地靠在他胸口。

真是虛弱得連手指都懶得動了。

“秦菲菲，麻煩你和他們說一聲豆之身體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了。”

“好的，好的。”秦菲菲連連答應。

烤肉店距離他們住的地方並不遠，走路也就十多分鐘的事，只是駱喬庫一句話都不說讓喬豆之有點心虛。

等終於回到房間，躺在床上時，駱喬庫才輕輕捏著喬豆之的臉頰咬牙切齒道：“你幹嘛要跟我撒謊？”

喬豆之裝傻：“什麽？”

“你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剛才是痛經了吧？幹嘛要給我說是胃痛？”

喬豆之：鼻子可真靈。

駱喬庫看著喬豆之閃躲的眼神：“既然都痛到難以忍受的程度了就直接和他們說，回來休息就好了，幹嘛一個人死撐，嗯？”

這個尾巴上的嗯聽起來有點危險。

“我……我害怕給別人添麻煩。”喬豆之不好意思地說。

駱喬庫本來還裝作嚴肅認真的眼神突然軟化下來像是突然被什麽陽光破開的冰面，他低下頭把眼皮貼在喬豆之的手上：“真是敗給你了。”

“豆之你的自我意識實在是過於淺薄了，你知道嗎？”半晌，駱喬庫才擡起頭來對她說。

“可……可是我媽從小就和我說，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那是有前提條件的，工作上確實要完成自己分內的事情，能靠自己解決的事情就盡量少麻煩別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你需要傷害自己來確保別人覺得沒被麻煩，你理解我說的意思嗎？”

“喔——”喬豆之迷茫地看著他，像看一個不知道怎麽受力分析的小方塊。

“算了，你沒明白，”駱喬庫嘆口氣，“總之你要記住，自己的安全和舒適是第一位的。”

“是要自私的意思嗎……”

“對，就是要自私！”駱喬庫像是看著突然開竅的學生，摸頭進行表揚。

喬豆之也莫名熱血：“我會努力的！”

場面一時有點搞笑。

“回到最開始的問題，既然痛經就說痛經，幹嘛扯胃痛？”駱喬庫撓亂喬豆之的頭發。

喬豆之幹笑道：“哈哈哈。”

駱喬庫似乎知道了原因，他幽幽地問：“豆之同學，你上次生物小測多少分？”

“93！”喬豆之立刻回答。

“所以月經是子宮內膜每隔一個月左右發生一次自主增厚，血管增生、腺體生長分泌以及子宮內膜崩潰脫落並伴隨出血的周期性變化，這種常識你不懂嗎？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啊？”

駱喬庫從小就不知道男生為什麽會喜歡嘲笑來月經的女孩子，也不知道女生為什麽對來月經這種事有著莫名的羞恥感，他在超市也不止一次見過連買衛生巾都偷偷摸摸的女生，搞得像地下黨做交易一樣，這明明都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啊？

喬豆之也不是不清楚駱喬庫說的這些道理，只是：“我媽說很臟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來月經的時候是小學六年級，那是周六的中午，她睡午覺醒來的時候發現內褲有點濕濕的，脫下內褲才發現上面沾有血跡。

她們這一代的人還不至於連月經都不知道，所以喬豆之也不至於誤認為自己得了什麽不治之癥，當她跑到喬雪依那裏要衛生巾的時候，她那神經已經開始不正常的媽媽朝她露出一個惡劣的笑容：“喲，可以生孩子了呢，真臟。”

小小的喬豆之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巨大的羞恥感攫住了，她撿起喬雪依扔到地上的衛生巾趕緊跑開了。

“臟掉的內褲自己洗。”喬雪依在喬豆之身後說，就好像以前都是她幫忙洗的一樣。

“我覺得你媽應該被開除媽籍。”駱喬庫聽完喬豆之說的話後一臉嫌惡地道。

和喬豆之待的時間越長，駱喬庫覺得自己對老太婆的好感又上升一個度。

駱央：？？？

“你月經什麽時候來的？”駱喬庫問。

“前天，你問這個幹嘛？”喬豆之有些羞赧。

駱喬庫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下日期：“我幫你記著，下次來月事之前會提醒你防寒和別吃過冷的食物，以免你又疼得像這次這麽嚴重，記得來完的時候告訴我。”

“嗯。”喬豆之拉過被子掩住大半邊臉。

“別害羞，”駱喬庫把被子拉開，“人要坦然面對自己的身體變化和生理需求。”

不知道為什麽喬豆之隱隱嗅到了胡說八道的味道。

“所以你知道我現在的需求是什麽嗎？”

“什麽？”喬豆之一縱跳入圈套。

“親你。”

一個柔柔的吻落在她受傷的下唇。

作者有話要說：

文章中關於月經的解釋來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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