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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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喬庫開始頻繁地做噩夢,夢裏的他似乎變成了喬豆之,被困在黑森森的後備箱裏,聽著楊周曼和自己的對話,然後是鋪天蓋地的熱浪將他包圍。

駱喬庫把這個噩夢當做懲罰自己的方式,反覆地重現當時的場景反覆地體驗喬豆之死前的痛苦反而讓他感到安心。

喬豆之的死在徹查之下也總算告一段落,確實是楊映蓉將其綁架扔在後備箱中,不過她還是一口咬定車裏的炸彈只是一個仿真品,一定是後來被別人動了手腳換成了真的。楊周曼那邊也已經查過,不過始終什麽都沒有查出來,似乎喬豆之的死真的和她無關。

駱喬庫已經懶得管這些事,他的精神狀態變得極差,身體狀況也受到了嚴重影響,體重一連掉了十幾斤。一貫雷厲風行的駱央也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放他在世界各國亂跑。

作為母親,有私心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重新振作起來是沒錯的。所以駱央雖心存歉意但還是希望駱喬庫能盡快從喬豆之的死亡陰影中走出來,能在周游各國時遇到心儀的漂亮女人也好,變回原來那個花花公子也好,都比現在這般要死不活的頹廢模樣好得多。

只是,駱央沒想到駱喬庫在周游各國沒多久就自己悄悄回到了當時他和喬豆之居住的英國別墅。更沒想到他會在回去的當晚就在車庫裏自爆身亡。

駱喬庫覺得自己是被機場的廣播聲吵醒的,但醒來之後又覺得不是這麽回事,畢竟機場裏的聲音實在是太嘈雜,夾雜在其中的廣播聲並不算大。

駱喬庫茫然地環顧了一圈機場,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死了嗎?再掃視這周圍落座的外國人,至少可以確定的是他現在並沒有在國內。

駱喬庫發著懵掏出手機看清了屏幕上顯示的日期後倒吸一口涼氣,臥槽!現在是十一年前!駱喬庫的腦子快速轉動起來,十一年前……他剛好要上高中,高一那年他因為楊周曼和尤利爾結婚的事,整個人渾渾噩噩,甚至還在高一的時候跑去法國。

所以說……啊……沒錯了,他現在是在法國。

駱喬庫難以描述自己此刻的感覺,不過當務之急是趕緊訂一張飛回國內的機票。

所幸現在也不是什麽旅游高峰期,機票還是挺好訂的,駱喬庫到窗口買了票後就迫不及待地給駱央打電話。

“餵,媽——”

對方沈默數秒:“你又闖什麽禍了?你現在應該才剛到法國吧?”

“什麽?”

“每次你叫我媽媽的時候我就覺得沒什麽好事——”

“喔喔,我懂了,老太婆我有事情要麻煩你幫忙。”

“啊——我就知道,說吧,什麽事?”

“我剛剛訂了返程票,法國這邊的入學手續想辦法撤銷了吧,我打算去城陽中學上課。”

駱央端起茶杯的手一抖差點把水潑在文件上:“你又在玩什麽花樣?你不是因為周曼才要去法國的嗎……”駱央特意放輕了聲音,似乎是擔心踩到對方的雷點。

駱喬庫倒是不惱:“啊,那個……我已經決定放棄了。總之你幫我看一下城陽高中的高一新生裏有沒有一個叫做喬豆之的女生,把我和她安排在同一個班級裏就行。”

“喬豆之?”駱央重覆了一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新名字,“這是哪家的孩子?還是你之前偷偷交的女朋友?”

駱喬庫嘆道:“我倒是想……”

“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怎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駱央懷疑地再看一眼電話號碼是不是真是駱喬庫的。

“反正你快點幫我辦入學手續,隨便給學校捐個教學樓什麽的,我馬上就要飛回去,最好後天就能入學。”

“捐教學樓倒是不用,城陽中學的校長我倒是認識,不過,你這麽著急幹嘛?還後天就要入學?——”駱央還想繼續問下去,不料那邊只撇下一句:“我這邊快登機了,有什麽事情等我回去再說。”便掛了電話。

“餵——餵餵——這臭小子,請人幫忙還這麽囂張。”駱央雖然嘴上這麽說,轉眼卻撥通了城陽中學校長的電話。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旅途還是很磨人的,若是在平時駱喬庫早就蓋上小毯子睡覺了,可現在就算戴上了眼罩,仰頭靠著座椅也還是沒有一點睡意。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是個正常人在剛好經歷了“重生”這種玄幻的事件後都很難抱著平常心。

駱喬庫就更不用說了,他現在滿腦子設想著和喬豆之相遇的場景,要如何才能重新和她在一起,如何塑造一個和上輩子不同的形象,畢竟上一世的他在高中時期確實過分混賬。

高一的喬豆之是什麽樣的?駱喬庫自然不知道,畢竟他是在高二的時候才轉學到城陽,而那個時候他因為楊周曼訂婚的事情難過得不行,整個人自暴自棄和一群亂七八糟的人廝混在一起,女朋友更換的頻率快得要命。老實說,剛上高二的一整年他都沒怎麽註意到喬豆之。

直到高三那一年喬豆之因為喜歡他的事情暴露後被以楊映蓉為首的全體女生欺淩,他才開始註意到她。啊,要命,駱喬庫惱怒地摘下眼罩,越是回憶越是置氣,因為喬豆之展現在他面前的總是全心全意的依戀和愛意,導致他一度以為自己也並不是個特別糟糕的人。現在把自己放在喬豆之的角度回想起以前的事,簡直難以置信,喬豆之上輩子到底是怎麽容忍他這麽多年的?

駱喬庫把眼罩摘下來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他竟然就這樣胡思亂想了五個多小時,到達B市的時間大概是淩晨五點的樣子,可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喬豆之。

駱喬庫本就不是一個溫柔的人,要如何與高一的喬豆之相處他到現在還一頭霧水。他把頭往窗上一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事實上到達B市的時間確實是五點多一點,和預計的時間並沒有太大的出入。天還沒亮,駱喬庫拖著自己的行李箱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

駱央一向秉承著早睡早起的理念,不論休息日還是工作日,每天早上都是六點起床,而駱喬庫則是享樂主義者,或者說他做事的效率一貫過高常能空出比旁人多很多的閑暇時間。所以當駱央起了床簡單進行洗漱後正打算到廚房泡杯咖時,看到自家兒子已經開始在餐桌前享用早餐的場景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你幾點到的?”

“五點多一點。”

駱央疑惑:“現在才六點,你不去睡一會兒覺嗎?”

“在飛機上已經睡得差不多了,不想睡。入學手續辦得怎麽樣了?”

“搞定,你下個星期就可以去上課了。”駱央答道,一開始她對喬豆之這個人還比較好奇,畢竟這是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還以為是某個不小心讓駱喬庫看對眼的漂亮女生。不過在看了喬豆之的初中照片後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不對,雖然成績是挺好的不過長相絕對不是她兒子喜歡的類型。

“下個周?不能明天就去嗎?”

“明天去幹嘛?明天星期五,而且還在軍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熱衷於上學了?”

駱喬庫把她的話當做耳邊風:“就明天去,我去看看有什麽行李需要收拾的。”說罷便站起身作勢要往樓上走。

“你這麽著急去學校是因為那個叫做喬豆之的女孩子?”駱央的話剛出口,駱喬庫就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她,嘴角扯出一個惡作劇意味很明顯的微笑:“關你什麽事?老——太——婆——”

駱央:“……”

算了,她已經習慣駱喬庫這種語言攻擊,嗯嗯,莫生氣,莫生氣。

是夜,城陽中學高一女生寢室605一派和諧。

黃瑤洗完澡正靠著寫字臺吹頭發,在她隔壁的喬豆之則是在看書,謝蕊欣和蔡默正聚在一起說悄悄話。

奇怪,總覺得後頸有點痛。軍訓的時候就覺得有點疼了,剛剛洗澡的時候不小心用澡巾搓到了就更疼,是不是被曬傷了?喬豆之這樣想著,從抽屜裏拿出鏡子,整個身體扭出奇怪的姿勢想看自己脖子上是否真有曬傷的痕跡。

“你在幹什麽?”身後黃瑤的聲音嚇得喬豆之一激靈。

喬豆之訥訥放下手中的鏡子:“脖子後面有點痛,我在想是不是受傷了。”

“是嗎?我幫你看看。”

喬豆之聽她這麽說便順從地撩起自己半幹半濕的長發,露出纖長白凈的脖子。黃瑤瞧見她的後頸上確實有一塊皮膚紅紅的:“確實有點紅,”黃瑤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那個地方,“是這裏嗎?”

喬豆之點頭:“對。”確認了後頸確實有傷後喬豆之放下頭發,在自己準備的一個小藥箱裏翻出喬雪塞給她的曬傷膏,她盯著藥管上的說明喃喃道:“本來還以為用不上的,看來還是要用。”

“之妹,我幫你塗。”

“喔——喔——謝謝。”聞言喬豆之才發現剛剛幫她確認“傷勢”的黃瑤還沒走,額……不就是塗藥嗎,為什麽總感覺對方的眼睛在發亮?是錯覺吧。

綠色的藥膏被塗抹在後頸,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刺痛感似乎減輕了很多。

“之妹,為什麽你身上有一股柑橘的甜味?”黃瑤問道。

“柑橘?應該是洗發水吧?很奇怪嗎?”

“沒有,感覺很好聞,我還以為是某種香水的味道。”黃瑤塗好後把藥膏的蓋子擰上還給喬豆之,“我發現之妹你的皮膚都不會曬黑唉——”

“我也發現了!”謝蕊欣接過話頭,“軍訓的時候就算天氣再熱你也只是被曬得臉頰通紅而已,膚色一點變化都沒有,好羨慕!而且,”謝蕊欣湊到喬豆之跟前,“你居然一顆痘痘都不長,皮膚真的好好!”

突然被這麽一頓猛誇,喬豆之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她剛想說謝謝,蔡默卻轉移話題道:“你們知不知道我們班明天要來一個新同學?”

“新同學?誰?”和蔡默關系最好的謝蕊欣捧場道。

蔡默如願地看到眾人的目光又聚焦到她的身上,得意地說:“你們肯定猜不到,是以前一中的駱喬庫。”

“臥槽!真的假的?”謝蕊欣捂住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我聽同學說他不是去法國了嗎?默默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可不可靠啊?”

喬豆之現在十分慶幸自己沒在喝水,不然很有可能噴出來,她很清楚地記得駱喬庫是在高二時才從法國回到B市念書的,難道現在這條時間線跟以前不一樣嗎?不過上輩子寢室裏也沒有黃瑤這個人,所以一些小細節上出現誤差應該也還算正常吧?

“絕對可靠,我認識校長的侄女,是她和我說的。”

“天哪,駱喬庫要轉到我們班來這件事要是被其他班女生知道了不得羨慕死,我初中的時候見過他一次,天,真的超帥!整個人就像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而且像他這樣長得帥,成績好,家裏還特別有錢的男生竟然一次戀愛都沒有談過,我簡直都快震驚死了好嗎?我之前聽到這個傳言的時候還以為是誰在造謠。”謝蕊欣滔滔不絕地道。

“聽說他不交女朋友是因為有喜歡的女生,”蔡默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而且還是單戀。”

謝蕊欣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默默你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嗎?”

蔡默露出為難的表情:“這我就不知道了。”

在旁邊同樣聽得很起勁的喬豆之心裏默默想,看來我掌握的八卦情報還是比你們要多,那個女生就叫做楊周曼,是個超級大美女,現在在法國留學,即將和一個叫尤利爾的人訂婚。

“我趕緊趁沒熄燈再敷個面膜,爭取明天以最好的皮膚狀態去見駱同學。”

蔡默見謝蕊欣興奮的樣子笑道:“別忙活了,人家初中的時候有這麽多漂亮的女生告白都沒接受,哪會看上你。”雖然聽起來是在開玩笑,但總覺得語氣裏帶著一絲輕蔑,作為一個對語言暴力非常敏感的人,喬豆之有些不舒服。

而且蔡默這句話也確實是錯的,駱喬庫在高中兩年交的女朋友多得簡直連兩只手都數不過,喬豆之記得蔡默好像就是其中一個,不過交往的時間極短,在寢室還鬧了好一陣脾氣,為什麽會記得這麽清楚呢?因為就在蔡默鬧脾氣的那段時間喬豆之就是個很好的撒氣包。

“之妹你認識駱喬庫嗎?”黃瑤冷不丁問道。

“嗯?不認識啊,為什麽這麽問。”喬豆之趕緊回答。

黃瑤盯她看了半晌才道:“沒什麽,因為他確實挺出名的,連我都知道所以才問問。”其實是在蔡默說出駱喬庫要轉學來的消息時喬豆之的表情太過微妙。

“我初中的時候和班上同學的關系不太好,所以不知道這些八卦。”呼——先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吧,這輩子盡量少和駱喬庫打交道為妙。

不想黃瑤在聽她這麽說後表情沈重地拍拍她的肩:“上了高中後,我罩你。”

喬豆之:??

雖然聽不太懂,但還是有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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