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往前走了兩步，沈平茵才感受到臉頰上的涼意。旁邊已經有人在好奇地看他，他連忙慌亂地抹了把臉，然後低下頭。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麽要哭，明明像沈平蔚說的那樣，他自由了，只要努力，他的未來也會越來越好。可是他的眼眶鼻腔都酸的要命，得拼命忍著，才不讓自己太過狼狽。

他不知怎麽的就想起那個混亂的晚上，在他面前亮起來的火光和沈平蔚專註的眼神。

想要對一個人好，很容易。而人都貪戀溫暖，他也不例外。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陰差陽錯太多，所以總是事與願違。

所以兜兜轉轉，到頭來，還是只剩下他一個。

時間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倒退，也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停留。幹枯的枝丫在寒風中搖晃，綽約的影子留在地上，又是一年的冬季。

這個時候，公司已經放了年假，熬不住女人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催，沈平蔚放假沒幾天就回了家。

女人在廚房裏做飯，沈平蔚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

臥室裏時不時傳來一聲咳嗽，是沈成在房間裏休息，他這兩年身體越來越差，幹脆提前退了休，每天在家裏看看報紙，養養花。

一切都仿佛再正常不過，就像…像沈平茵從來沒有在這個家裏出現過一樣。

沈平蔚捏緊了手機，如果不是他手機裏還有沈平茵的照片，不是有時沈成會趁他媽不註意跟他念叨沈平茵幾句，他都懷疑這個人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形象。

是的，他幾乎跟沈平茵斷了聯系。

沈平茵離開後，他有想過，就遂了沈平茵的意，不再糾纏。可在那段日子，他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擔心，想念等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擾的他心緒難寧，還沒到一周，他整個人就瘦了一圈。

後來他實在忍不住，還是給沈平茵打了個電話。電話裏傳來的等待音就像把生銹的刀子，響一聲，他的心就鈍痛一下，就在他以為那邊不會接的時候，等待音戛然變成了沈平茵的聲音，對方似乎是剛剛醒過來，還帶著點鼻音。

沈平蔚這才發現自己有多唐突，連時差都沒有算就將電話打過去了，他有些緊張，問：“你好嗎？”

“嗯…”

“嗯，那就好。”沈平蔚漫無邊際地想如果自己有超能力就好了，這樣他就可以立馬見到電話那頭的人。

許是不知道說什麽，電話那頭的人沒有出聲。

“茵茵…”沈平蔚聲音有點啞，帶著些懇求的意味，“我以後每天給你打個電話好嗎…你來定時間…你不想說話也不用說話，只要…我只要確認你是安全的就好…”

良久，沈平茵才說：“好…”

就這麽持續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沈平蔚每天夜裏十二點都會準時給沈平茵打一個電話，他怕對方覺得煩，往往是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就不敢再多說什麽，等著那邊掛電話。

雖然每次只有短短的十幾秒，可他每天那個時候都是最開心的。

但有一天那個號碼突然變成了空號。他急得要命，托關系辦了加急簽證出了國，然後費了一番波折才找到沈平茵住的公寓。

沈平茵安然無恙。

但那天看到的場景他到現在想起來心臟還是會一抽一抽地疼。現在想想，早在那個男孩送沈平茵回來時他就應該覺得不對的。

他躲在樹後，看到那個男孩吻了沈平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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