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談結束後，埃塞克舉著餐盒輕松地往回走。

如果諾亞得知他不但能回家還能見到已故的愛人，一定會開心得飛起來吧？

他會不會還在睡？剛剛親密到最後時，他似乎有點體力不支。

不過估計他已經餓醒了，醒來看到熱騰騰的食物，應該會很高興。

他喜不喜歡今天這個粥呢？

它滿腦子想著諾亞，不知不覺加快了腳步。走到飛艇附近時它忽然停下來，因為註意到飛艇外門是開著的。它立刻意識到不對勁，三兩步跑到飛艇邊沖進門內。

飛艇裏已沒有諾亞的身影。

它手上的餐盒掉在地上，價值一袋金幣的粥撒了一地。

他去哪兒了？自己出去了，還是被什麽人抓走了？會不會被其他生物盯上了......

它立刻轉身跑出飛艇，一路在錯綜交叉的小街道上尋找他的蹤影，同時註意著周圍意識生命體的交流信號。

“看，又有個三維生物！”

“那個是降維的，你沒察覺它能感知我們的交流嗎？”

“沒事降維幹什麽，白白浪費能量。”

“和剛才過去那個物理生命體看不出區別呀，我還以為他也是物理生命體……”

埃塞克頓時站住腳步，“你們說的是誰？是不是一個瘦瘦的、長得很清秀的男人？”

幾個意識生命體停頓了兩秒鐘，下一刻交流信號瞬間爆棚。

“清秀是什麽意思？”

“那是形容相貌的。”

“相貌是什麽？”

“就是你降維後的物理形態，呆瓜！”

“你說誰是呆瓜？！”

“問這話的人。”

“你找揍？”

“來啊！有本事決鬥......”

“停！”埃塞克火了。一股強烈的粒子能量，讓周圍的信號交流頓時停了下來，“那個男人去哪兒了？”

周圍平靜了片刻後，四個生命體給出了八個方向。

“那邊。”

埃塞克怒了。空氣裏頓時緊張起來，緊跟著靜電般的細長銀光劈啪閃耀在空氣裏，那是它自身的能量粒子正在發生物理反應。周圍的四個意識生命體都會受影響，弱小的甚至可能被分解吞噬。

“再問最後一遍，他在哪兒？”

“那邊！”

四個意識生命體面臨生死不敢再繼續忽悠，齊齊給出了一個位置。那是前往某星盜船接入港的方向。

埃塞克不敢耽誤，拔腿就往那個方向飛速跑去。

星盜船接入港

港口建築是一座百餘層的摩天高塔，建立在大氣層登陸通道的正下方。星盜船進入登陸通道後會下降到這裏，從棧橋卸下船員和貨物，然後返回大氣層之外的太空裏停留。這是能源消耗最低的靠港方式，遠比抵抗重力升降在大氣層裏要經濟效率得多。

諾亞一個人站在接入港頂端的某個棧橋上。曾經，他和埃塞克站在這裏看夜景，憧憬著有朝一日能一起做星盜，無拘無束地馳騁在浩瀚宇宙裏。如今物是人非，陪伴他的只有夜幕下占據著半個夜空的銀色行星的輪廓。那是半光時之外的梅博裏爾星。

風吹亂了他的頭發，擋著他的視線，讓站在棧橋上的他隨時有可能掉下百層高塔。但他感覺不到害怕，因為來到這裏就沒打算再活著回去。

耳邊，除了風聲，似乎還有很多聽不清的低語。

“跳啊。”

“快跳，這樣就自由了。”

“看我，我就在你腳下。”

“來半空和我跳舞。”

諾亞嘴角扯了扯。這裏的生物終於顯形了，為了看他的熱鬧。

他擡起頭，捋了捋被吹亂的短發，看著眼前掛在半空裏的巨大星球。那是他們一起並肩看過的景象。

“埃塞克，這一生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卻是你的不幸。如果生命能夠輪回，我還想再遇到你，可你大概不想再見到我了吧。”

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淌下來。

“如果能再相遇，我不想再證明自己，也不想再為自由而戰。我只想天天看著你，陪著你，和你說話，一起做你想做的事。這樣的話，你還願不願意再遇到我.......”

“諾亞！”身後一個聲音響起。

他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緩緩轉過身。它站在他身後十幾米遠的地方，緊張得看著他。此時的它是降維後物理形態，一旦失足，同樣會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來，到我這兒來。”它小心地向他伸出手。

諾亞看著它。如果真的憎恨，他會撲過去抱著它一起掉下去，可他恨不起來。因為它給了他久違的溫暖和幸福。

“我不怪你，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害死了埃塞克，失去了我們的孩子，現在又背叛了他。我不配作為他的Omega再活下去……”

“我不這麽想。”它聽得出他話語中的自輕和絕望，立刻截住他的話。

諾亞明白什麽似地，“別再裝了，我知道你不是他。”

它搖搖頭，“你的愛人也不這麽想。如果不信，我們一起去問問他。”

諾亞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它的口吻裏略帶得意，“我找到了能開啟傳送門的人，可以帶你回到你的世界。我們回到過去，去見你的愛人。”

諾亞不敢相信地看著它，一個勁兒地搖頭，“不......你一定在騙我。你會進到我的大腦裏，騙我看到過去......”

“我真的沒有騙你！”它無奈地四下看看隨口道，“難道要我跳下去，才能證明沒騙你......”

“不要！”

下一刻諾亞幾步跑到它面前，一把抓住它的手。突變的情況反倒讓它招架不及，身體趔趄了一下差點一腳踩空。兩個人在棧橋上身體晃了幾晃，然後彼此緊緊抱住，誰也不肯松開手。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為我死去！求你不要......”諾亞緊張地抱緊它的身體。

它呆了兩秒鐘。這也許是第一次，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愛人，還是緊張得不得了。愛情的感覺再次襲來，它激動得能量粒子都要起物理反應了。它趕緊控制了一下自己不要冒火花，輕撫著他的後背安慰片刻，然後拉著他安全回到棧橋邊。

“放心，那可是用聯盟國武器密碼換來的傳送門。它敢騙我，我就讓它消失在這個星盜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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