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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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素未謀面的人。康賽爾“死訊”的解釋則是他參與了機密任務,然後整件事就悄無聲息地平息下去。只要他們當做無事發生, 神羅也非常願意配合。

克勞德不禁覺得苦澀,精心設計的掩飾,從來就是神羅最擅長的部分。

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周,他現在走在第五區,眼睛小心地盯著地面。之前由於被泡在魔晄裏太久,他的眼睛明亮如同地底軍團的士兵——大概得等到他的身體完全調整過來才能回到原先的亮度。

回到米德加感覺有些奇怪,之前被困在寶條的實驗室時,他幾乎以為自己又要在那裏待上四年。再加上他們是乘飛機回來,而不是徒步,機車,船或者是其他的交通方式也讓他覺得不適應。紮克斯花費了好幾個月才帶著自己回到了米德加,卻在最後被神羅殺死 了。而現在坐著飛機回到米德加,繼續為神羅效力, 這簡直連最誇張的笑話都算不上。

克勞德其實並不想回來——一開始為它工作就不是什麽好主意。康賽爾和文森特也很猶豫。但是其他人都勸說他,認為從內部改變神羅總比到處炸毀反應爐要來得更有效。

在神羅工作還有另外一層意義上的尷尬。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拉紮德,路法斯和總裁本人。他想過是不是該利用這層關系做點什麽,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完全不是這塊料。他情願沒人知道這件事——這樣對年幼的自己來說也更好。

他自己的生活已經是解不開的結,現在比較希望擁有普通人的日常煩惱。

面前就是一直在這裏靜靜佇立著的教堂,不論他什麽時候來訪,都沒有任何改變。克勞德慢下步伐,放輕腳步,不願打攪這一方寧靜。他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在這裏他也能聞到那些花的香氣。

他需要親眼確認,肯定自己不是在妄想,確認她還活著。

他推開了沈重的前門,鉸鏈吱嘎作響,表明了他的到來。而她在那裏,一身白色裙裝,粉紅發帶,蹲在花叢中。

他突然註意到這裏不僅僅有鮮花,還有一小潭清泉。雖然只有他印象中的四分之一大小,但是這依然喚起了那些記憶。真是奇怪——他現在竟然懷念起未來的事情,而對過去的留戀則沒有那麽強烈了。

“無名氏先生!”愛麗絲喊了他一聲,少女甜美的聲音回蕩在教堂裏,“我正想著你什麽時候能來!”

他朝著她走去,在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停下了腳 步。她沒有期待他的回答,很清楚他什麽都不會說。他就站在那裏看著她,覺得就可以這麽過整一天的時候,她繼續道:“紮克斯一回到米德加就來過了,我真的很高興他的老師沒事了。”

“多虧了你。”他說道。

“不僅僅是我,每個人都在一起努力。”她拍了拍膝蓋,擡起頭,明亮的綠色眼睛看向他,“那你呢,無名氏先生?你現在沒事了嗎?”

他看向一旁,無法直視她:“……我不知道,可能?”

她關切地看著他,但是沒有追問。

克勞德不太自在地動了動身體,他來見她,但是現在他在這裏,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我聽到的確實是你,是嗎?在反應爐的時候。”

她點點頭:“只有那麽一會兒,”頓了頓,“我只能觸碰生命之流那麽一會。是在努力召喚泉水的時候學到的。”

我變得更厲害了。

“那你現在可以聽見了嗎?”他問道,“星球的悲 鳴?”他想起那那基曾經在兵器們最初出現的時候提起過這一點。這是他不會忘記的事,目前傑諾娃的威脅不再,隕星看起來也不太可能降臨,但是長遠來看他們並不是高枕無憂。

她閉上眼,沈思了一會,然後說道:“不用這麽擔 心,星球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強。”她挑出一朵花,小心地從莖稈處折斷,然後插入一旁的花束中。

他想起了了隕星降臨時,無數生命之流的細流從地底湧出,交織成巨大的羅網,向上迎擊毀滅的景象: “唔……我想大概是這樣的。”

“那為什麽還這麽不開心?”她問道。

他搖了搖頭:“為什麽你不擔心呢?你知道我做了什麽。”

她側過頭:“你指什麽?”

“我……我差點就殺了他,”他終於說出口,“紮克斯。也不僅僅是他,我被傑諾娃控制著,幾乎成為她的傀儡。”這些話顫抖著,“如果不是你——”

她的神情黯淡下來:“我只是輕輕推了你一把,如果你自己不願意,那麽我也無能為力。”

“但是你是怎麽——我不是古代種。”

“傻瓜,”她的嘴角浮現出柔和的笑容,“雖然你不能聽見星球,但是星球卻對你的情況一清二楚呀。你在用盡全力呼喚她。”

難以置信。“但……還是謝謝你。”他囁囁地道謝。

“真的沒什麽大不了,”她安慰道,“你還能和我們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了。不然紮克斯會很想你的,我們都會。”

這句話中蘊含的感情讓他不知所措。奧丁在上,難道每個人都知道他打算做什麽了嗎?

“別擔心,不是紮克斯說的。”她又摘出一朵花,小心地放入一旁。

這句話可沒能讓他放松下來:“我以為你不會讀心。”

“我當然不會啦。但是你把一切都掛在臉上,一眼就知道你在想什麽了。”

但他的舊友們總是抱怨他不能好好表達。

“你現在沒有想要消失,對吧?”她的聲音輕柔。

克勞德塌了肩:“我之前想要這麽做,但還沒走出米德加,就被傑內西斯和薩菲羅斯抓回去了。”他很不高興。現在薩菲羅斯已經知道怎麽運用他們之間的聯結,所有的 S細胞都被充分用來追蹤自己的下落。大概是擔心他又跑去自殺之類的。

“很好,”她笑起來,“我和紮克斯都不怪你。而最重要的是你將來要做什麽。”她收攏了所有的花朵, 捧起它們,放進了一輛素雅的花車裏。看到他好奇的表情,她綻出明亮的笑意:“你喜歡我的花車嗎?紮克斯做給我的。”

他註意到教堂的角落裏還有其他兩輛——其中之一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而另一輛則多少帶著斯嘉麗那些機器的影子。不同於那兩輛,眼前花車的部件被小心翼翼地打磨過,塗上了白漆,帶有漂亮的輪子。第三次總是最好的一次。“它很好。”不過那只花籃呢? 這難道是另外的一個細小的變化嗎?“其實你現在可以去上層賣花了。寶條已經死了,你不用再躲著神 羅。”

她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啊!我從沒想過這一點。如果每個人都能有機會享受鮮花的話,就太棒了!”

“而且紮克斯也許諾帶你去看藍天的,不是嗎?你現在可以和他一起去了。”

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他和你說了?”

克勞德有些尷尬,於是他選擇沈默。不過愛麗絲現在很開心,他覺得她不需要答案。

這一次,紮克斯能夠遵守諾言了。這看起來如此虛  幻。他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跌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有什麽有意思的事嗎?無名氏先生?”愛麗絲打趣他。

克勞德揉了揉後頸:“不算有意思,只是我……”他不知道如何解釋,“我從沒料到一切能夠圓滿結

束。”他一直在做錯——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根本不可能達成目標。

“我覺得這很自然,不然你不會這麽努力。現在你要做的只是相信這一點。”

雖然他們在這裏並不熟悉彼此,但她仍然能一眼看穿他。“你又是對的。”他說道。

她吃吃地笑起來:“我當然是對的,你想的太多了, 無名氏先生。如果沒有我和紮克斯,你要怎麽辦

呢?”

他本該覺得痛苦的——因為他確實失去了他們兩人, 猝不及防,傷痛徹骨——但現在他只覺得安心。因為他們會一直在,不是嗎?這次他們更加年輕,而且他們與自己之間的關系也和之前不同了。但是,他們都還在這裏。

他終於可以想一想如何開始新的生活。理所當然,他還是可以小小地幫一把之前的朋友們。比如說他可以做些什麽阻止可利爾的意外,這樣巴雷特就不會失去手臂,瑪琳也不會失去她的父母。讓那那基安穩地待在宇宙峽谷裏。幫助西德搭上火箭。支持利夫的計 劃。想方設法不要讓路法斯變得那麽冷酷無情。同時也要確保莎璐婭和謝爾克不要和地底軍團和雪崩結 仇。

他還得分心留意自己的“侄子”。雖然特種兵計劃前途不明,但小克勞德還是決定參軍。他不知道為什 麽。克勞德已經完全不能理解年幼的自己了。這個世界已經偏離已知的軌道太遠。

“如果需要兩個孩子來照看我,那才真的是有麻煩了。”他最終說了這麽一句。

愛麗絲快樂地笑著:“那麽,接下來是什麽?”聲音明亮而輕快。

“接下來?”他看著面前的鮮花,花瓣隨著穿過前面的微風輕輕地顫動著,“我不知道。”不知道要做什麽的感覺非常奇怪,但是也讓他感到安心。這意味著這一切真的改變了。他站起來,朝著門外走去。當然還有要做的事。“其餘的就交給星球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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