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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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羅公館。
克勞德深吸了一口氣，但這於事無助，也沒有平覆他的緊張。
他絕望地敲打著魔晄水槽的玻璃壁，狂亂地想要逃離這充滿毒素的濃厚燒灼的綠色溶液。水槽中的電擊裝置麻痹了身體，背弓起，一道道電流劃過，他不得不屈服。腦子閃回之前仍然清晰的斷片：身處是冰冷而潮濕的房間，他在紮克斯的懷裏瑟瑟發抖，他祈求著噩夢的結束。
克勞德用力搖了搖頭，但是影像依然不停湧入大腦。他曾以為現在的自己能夠應對，但是卻不曾預見這次時空旅行揭開了多少陳年的傷疤。每一次他重返這 裏，就會想起更多——那些他不願意也不需要想起的可怖回憶。因此他竭力想要逃開這裏，尼布爾海姆散布著太多關於過去的回憶，不然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無法再保持清醒了。
進去，找到文森特，出來，摧毀傑諾娃，將這片被詛咒的地方遠遠地拋在腦後。他必需集中精力在眼前的任務上。
至少這一次沒有那個小尾巴。克勞德在第一縷晨光出現時就離開了旅店，他不能讓洛克哈特或者是任何村裏的孩子跟著自己去公館。清晨凜冽的風吹拂過他的臉頰——帶來現實的刺痛和某種慰藉。
大門緊鎖，克勞德直接跳墻翻了進去。靴子踩在結霜的草上，背上最初之劍令人安心的重量。公館的前門則幸運地不需要鑰匙，也不需要，地面之上幾乎沒有秘密——只有積灰的座椅、蟲蛀的床、鎖著的門、散落的實驗室報告。如果不是他早就明白這裏的可怕陰森，這裏的一切它們對來訪者都沒有太多意義。
他花了點時間檢查過所有的房間，以防萬一——他可不想因為這裏有任何意外的居民而吃驚。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厭惡的香水味，有位女性曾經居住在這裏，而一切都被困在這業已廢棄的建築中。可能是露克雷西亞？畢竟薩菲羅斯在這裏長大，而她是他的母親……
這些都無關緊要。他已經確認公館此刻的住民只有怪物和那些回憶的碎片。該去地下了。
當他打開隱蔽的入口時，舌尖泛起了苦澀的恐懼的味道。再一次向下，自願的，可他現在是獨自一人，沒有隊友和援助。要知道那時就算有蒂法和其他人在， 來到這裏對他來說這也是困難重重。
他不需要見那些水槽，他在心裏盤算著。按照計劃。喚醒文森特，離開就好。希望前 Turks能夠配合一點而不是再睡上八年。
公館的地下一如他記憶中那般“熱鬧”——比起實驗室，這裏更像個地宮的地方。他咽下燒灼著喉嚨的反酸，蹣跚地走向最近的那扇門。
“送飯的時間是我們的機會。”
陰影中的魚怪在蠢蠢欲動，但是對他來說攻擊距離之外的它們不值一提。
“夥計，待在這裏。我去清出路來。”
紮克斯生命中的最後幾個月一定滿是傷痛。無數人在追捕他，唯一的同伴是無知無覺的植物人。一定很很孤獨吧。現在的自己竟然僅僅因為母親的拒絕——還是由於謊言——而在這裏沮喪，因為無法聯絡上蒂 法，瑪琳，丹澤爾和其他同伴而感到孤單。自己簡直一無是處，無法克服任何困難——只會逃避和無視的膽小鬼。直到命運再一次將它們扔到他的眼前才能正視一切。
在冰冷的鋼桌上醒來，他掙紮著想要呼吸，卻被不知名的醫生按住，胸口正中有一道劍傷——
室內都是棺材。克勞德皺著眉，努力回想到底是哪一具中裝著文森特。最後還是放棄了，他把耳朵貼過每一具，仔細傾聽其中動靜。
這一個。有輕微的心跳和淺不可聞的呼吸。
他沒有鑰匙，不過最初之劍毫不費力地斬開銹蝕的 鎖。克勞德不在意地掀開沈重的蓋板，看見其中的深紅色長衣和黑色頭發，他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
“文森特·瓦倫丁。”
就如之前一樣，盡管陷入沈睡已久，那個男人還是很快蘇醒過來。他非常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金色的爪子想要將棺材蓋合上，可克勞德剛剛的行為已經粗暴地將鉸鏈弄斷，蓋板也被扔到了地上。文森特略帶責備地看了躺在地上的棺蓋，問 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打擾我的安眠？”他的話語中暗含著危險。
“我是克勞德·斯特萊夫，我要殺了寶條。”
和預料中的一樣，文森特頓住了，眼睛終於正對上他的。好兆頭。最艱難的部分是讓這名前 Turks正視自己。“寶條？”猩紅色的眼瞳中帶著沈思，“你是神羅的人？”
“曾經。”
理解的神色。“你也是他的試驗品。”
克勞德點了點頭。如果他理解正確的話，現在文森特會重新躺下，然後說——
“隨你高興去做，別打擾我。神羅的一切都和我沒關系了。”
一切都如預期中一樣。“就算這關系到露克雷西亞的兒子也沒關系嗎？”
文森特再一次坐了起來：“露克雷西亞的……兒子？”
就像用野菜引誘陸行鳥一樣。如果換一個情景，克勞德很可能會因為自己利用同伴弱點而感到愧疚，不過這座公館讓他太過焦躁不安，而且越快說服文森特， 他就能更早上路。“薩菲羅斯。”
“薩菲羅斯……這和你要殺了寶條有什麽關系嗎？”
他能看見這名前 Turks 腦子裏的齒輪開始轉動。
“在殺死寶條之前，我需要摧毀傑諾娃。而他將她的因子註入了薩菲羅斯體內。”
即使再怎麽抗拒被卷入其中，他的動搖也非常明顯： “你為什麽需要我的幫助？”他可以讀出文森特未說出口的話，可以看穿那雙紅色眼瞳中的不信任。文森特真正想要知道的是“要怎麽證明這不是寶條的另一個陷阱？”
很不幸，現在的克勞德不得不承認：“因為我體內也有她的因子。雖然沒有薩菲羅斯那麽高的濃度——” 但是他有足夠的S因子，“——但是足夠多了。我不能保證我一個人去摧毀她的時候會發生什麽。”他和薩菲羅斯之間的聯系遠遠強於他和傑諾娃之間的聯 系，但是她的因子仍然存在於他體內。
頓了頓，然後文森特小聲問道：“這就是你喚醒我的原因？”
文森特從來都很敏銳。“這很重要。我沒有任何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一片靜默，“……你真的想讓寶條為所欲為？”他再次嘗試說服。
他自己從來不認為這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但是文森特坐在那裏，陷入了沈思之中，三十秒，半分鐘的時間緩緩流逝。克勞德試圖忽視內心一波一波高漲的不安，保持鎮定。一旦沒有任何東西來分散他的註意 力，回憶就再次朝他洶湧而來。或許他應該如最初那樣，和上一次一樣驚動文森特。至少那樣肯定能起 效。
“我身負重罪……”聲音穿透了寂靜，沈郁而飄忽。
“在這裏一直睡著不會解決他們。”他打斷了他的 話，他的耐心幾乎消磨殆盡了。難道這就是每一次蒂法拉住他時的感受？“出來吧，在露克雷西亞的兒子毀滅星球之前，做點什麽。”
文森特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棺材，無聲地落在地面上。“毀滅星球？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的好奇心被喚醒了。終於能夠讓文森特走出棺材，這就幾乎等同於能讓他離開這個地方。
但是這個理由並不充分。不論多麽細微，他曾經的同伴都能夠察覺他講述中無法對應的細節。“傑諾娃是外星人，如果不是古代種，她已經摧毀過這個星球 了。”
點點頭。“我記得露克雷西亞關於那個的研究。雖然它與蓋斯特博士和寶條一開始的觀點截然相反。”
對了，那個研究。這樣他就不必一一解釋那些細節。“薩菲羅斯會替代傑諾娃來完成這個任務。我要阻止他們。”
但令他驚訝的是，前 Turks皺起眉：“阻止薩菲羅斯？為什麽？只要將寶條和傑諾娃除去，為什麽露克雷西亞的兒子還會是個威脅？”
……這和計劃中的不一樣。
克勞德的腦子在瘋狂地轉動著，他想要找出錯節了的地方。他以為不論如何，文森特都會同意自己的計劃的。但是他忘記了——這個薩菲羅斯還沒有造成任何慘劇，他沒有燒毀一座村莊也並不是星球的威脅。對於克勞德來說鐵板釘釘的事實，對前 Turks而言不過是可能性中的一種罷了。
或許他真的不應該喚醒文森特。
薩菲羅斯站在窗邊，低頭看著神羅大廈正門前的廣場。
“
相戀的兩人即使沒有約定
他們也深信 一定會再次重圓”
他繃緊了身體：“傑內西斯。”
“斯特萊夫才不會走正門，你知道的。”傑內西斯說道，隨手把栗色的外套扔上椅背，整個人都斜靠了上去。
“你憑什麽這麽說？以他在五臺的隱蔽行動？”如果依照那個表現，斯特萊夫不僅會從正門走，而且會開著一輛坦克進來。
傑內西斯突然比了個停止的手勢，同時向門口瞟了一眼。應該是安吉爾。關於死亡威脅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了。
果然，門滑開後，身材魁梧的一等兵走了進來，手上滿滿當當掛著吃的。“嘿，你們倆，”他打了個招 呼，頓了頓，看著他們的姿勢，“又在看人了？”
傑內西斯轉了轉眼睛：“那可是他全部的閑暇活動 了。小心點，薩菲羅斯。下一次訓練中我和安吉爾會打敗你的。”
提到訓練，薩菲羅斯稍有些不安。他看見安吉爾也變得僵硬起來。他們自從上一次安吉爾的巨劍斷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訓練過了。而且他們倆的傷口看起來也很難愈合。
傑內西斯看起來的確好轉了許多，聳肩的時候他不再無意識地瑟縮了，肩膀的衣服下也看不見那些繃帶堆積的痕跡。但他們仍然猶豫著是不是要再來一次。小擦傷不應該需要數周的時間來愈合才對，更別提普通的特種兵也只需要一個晚上就能從槍傷中恢覆過來。
“我確實需要練習。”他最終開口。傑內西斯和安吉爾兩人一起是個不錯的挑戰，但是他的思緒不可避免地又向那個金發人身上飄去。在五臺他遇見了這個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一對一，不需要放水和額外的輔助。
他有多久沒有享受過戰鬥中的刺激了？
“你簡直像被迷住了，”安吉爾看著他的樣子，一邊說一邊將所有的食物放在了桌上。“唔……我從沒想過，竟然有一個人能對你有如此大的影響。”
“一點都不奇怪，”傑內西斯拉長了調子，“我們偉大的薩菲羅斯將軍可從沒敗給過誰。”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那個人是巨大的謎團。“我們的戰鬥並沒有結束。”他更正傑內西斯。
“我一點也不關心誰輸誰贏。過來拿你們的外賣。” 安吉爾下令，“如果他有我聽說的一半厲害，那麽這個斯特萊夫來的時候我們一定會知道的。如果他來的話。當然，如果他沒有，Turks 也會把他找出來。”
薩菲羅斯皺了皺眉，他還是坐回桌邊，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Turks？”他看了一眼傑內西斯，但對方完全沒有理睬。他們兩人約好不會將斯特萊夫的事情如實匯報給公司，只說是個在五臺遇到的不相幹人員。
“這周五我們和曾有個關於他的面談。你沒接到通知？”
“沒有。”薩菲羅斯的眼神變的犀利，但是傑內西斯只盯著他自己的食物，“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要說什麽？”
“他們想要詳細的消息，至少聽起來是這樣的。畢竟有傳言說一名傭兵能和你打成平手。他們很難不對這個感興趣吧？”
“一個不知名的第三方，而且還在戰爭中途就退出了的人？我可看不出來。”說謊，而且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薩菲羅斯埋頭於食物之中，他深深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氣。香辣的炒面，說真的，天天吃那種擺盤精致的餐點也是會厭煩的。
“為什麽不？你對他感興趣。任何能讓神羅的明星特別註意到的東西都會令Turks 想要一探究竟。”
傑內西斯清了清喉嚨，安吉爾甩了他一瞥，覺得好 笑：“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五臺的英雄閣下’也對此頗有興趣。”
薩菲羅斯仍然覺得不對勁，不過看起來事情已經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傑內西斯肯定在其中插了一腳，他只能期望他真的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目前為止
Turks 還沒有想要殺了他。”如果在他們能夠解開謎團之前，他就已經死去的話，那就太糟糕了。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安吉爾敏銳地問道，他的眼神在意外的沈默中帶上了懷疑的神色。“好吧，還有什麽是你們倆沒告訴我的，關於這個斯特萊夫？”
“我們還能說什麽呢？我們對他也是一無所知。”傑內西斯隨口接道。薩菲羅斯甚至花了一秒鐘的時間來讚嘆自己同僚的精湛演技。看來看些無盡的 Loveless 也不是全然地浪費時間。
“別，我可不會被你的小把戲騙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難道以為能瞞過我？我可以裝作沒看見，但是如果嚴重到要讓 Turks想殺了斯特萊夫，那可不是什麽小事。”他環起手，瞪著另外兩個人，完全沒有顧得上食物。
薩菲羅斯和傑內西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到底要不要說
——其實這已經不是討論的重點了，他們都知道安吉爾最終會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問題在於是由誰來說。
薩菲羅斯可以和一只毒蜥對視而不落下風。於是理所當然傑內西斯拉下臉，把筷子豎插進飯裏，說道： “斯特萊夫恰巧還說過他會回來完成未盡的任務。”
這消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薩菲羅斯開始默默倒數， 11、10、9、8……
“他要殺了你？”比平常要快。
“不是傑內西斯，”他補充道，在安吉爾被帶著走之前，“實際上他根本不想和傑內西斯交手。”
這個打岔讓安吉爾分心了，他順著新的消息繼續，不再關註之前的死亡威脅：“我以為他先和傑內西斯打了一場。在電話裏——”
“好吧，我承認我們之間的爭鬥並不完全是由對方挑起。”
安吉爾合起手，臉上掛著一副非常嚴肅的說教表情—
—這是讓三等兵都畏懼的神色：“所以是你挑釁對方？”
“你的飯要涼了。”薩菲羅斯介入他們之間，但是另外兩人誰都沒有聽他的。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只是在行使權利。”
安吉爾搖了搖頭：“你們倆知道自己已經打破了多少規定嗎？”
“在戰爭中，神羅的那些官僚體制可不適用。”傑內西斯毫不退讓。
“所以那是你天天守著窗子的原因？等著那個人來， 殺了你？”
“這是最快的方法。”薩菲羅斯說道，然後頓了頓， 吃了口面。咽下食物，繼續：“而且他不會成功的。我們三人一起就可以將損傷降到最低。”
安吉爾揮了揮手：“那不是重點！我讓你們兩個自顧自地待著可不是為了讓你們去處理什麽死亡宣言的， 這還是由一個不比薩菲羅斯弱的家夥說出來！你們還想把這場刺殺引回神羅本部？”
“
因果之緣 夢想也好 榮耀也罷 已然盡失女神開弓 放盡箭矢
”
“閉嘴，傑內西斯。”
薩菲羅斯憋著笑：“你答應幫忙了？”
“我可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斯特萊夫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你會知道的。你看見他的劍就明白了。”傑內西斯插話道，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
“傑內西斯，老朋友，我記得我讓你閉嘴。”
經過長久的來回——大多數都是克勞德不停地提出爭論，而文森特則審慎地加以估量——直到克勞德最後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曾經的同伴先去一同打倒傑諾娃。他們還無法就如何處理薩菲羅斯達成一致，不過對寶條的厭惡和憎恨足夠讓他們暫時處於同一戰線。
他們前往反應爐的一路上安靜得出奇。文森特有太多事需要仔細思考，而克勞德一直在對抗自己那些不快的記憶以及由此帶來的眩暈和惡心。正常人可不會因為回想起什麽就站不住腳，還是說，這是魔晄中毒的患者和由此產生的信息轉移反應特有的癥狀？
“你還好嗎？”
克勞德單手捂著頭，難道他的異狀這麽明顯嗎？“沒事。”
“傑諾娃？”
“不，只是這個地方。糟糕的回憶。”
文森特沒有追問。前 Turks了解被夢魘纏繞的感受。謝天謝地。
他們來到了反應爐外，風在鐵門的柵欄之間輕嘯，沒有鳥鳴，也沒有任何其他生命的跡象。這最為偏遠的反應爐幾乎是全自動的。它被設計為自給自足，與人類的誤操作無緣。只有技師會間隔一定的時間來檢查安全，更換部件。但是除此之外神羅希望它自動運 行，越少的人與它接觸越好。克勞德並不關心這背後的原因。只要他和文森特的行動不受幹擾就行。
他仔細檢查了門。雖然他希望盡可能延長神羅獲知傑諾娃被摧毀的消息。不過他還是需要破門而入。以他的劍，或許同時用三把能模仿一下龍爪的痕跡？
他還沒有拔出劍，文森特就走上前去，金色的爪子輕巧地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組合字碼。門隨著沈重的聲響打開了。“我曾經是Turks。如果記憶沒有出錯， 這裏是神羅最早的一批反應爐。看起來運氣不錯，我的識別碼仍然有效。”
克勞德點點頭表示了感謝，然後試探性地推開了門。
裏面很暗——他只能勉強憑著魔晄的光摸索著打開了開關。燈泡閃爍了幾下，發出嗞嗞的聲響，亮了起 來。看起來有數個月沒有被使用過了。
“沒有任何監視攝像？”文森特問道，聲音不自然地在金屬的墻上回響著。
“有，不過神羅並沒有一條安全線路來傳送信號。” 如果他們有的話，最開始就不用特意到這裏來檢查反應爐，“我們走之前去監視站抹掉所有的錄像就可以了。”
文森特身為 Turks的疑惑消除了，他們繼續向內部走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設施裏回響著。
如果尼布爾海姆和神羅公館讓克勞德渾身起雞皮疙 瘩，那麽這座反應爐則讓他喘不過氣。在這裏，短短的幾分鐘內，他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在這裏，一個低階小兵殺死了薩菲羅斯；第一次。在這 裏，他幾乎死去……而之後，他無數次希望那是真 的。
“我們就要到核心區上方了。”他的聲音很輕，刻意別開眼，不去看那一排排的水槽。
文森特沒有他的顧慮，擦幹凈積灰的玻璃，往裏看去。“這難道是寶條的試驗廢棄場？”
克勞德聳了聳肩，盡力將註意力集中在臺階的盡頭： “理論上來說，我們也是失敗品。”
前 Turks 輕哼了一聲表示同意，跟上了他。
就在那裏了。平實的鐵門，各方面而言都毫不起眼。任何一名技師都只會以為其中放著的不過是卡槽和接
線。克勞德打了個冷顫：“如果我……變得奇怪了， 你知道要怎麽做。”
文森特點了點頭，仍然屬於生者的手握住了槍。“你打算怎麽摧毀它？”
他點了點靠近最初之劍劍柄的綠色魔石。“我會用的最強的火焰魔法。”
“憑你之前的話，傑諾娃能夠抵抗各種攻擊，你確定那能起效嗎？”
“沒有寄主，她不值一提。”
沒有更多問題了，克勞德慎重地將手放在門上。在這裏，他終於能改變一些未來了。這是他拯救紮克斯、愛麗絲、母親、還有星球的第一步。
門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地開啟了。
眨了眨眼，他加了一分力氣，一陣低響過後，鉸鏈吱呀一聲晃開了。
沒有鎖？難道從前不是需要特殊的密碼嗎？算了，別管那個——難道紮克斯不是直接劈過它的？如果門沒有鎖，他也不需要額外再做什麽。
但是仔細想想，門是不是太平凡了？難道不應該有某個銘牌……？
直到克勞德開了閥門，才知道原因。
明亮的綠色魔晄在下方閃著微光，還是那條搖搖晃晃的鎖鏈小道，掛在巨大交錯的管道上方。每一樣都和他記憶中吻合，只除了最重要的那一件。
盡頭沒有了那具水槽。
哪裏都沒有傑諾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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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德深吸了一口氣，但這於事無助，也沒有平覆他的緊張。
他絕望地敲打著魔晄水槽的玻璃壁，狂亂地想要逃離這充滿毒素的濃厚燒灼的綠色溶液。水槽中的電擊裝置麻痹了身體，背弓起，一道道電流劃過，他不得不屈服。腦子閃回之前仍然清晰的斷片：身處是冰冷而潮濕的房間，他在紮克斯的懷裏瑟瑟發抖，他祈求著噩夢的結束。
克勞德用力搖了搖頭，但是影像依然不停湧入大腦。他曾以為現在的自己能夠應對，但是卻不曾預見這次時空旅行揭開了多少陳年的傷疤。每一次他重返這 裏，就會想起更多——那些他不願意也不需要想起的可怖回憶。因此他竭力想要逃開這裏，尼布爾海姆散布著太多關於過去的回憶，不然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無法再保持清醒了。
進去，找到文森特，出來，摧毀傑諾娃，將這片被詛咒的地方遠遠地拋在腦後。他必需集中精力在眼前的任務上。
至少這一次沒有那個小尾巴。克勞德在第一縷晨光出現時就離開了旅店，他不能讓洛克哈特或者是任何村裏的孩子跟著自己去公館。清晨凜冽的風吹拂過他的臉頰——帶來現實的刺痛和某種慰藉。
大門緊鎖，克勞德直接跳墻翻了進去。靴子踩在結霜的草上，背上最初之劍令人安心的重量。公館的前門則幸運地不需要鑰匙，也不需要，地面之上幾乎沒有秘密——只有積灰的座椅、蟲蛀的床、鎖著的門、散落的實驗室報告。如果不是他早就明白這裏的可怕陰森，這裏的一切它們對來訪者都沒有太多意義。
他花了點時間檢查過所有的房間，以防萬一——他可不想因為這裏有任何意外的居民而吃驚。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厭惡的香水味，有位女性曾經居住在這裏，而一切都被困在這業已廢棄的建築中。可能是露克雷西亞？畢竟薩菲羅斯在這裏長大，而她是他的母親……
這些都無關緊要。他已經確認公館此刻的住民只有怪物和那些回憶的碎片。該去地下了。
當他打開隱蔽的入口時，舌尖泛起了苦澀的恐懼的味道。再一次向下，自願的，可他現在是獨自一人，沒有隊友和援助。要知道那時就算有蒂法和其他人在， 來到這裏對他來說這也是困難重重。
他不需要見那些水槽，他在心裏盤算著。按照計劃。喚醒文森特，離開就好。希望前 Turks能夠配合一點而不是再睡上八年。
公館的地下一如他記憶中那般“熱鬧”——比起實驗室，這裏更像個地宮的地方。他咽下燒灼著喉嚨的反酸，蹣跚地走向最近的那扇門。
“送飯的時間是我們的機會。”
陰影中的魚怪在蠢蠢欲動，但是對他來說攻擊距離之外的它們不值一提。
“夥計，待在這裏。我去清出路來。”
紮克斯生命中的最後幾個月一定滿是傷痛。無數人在追捕他，唯一的同伴是無知無覺的植物人。一定很很孤獨吧。現在的自己竟然僅僅因為母親的拒絕——還是由於謊言——而在這裏沮喪，因為無法聯絡上蒂 法，瑪琳，丹澤爾和其他同伴而感到孤單。自己簡直一無是處，無法克服任何困難——只會逃避和無視的膽小鬼。直到命運再一次將它們扔到他的眼前才能正視一切。
在冰冷的鋼桌上醒來，他掙紮著想要呼吸，卻被不知名的醫生按住，胸口正中有一道劍傷——
室內都是棺材。克勞德皺著眉，努力回想到底是哪一具中裝著文森特。最後還是放棄了，他把耳朵貼過每一具，仔細傾聽其中動靜。
這一個。有輕微的心跳和淺不可聞的呼吸。
他沒有鑰匙，不過最初之劍毫不費力地斬開銹蝕的 鎖。克勞德不在意地掀開沈重的蓋板，看見其中的深紅色長衣和黑色頭發，他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
“文森特·瓦倫丁。”
就如之前一樣，盡管陷入沈睡已久，那個男人還是很快蘇醒過來。他非常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搖搖晃晃地坐了起來。金色的爪子想要將棺材蓋合上，可克勞德剛剛的行為已經粗暴地將鉸鏈弄斷，蓋板也被扔到了地上。文森特略帶責備地看了躺在地上的棺蓋，問 道：“你是誰？為什麽要打擾我的安眠？”他的話語中暗含著危險。
“我是克勞德·斯特萊夫，我要殺了寶條。”
和預料中的一樣，文森特頓住了，眼睛終於正對上他的。好兆頭。最艱難的部分是讓這名前 Turks正視自己。“寶條？”猩紅色的眼瞳中帶著沈思，“你是神羅的人？”
“曾經。”
理解的神色。“你也是他的試驗品。”
克勞德點了點頭。如果他理解正確的話，現在文森特會重新躺下，然後說——
“隨你高興去做，別打擾我。神羅的一切都和我沒關系了。”
一切都如預期中一樣。“就算這關系到露克雷西亞的兒子也沒關系嗎？”
文森特再一次坐了起來：“露克雷西亞的……兒子？”
就像用野菜引誘陸行鳥一樣。如果換一個情景，克勞德很可能會因為自己利用同伴弱點而感到愧疚，不過這座公館讓他太過焦躁不安，而且越快說服文森特， 他就能更早上路。“薩菲羅斯。”
“薩菲羅斯……這和你要殺了寶條有什麽關系嗎？”
他能看見這名前 Turks 腦子裏的齒輪開始轉動。
“在殺死寶條之前，我需要摧毀傑諾娃。而他將她的因子註入了薩菲羅斯體內。”
即使再怎麽抗拒被卷入其中，他的動搖也非常明顯： “你為什麽需要我的幫助？”他可以讀出文森特未說出口的話，可以看穿那雙紅色眼瞳中的不信任。文森特真正想要知道的是“要怎麽證明這不是寶條的另一個陷阱？”
很不幸，現在的克勞德不得不承認：“因為我體內也有她的因子。雖然沒有薩菲羅斯那麽高的濃度——” 但是他有足夠的S因子，“——但是足夠多了。我不能保證我一個人去摧毀她的時候會發生什麽。”他和薩菲羅斯之間的聯系遠遠強於他和傑諾娃之間的聯 系，但是她的因子仍然存在於他體內。
頓了頓，然後文森特小聲問道：“這就是你喚醒我的原因？”
文森特從來都很敏銳。“這很重要。我沒有任何其他可以依靠的人了。”一片靜默，“……你真的想讓寶條為所欲為？”他再次嘗試說服。
他自己從來不認為這是個需要考慮的問題，但是文森特坐在那裏，陷入了沈思之中，三十秒，半分鐘的時間緩緩流逝。克勞德試圖忽視內心一波一波高漲的不安，保持鎮定。一旦沒有任何東西來分散他的註意 力，回憶就再次朝他洶湧而來。或許他應該如最初那樣，和上一次一樣驚動文森特。至少那樣肯定能起 效。
“我身負重罪……”聲音穿透了寂靜，沈郁而飄忽。
“在這裏一直睡著不會解決他們。”他打斷了他的 話，他的耐心幾乎消磨殆盡了。難道這就是每一次蒂法拉住他時的感受？“出來吧，在露克雷西亞的兒子毀滅星球之前，做點什麽。”
文森特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棺材，無聲地落在地面上。“毀滅星球？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他的好奇心被喚醒了。終於能夠讓文森特走出棺材，這就幾乎等同於能讓他離開這個地方。
但是這個理由並不充分。不論多麽細微，他曾經的同伴都能夠察覺他講述中無法對應的細節。“傑諾娃是外星人，如果不是古代種，她已經摧毀過這個星球 了。”
點點頭。“我記得露克雷西亞關於那個的研究。雖然它與蓋斯特博士和寶條一開始的觀點截然相反。”
對了，那個研究。這樣他就不必一一解釋那些細節。“薩菲羅斯會替代傑諾娃來完成這個任務。我要阻止他們。”
但令他驚訝的是，前 Turks皺起眉：“阻止薩菲羅斯？為什麽？只要將寶條和傑諾娃除去，為什麽露克雷西亞的兒子還會是個威脅？”
……這和計劃中的不一樣。
克勞德的腦子在瘋狂地轉動著，他想要找出錯節了的地方。他以為不論如何，文森特都會同意自己的計劃的。但是他忘記了——這個薩菲羅斯還沒有造成任何慘劇，他沒有燒毀一座村莊也並不是星球的威脅。對於克勞德來說鐵板釘釘的事實，對前 Turks而言不過是可能性中的一種罷了。
或許他真的不應該喚醒文森特。
薩菲羅斯站在窗邊，低頭看著神羅大廈正門前的廣場。
“
相戀的兩人即使沒有約定
他們也深信 一定會再次重圓”
他繃緊了身體：“傑內西斯。”
“斯特萊夫才不會走正門，你知道的。”傑內西斯說道，隨手把栗色的外套扔上椅背，整個人都斜靠了上去。
“你憑什麽這麽說？以他在五臺的隱蔽行動？”如果依照那個表現，斯特萊夫不僅會從正門走，而且會開著一輛坦克進來。
傑內西斯突然比了個停止的手勢，同時向門口瞟了一眼。應該是安吉爾。關於死亡威脅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了。
果然，門滑開後，身材魁梧的一等兵走了進來，手上滿滿當當掛著吃的。“嘿，你們倆，”他打了個招 呼，頓了頓，看著他們的姿勢，“又在看人了？”
傑內西斯轉了轉眼睛：“那可是他全部的閑暇活動 了。小心點，薩菲羅斯。下一次訓練中我和安吉爾會打敗你的。”
提到訓練，薩菲羅斯稍有些不安。他看見安吉爾也變得僵硬起來。他們自從上一次安吉爾的巨劍斷了之後就再也沒有訓練過了。而且他們倆的傷口看起來也很難愈合。
傑內西斯看起來的確好轉了許多，聳肩的時候他不再無意識地瑟縮了，肩膀的衣服下也看不見那些繃帶堆積的痕跡。但他們仍然猶豫著是不是要再來一次。小擦傷不應該需要數周的時間來愈合才對，更別提普通的特種兵也只需要一個晚上就能從槍傷中恢覆過來。
“我確實需要練習。”他最終開口。傑內西斯和安吉爾兩人一起是個不錯的挑戰，但是他的思緒不可避免地又向那個金發人身上飄去。在五臺他遇見了這個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一對一，不需要放水和額外的輔助。
他有多久沒有享受過戰鬥中的刺激了？
“你簡直像被迷住了，”安吉爾看著他的樣子，一邊說一邊將所有的食物放在了桌上。“唔……我從沒想過，竟然有一個人能對你有如此大的影響。”
“一點都不奇怪，”傑內西斯拉長了調子，“我們偉大的薩菲羅斯將軍可從沒敗給過誰。”
這是唯一合理的解釋。那個人是巨大的謎團。“我們的戰鬥並沒有結束。”他更正傑內西斯。
“我一點也不關心誰輸誰贏。過來拿你們的外賣。” 安吉爾下令，“如果他有我聽說的一半厲害，那麽這個斯特萊夫來的時候我們一定會知道的。如果他來的話。當然，如果他沒有，Turks 也會把他找出來。”
薩菲羅斯皺了皺眉，他還是坐回桌邊，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Turks？”他看了一眼傑內西斯，但對方完全沒有理睬。他們兩人約好不會將斯特萊夫的事情如實匯報給公司，只說是個在五臺遇到的不相幹人員。
“這周五我們和曾有個關於他的面談。你沒接到通知？”
“沒有。”薩菲羅斯的眼神變的犀利，但是傑內西斯只盯著他自己的食物，“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要說什麽？”
“他們想要詳細的消息，至少聽起來是這樣的。畢竟有傳言說一名傭兵能和你打成平手。他們很難不對這個感興趣吧？”
“一個不知名的第三方，而且還在戰爭中途就退出了的人？我可看不出來。”說謊，而且每個人都心知肚明。薩菲羅斯埋頭於食物之中，他深深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氣。香辣的炒面，說真的，天天吃那種擺盤精致的餐點也是會厭煩的。
“為什麽不？你對他感興趣。任何能讓神羅的明星特別註意到的東西都會令Turks 想要一探究竟。”
傑內西斯清了清喉嚨，安吉爾甩了他一瞥，覺得好 笑：“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五臺的英雄閣下’也對此頗有興趣。”
薩菲羅斯仍然覺得不對勁，不過看起來事情已經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傑內西斯肯定在其中插了一腳，他只能期望他真的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目前為止
Turks 還沒有想要殺了他。”如果在他們能夠解開謎團之前，他就已經死去的話，那就太糟糕了。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安吉爾敏銳地問道，他的眼神在意外的沈默中帶上了懷疑的神色。“好吧，還有什麽是你們倆沒告訴我的，關於這個斯特萊夫？”
“我們還能說什麽呢？我們對他也是一無所知。”傑內西斯隨口接道。薩菲羅斯甚至花了一秒鐘的時間來讚嘆自己同僚的精湛演技。看來看些無盡的 Loveless 也不是全然地浪費時間。
“別，我可不會被你的小把戲騙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難道以為能瞞過我？我可以裝作沒看見，但是如果嚴重到要讓 Turks想殺了斯特萊夫，那可不是什麽小事。”他環起手，瞪著另外兩個人，完全沒有顧得上食物。
薩菲羅斯和傑內西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到底要不要說
——其實這已經不是討論的重點了，他們都知道安吉爾最終會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問題在於是由誰來說。
薩菲羅斯可以和一只毒蜥對視而不落下風。於是理所當然傑內西斯拉下臉，把筷子豎插進飯裏，說道： “斯特萊夫恰巧還說過他會回來完成未盡的任務。”
這消息需要點時間來消化。薩菲羅斯開始默默倒數， 11、10、9、8……
“他要殺了你？”比平常要快。
“不是傑內西斯，”他補充道，在安吉爾被帶著走之前，“實際上他根本不想和傑內西斯交手。”
這個打岔讓安吉爾分心了，他順著新的消息繼續，不再關註之前的死亡威脅：“我以為他先和傑內西斯打了一場。在電話裏——”
“好吧，我承認我們之間的爭鬥並不完全是由對方挑起。”
安吉爾合起手，臉上掛著一副非常嚴肅的說教表情—
—這是讓三等兵都畏懼的神色：“所以是你挑釁對方？”
“你的飯要涼了。”薩菲羅斯介入他們之間，但是另外兩人誰都沒有聽他的。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只是在行使權利。”
安吉爾搖了搖頭：“你們倆知道自己已經打破了多少規定嗎？”
“在戰爭中，神羅的那些官僚體制可不適用。”傑內西斯毫不退讓。
“所以那是你天天守著窗子的原因？等著那個人來， 殺了你？”
“這是最快的方法。”薩菲羅斯說道，然後頓了頓， 吃了口面。咽下食物，繼續：“而且他不會成功的。我們三人一起就可以將損傷降到最低。”
安吉爾揮了揮手：“那不是重點！我讓你們兩個自顧自地待著可不是為了讓你們去處理什麽死亡宣言的， 這還是由一個不比薩菲羅斯弱的家夥說出來！你們還想把這場刺殺引回神羅本部？”
“
因果之緣 夢想也好 榮耀也罷 已然盡失女神開弓 放盡箭矢
”
“閉嘴，傑內西斯。”
薩菲羅斯憋著笑：“你答應幫忙了？”
“我可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這個斯特萊夫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你會知道的。你看見他的劍就明白了。”傑內西斯插話道，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
“傑內西斯，老朋友，我記得我讓你閉嘴。”
經過長久的來回——大多數都是克勞德不停地提出爭論，而文森特則審慎地加以估量——直到克勞德最後好不容易說服自己曾經的同伴先去一同打倒傑諾娃。他們還無法就如何處理薩菲羅斯達成一致，不過對寶條的厭惡和憎恨足夠讓他們暫時處於同一戰線。
他們前往反應爐的一路上安靜得出奇。文森特有太多事需要仔細思考，而克勞德一直在對抗自己那些不快的記憶以及由此帶來的眩暈和惡心。正常人可不會因為回想起什麽就站不住腳，還是說，這是魔晄中毒的患者和由此產生的信息轉移反應特有的癥狀？
“你還好嗎？”
克勞德單手捂著頭，難道他的異狀這麽明顯嗎？“沒事。”
“傑諾娃？”
“不，只是這個地方。糟糕的回憶。”
文森特沒有追問。前 Turks了解被夢魘纏繞的感受。謝天謝地。
他們來到了反應爐外，風在鐵門的柵欄之間輕嘯，沒有鳥鳴，也沒有任何其他生命的跡象。這最為偏遠的反應爐幾乎是全自動的。它被設計為自給自足，與人類的誤操作無緣。只有技師會間隔一定的時間來檢查安全，更換部件。但是除此之外神羅希望它自動運 行，越少的人與它接觸越好。克勞德並不關心這背後的原因。只要他和文森特的行動不受幹擾就行。
他仔細檢查了門。雖然他希望盡可能延長神羅獲知傑諾娃被摧毀的消息。不過他還是需要破門而入。以他的劍，或許同時用三把能模仿一下龍爪的痕跡？
他還沒有拔出劍，文森特就走上前去，金色的爪子輕巧地在鍵盤上輸入了一串組合字碼。門隨著沈重的聲響打開了。“我曾經是Turks。如果記憶沒有出錯， 這裏是神羅最早的一批反應爐。看起來運氣不錯，我的識別碼仍然有效。”
克勞德點點頭表示了感謝，然後試探性地推開了門。
裏面很暗——他只能勉強憑著魔晄的光摸索著打開了開關。燈泡閃爍了幾下，發出嗞嗞的聲響，亮了起 來。看起來有數個月沒有被使用過了。
“沒有任何監視攝像？”文森特問道，聲音不自然地在金屬的墻上回響著。
“有，不過神羅並沒有一條安全線路來傳送信號。” 如果他們有的話，最開始就不用特意到這裏來檢查反應爐，“我們走之前去監視站抹掉所有的錄像就可以了。”
文森特身為 Turks的疑惑消除了，他們繼續向內部走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設施裏回響著。
如果尼布爾海姆和神羅公館讓克勞德渾身起雞皮疙 瘩，那麽這座反應爐則讓他喘不過氣。在這裏，短短的幾分鐘內，他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在這裏，一個低階小兵殺死了薩菲羅斯；第一次。在這 裏，他幾乎死去……而之後，他無數次希望那是真 的。
“我們就要到核心區上方了。”他的聲音很輕，刻意別開眼，不去看那一排排的水槽。
文森特沒有他的顧慮，擦幹凈積灰的玻璃，往裏看去。“這難道是寶條的試驗廢棄場？”
克勞德聳了聳肩，盡力將註意力集中在臺階的盡頭： “理論上來說，我們也是失敗品。”
前 Turks 輕哼了一聲表示同意，跟上了他。
就在那裏了。平實的鐵門，各方面而言都毫不起眼。任何一名技師都只會以為其中放著的不過是卡槽和接
線。克勞德打了個冷顫：“如果我……變得奇怪了， 你知道要怎麽做。”
文森特點了點頭，仍然屬於生者的手握住了槍。“你打算怎麽摧毀它？”
他點了點靠近最初之劍劍柄的綠色魔石。“我會用的最強的火焰魔法。”
“憑你之前的話，傑諾娃能夠抵抗各種攻擊，你確定那能起效嗎？”
“沒有寄主，她不值一提。”
沒有更多問題了，克勞德慎重地將手放在門上。在這裏，他終於能改變一些未來了。這是他拯救紮克斯、愛麗絲、母親、還有星球的第一步。
門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地開啟了。
眨了眨眼，他加了一分力氣，一陣低響過後，鉸鏈吱呀一聲晃開了。
沒有鎖？難道從前不是需要特殊的密碼嗎？算了，別管那個——難道紮克斯不是直接劈過它的？如果門沒有鎖，他也不需要額外再做什麽。
但是仔細想想，門是不是太平凡了？難道不應該有某個銘牌……？
直到克勞德開了閥門，才知道原因。
明亮的綠色魔晄在下方閃著微光，還是那條搖搖晃晃的鎖鏈小道，掛在巨大交錯的管道上方。每一樣都和他記憶中吻合，只除了最重要的那一件。
盡頭沒有了那具水槽。
哪裏都沒有傑諾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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