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完那天下午，司如還得搬書。有男朋友幫忙搬書的經歷對她來說實在是不怎麽樣，她明明可以全部搬完卻要杜若丟下他的書先過來幫她搬，想到就心虛，做不到心安理得。所以那天下午她跑兩次就把書全部搬完。

放假期間不是睡就是玩，作業根本沒碰。主要是覺得放假就該是玩的放松的，就算做作業也是心不在焉的，既浪費時間又一事無成，所以幹脆把作業都積到最後一天下午來寫。

兩張英語卷子，一張數學卷子，還有一篇周記。司如一想到積下來這麽多，只能苦著臉專心埋頭寫。卷子寫完就是周記，不過司如想了想換成積累。老師給他們的兩個選擇，要麽周記要麽積累。積累還得翻書抄，周記就是寫寫完事。不過幾張卷子下來司如的腦袋用量太大，和筆記本空白頁互瞪半天也沒瞪出半個字來，無奈之下只能寫積累，因為晚上就要交上去，趕時間。

司如前世毫不猶豫的選擇積累完全是因為輕松，好交差。隨便找一兩句含有哲理意義的句子寫上，湊完字數就可以了。寫了一大本的積累，最後居然一個句話都沒能記住，毫無收獲。

這世她選擇周記是因為周記需要動腦思考，而且她可以寫的東西很多，也可以對她的作文提升有幫助。現在寫積累只是因為時間不夠，她要在上課之前寫完。何況她還要寫其他的練習。

三下兩下把積累寫完後終於松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後看黑板上面的鐘表，已經是六點過，該去吃飯了。

去校門口打包一份肉末粉，端到教室盡情地吃起來。夕柚地作業早就寫完，這會正在玩手機，司如猜想她在看小說。

“你不吃飯？”司如問她，“你在家吃之後才過來的？”夕柚擡頭應了一聲，繼續低頭看手機。司如繼續吃粉。

“楊子兮是不是和林熠在交往？”夕柚這會沒再看手機。司如疑惑，“怎麽說？”說完她轉頭看向楊子兮的位置，人不在，書卻是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剛剛林熠幫她搬書，上次也是林熠幫她搬的。”夕柚輕聲說道。司如卻是皺眉，難道杜若真的料事如神？

“為什麽搬書就一定是交往了？”司如還是想不明白，“以前不也有好多男生幫你搬書來著。”夕柚白了她一眼：“那些都是跟我玩得好的哥們，難道林熠是楊子兮的哥們嗎？而且你見楊子兮以前放假的時候讓哪個人幫她搬書過？”

司如仔細回想，卻發現她沒註意過這些細節，搬書的時候她都忙得大汗淋漓，沒去關註其他人。

“算了，我就是好奇問問而已，我也是猜的。”見司如還是想她打斷道，“你還是快吃粉吧，不然快上課了。”司如這才把註意力轉到粉上，沒再繼續想。

晚上是語文晚自習。快接近上課時就開始交周記，交完之後上課，老師批改周記，同學自習。司如趁這個時間把語文的練習又往前做超五六頁後才停下來。接著又計劃把政治、歷史、地理的練習落後的都補上，不過時間不大夠，她就只補上政治，歷史還差一點，地理沒碰。她決定今晚要把這些全做完。

因為任務沒完成，今晚的約會也取消。晚上同學們都快走光的時候她才一個人拿著本古詩詞小甘圖書疾步走回寢室。當在宿舍樓下見到林熠和楊子兮，林熠把手中的奶茶遞給楊子兮時，司如真的是震驚了。

她師父被人拐走了！這是司如的第一個念頭，她真的沒有想到，他們還真有什麽。當林熠目送楊子兮上樓，轉身見到司如用耐人尋味的目光看向他時，他先是一楞，然後很淡然地笑著向她打招呼。

“怎麽了？”林熠見司如呆在那裏沒說話邊問道。司如聽到聲音回神，神神秘秘地對他憨笑幾聲後，說了聲“沒事，拜拜。”之後就走了。林熠也不覺得奇怪，只笑了笑也徑直離開。

之後的幾天司如開始註意林熠和楊子兮的動靜，她發現其實他們見面的次數還挺多的。托楊子兮的福，司如見到林熠的次數越來越多，還有繼續往上漲的趨勢。司如猜想他們九成是要開始交往了。

在這個時段司如有點意外，還有一年就要高考，很多人都開始忙著覆習，沒心思再找男女朋友，還有的可能在思考著要分手迎接高考，當然也有的攜手共面高考。林熠對高考的重視她是知道的，她不知道如果和楊子兮在這個時候交往會不會對彼此有影響，她更加擔憂的是他們可能之後可能面臨的分手。

不過司如也沒擔憂多久，畢竟林熠和楊子兮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也不想幹預，她還是知道哪些事情該做哪些事情不該做的。

司如知道楊子兮和林熠開始交往是在中考放假。高考完之後沒多久就是中考。由於司新今年也參加中考，她對此還是很重視的。司新和老師同學來平縣的第一天晚上她就去找了司新。

司新第一次來平縣，正興致盎然的和同學一起逛街，絲毫沒看出是明天就要中考的人。對此司如不做評論，她中考也是這樣。只要平時努力積累，考試時調整好心態，正常發揮就好。臨時抱的佛腳雖然有點用，但是一個不小心就忘記了，不大靠譜。經歷大學幾年之後的司如可是深以為然。在這種重要的考試中平時絕對要比臨時靠譜。

不過司如還是又問了她一遍緊不緊張，司新淡然回答：“現在不緊張。”司如還是按著她準備的話叮囑她幾句之後才回寢室。

放假司如想到的只有玩和睡，雖然司新在高考，她這麽不管不顧不大合適，但是她也不能做什麽。難道要她在考場外頂著大太陽翹首以盼？她從小到大，所有的考試出來從沒有被親人等過的經歷，她也不想去經歷一次，有人等她還是親人會讓她感到有壓力，那種壓力絕對不是讓她奮發向上超常發揮的壓力。

不僅是她沒有，他們五個人都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漸漸的倒是習慣了，如果司如這次冒然打破這個習慣，給司新造成的也只是負面壓力。何況他們的老師也會在，不會出什麽問題。

中考第一天晚上，司如和杜若像上次一樣出去，不過不是去吃飯，而是去廣場坐。廣場其實也沒有什麽好玩的，不過這次去他們竟然碰到一群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女在對唱山歌。司如一聽到就拉著杜若湊到旁邊坐著觀望。

杜若對她的行為無言以對，他是死都沒想到司如還有一個愛好是喜歡山歌，腦中想到司如唱山歌的場景，簡直一言難盡。不過杜若想錯了。司如只是習慣性的聽，她從小生活的環境周圍的人對山歌都多多少少有些偏好，長大後讀書她幾乎就沒再別的地方再聽到過。這次意外聽到就像一種遇到老鄉的熟悉感。她對山歌沒有偏好，也不會唱，就只是一種習慣而已。

“我在想，他們是怎麽能在沒有事先約好的情況下能唱得這麽整齊的？”杜若實在好奇。十幾個人分成兩隊，男的一對女的一對，一邊差不過五六個人。唱的時候都是整隊一起唱，沒有約定什麽時候開口也相互沒有眼神示意，一開口就全部開口，整整齊齊的，沒有人快也沒有人慢。

司如嘿嘿笑道：“他們唱的時候都會有感覺的，唱完之後多久都有個約定成俗的時間，大多都是感覺。”

杜若點頭，沒再繼續問，而是說起另一個話題。

“你知不知道林熠和楊子兮交往了？”杜若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就說他們有什麽，這下信了吧。這個賭我贏了。”

司如驚訝：“你怎麽知道的？我都不知道。”杜若對這件事的熱衷程度讓她覺得奇怪，有點反常，但又說不上來。她記得他和林熠還有楊子兮還沒熟悉到能獲得第一消息的程度。要說她還有可能。

“問人不久知道了。”杜若白了她一眼，“我的小道消息靈通不行？”“行。”司如只能說道，“好吧，我輸了。你要我做什麽？”司如說的時候還挺忐忑，不知道杜若要讓她做什麽。

杜若沈默了下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問她：“你覺得林熠和楊子兮能交往到結婚嗎？”

不能！司如立刻在心裏說，她可是知道未來的人，怎麽說這也是她指的驕傲的金手指，怎麽會弄錯。不過她沒有說出來，而是搖頭，“不知道。”

杜若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我們來做個約定。我贏了，你要和我做一個約定。”“什麽約定？”司如見杜若變得認真起來，她也開始正襟危坐起來。

“如果林熠和楊子兮大學畢業後還沒有分手，我們就結婚。一畢業就結婚。”杜若說得很認真，很堅定，沒有半分的玩笑，盯著司如的眼睛也很堅定。可是用別人的事來做自己一生大事的約定怎麽看都覺得隨意吧，而且他就那麽篤定林熠和楊子兮不會分手？司如還篤定他們一定會分手呢。

沈默一下後，司如平靜地回道：“換一個吧。”杜若不解，正要開口問時司如接著說道，“換一個，你要我做什麽都行。我不喜歡這樣的約定，不喜歡把自己的大事像賭註一樣壓在別人身上，朋友也不行。”

杜若驚愕過後恍然大悟，“好，換一個。”他只是心急了，想著用這樣的方式來拉住司如。他知道林熠和楊子兮將來會結婚，所以一時心急才想到用這樣的放松。頓時有些懊惱，這一舉動可能會讓司如產生他並不重視的想法。

司如突然想起前世他們說到結婚說過很多次。

我畢業後就來找你。找我幹什麽？談戀愛啊！那好啊，到時候不用談戀愛直接結婚！

你居然還想著長久，不說了，你畢業後我們直接領證。

你到結婚年齡了嗎？肯定到了，傻子，你畢業後我們都到結婚年齡自然可以結婚。

我們是如果沒有意外就要結婚的男女朋友，可以吧？可以。

你要是真敢去問我媽，我就直接娶你！

現在想起來，他們真的提到過很多次關於結婚的話題，可是仔細一想卻都是一半玩笑一半認真，甚至玩笑成分更多。這次杜若說的約定其中有沒有半點玩笑她感覺不出來，可是她知道他們之間說出來的約定都不會實現。說的時候或是認真或是玩笑，過後卻是很快物是人非，那些看是美好的約定，也許還記得，也許偶爾記起，也許早已忘卻。

各自再次陷入沈默，司如想起往事有些傷感，氣氛變得尷尬起來。旁邊的山歌還在對唱，司如沒有心思細細去聽歌詞，但是山歌唱來唱去無外乎那幾種意思。對客人的熱情友好，對朋友的親切關心，對愛情的美好向往。山歌常來唱去都是姊妹，唱完一句後面都會加一些類似的《楚辭》裏面的“兮”一樣的詞，有的加“姊妹”有的加“哎呦我的XX”還有的後面就是一段回轉的旋律。

“想好要我做什麽嗎？”司如開口想緩和氣氛。杜若也配合，嗯著想了半天之後笑出聲，道：“還真不知道有什麽要你去做的。”

“想啊，機會難得，不能留著。”司如興奮道，“過了就沒有了。”杜若瞥她一眼後認真思考起來。

要說他還真不知道讓她去什麽事，之前也就是隨口說的，後來才想到結婚的事，結果考慮不周，太過草率，險些壞事。現在要讓他想，他一時也想不起來，放棄這個機會吧又有點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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