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司如有些慌了。“哪個意思？”杜若冷道。司如頓了一下，她也不知道是哪個意思，就下意識這麽說而已。

“你是不是就沒想過未來？！”杜若神情也變得冷起來，司如卻一下子呆住了。

那天的談話不歡而散，這是第一次。司如不知道會不會有第二次，她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信息找杜若說話，在賭氣什麽她自己都莫名其妙。杜若從來沒有這樣對她，冷言冷語，最後還丟下她先前離開。

她覺得自己說的話沒什麽不對，再正確不過了。難道要她說讓他和她一起讀C大，或是一起選擇A大？這也太不現實了吧。還是說無論距離有多遠都阻擋不了彼此的心？或者是“君當作磐石，妾當作蒲葦，蒲葦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司如想想就覺得可笑，她是喜歡杜若沒錯，但是她卻是從沒徹底地信任他。她已經是四十幾歲的人，經歷過很多事，也聽聞過許多事。

初中談戀愛堅持到高中的有多少？高中堅持到大學的有多少？大學堅持到工作結婚的有多少？結婚後仍保持初心的又有多少？從初中堅持到高中到大學到工作到結婚，這麽多的坎坎坷坷都堅持過來了，但是最後還是變心了的人不也存在嗎？

杜若現在還只是十幾歲的少年，思想簡單，只認為一個戀愛就可以永久。可那是他沒有去外面看到過，外面紛繁覆雜的世界，燈紅酒綠，精彩異常，他能保證一直不被迷心一直不變心嗎？

連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一同經歷艱難困苦，好不容易堅持過來的爸爸媽媽最後不也都各自變心了嗎？

這段戀愛在她的預想中能堅持到高考就已經是極限了。從她不信任杜若開始就註定這段情走不了多久，她總是會猜疑，就像夏苑只是碰到杜若的一個衣角她就能放大到全身。她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人，她唯一能控制的只有自己，她自知沒有讓杜若對她死心塌地的能力。

在一起久了總是會厭倦，一年不會十年會，十年不會二十年會，二十年不會三十年不會。她以前總喜歡看小說，她特別喜歡看那種從開始相遇相知相愛相守，這一過程中誰都沒有變心，哪怕是一點點都沒有，結局最好是兩人一起老死。只是這樣的感情在現實中能有多少呢？

接下來的幾天是兩人第一次冷戰，司如對此感觸頗為覆雜，冷戰像曹操說到就到，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按照她所想的那樣進行，如果是的話即是意料之中，心願之外了。有時候吧她就是賤，明明事情就在按她所想的那樣進行她還不樂意。如此反覆無常真真是自作自受。

籃球比賽的時間安排已經定下來了，第一場對手是體育班的消息全班人都得知了。班主任得知後再次強調重在參與，表情可謂是覆雜，但總歸是希望他們既然參加了就要全力以赴，目標是沒有遺憾。

時間一定下來之後參賽的幾個人一有時間就去聯系。夕柚也是其中一員，自然也常常去練習。

體育課時夕柚、林桐和楊子兮都在訓練，她一個人無聊的地坐在樹蔭下發呆。杜若已經快一個星期沒和她說話了，難道他在這麽短的時間就變心了？突然害怕下次說話就是說分手的時候。他會不會像趙欽那樣已經在別人的陪伴下慢慢動心了呢？如果是這樣的話她極力的不希望那個人是夏苑。

她曾問過蘇曄，夏苑來一班大多找的都是杜若，對李亦冬有點愛理不理的。這讓司如開始心慌起來，她真的親手把杜若推過去了？

這幾天她和杜若極少碰到，可能兩個人都有多彼此的意思。似乎離形同陌路不遠了。

“嗡嗡”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有人發信息給她！立刻打開一看，夕柚？擡頭看向夕柚所在的籃球場找她的身影，夕柚坐在邊上向她揮揮手。司如打開手。

夕柚：過來坐會。

過去坐？說實話司如有點不情願，現在是中午，雖然還未到烈日當空但是陽光還是停毒辣的。不過這點不情願抵不過夕柚一叫她她就過去的習慣。忙起身把手機揣到兜裏，然後向夕柚的方向走去。

學校是不讓帶手機的，特別是帶進教室。司如的手機在上課時候都是放在寢室藏在被子下的，平時都不敢帶出來。不過這幾天她都壯著膽子把手機帶進教室，整日草木皆兵忐忑不安，這樣不乖的行徑是她高中時代的第一次，總覺得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壞學生。之所以會帶，可能是因為心中的某種期待吧。

“你們訓練完了？”夕柚拍拍旁邊讓她坐下，司如沒客氣。“還沒有，休息一下再練。”夕柚說，“我看你一個人可憐巴巴地坐在那才讓你過來，我可以陪你一會。”司如無語，她沒覺得自己可憐巴巴的，而且要陪不是應該夕柚過來找她嗎？何況怎麽看她所在的樹蔭下才是休息的好地方吧。

“你怎麽不和她們一起玩？”夕柚隨口問道。她們是指那些正坐在欄桿上聊天的女生。司如剛開始是她們一起的，她們聊她安靜地聽，想插話沒找不到話說，索性不說。但是漸漸地她們開始玩鬧起來，她的性子鬧不起來，即便是不重生也是一樣。她無法參與其中，無法做到活潑開朗，所以她就另找一處陰涼的地方待。

“因為你叫我過來了啊！”司如回過去。夕柚笑了笑，問道：“你最近怎麽？不，應該說你和杜若最近怎麽？”

“不知道。”司如也很迷茫，她不知道杜若是怎麽了。如果是前世她可能早就主動貼上去找他了，今生也許杜若對她太好了吧。怎麽說她都是賤，她突然想起杜若前世對她說的話，“不要對我太好，我這個人很賤，不習慣別人對我太好。”這麽一想他們倒是差不多的。

“你們吵架了？”夕柚追問。“好像也不是吧，”司如回想當時場景不太像吵架，“就只是說幾句話之後就那樣了。”

司如說得很含糊，如果是別人夕柚肯定以為她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但是司如說話有時候就這樣，能急死人。“你把那天你們說的話說我聽聽，我看能不能分析一下。”

百分百原話司如不敢保證，不過意思她倒是可以表達出來。和夕柚說完之後，夕柚皺了皺眉，有些嚴肅的問她：“你是不是不想和杜若繼續下去了？”司如聽完一楞，她覺得從她和杜若的那幾句對話中好像能不出這個結論吧？

“你怎麽聽出來的？”司如好奇問道。她怎麽都覺得她的話沒有問題，為什麽杜若和夕柚能聽出這麽一個意思來。難道真是她太笨了？

“你別管我怎麽聽出來的，你就說你是不是向杜若說的那樣，你沒有想過你們的未來？”“為什麽要想我們的未來？”司如說得理直氣壯，“現在還是高中生啊！”夕柚被司如的理直氣壯驚住了，“為什麽不能想未來？你就想的是，就是談個戀愛玩玩，畢業之後一拍兩散？司如，”夕柚停了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從沒發現你是渣女啊！”

“難道你和我哥，你們還想到未來？”司如反駁回去，“還能到結婚？”夕柚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這人不是司如她肯定一巴掌扇過去了。“為什麽我們就不能談到大學畢業結婚了？”夕柚反問道。

“為什麽你們能談到大學畢業結婚？”司如懟過去，懟完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笑出來，她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出於好笑，她只是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看的美劇《查理的成長日記》裏那段對話。“你為什麽要戴假胡子？”“你為什麽不戴假胡子？”

夕柚頓時被氣笑了，她沒有想到司如的戀愛觀竟是這樣的，就是玩玩，根本不能長久。說她不是渣女都對不起她吧。

“你怎麽會覺得高中的戀愛不能堅持到結婚呢？”夕柚怎麽都想不通，看著還挺呆的一個人，平時不怎麽玩鬧，安安靜靜的，有時候像個小孩子什麽都不懂的人，戀愛觀竟是這麽的悲觀。

“本來就是啊！不是好多人畢業都分手了嗎？”司如說道，“而且你看有多少人是高中堅持到結婚的？”就算結婚不也還有出軌嗎？

“他們是他們，你什麽時候這麽隨波逐流了？你不去試你怎麽知道你們不可能？”夕柚耐心勸解道。話是這麽說，道理大家都明白，但也僅只是明白而已。

其實她就只是等杜若說分手而已，她還是很喜歡她，杜若什麽時候不喜歡她她不知道，也許高考之後還喜歡，她到時候也可以和杜若繼續下去，但他總有變心的一天，總會分開的。司如想把自己的所想告訴夕柚，不過場上已經在叫夕柚過去，談話到此只能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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