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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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學期學習就開始緊張起來,很多課要趕在高三前結束,這樣高三就可以全是覆習,覆習時間更充足。司如沒不得不加快腳步,跟上老師的步伐。

老師講課很快,有時候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不過司如在強壓之下倒是找到了適合的學習方法。每天開始三點一線的生活,有時候她和杜若的晚間散步都顧不得,學習熱情高漲起來,月考成績開始一點點往上升,排名也一點點往上擠。

然而學業上有所發展,感情上卻是出現了一點問題。當然司如承認,她是問題制造者。她沒有辦法,在學業和感情兩者之中她更看重的是學業。並不是說學業和感情不能並存,如果一切按照之前的狀態是可以的,可是現在確實不行,感情成為擾亂她學習的重要因素,她不得不解決好。

開學之後因為學習的原因她很少和杜若出去,她以為即便是相處的時間減少感情也不會發生什麽變化。也許感情就像她認為的那樣沒有發生變化,可是司如的心理變了。

第一次看到夏苑和杜若在一起是在開學一個月以後,星期一上完第三節課就是課間操,因為外面在下雨,所以體操取消,不用出去。課間操時間很長,她原本是坐在教室背書,但是夕柚叫她陪著她一起去小賣鋪買東西。

司如和夕柚一出教室就看到杜若和夏苑兩個人並排站在走廊上,相談甚歡。司如一下子就覺得天昏地暗,一股沈沈的氣壓得她喘不過起來。夏苑的教室裏他們十萬八千裏,誰沒事會跑過來和普通朋友普通的聊天。

夏苑是她的朋友,她不願去多想,她知道自己胡思亂想的能力有多強,可是她大多數是能控制住的。如果換一個朋友她不會介意,偏偏那個人是夏苑,是前世杜若愛而不得的心上人,是她永遠也比不過的人。

杜若看到她出來的時候楞住了,他大概沒想到她會出來,會看見他們,那個樣子讓司如看出他的心虛,不過她不敢肯定那是不是心虛,也或許她不願那是心虛。

他們也許有事情要談,司如是這麽對自己說的。她不大相信自己的判斷,自己總是弄不清楚狀況就下定論,只是她會受影響。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他們旁邊走過的,她只知道她是低著頭的,假裝沒看到他們他們也沒註意自己。下樓的說話夕柚見她沈默,臉色也不太好就問她:“司如你怎麽了?杜若剛剛叫你你都沒有。”司如這才驚訝地擡起頭,“我不知道,我沒有聽到。”她的確是沒有聽到,剛剛只顧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夏苑和杜若的交流越來越多,幾乎杜若每次發的說說她都有點讚,多數時候還會評論,司如每次看到心情都會變得很糟。她知道自己在小題大做,杜若發的說說他的那些女性朋友也每次都點讚,有時候還會評論幾句,司如不覺得有什麽。可是夏苑是不一樣的,只有她知道夏苑是不一樣的,夏苑對杜若來說極具吸引力,這股吸引力強過對司如吸引力幾百倍。她甚至是想如果這是杜若先遇上杜若,根本就沒她什麽事。這一世杜若的成績很好,他們不會早早就分開,還可能會在相互陪伴五六年之後走上婚姻殿堂,結婚生子,幸福美滿。

那次碰見之後司如的不安就漸漸浮上水面,之前只是隱隱不安,現在就是不安。幾天之後司如還是在散步的時候忍不住問杜若:“杜若,你和夏苑是怎麽認識的?”杜若很坦然地回答:“上個學期一次聚會認識的,我們班有一個男生在追她,就叫上她一起。”許是杜若的坦然讓她羞愧,沒敢再多想。她繼續問他:“上次看到你們在你們班門口,她找你有事嗎?”一句話問出的時候司如有些後悔,她不想杜若察覺出什麽。

杜若還是很坦蕩,他淡淡地說:“也沒事,就是她來找人人不在,看到我在那裏就多聊了幾句。”提起這個,杜若就想起那天她的表情。那天他看到她從他們面前走過,神情冷漠,他叫她她也不理。

“那天我叫你你怎麽沒回我?”杜若問道,話語間還有一絲絲的委屈。司如想到自己的的猜測覺得很愧疚,那天乍一看到他們笑意盈盈的樣子她就慌了,不安和煩躁還有憤怒鋪天蓋地而來,旁的什麽都沒聽到。

“我沒聽到。”司如有點不好意思,“當時在想事情,出神了。”杜若笑了笑,轉向別的話題。司如和夕柚一出教室門就看到他在走廊的,一般看到之後都會打招呼,而她卻是視而不見,怎麽都覺得有問題。過後她沒提起他就沒問,況且她那之後和他相處也沒表現出什麽異常。

“司如。”杜若突然停下來,轉頭看她。司如被杜若這聲溫柔的叫喚楞住了。“啊?怎麽了?”司如的聲音也跟著輕下來,迷茫地看向杜若。和杜若對視之後她到杜若眼中的認真和堅定,然後呆住了。恍惚間杜若握著她的雙手,輕聲對她說道:“司如,”杜若又叫了她一聲,她才清醒過來,她清楚地聽到他說,“如果你有什麽問題我們一起解決,別悶在心裏,好不好?”

杜若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他的眼睛很亮,閃著點點星光。司如頓時放松下來,輕輕點頭。放松之後她把心中的話不自覺的都說了出來。

“我那天看到你和夏苑在一起就不大高興,”司如低下頭,悶悶說道,“我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你和她有交往。我知道這樣很不對,而且夏苑還是我的朋友。我就是忍不住瞎想,夏苑是你喜歡的類型,要是你喜歡她了怎麽辦?”

“我喜歡什麽類型?”杜若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有了喜歡的類型。他上輩子隨心所欲,只覺得自己喜歡就好,沒在意什麽類型不類型的。

“就是···”司如遲疑了下,“就是夏苑那樣的類型。”司如說到最後都沒聲了,這些都是她自己的判斷,從上輩子他交的女朋友來判斷的。

杜若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到要說的:“我沒有喜歡的類型,我就是覺得我喜歡了就行。就像現在我喜歡你一樣。照你所說,你和夏苑不是同一種類型我還不是喜歡你嗎?”

司如沒接話,她此刻心中突然甜蜜得不行。杜若完整的話是什麽沒聽清楚,從杜若說喜歡開始她就沒心思再聽了。整個人突然輕飄飄的,周圍冒著甜蜜得小泡泡,之前的煩悶和不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開心、激動、歡喜。杜若在說喜歡她呢!杜若說喜歡她呢!杜若喜歡她呢!突然很想歡呼雀躍起來,很想嘿嘿歡笑起來,很想哈哈大笑起來。

她有生之年聽到了呢!第一次杜若說了呢!杜若真的說了呢!或許情緒跳動得有點快,不過不妨礙她的歡喜,此情此景她很想做一些事,她想抱抱他!她激動歡喜的時候,心情膨脹起來的時候她的膽子也會跟著大起來,尤其是在關於杜若的時候。

杜若此刻的心情不可謂不覆雜,他真心誠意,發自肺腑的話換來的是她的沈默,低頭不語,是不相信嗎?正當他想要不要再說一遍的時候司如突然猛地上前幾步,傾身上前,張開雙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杜若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楞住了,前一刻還在悶悶不樂,現在卻突然抱上來。不過杜若反應過來之後就回抱過去。他忽然想到兩次擁抱都是司如主動,都是毫無預兆,都是慌忙倉促,都是···踏著他的腳。

他們所在的地方是恰好的有樹木的地方,光線較暗,人也比較少,所以抱著也不會引人註意。司如倒是沒有想這麽多,她想要抱他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抱他,沒想著會不會被人註意。

司如沒有說話,杜若也沒有說,他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麽司如會突然抱他,但是現在氣氛還挺好,他挺喜歡的,不想破壞。

司如頭抵在杜若的胸前,一直維持著沒有動。這樣被杜若完全包圍的姿勢讓她覺得很安全,就像被他護住一樣,被保護在一個溫暖又堅實的世界裏。好半天之後才傳來她悶悶又有點不好意思的話語:“我是不是又踩到你的腳了?”不過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沒有動。

杜若這次真是哭笑不得,她還真敢說。“沒事,你想踩就踩吧。”杜若語中帶著寵溺,司如又開心飄飄然起來,然後她仍然沒有動。

“怎麽突然想要抱我了?”杜若輕笑道。很輕,又帶著笑意,聲音還有點低沈沙啞,司如覺得像被羽毛輕輕拂過一般,癢癢的,又很舒服。司如拿頭蹭了幾下然後才不好意思地說:“你說喜歡我。”杜若一頓,有些意外,之後又是震驚,“我之前一次都沒說過?!”司如悶悶地嗯了一聲,還有點委屈。

杜若聽到司如的回答之後認真地回想了一遍他們交往的點點滴滴,尤其是一字一句。完整的話肯定是記不住的,但是像有喜歡這樣敏感的詞的話他應該都是有印象的,而且一般說這句話應該是在某些特別時刻,印象就更深刻了。

他們開始交往時。

你現在是如何定義我們之間的關系的?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男女朋友關系可以嗎?

好啊!

沒表白就開始交往,杜若現在會想起來有點愧疚,他問得太倉促,只是那個時候他突然昏了頭,一股腦就想著交往,沒想過要先表白。

交往之後就是約會,每次約會就是說說話,剛開始她很拘束很緊張,話特別少,全是他在努力緩和氣氛。之後她開始放松自然起來,然後就是說說話,聊的都是些日常,好像沒有什麽浪漫。過節好像也沒有因為氣氛好就表白,或者說他壓根就沒記得。一串回憶下來他才發現他們交往一個學期他竟一個喜歡的字都沒說!

有點窘,有些愧疚,想到他準備要說的話之後又有點難以啟齒,有點不好意思。杜若張了張嘴清了清嗓子之後才鄭重的、緩緩地柔聲說道:“司如,我喜歡你!”

! ! !

司如整個人都懵了,也可以說傻了。她沒有想到還會再聽到杜若說喜歡,還是特別說的。這算是告白嗎?是了吧。鼻子有些酸,有些堵,但是眼睛幹澀,沒有眼淚。抱著杜若後背的手有些顫抖,腳也在發抖,心跳得特別快,沒有飄飄然的感覺,而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想不起來,想說話時卻發現唇幹舌燥。

一直在提心等司如回應的杜若發現了司如的反應,他忙松開司如,正向問她怎麽了就發現司如一下子就蹲在地上,渾身止不住的發抖。杜若這下被嚇蒙了,他急了蹲下來,擔心地問她:“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司如擡頭看向他,身上還是有點抖,她越是想要控制就越是抖得厲害。杜若聽見司如笑著弱弱地說道:“我只是太緊張和激動了,腿有些軟。”說完還安撫地笑了笑。

司如記得從小到大她都很少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那種在集體場合下的表演少之又少。大學的時候她參加了一個英語集訓,那時她要一個人上去作英語演講。在臺下聽的人並不多,差不都二三十個。雖然上臺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上臺後她還是止不住的緊張。站著的時候雙腿發軟還顫抖,很想就這樣蹲下去,開始演講的時候原本還很濕潤的唇變得幹燥起來,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覺到說話時她的舌頭掃過她嘴裏的那些位置。那場演講很爛,不過她沒有中途退場,堅持完成了她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演講。

她也記得在上輩子杜若來車站給她送別的時候。從杜若到車站給她打電話開始,她就緊張,既有激動興奮也有緊張。走路的時候腳也在發抖還發軟,見到杜若的時候她假裝很鎮定,她不停地喊冷,不停的因為冷而顫抖身體。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接著冷的名義來正大光明的顫抖,來掩飾內心的激動和緊張。

這一次杜若的告白來得太突然,她真的沒想到過,杜若問她時她也只是如實回答,並沒有期待什麽。對她來說她聽到他之前的那句喜歡就已經很滿足了。上輩子她很遺憾沒有聽到,現在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杜若聽到司如的回答之後內心很覆雜,震驚、心疼、心酸、愧疚。他沒有想到只是一句話就能讓司如這樣,司如竟然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喜歡他,心裏喜悅的同時一股強烈的愧疚席卷而來。

上一世司如給他的感覺就是興趣來了就撩撩他,興趣完之後就走人。他說她自私是因為她總是很瀟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她明明說過不會丟下她卻在交往每到三個月就突然說分手,即便是真的有問題也是要先說出來要是真的解決不了再分手也不遲,可是她就是果斷地說出分手,分手之後還輕易說覆合,難道他就該是那種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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