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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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如在很早就睡覺了。他們都沒有守夜的習慣，又不看春晚，所以一般都睡得很早。迷迷糊糊聽到爆竹聲劈裏啪啦的響，很近，她早迷糊中猜想應該是爸爸起來放爆竹，也就是說是十二點整。
自家的爆竹聲剛響完，接著又聽到遠處傳來的一陣響，再接著就是一陣爭先搶後的爆竹聲，煙花也在這是不甘落後砰砰地響著。司如翻身側躺，一手拉過被子蓋過頭漸漸睡下去。她沒有因為太吵而睡不著，相反在這樣的熱鬧氛圍下會睡得更香甜。一年又過去，新一年又開始。
初一司如一般都醒得很早，還是六點多，她在床上躺了一會。這個時候其實很多人家都起了，因為小孩子們拜年就是在這個時候。
司如沒躺多久就聽到熟悉嘹亮稚氣的聲音從窗外傳來。聲音悠遠，沒到她家，還在鄰居家。過了大概七八分鐘之後她就聽到一群腳步聲輕快的從窗外樓下傳來，還夾雜著孩子興奮激動的說話聲。
她不知道其他的村子會不會也和他們村一樣有這樣的拜年方式。大年初一早上，村裏的小孩子會成群結隊的走家串戶的拜年。每個人手裏拿著一個袋子，那是他們裝糖果的用的。他們所要做的就是每到一戶人家，每戶人家的大門也就是供奉祖先香火的地方的門會大開著，他們在和主人打招呼之後就一排站在香火前大聲念著拜年祝福後拜三拜，然後主人家就會送他們一些東西，可以是紅包，也可以是糖果。
拜年祝福一直傳下來的都是一樣的，司如每年都會聽到，但是她沒有刻意去記，也就只能背出幾個。前世她是很喜歡的，所以會記得很清楚，不過後來她對此越來越不喜歡，漸漸的就忘記。雖然重生之後她還記得幾句，每天也都會聽到，但是她心裏總是有一種抗拒，她不想記住。
司如所記得的並不多，就前面幾句：拜年，拜年，門前對子兩邊貼。對子貼得高，銀子一大挑；對子貼得矮·····後面她斷斷續續能說出幾個，不過都是不完整的。不過無非就是恭喜主人家發財的。什麽搖錢樹啊，初一搖多少初二搖有多少初三又有多少。一整套詞，是用方言念出來的，通俗易懂押韻順口。幾個人一起念的時候，稚氣地聲音高亢嘹亮，充滿活力和喜氣，讓人聽了發自內心的欣喜。
司如從前也很喜歡，她很喜歡每年起得早早的，然後一聽到人來拜年就興高采烈的跑到大門旁邊看，瞧著爸爸給他們分發糖果和紅包。
爸爸都會提前準備很多的零錢，來拜年的人有時候會有好幾批，他一瞧見司如幾個誰有零錢就要和他們換，每年都樂此不疲地準備著。
之所以會對拜年這件事產生抗拒是從大二那年的春節。其實用抗拒這個詞來形容不是很恰當，但她喜歡自欺欺人，抗拒有兩方作用的意思。
大二那年媽媽和那個男人愈發明目張膽起來，村裏所有人都知道。那年過年媽媽還是和他們一起過的，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們鬧得有多大。都說小孩子是最敏感的，那年所有小孩子拜年都避開了她家，全村人家只避開她家。那年她第一次覺得三十晚那天爸爸費盡心思換零錢是多麽可笑諷刺，她看到爸爸尷尬落寞的表情時是多麽氣憤。
第二年所有事情都解決之後，爸爸那年還是像往年一樣準備零錢和糖果，但是初一那天孩子們的拜年聲響了又響，由遠及近卻沒到她家，門前一片清冷。第三年春節爸爸仍然堅持精心準備糖果和零錢，司如和司新一醒來聽到那熟悉的充滿喜氣的聲音，兩人默契地飛快地滿心歡喜地跑下樓，卻只看到奶奶一個人在大門前點著燭火，香煙繚繞，冷意襲來。
有多期待就有多悲傷，那年的初一還是一片冷清，她突然想起爸爸準備東西時的期待和用心，她就覺得氣憤和傷心。什麽時候她家竟變成了這樣，這樣類似於被排擠在外的情形是怎麽回事？他們有傷害過誰嗎？
畢業之後她很少回去過年，她開始有些討厭那個村子，雖然她家就在那裏。司新打電話給她的時候說，“爸爸每年都還是那樣備好糖果和零錢，不過每年結果都還是一樣。沒有人願意來我們家拜年。都說小孩子心靈最純潔心思最簡單，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他們還是不願來？他們每年都到我們家坎下那家，就幾步而已。
司如，現在就好像我們家和這個村子格格不入一樣，為什麽會這樣？家裏現在過年就只有四個人，以前有九個人，擠著坐在火爐邊，現在只有四個人稀疏地坐在那裏。我越來越不想過年，顯得孤零零的。”
重生之後對於每年初一的拜年她都顯得淡淡的，不歡喜也不期待。每次拜年她都會想起前世，想起被排斥的感覺，然後一陣攣痙，終究還是被膈應到，還是有了心結，讓她覺得這樣的拜年不再充滿喜氣，稚嫩的聲音不再那麽純粹。
回想間，那群小孩子已經到她家大門前，拜年聲響起，外間的司新聽到之後就急忙歡喜地跑下樓去。司如沒有動，她在等那群孩子走後她再下去。
當下面每聽到聲音後她才起床，慢步走下樓。爸爸媽媽在火爐邊坐著，奶奶也在。司新和司蘭司麗幾個在梨過樹下梳頭。初一不能在家裏梳頭，不然家裏會出現毛毛蟲。
初一的忌諱很多，不能倒水到外面，不能掃地，不能在家梳頭等等。司如拿了一把梳子走過去和他們一起站在梨樹下梳頭。
早飯過後他們就可以出去玩了。十一點的時候司麗的姐妹，司新的閨蜜，司蘭的朋友，司濤的兄弟相繼而來把他們幾個都叫去玩了。只剩下司如一個人，沒有人叫她。忽略心底小小的落寞，她打開手機。手機上也沒有邀請信息，她找到杜若，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司如：你還過來玩嗎？
杜若：今天過來，正在過來的路上。
司如（喜上眉梢）：哦，到了打電話給我。
杜若：嗯。
確定杜若要來，落寞一下子散去。她優哉游哉地坐在火爐邊，烤著大火，嗑著瓜子，旁邊還有一碗營養快線，還有幾個柑橘。爸爸媽媽不在家，現在就只有她和奶奶。
快一個小時候後司如的電話響起，司如邊接電話邊往外疾步離去。過年來這裏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團灘河水電站。杜若跟她說他們說在的位置，司如幾分鐘之後就在岔往團灘河的路上看到他們的車。
跟著杜若上了車才發現車裏很多人，男男女女司如都不認識，不，應該說除了杜若她一個都不認識。意外的是車裏人好像都認識她，都是之前見過她的。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在哪見過，杜若見此依舊是無奈嘆息。
見她還在認真思考，杜若這才提醒她：“和你同一個初中，同年級的同學。”司如聽了仔細看了看幾個人的臉，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只尷尬地對他們幹笑幾聲，他們也沒有很在意。
她的初中學校挺小的，一個年級剛開始就只有三個班，後來就僅僅兩個班，兩個班教室都是相鄰的。前世杜若在那讀書的時候她還會認識幾個和杜若經常一起走的同學，後來她知道杜若沒在這個學校之後就沒再註意其他班的人。她在初中的世界就只有她所在的班級，其他一概不關心。
她坐在杜若旁邊，因為人有點多所以就有點擠，司如和杜若是緊緊挨著的。司如有點不習慣，這樣緊到她半邊身子貼著杜若的半邊身子的情形是兩人交往以來第一次出現。平時坐在一起也沒有很親密，就像是一般朋友坐的一樣，不過手是緊緊牽著。
杜若怕她不自在讓往旁邊挪一點但是好像不行，猶豫之後只能保持這樣的姿勢。和司如交往之後她才發現司如不是很喜歡很親密的舉動。他們之間最親密的一次應該就是交往那天的擁抱吧，目前唯一一次的擁抱。牽手倒是牽過無數次，不過她不是很喜歡在有人的時候牽手。其他更加親密的動作沒有，他想司如可能就沒想過再進一步。
到團灘河坐車只要十幾分鐘路程，一路下去司如都很拘束，安靜地坐著沒有說話。倒是其他的人聊得挺火熱的，杜若也在其中。司如靜靜地聽著他們說這幾天去哪了哪些地方玩，有什麽有趣事，下次去哪。到終點的時候都還有點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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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的爆竹聲剛響完，接著又聽到遠處傳來的一陣響，再接著就是一陣爭先搶後的爆竹聲，煙花也在這是不甘落後砰砰地響著。司如翻身側躺，一手拉過被子蓋過頭漸漸睡下去。她沒有因為太吵而睡不著，相反在這樣的熱鬧氛圍下會睡得更香甜。一年又過去，新一年又開始。
初一司如一般都醒得很早，還是六點多，她在床上躺了一會。這個時候其實很多人家都起了，因為小孩子們拜年就是在這個時候。
司如沒躺多久就聽到熟悉嘹亮稚氣的聲音從窗外傳來。聲音悠遠，沒到她家，還在鄰居家。過了大概七八分鐘之後她就聽到一群腳步聲輕快的從窗外樓下傳來，還夾雜著孩子興奮激動的說話聲。
她不知道其他的村子會不會也和他們村一樣有這樣的拜年方式。大年初一早上，村裏的小孩子會成群結隊的走家串戶的拜年。每個人手裏拿著一個袋子，那是他們裝糖果的用的。他們所要做的就是每到一戶人家，每戶人家的大門也就是供奉祖先香火的地方的門會大開著，他們在和主人打招呼之後就一排站在香火前大聲念著拜年祝福後拜三拜，然後主人家就會送他們一些東西，可以是紅包，也可以是糖果。
拜年祝福一直傳下來的都是一樣的，司如每年都會聽到，但是她沒有刻意去記，也就只能背出幾個。前世她是很喜歡的，所以會記得很清楚，不過後來她對此越來越不喜歡，漸漸的就忘記。雖然重生之後她還記得幾句，每天也都會聽到，但是她心裏總是有一種抗拒，她不想記住。
司如所記得的並不多，就前面幾句：拜年，拜年，門前對子兩邊貼。對子貼得高，銀子一大挑；對子貼得矮·····後面她斷斷續續能說出幾個，不過都是不完整的。不過無非就是恭喜主人家發財的。什麽搖錢樹啊，初一搖多少初二搖有多少初三又有多少。一整套詞，是用方言念出來的，通俗易懂押韻順口。幾個人一起念的時候，稚氣地聲音高亢嘹亮，充滿活力和喜氣，讓人聽了發自內心的欣喜。
司如從前也很喜歡，她很喜歡每年起得早早的，然後一聽到人來拜年就興高采烈的跑到大門旁邊看，瞧著爸爸給他們分發糖果和紅包。
爸爸都會提前準備很多的零錢，來拜年的人有時候會有好幾批，他一瞧見司如幾個誰有零錢就要和他們換，每年都樂此不疲地準備著。
之所以會對拜年這件事產生抗拒是從大二那年的春節。其實用抗拒這個詞來形容不是很恰當，但她喜歡自欺欺人，抗拒有兩方作用的意思。
大二那年媽媽和那個男人愈發明目張膽起來，村裏所有人都知道。那年過年媽媽還是和他們一起過的，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們鬧得有多大。都說小孩子是最敏感的，那年所有小孩子拜年都避開了她家，全村人家只避開她家。那年她第一次覺得三十晚那天爸爸費盡心思換零錢是多麽可笑諷刺，她看到爸爸尷尬落寞的表情時是多麽氣憤。
第二年所有事情都解決之後，爸爸那年還是像往年一樣準備零錢和糖果，但是初一那天孩子們的拜年聲響了又響，由遠及近卻沒到她家，門前一片清冷。第三年春節爸爸仍然堅持精心準備糖果和零錢，司如和司新一醒來聽到那熟悉的充滿喜氣的聲音，兩人默契地飛快地滿心歡喜地跑下樓，卻只看到奶奶一個人在大門前點著燭火，香煙繚繞，冷意襲來。
有多期待就有多悲傷，那年的初一還是一片冷清，她突然想起爸爸準備東西時的期待和用心，她就覺得氣憤和傷心。什麽時候她家竟變成了這樣，這樣類似於被排擠在外的情形是怎麽回事？他們有傷害過誰嗎？
畢業之後她很少回去過年，她開始有些討厭那個村子，雖然她家就在那裏。司新打電話給她的時候說，“爸爸每年都還是那樣備好糖果和零錢，不過每年結果都還是一樣。沒有人願意來我們家拜年。都說小孩子心靈最純潔心思最簡單，為什麽過了這麽多年他們還是不願來？他們每年都到我們家坎下那家，就幾步而已。
司如，現在就好像我們家和這個村子格格不入一樣，為什麽會這樣？家裏現在過年就只有四個人，以前有九個人，擠著坐在火爐邊，現在只有四個人稀疏地坐在那裏。我越來越不想過年，顯得孤零零的。”
重生之後對於每年初一的拜年她都顯得淡淡的，不歡喜也不期待。每次拜年她都會想起前世，想起被排斥的感覺，然後一陣攣痙，終究還是被膈應到，還是有了心結，讓她覺得這樣的拜年不再充滿喜氣，稚嫩的聲音不再那麽純粹。
回想間，那群小孩子已經到她家大門前，拜年聲響起，外間的司新聽到之後就急忙歡喜地跑下樓去。司如沒有動，她在等那群孩子走後她再下去。
當下面每聽到聲音後她才起床，慢步走下樓。爸爸媽媽在火爐邊坐著，奶奶也在。司新和司蘭司麗幾個在梨過樹下梳頭。初一不能在家裏梳頭，不然家裏會出現毛毛蟲。
初一的忌諱很多，不能倒水到外面，不能掃地，不能在家梳頭等等。司如拿了一把梳子走過去和他們一起站在梨樹下梳頭。
早飯過後他們就可以出去玩了。十一點的時候司麗的姐妹，司新的閨蜜，司蘭的朋友，司濤的兄弟相繼而來把他們幾個都叫去玩了。只剩下司如一個人，沒有人叫她。忽略心底小小的落寞，她打開手機。手機上也沒有邀請信息，她找到杜若，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司如：你還過來玩嗎？
杜若：今天過來，正在過來的路上。
司如（喜上眉梢）：哦，到了打電話給我。
杜若：嗯。
確定杜若要來，落寞一下子散去。她優哉游哉地坐在火爐邊，烤著大火，嗑著瓜子，旁邊還有一碗營養快線，還有幾個柑橘。爸爸媽媽不在家，現在就只有她和奶奶。
快一個小時候後司如的電話響起，司如邊接電話邊往外疾步離去。過年來這裏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團灘河水電站。杜若跟她說他們說在的位置，司如幾分鐘之後就在岔往團灘河的路上看到他們的車。
跟著杜若上了車才發現車裏很多人，男男女女司如都不認識，不，應該說除了杜若她一個都不認識。意外的是車裏人好像都認識她，都是之前見過她的。她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在哪見過，杜若見此依舊是無奈嘆息。
見她還在認真思考，杜若這才提醒她：“和你同一個初中，同年級的同學。”司如聽了仔細看了看幾個人的臉，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只尷尬地對他們幹笑幾聲，他們也沒有很在意。
她的初中學校挺小的，一個年級剛開始就只有三個班，後來就僅僅兩個班，兩個班教室都是相鄰的。前世杜若在那讀書的時候她還會認識幾個和杜若經常一起走的同學，後來她知道杜若沒在這個學校之後就沒再註意其他班的人。她在初中的世界就只有她所在的班級，其他一概不關心。
她坐在杜若旁邊，因為人有點多所以就有點擠，司如和杜若是緊緊挨著的。司如有點不習慣，這樣緊到她半邊身子貼著杜若的半邊身子的情形是兩人交往以來第一次出現。平時坐在一起也沒有很親密，就像是一般朋友坐的一樣，不過手是緊緊牽著。
杜若怕她不自在讓往旁邊挪一點但是好像不行，猶豫之後只能保持這樣的姿勢。和司如交往之後她才發現司如不是很喜歡很親密的舉動。他們之間最親密的一次應該就是交往那天的擁抱吧，目前唯一一次的擁抱。牽手倒是牽過無數次，不過她不是很喜歡在有人的時候牽手。其他更加親密的動作沒有，他想司如可能就沒想過再進一步。
到團灘河坐車只要十幾分鐘路程，一路下去司如都很拘束，安靜地坐著沒有說話。倒是其他的人聊得挺火熱的，杜若也在其中。司如靜靜地聽著他們說這幾天去哪了哪些地方玩，有什麽有趣事，下次去哪。到終點的時候都還有點意猶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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