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下課她沒來得及沖去食堂，因為杜若來找她。他們已經很久沒這樣見面，具體是多久她也忘記。她從來不會去數天數，也不會記住日期。就比如你問她她和杜若交往是哪一天她不記得，交往多少天了她也不會記得。這也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這些特殊的日子她往往都記不住。

中午還在下著雨，雨勢自下課起就開始變大起來，嘩嘩的雨聲從外面傳來。天也很暗，灰蒙蒙的，一大片烏雲籠罩在教學樓上方。

司如並不喜歡下雨天，下雨天容易弄濕謝，雨大的時候褲腳也會濕上一大截。濕答答的坐在教室會讓人不舒服。而且陰沈的天總是會讓人覺得壓抑，心情也會變得不好。

杜若的臉沒有像天空那樣陰沈，也沒有很晴朗。面無表情的向司如走來，手揣在兜裏，看著還挺酷的。司如先是心虛了下，然後鎮定起來，微笑著看向杜若。

“你沒去吃飯？”杜若遲遲沒有開口說話，她只能先說了。

“現在人太多，等會去。”說完，坐到她的前面。回答完司如的問題後他就沒再說話。他就覺得司如的情緒飄忽不定，心思難以琢磨。明明之前還好好的，一下子就突然變了，還是毫無預兆的那種。發信息也不會，說話就很敷衍，明眼人都看出來她在躲他。他自認為沒做過什麽讓她生氣的事，這般莫名其妙的變化讓他很郁悶。偏偏他還不能生氣，司如很敏感，一點點的事都會放大好幾倍，還會無事胡思亂想。

杜若不說話，氣氛有點尷尬。司如摸了摸鼻子，心虛地更厲害了。這幾天她只顧著沈浸在那些不好地回憶裏，心情不好，杜若是無辜被牽連了。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的確是太過分了。

她絞盡腦汁想了想，終於憋出一句話來，“你怎麽了？”

“什麽怎麽了？”杜若假裝聽不懂，“沒怎麽啊！”一句話堵地司如不知道怎麽回，暗暗琢磨杜若這句話是要把她這幾天的莫名其故揭過去還是要她自己承認錯誤。暗忖半響，還是覺得做人應該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不應該逃避。

先討好地笑了笑，然後語氣誠懇地道：“杜若，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麽？”杜若問。司如看向杜若，杜若是笑著的，但是讓她心一緊，杜若生氣了。

“······我最近心情不大好，”猶豫了下，還是繼續說道，“我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對不起”

“是我做了什麽讓你心情不好？”杜若沒了笑容，語氣淡淡的，淡得讓她心涼。

司如急忙搖頭，杜若沒做什麽讓她心情不好的事，根本就不關他的事，一直是她自己一味地猜疑，胡思亂想，還當真了。

“那你為什麽躲我？”杜若又問，語氣變得冷漠。司如還是抿著唇沒說話，就只搖頭。這副委屈的模樣讓杜若心裏氣了又氣，又無可奈何。明明他才是委屈的那個，現在怎麽變成他欺負她了？

“你心情不好怎麽不跟我說？”杜若沒好氣道，“你也不能因為生氣就這樣對我啊，我也很無辜。”這幾天他找她她能避就避，搞得他像病毒一樣。他給她發信息，居然一條也不回，打電話居然不接，過分了吧。

“對不起！”司如不知道要說什麽，當時做的時候還覺得是報覆，其實現在想想根本就是她太過分了。

“現在呢？”

“啊？”司如楞了一下，現在什麽？

“你現在心情好點了沒？”司如不知為何竟聽出了柔聲細語。突然有熱淚盈眶的感覺，溫柔的關懷，輕聲問語，像是把她之前那番莫名其妙的無理取鬧就此跳過，這樣溫柔的杜若讓她招架不住。自責，後悔，還帶著前世的一點點委屈，還有心中被刻意壓住的愛意此刻全都湧了出來。

杜若擡手，輕輕在司如的頭頂撫了撫，溫柔地笑道：“來個摸頭殺。心情會不會好一點？”

司如一下子就覺得心中軟了一片，喉嚨突然被堵住，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笑得很艱難，很勉強，很難看，可是卻是很開心的，輕飄飄的感覺。這個摸頭殺來得太突然，太意外，太驚喜，太溫柔了。

記得在大學的時候曾經做過的一個安全測試，裏面有一個題：如果你的腳在運動中被扭傷了該怎麽辦？下面的選項中有一個就是去找你的男朋友安慰，然後再來一個摸頭殺。記得當時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後來還截圖發給了杜若。

當時心裏就在不停的吐槽，同時也忍不住想知道摸頭殺的感覺，可能她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思才發給杜若的吧。她沒有想到會在現在來體驗。

兩人就這樣和好如初了。

這一世的杜若真的變了很多。前世的杜若不會像今天這樣來找她，不會忍受她的無理取鬧，不會主動來找她，不會這樣溫柔地安慰她。一切就像一個夢一樣，一個很美很好的夢。

“趙欽！”

趙欽聽到聲音回頭，就看到何然急匆匆地跑到他面前，氣喘籲籲的。

“怎麽了”趙欽淡淡問道。他並不討厭何然，只是她上次告白讓他有點措手不及，他已經拒絕了她，保持距離對兩個人都好。

“沒，我就是看到你在這。你要回學校是吧？”看到趙欽點頭，她笑道，“我也是，反正同路，一起走吧。”

何然說的沒毛病，趙欽想想也就同意了。何然為人直爽坦率，性格活潑開朗。第一次和何然認識是有一次和朋友打籃球。何然的籃球打得不錯。那時他還不知道她喜歡他，就只是覺得這樣活潑開朗的女孩看著就讓人舒心。

“抱歉。上次告白的事情，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不會生氣吧”何然語氣充滿了歉意。趙欽笑笑搖頭。楊子兮的確沒跟他生氣，不過心情不大好是真的。趙欽知道她是在吃醋，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趙欽開口避開了這個話題，何然也自覺地沒再提起。

司如快速的翻看了一遍試卷。月考成績還沒出來，但是老師已經開始講試卷了。她把答案對完之後發現考得還真不錯。英語試卷除了選詞填空有些慘之外其他的正確率還挺好的，閱讀理解竟讓只錯了一個。她不停地點頭，笑容滿面，要是實在不想表現地太得意她就要放聲大笑了。

夕柚感受著司如身上不斷發出的喜意有點無語，同時也替她開心。司如最近學習都很認真，上課專心聽講，下課就認真看書，整天呆在教室裏，要不是下晚自習後急急跑出去約會她都要懷疑司如是不是談了一個假戀愛。

一般的情侶下中午或者下午什麽的都會一起出去吃飯，有的課間都還要粘一會。而觀司如，吃飯要麽一個人，要麽和朋友，但不會和杜若。她還發現他們約會的時候居然不會拉小手，純聊天。要是課間遇到就像朋友一樣打聲招呼然後就走了。她有時候覺得她比司如更像是談戀愛的。

“下節課是不是歷史課？”司如全然不知夕柚在想她的事情，還在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試卷。

“嗯，下節課歷史課。”夕柚回道。

司如聽了把英語試卷小心地收起來，翻了翻前面摞著的書，找出了歷史試卷。“老師應該會講卷子吧。”司如把卷子打開，期待地看向夕柚。夕柚看她眼裏藏不住的笑意，心想她是有多激動啊。

司如的確是很激動的，自從上了大學她的考試就沒這次這麽好過。雖然這一世在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她的成績也很好，但是和高中的考試還是不一樣的。司如總是忍不住把高中和大學聯系起來。況且在上高中之後她的成績一直停滯不前，這次終於有了要上升的勢頭她怎麽能不開心激動？只要有一次進步她就有信心能有第二次進步。

歷史課老師真的是講試卷，剛開始就先把答案寫在黑板上。她認真地對了對，發現選擇題做得挺好的，只錯了兩個。

雖然前世可能做過一次，但是時間過得太久了她已經記得清楚了。有時候看著題目會熟悉，但也只是熟悉而已。她實際上就和初學者是一樣的。

選擇題做得不錯，後面的大題基本上丟分不會太慘，說明歷史考得也不錯。這次的試卷偏簡單，她考得不錯其他人不會考差到哪裏去，說明她排名上升的空間不大。即便如此司如也很開心，至少分數上去了。她想要的只是一個激勵自己的動力而已。看，我這次考得很好，我努力之後說明還是有成效的，我再多努力我就能上去了。

心情特別好，晚自習後與杜若散步的時候都忍不住傻笑起來。杜若對她時不時地發神經已經習慣了。

“你最近又有什麽好事了？”杜若笑道。

“嘿嘿，還沒確定，等確定了再告訴你。”司如神秘笑道。和杜若相處了這麽久，她已經能做到自然相處了。

杜若隱隱能猜到一些，月考過後，老師開始講試卷發答案。對於重視成績的司如來說應該是考得不錯，不然她就可能是苦著臉了。

上一世他沒問過她的成績卻也知道她的成績不會差到哪裏去。初中就一直排在年級前面的優秀生到了高中自然也會很優秀。更何況他光是打聽就能知道她的成績很好，她高考的成績也很好。

這一世她每次的月考期末考成績他都知道，在重點班的人成績不會掉得離譜，但他還是能感覺到她這一世成績應該是有變化的。不過即便是有變化他也相信她後面是能上去的。

“前面那是不是楊子兮和趙欽？”司如突然指向前面，瞇著眼細細瞧了瞧。杜若看向她指的方向，的確是他們。不過看司如沒有要過去的想法他也沒有走過去。

操場雖然有燈，但是光線還是很暗。趙欽和楊子兮坐在亭子裏，兩人挨得挺近的。司如忍不住暗暗猜測，他們會不會做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

上一世在大學見多了，這種一對情侶相處能做出什麽事她太了解了。大學並不會像高中一樣談個戀啊還要藏起來。也有可能是高中被約束地太厲害了，到了大學就像脫了韁的野馬，毫無顧忌起來。大學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談戀愛的。司如在大學見過的情侶真的是多得數不勝數。每天上課被秀一波，下課被秀一波，去食堂吃飯被秀一波，操場鍛煉被秀，走路都要被秀，去自習也被秀，反正是到哪都能看見。

不過他們的相處方式司如是不敢茍同的。她的思想偏於保守，在人前牽個手還可以，像什麽攬著腰啊，親吻啊這些她就不想了。至今猶清楚地記得她和室友走在路上，對面有一對情侶走過來，然後那男生突然擡頭對著他女朋友就是一個親吻，吻也還可以但是聲音可是響得讓司如和室友能清清楚楚地聽見。她覺得這樣還是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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