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得挺早的，早上起來很早，八點鐘，這個點剛好。她起來梳洗好之後打掃了一下寢室，把寢室的垃圾倒了。她只背了衣物回去，書太重了，她不想拿回去。出了寢室，在校外隨意找個店把早餐吃了就慢悠悠地往車站出發。

林寧她昨天問了，她有點事下午才會回去，林桐也會晚些，所以她先走了。在車站外面買了些水果，進了車站。車站裏的人還好，她看了往她們方向的面包車，還有位置。她一走近開車的人就讓她快上車車快開走了，她急急忙忙上了車，一坐下，慌慌張張付了車費才放松下來，往旁邊一看她就楞住了，是杜若。

杜若這時也看著她，臉上表情晦暗不明。司如腦中慢慢回憶了一下從上車到坐下的過程，好像不是表現得很傻，好像也沒鬧出什麽笑話。她的東西放在腳的旁邊····

腳的旁邊！！

她急忙低頭看她放東西的地方，正好放在他的腳上！她迅速伸手把東西移開，幸好，雖然是白色的鞋，但是她的袋子還幹凈沒弄臟。她僵著身子，開始緊張，杜若還在看著她，不笑也不說什麽。司如只能對他訕訕一笑，忙說抱歉。他這時才客氣的笑了笑，轉過頭去。司如松了口氣，原來是在等她的道歉啊，她剛剛緊張過頭了竟忘了道歉。

有他在，她就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動，剛剛還在緊張，腦子裏一片空白不覺得什麽，現在慢慢靜下來，才發現她竟是一動不動的坐著。覺得坐久了有點僵，想動又不敢，渾身不自然，老是自戀地覺得杜若會看她。手終於動了動不知道放在哪裏怎麽放，腳不敢動，扭頭看窗外，脖子有點發酸，漸漸地身上各種不舒服的感覺就愈加明顯，各個器官變得敏感起來。

“你一個人回家？”杜若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司如呆了一下才忙回道：“啊？嗯。”好久她才想起他們之前遇到過，算是認識的，打聲招呼也是情理之中的。等了一下，杜若沒再說話，她想了想還是加了一句：“你也是？”

“嗯，我家那個方向就我一個人。”杜若說。不知道為什麽她很喜歡他的聲音，或許在別人看來沙啞的聲音好像不大好聽，但就她覺得很好聽，很喜歡聽，想了想，可能是因為那是杜若的聲音所以才愛屋及烏吧。

接下來就沒話說了，她又開始看向窗外，窗外一排排的樹往後推。那種樹司如不知道是什麽，枝椏甚少，直直的樹幹，頂上才有幾支枝椏，樹葉呈菱形，周圍好像還有小尖錐。每段路以前司如經常經過，她很少其觀察這些樹，直到有一次，忘記是什麽季節，她經過的時候忽然看見樹上開起了大朵大朵雪白色的花，花瓣看起來肉很厚，很韌，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僅僅只有一次，她在這段路走了三年才第一次看見這些花。她想想就覺得很可笑，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把自己的生活過成了什麽樣才會這樣漠視這些一直都存在很平常的東西。她可能缺少發現生活中的美的眼睛吧。

獨自傷感了一段時間車站還沒到，她偷偷瞄了杜若。他們坐在車位，坐了三個人，她做最外面，杜若中間，他旁邊是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杜若沒有看窗外，也沒有看前面，正低頭玩手機。他今天換了校服，穿著一件灰色T恤，他的皮膚還是很白，比她還白。額頭有碎發遮著，鼻梁高挺，嘴角微微揚起，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劃著。

前世他們見面的次數並不多，可以說是少得可憐，初中畢業之後她在高中見過他一次，他來找人。那之後就一直到大學，大三時他漸漸松口，他來車站送她，那是他們倒數第二次見面。最後一次是她要死的時候。

很奇怪，他們加起來就沒見過幾次面，她卻喜歡他喜歡了這麽久，感情啊，很奇妙呢！

出了一下神就到車站了，她下了車，杜若在後面也下來。司如在糾結要不要跟他說聲再見再走還是直接就走，反正也沒怎麽熟悉，可畢竟在車上說過話······

“你是要坐去山鎮的車？”杜若打斷了她的糾結。

“啊？”司如迷茫了下，想了想才點頭。

“那你還不去嗎？是那個車吧。”杜若指了指前面一輛外表是藍色的客車，“在發動，好像快走了。”

“啊！”司如一看，她得趕快跑過去，和杜若說了聲再見，正要邁步，杜若有叫住了她，她疑惑地轉頭看他。

“你的東西，你忘記了。”杜若揚了揚手中的袋子，她不好意思地笑著跟他說了聲謝謝，才奔向客車，上了車。

她上了車，坐在窗邊，杜若就站在剛剛的位置，沒動，看著這邊方向。她心一動，直直看著他。車離他所在的位置還是有一段距離的，他就這樣一個人孤零零站在那裏。她猜不準他的表情，也不敢去猜，可是此時這樣的氣氛她很喜歡。車開動了，她看著他還在那裏看著，經過他前面的時候他還向她揮手，司如驚訝，他真的在看她？隨即笑著也向他揮手，知道看不見他的身影她還沒從剛才的感覺中走出來，這樣的感覺很熟悉，她是經歷過一次的。

大三那時，他們的關系終於進了暧昧階段。他們一直都是在網上聊天，算是另類的網戀吧。好幾次說著要見面，卻還是沒能見面。大三放完寒假她要返校，她上車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半，爸爸七點就送她到了車站，她拿著車票正要進去時，過安檢檢查票是那個叔叔讓她先不要進站。那個車站很小，候車站很小，他要控制人員，只能讓時間近的人先進。

她呆在外面沒事就跟他聊天，她問他要不要來送她，本來是有開玩笑地成分，但還是很期待。這次，他真的來送她了，她開心得不得了。高中之後那次倉促的見面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面，而且他還是專門為她而來。

他到了之後打電話問她在哪，她就站在車站外面的小亭子外，那裏有一個高高的路燈，發著橙黃的光，從高高的桿上散下來，他背著光，手揣在兜裏，緩緩走向她。她看不清他臉，只看到那個瘦瘦的高高的男生正在慢慢的走近他，竟讓她覺得剎那時間變得很慢。若我有天國的錦緞，以金銀色的光線編織，還有湛藍色的夜色和潔白的晝光，以及黎明和黃昏錯綜的光芒，我將用這錦緞鋪展在你腳下。（——葉芝）

她走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站在車站外，看著她進站，然後和她揮手告別，說“回見！”

回見。他們之後再也沒有回見。

想著想著司如覺得鼻子隱隱發酸，她忙轉頭看向車外，其實那是他對她還是很好，那天他真的很溫柔，讓她感受到了被寵的感覺，沒有敷衍。

努力忽略掉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她下了車，打了車回家。

這次回家，媽媽在家。村裏有人家辦喜酒，她要回來幫忙。她到家的時候媽媽正在打電話，從她說話的語氣和偶爾提到的名字可以判斷出她正在和她打工那邊認識的朋友聊天。聊的無非就是打麻將還有怎麽去玩。司如皺著眉，有些氣悶，她非常不喜歡她的那些朋友。

她不知道媽媽是怎麽和她們認識的，她們在這段時間會經常在一起玩，之後她們會帶媽媽去認識各種各樣的人，那種開著小轎車很有臉面的人。當媽媽越陷越深的時候她們反而及時醒悟抽身離去，只有媽媽不想出來。一直以來她都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她可能也沒發覺自己變了吧。

她和媽媽打了招呼才上樓去，樓上司蘭和司新在電視機前看電視。她放了書包，坐下和她們一起看著，裏面放的是《秦時明月》，天明正在和少羽搶烤雞吃。

“媽媽怎麽回來了？”司如問。

“村裏有一家人嫁新娘，媽媽回來幫忙啊。”司蘭說。

“那她還不去嗎？已經忙完了？”司如又問。

“不知道，她從來家就一直打電話，從早上到下午，聊得挺開心的。”司蘭毫不在意的說。

“晚上也在聊，反正到家電話就沒停過，一到家，沒休息多久電話就響了。”司新補充說。聊完司如愈加氣悶，她又不能做什麽，那種很無力的感覺又來了。

媽媽的臥室就在司如下面，晚上睡覺的時候還能聽到媽媽聊天哈哈大笑的聲音，她愈加地睡不著。那些朋友會害了她的！至少在司如想來是這樣，可是後來媽媽雖然變了但是她還是活的很開心，不，或許是更加開心吧。畢竟她和她所謂的愛情在一起了。

那樣的愛情在司如看來很不恥的。或許其中還摻雜著她嘟媽媽離開她們的怨氣，但是她真的覺得那時的媽媽很陌生。她讓她的世界觀差點顛覆，讓她懷疑一直以來堅持的她教的做人的原則，讓她愈加不知道什麽事對和錯。

伴隨的媽媽開心的說話聲入睡，她竟然夢到了很多上一世的事。

那是媽媽和爸爸離婚之後。媽媽和爸爸離婚的第二天，媽媽就迫不及待的去下來戶口，然後和她喜歡的男人登記結婚，如此急切的結婚是因為那個男人欠了很多錢，需要貸款。不知道是不是這樣，但媽媽當初就是這樣說的，在爸爸不願意離婚的時候就鬧，最後如願以償。那時候外婆以為是爸爸拋棄了媽媽，連帶著也怨她們，甚至不讓她們叫她外婆。即使後來外婆知道真相後站在她們這邊，但是媽媽終究是她的女兒，外婆終究還是向著她們的。

媽媽後來帶著那個男人去外婆家的時候，剛開始不認，後來漸漸地也就接受了。也漸漸地和她們疏遠了關系。

外婆家對於爸爸和她們五姊妹來說就是另一個家，那時爺爺奶奶不喜媽媽，對爸爸也算進去，沒辦法的爸爸只能住在外婆家。對於爸爸來說，在外婆家的那幾年，外婆一直把他當親兒子一樣對待，吃的住的一起，在爸爸媽媽忙的時候就幫忙帶著她們五姊妹，這一帶就是七八年，直到司如七歲的時候他們才搬回來，而司如是留在外婆家讀書的。

這些年來外婆一直對他們很好，每個暑假寒假放假她們都會去外婆家住好久，那時他們都沒想過有一天他們的關系會變得疏遠，會變成最後的那樣。

做了一晚上的噩夢，早上醒來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她開始去想一些事情，或許她不該再這麽閑下去，她該趁著暑假有時間去打個暑假，賺點零花錢。上輩子家裏的矛盾，她的悲慘都是因為沒錢，這次她不想還是這樣為錢所困，雖不會富有，但是總該要錢的時候有錢花吧。

仔細想了一個早上，她還是決定去打暑假工。中午媽媽回來她就跟她說了這件事，媽媽不大同意，讓我打電話問問爸爸。爸爸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因為他上輩子也是不同意的。原因司如知道。

上初中那會其實村裏也有很多人學校的，但是很多人最後就止步於初中，或是初中沒讀完就輟學了，其中大部分是女生。上初中的時候喝過人去打暑假工，不做別的，大多都是在燒烤店幫忙，時間久了就會認識很多男生，一來二去，就在一起了，再然後就要結婚了，或者是生孩子了。當然，這種結婚是沒有結婚證的結婚，以後很大的可能會散，那時候就是說散就散。

爸爸也聽說很多，所以在初中她看著其他同學去打暑假她也想去，那時爸爸一口都否決了。他讓她好好讀書，錢的事他來負責就好。他害怕她也會打著打著就要嫁人了。司如後來就沒再提這件事。

這次她想去賺錢的欲望很強烈，即使爸爸不同意她也想去。她現在有一股沖動，一旦沖動過了她就會歇下去，所以她要在沖動的時候解決了。

想勸爸爸，她還不行，但是有一個人可以，那就是姐姐司麗。姐姐在他們五個人當中是最懂事的，做事也是最周到的，說以讓姐姐來勸爸爸就適合不過了。這樣一想，司如就立馬行動了。她當即就打電話給了司麗。

“餵，司如？”司麗的聲音響起。

“嘿嘿，姐，你現在不忙吧。”司如問。

“不忙，怎麽了？”司麗又問。

“···那個··姐，我想去打暑假工，你能不能跟爸爸說啊？”司如想了喜愛那個，說道。

“你怎麽不自己去跟爸爸說？”

“我怕說了爸爸不同意，上次爸爸就不讓我去····”

“那我說了爸爸就讓了？你怎麽想去打暑假工了？”司麗問道。

“沒啊，就想賺錢唄···”司如聲音越變越小，“我先去打點工，好有一點經驗啊！”

“····那好吧，我跟爸爸說，但他答不答應我就不知道了。”司麗說道。司如應了司麗。

過來大概半個小時，爸爸的電話就打來了。爸爸還是不大同意，在司如的苦苦哀求之下，爸爸才松口，不過，打了暑假工就不能想著去玩。

最後司如開開心心的掛了電話和媽媽說了幾句，打算過幾天就回平縣。

暑假他倒是不擔心司蘭和司新司濤的暑假作業，以為她自己的暑假作業都是要等到最後在熬夜奮鬥的，所以她也不對他們作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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