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兩個星期就期末考，每個同學都在認真的覆習。司如感覺覆習的還行，但是害怕一考試就掉鏈子。這種擔憂以前在高中時不會出現的，高中她覆習什麽樣，考出來就是什麽成績，偶爾的失誤反而是一種激勵。可是大學之後就不一樣了，她的覆習與考出來的成績往往差了一大截，甚至有好幾次她覺得會考得很好的科目卻慘烈的掛掉了。四年下來幾乎磨光了她在高中練出來的對考試的淡然，每考一門試就像上刑場一樣，緊張害怕到不行。

高中的每一次考試對司如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她要用考試之後的成績來分析自己是進步還是退步。

其實一個學期下來，每次的月考，她的成績大起大落，不穩定，而大多的是在班裏中間的位置，上去也就二十幾名，下去就慘了，年級四五十名的都有過。

現在的感覺就是心慌慌的，盡管安慰自己說已經都準備好了不用怕，只要不松懈就好，但是還是很害怕，就像在大學一樣害怕。

星期三晚自習下後，她一個人到跑道上跑了兩圈。雖然是夏天，不過晚上並不想白天那麽熱，而且有風，一陣風吹來，涼涼的感覺，身上的汗一下子就冷下去了，煩悶也跟著冷下去了。

跑完之後就在跑道上慢走兩圈，籃球場上有很多人在打籃球，大部分是男生，也有一個場地是女生在打。司如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整個籃球場，在籃球場的最角落的場地人比較少，那有她熟悉的身影，林熠和林遠。似乎還有女生，當她沿著跑道走進時才看到坐在跑道邊上擡著頭看著他們打球的林寧。

“林寧？”司如走近她，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哎？司如？你怎麽在這？一個人？”林寧轉頭驚訝的看向她。

“嗯。”司如點頭，“我來跑步，就看到你們在這。”

說完她坐到林寧旁邊，看著場上的兩個女生，問：“你們班的？”

林寧點頭，傾身在司如耳邊小聲說道：“正在拿球的那個女生向追林熠，讓我約林熠出來打球。”

司如看向球場，拿球的女生正要投球，林熠在旁邊教她要怎麽投，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暧昧也不會很疏遠。光線很暗，司如看不清那個女生的長相，不過身材很好。

“林遠也是你叫來的？”司如輕聲問。

“他們兩個一個宿舍，聽到有女生他就也過來湊熱鬧了。不過我看他和另外那個女生有戲。”林寧笑著看向林遠方向，意味深長。“別林熠他們沒好，倒是讓林遠找著女朋友了。”司如和林寧偷偷地笑著。

“司如什麽時候來的？”林熠看著那個女生在投球，姿勢大體還是對的。讓她再多練幾次，然後朝著林寧她們所在的地方走來。

“剛剛跑完步就看到你們在這，就過來看看，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司如擺擺手，然後和林寧壞笑著想把他趕回去，“別讓美女一個人在那，快去陪她。”

林熠無奈地笑笑，仍然不快不慢的走近。

“司如你要不要上去打一會？”林熠在司如旁邊坐下。似乎只是女生在打，他只是負責在旁邊指導幾下，他臉上額頭上沒有出汗。

“不要，我不會打。”司如搖搖頭。

“沒關系，我教你啊！你看林寧也會打，也是我教的。”林熠指了指林寧，林寧也點頭，“我一開始也不會啊，就是他教我的。林熠打球很好的，你可以學，然後我們就可以經常一起打球了。”

這麽一說倒是讓司如有了想學的欲望，以前她都是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在打，如果她也會打那應該就不會無聊了吧。不過覺得今天時機不適合，她總不能把林熠的桃花擋了吧。

“那好啊，不過下次吧，下課有空我再學吧。人家女孩子在那呢？我總不能擋了你的桃花運是吧！”說完俏皮的笑笑，推了推林熠：“看，人女孩子一個人在那呢！快去啊！”

林熠沒有馬上就去，而是繼續問她：“你周六晚上有空嗎？我可以那時候教你。林寧你那天有事嗎？我們可以叫上唐念薇一起打球，我負責教司如。”看到司如和林寧有說都空之後，林熠才起身走向那個女生。

“你說林熠對那個女生有沒有感覺？”林熠一走，司如和林寧兩個馬上就開始小聲八卦起來。

“我覺得不像是有的，我也不大清楚，但就是感覺應該沒有。我沒見過林熠和他喜歡的人相處，不知道是什麽樣。”林寧看著林熠，林熠臉上仍是溫和的笑，在教女生動作的時候沒有敷衍，很認真地在教。要是換了另一個女生他也是這個樣子，沒有對哪個女孩特殊過，反正她是沒看見。

“林熠交過女朋友嗎？”司如知道他大學的時候有交女朋友的，高中好像就沒聽說過。

“沒有啊，他的初戀還在呢！”

沒過多久那兩個女生就走下場地，朝她們走過來。

“不打了？”林寧起身問。

“嗯，今天有點晚了，就到這吧。我們回去？”走近的時候司如才看清那兩個女生的長相，還挺漂亮的。林熠和林遠也走過來，司如起身看著他們。

“那好吧。司如一起？”林寧看向司如，司如擺擺手，“不了，我也要回教室了，我要回去拿書呢，你們先走吧，要要回教室了。”

林寧和那兩個女生和他們打招呼之後就回去了寢室。林熠和林熠也是要回教室的，三個人剛好同路。

“司如你怎麽看到我們在那裏的？”林遠邊走邊問她，額頭上滿是汗，他擡手擦了一把。

“跑步看到的。嘖嘖，要不是跑步我還不知道呢！”

“知道什麽？你說啊，知道什麽？”林遠假裝不懂，臉上卻是春光燦爛。

司如抿唇不語，知道什麽？不可言說，她懂！

“司如之前打過籃球嗎？”林熠突然問。

“小學的時候打過，就轉學之前，好久了。”司如看著籃球場還在打球的人說。她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才過來的，轉來之前的那個學校校長酷愛籃球，學生不多，所以體育課都是他一人教的。體育課如果沒有什麽特別的任務就打籃球。如果高年級的體育課和低年級的體育課重合，那就是打球賽，高年級滿場搶球投球，低年級就滿場跑，偶爾也會碰到球，不多大部分時間就是跑，總之每節體育課都是跑得大汗淋漓的。

“那怎麽到這邊就不繼續打了？”林熠問。

“嘿嘿，就是沒再打了。”司如馬虎著過去了。其實也只是因為沒有球技太爛，不敢再打了。在那邊的時候打得再爛會有很多人掩著，校長看到了會指點一下，不過她反應遲鈍，又笨，人太多校長不可能每個人都顧看到，她後來就直接放棄了。

“沒事，以後我教你，我自覺得我打球還可以。”林熠笑著說。

“嘿嘿，好啊。”司如撓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著說。師父再厲害也要看徒弟資質怎麽樣吧？想到林熠臉上可能會出現的挫敗表情，她有點後悔要學了。不過有人願意教總是好的，即使學不好，學個皮毛假把式也是好的。

和他們分開之後司如就上樓回教室了。教室裏只有稀疏的幾個人，到門口剛好碰見正要離開的林桐和楊子兮。林桐現在和楊子兮是很要好的朋友了，許是因為同桌的關系，楊子兮待林桐總是比別人親近些，走到哪都是一起的。

司如看到楊子兮還是忍不住晃神，美人太美，連女生都免疫不了。不過她和楊子兮的關系倒是還好，因著林桐的關系，她們在一起吃過幾次飯，相處的還好。

回到座位上楞了會神，才拿起一本語文古詩詞走出教室。剛剛在操場好像看到杜若了。當時杜若正在投籃，姿勢很是帥氣。這讓她想起了大學時她在QQ上和他聊天的話。

司如：問你一個問題

杜若：嗯，問吧。

司如：你會打籃球嗎？初中好像沒見你打過。

杜若：不會。你慢慢腦補吧，你不是一直很擅長的嗎？

腦補什麽？她當時沒看懂，後來反覆看了幾遍才漸漸明白。腦補他打籃球的場景嗎？當時她真的想不出來，只是覺得他要是打籃球一定會很帥氣吧。現在看到了，是很帥氣，只是覺得他和她印象中的人越來越遠了，或許就是兩個人，兩個長相相同名字相同的人吧。

想到這她倒是想起這段話是出現在他們交往的那段時間，那段時間其實過得很快，很模糊，似乎記得更多的是她自己生悶氣，他毫不知情，然後在和他聊天是高興到不行，聊天結束後氣悶到不行。她能感覺得出他的敷衍，甚至是不耐煩。

那段時間是灰暗中穿梭著一道光，若隱若現的光，全依賴於他的心情的光。

邊背著古詩邊走回宿舍，寢室這時就很熱鬧了。遠遠的就能聽到人們打鬧嬉戲的笑聲和說話聲，偶爾還有在走廊上追逐打鬧時的慘叫聲。

回到寢室，寢室裏人都在，正聚在一起說著話，司如坐在床邊聽了一會才端著盆和牙膏牙刷到洗漱間去洗漱。回來的時候她們還在說著，不過不是剛剛的話題，是與剛剛的話題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

“我就說蘇曄很花心吧，讓你別心軟，現在信了吧!”說話的是黃惠，是對雪楚雲說的。雪楚雲正是蘇曄每天早上帶早餐的對象。

“哇，你不知道，當時真的很尷尬！”雪楚雲說，“原本我和蘇曄就坐在那裏聊天，那個女生看到蘇曄就直走過來，就坐在蘇曄旁邊，我和蘇曄都覺得莫名其妙。然後蘇曄就對那女生說，‘有事嗎？’，那個女生就搖頭，回了句‘就是想坐在你旁邊’，我當時都不知道怎麽辦了。而且那個女生還是他們班的。哎！真的好尷尬啊！”

“那女生應該就是和他傳緋聞的那個人吧。”黃慧道，“他們經常在教室裏暧昧著。”

“我不知道，沒怎麽註意。”雪楚雲搖頭說道，她臉上有高興，還有激動。在聽到蘇曄和女生暧昧是閃過一絲的不自在，但是更多的是覺得好玩，有趣。

司如脫了鞋上床，拿出手機打開來看了看，有人發消息過來。是趙欽。

趙欽：嗨！

司如：怎麽了？

趙欽：沒啊。就是找你聊天。今晚在操場上看到你了，你有男朋友了？

司如：沒，我沒看到你，你在哪個球場？

趙欽：中間那個，我和杜若在打球呢。你會打籃球嗎？

司如：不會。

趙欽：讓杜若教你吧，他籃球打得挺好的。

司如：呵呵，不用，謝謝了。

讓杜若教她打籃球？天塌下來都不會發生的事！現在她遇到杜若都是繞道走的，最好不要遇到。既然沒辦法放下她躲開還不行嗎？她可不想重覆以前的路了。

趙欽：真不用？杜若說可以的。

司如：謝謝，真的不用了。【微笑】

趙欽：那好吧。

司如放下手機，默讀了幾遍古詩詞。室友們已經散去開始洗漱，已經洗漱好的就拿著書靠在床上看著。這些古詩詞之前都是熟背過得，當初她以為在這麽熟練之後即使不再看她也能背出來，可是在上了大學僅僅一年之後她就忘記了，只記得幾句常用的。那時她還沒意識到，因為當室友說出上句是她能接出下句的。可是當背完整的時候她才意識到，她一直引以為傲的東西早就不在了。是的，她一直引以為傲的就是她在高中學到的東西，最好的就是古詩詞。

當時她的成績並不好，偏偏還遇到了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同一個系在同一個教室上課的學生，當成績一出來就覺得尷尬羞愧了。同一個名字，中間竟然可以個這麼多個人！一個是系裏第一一個是系裏最末。可笑當時她還給自己強加了一個優勢。她自覺地自己積累的古詩詞量比她多。雖不曾比過，但她經常是在寢室和室友對古詩的。剛開始很好，都是經常遇到大家都熟悉的，但後來很多較生的她就不會了。室友的古詩詞量又給了她一個打擊，偏偏她還自欺欺人，當她發現自己已經什麽都沒剩下的時候才覺得害怕和恐懼。

基於那樣慘痛的教訓，這次她更加的偏重自己平時知識的積累，更是常常看出提升知識儲備量。不是為了以後可以炫耀，只是想給自己一點安全感，即使什麽都沒有了，這些知識卻還在，總會有出路的，而不是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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