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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千載難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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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她也給雨夜被棄出朱門的貍奴撐過傘, 也將誤闖營地的白兔放出生天, 幫著從醫的嬸嬸照顧病人, 甚至見到奄奄一息的敵寇時遲疑著怎麽也下不了最後一劍。

危岳雁的名聲傳的太久, 致使世人都快忘了, 她也曾是多情細膩的女兒家。

淩秋泛擁著她的良人,將頭埋在對方溫熱的脖頸間, 用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承諾,“七日, 若得玉長蟲, 我陪你白頭,若不得玉長蟲, 重備幹糧,我陪你一直等下去。”

危岳雁擡起頭,淚光迷蒙中毒谷光怪陸離, 卻遠勝人間仙境。

然而她們終究沒能等到第七日,第五日的傍晚獨歸賬中取藥的淩秋泛接到了秦廣漠傳來的千裏雲燕, 北秣突然增援南疆大軍已發數日, 不日便能與蠢蠢欲動的南疆軍會合,朝廷的音訊卻姍姍來遲。

“可有說北秣此次領兵掛帥的是何人?”危岳雁放下身上行裝, 攤開布巾,將一些零碎物什收拾進去。

“北秣大王子,穆帝力。”淩秋泛說著將信箋展開遞與她,“你認識?”

危岳雁收拾的動作微不可查的頓了下, “竟然是他……”

“你認識?”淩秋泛問完便又後悔了,危岳雁領兵數年怎麽可能沒同北秣交過手,自己剛才這是問了個什麽蠢透天的問題。

“當今世上除了黃口小兒,無人不認識,卻又無人曾見過。”危岳雁停了動作,盯著那封信箋的眼神沈如寒冰,“見過他的人盡已身葬襄江水底。”

淩秋泛猛地一震,“他是襄霆一役的敵帥?!”

危岳雁剛要答話喉頭卻突然滾上一股腥甜,她迅速側身伏到一旁“哇”的一聲嘔出一口血來。

“阿雁!”淩秋泛急的兩眼通紅,“你這毒越來越壓不住了!”

危岳雁擡手將粘在唇上的血抹幹凈,啞聲道:“當年與之應戰的李酬志將軍因此背上紙上談兵的罵名,但是無人知道那時真正的戰況是怎樣的,兵法布局單憑斥候一張嘴和雲燕傳書又能探得幾分虛實。二叔同我說過,曲老將軍推薦的人即使再無用,也不會把夏軍害到這般地步,可見那穆帝力的手段奇詭莫測,饒是我遇上了,也未必有勝算。”

“你還中了劇毒,你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足以支撐你去應這麽強力的戰局,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夠了。”淩秋泛極致急躁下呼吸漸粗,突然就往門外走去。

“秋兒你要去哪?!”

“我去找玉長蟲的洞穴。”

“你站住!”危岳雁掙紮著從臥鋪上下來,一把牽住背對她的人的手,這才發現淩秋泛的手此刻涼的像冰,心疼的將它牽到心口的位置捂好。

“你認識蛇洞嗎?你熟這裏的路嗎!你清楚這裏各類毒物的毒性和天敵嗎?”危岳雁赤紅著雙眼看著她,“你現在出去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我的良人死嗎!”一個“死”字說的肝膽俱碎,轉過臉來是如出一轍的赤紅眼眶,兩行清淚劃過面頰,“三年前我以為我失去了你,難道你要讓我再失去一次,永遠的失去一次嗎!”

回應她的是洶湧而來的擁抱和熱烈瘋狂的吻,濕熱的淚混雜著二人的體溫竟有些燙人。危岳雁似要將淩秋泛連骨帶皮拆吃入腹,又似即將赴那遙遠的戰場般壯烈,這般熾熱纏綿下竟叫人忘了,此處便是千古英魂埋骨地,長河落日邊塞關。

不知過了多久,危岳雁已經將整個帳子裏這些天來散落的東西全部收拾完畢,她沒有辦法安撫好淩秋泛的情緒,但是淩秋泛也沒有繼續執著,自顧自抱著瓶驅蟲毒散坐在帳篷外的大石頭上兩眼空洞的目視遠方。

她一直都是這麽明理懂事,當初聖旨賜婚強嫁金陵,她不哭不鬧還幫著爹爹安撫妹妹,金陵血案裏淩雪霽失蹤於枯井,她再急也冷靜的於眾人周旋,得知良人遠在邊關浴血殺敵卻遭奸人汙蔑,她又酸衷苦楚一力自擔。

正是因為這份懂事和超出年齡的理智,叫危岳雁又憐又痛,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危岳雁清點完藥品,算來算去就差淩秋泛懷裏抱著的那瓶了,正打算去取卻聽到一聲無比顫抖的“阿雁。”

掀簾子的手一頓轉而一把扯落布料施展輕功飛身至淩秋泛身前一把將人護住,見淩秋泛竟然不是懼怕的神情,激動中還有一絲喜色。她扭頭四處尋找終於見到一抹水藍色的東西盤在碧綠草堆之間,見人看過來豎起六分之一的身體吐著信子與之對視。

幽紫的瞳孔裏迸射出的傲意同它頭頂處靛藍的蛇冠叫危岳雁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僅僅是一條她們朝思暮想的普通玉長蟲,這特娘的還是玉長蟲裏的蛇王啊!

普通的玉長蟲已是毒中翹楚,蛇王的毒性更是普通玉長蟲的三倍,危岳雁只恨此時弓不在手,眼下除了一動不動外別無他法。彼此僵持半晌後,那蛇王竟然歪了歪腦袋又盤了回去。

危岳雁:“???”這是什麽道理?莫非是被夫人你的美色所迷?

淩秋泛:“???”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危岳雁試探性的動了下,那蛇王沒有反應,危岳雁又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那蛇王還是沒有反應,危岳雁轉身從屋裏拿來弓箭,那蛇王終於動了,但它只是小幅度的擡了擡腦袋動了動眼珠子又團了回去。

危岳雁有點不爽,她確定剛才那個蛇王沖她翻白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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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蛇王?”

賀游天看著悠然自得的爬到史樁工具臺上的玉長蟲驚得瞠目結舌,“它、它就這麽一路跟著你們回來噠?”

秦廣漠也上前來看,“傳聞南疆的蛇潛入宅中,主人若將其燉食,蛇王必來尋仇,若將其放歸山林,蛇王必來報恩。你們是做了什麽?”

聽秦廣漠這番說辭,一路在疑雲籠罩下的危岳雁淩秋泛才想起那條被她們從蒼鷹嘴裏救下的孕蛇,賀游天和秦廣漠聽了解釋皆唏噓不已。

“怎麽不見雪霽與史大人?”淩秋泛四顧著問道。

“你們出發的第二日,雪霽就帶史樁去吳郡了。”秦廣漠夾了條面包蟲放到藍玉蛇王眼前,興致勃勃的打算看蛇王捕食,冷不丁也遭到了王之蔑視。“碧嬋娟絕跡南疆,雪霽說吳郡一處山上似曾有人見過,便立刻啟程去吳郡了。”

他這麽一提淩秋泛也想了起來,“確有其事!將軍你還記得不記得,我第一次治你的毒時也曾查詢到一張偏方,上面便有一味藥引名為碧嬋娟。”

眾人紛紛不解,危岳雁才將她二人三年前初見一事說了出來,秦廣漠和賀游天聽後深感天緣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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