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石宮機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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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岳雁和曲荃正陷僵局之際,忽聽隔壁手術房傳來一聲拖沓沈重的機簧扣響。

“啊——!”

“你是什麽人!”

“放開我姐姐!!”

危岳雁:“!”

曲荃:“!”

在二人火急火燎趕到時, 看見了一個他們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阿茅。

而此時的他正穩穩坐於一頭狼的背上, 腰腹用皮具與狼身無縫固定住, 多激烈的行動都不會脫開, 雖雙足具無, 卻如有四足。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曲荃和危岳雁,隨心把玩著手裏的一條繩索, 偶爾還用繩索的頂端放到狼跟前逗弄,那狼與他倒也親厚, 它在不使阿茅不舒服的前提下盡量伏低身體, 嘴巴和耳朵大幅度向兩邊拉開,頻頻快速伸舌去舔舐在眼前晃蕩騷/動的繩索。一看便知是從狼崽時期就豢養在身邊的狼, 才會如此順從,毫無防備的與人玩耍嬉鬧。

他們一人一狼玩的越歡,曲荃和危岳雁的心就越緊, 因為阿茅手中那段繩索末端連接處是一道極度駭人的機關,十六片鋸齒狀的長刃片片倒立, 而在那之下, 是被鎖鏈捆縛住的淩秋泛和淩雪霽,仔細分辨, 那鎖鏈似乎也是銜接著不知哪裏的機簧,若不尋到關鍵根本無從入手。一座僅容兩人身的鐵籠隔開了四人的距離,令危岳雁和曲荃只得佇在一旁心驚肉跳,無計可施。

危岳雁將那些事物打量一番, 又看了眼阿茅手中繩索,瞳仁驟然緊縮,“啟動箭陣的人是你?”

面對這種質疑,阿茅無辜的攤了攤手,“只不過是我手中的石頭不聽話,撞到機關了而已。危將軍是要與我一個低賤草民計較了?”

“這裏的機關只有你清楚。”曲荃隨後道:“你想讓我看見的賬簿我已經看見了,我雖不知你與他們有什麽仇怨,但不要傷害無辜。”

阿茅將手中繩索往天上一拋覆又接住,相比危岳雁和曲荃的膽戰心驚,阿茅倒是輕松愜意,“我並不想傷人,只想和二位大人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危岳雁除了開頭看了眼阿茅,之後就一直註視著淩秋泛的情況,聽見阿茅說要做交易立即便問。

曲荃確認淩雪霽無事後,便知阿茅一系列的舉措無非就為了此刻可以站在自己面前,以一個平等……或是較高的姿態來與自己談判。她思忖片刻,直截了當道:“我知你所圖,應你便是。將人放了。”

“哦?”阿茅冷笑出聲,“這賬簿所牽涉官員足達百人之多,曲大人當真確定,自己辦的過來?”說著又看了眼黑了臉的危岳雁,“就算曲大人想辦,危將軍難道能夠配合?”

“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淩雪霽聽出不對味立即出聲。

危岳雁心下咯噔一聲,那些骯臟的交易,盤根錯節的利益,都有意識的避開了淩家姐妹二人。而眼下阿茅居然敢當著淩秋泛的面,提及這些她不願淩秋泛過多涉及的區域,著實令人惱怒。

“還能是什麽意思,挑撥離間的意思唄。”曲荃順勢接過話題,危岳雁聞言詫異的轉頭與她相對片刻,曲荃接到危岳雁的覆雜眼神只回了個心照不宣的笑,旋即朱唇微勾刀鋒徒轉,“阿茅小兄弟,你可知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小聰明的下場是什麽嗎?”

阿茅籌碼在手也不懼她,“曲大人既然還有閑情逸致與我開玩笑,那便聽我來講一個故事吧。”

曲荃“刷”的一下撩起後擺坐在身後手術臺子上,一臉洗耳恭聽的模樣。危岳雁目寒如鐵,只靠近了一步,就遭到阿茅的威脅,“危將軍再前行一步,我的手可就抓不穩了。”說著像是要應證他說到做到似的,抖了抖手中繩索,危岳雁只好在曲荃鄰近的手術臺上坐下。

阿茅到沒有什麽坐不坐的說法,他已經沒了雙腿,無論臥也好立也好,與他而言並沒有什麽分別。就像他今後的道路,是榮是損,是生是死,都已經毫無分別。

“我從小父母雙亡,相依為命的只有一個姐姐,她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白華菅’。”

“我們沒什麽錢學東西,也沒有親戚教我們,所以我們只會些雜活,給一些身份不是很高的商人去做工。我是男子,粗活累活都好使喚,可我的姐姐不一樣,她不會女紅不會織布,力氣上又不及男子,很快就被驅逐出去。那段時間我姐姐就只能白天乞討,晚上坐在家裏盼我回家。我為了能賺更多的錢,就去了一家脾氣出名暴躁的富商家裏做仆從,雖然天天帶了一身傷回去,但好歹日子漸漸好過了。”

“可是有一天,我的傷被姐姐發現了。再後來,姐姐就入了素煙閣。”

“姐姐每隔一個月就會來看我一次,給我送些銀錢,我們不用再像從前一樣挨打受罵,饑一餐飽一餐的,可是我和姐姐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漸漸地,姐姐來看我的次數越來越少,大多數時間裏都是一個陌生的男人來我家給我送錢。我不放心姐姐,就辭掉了大戶人家當雜工的活計,幹脆就以販賣柴薪為生。這樣每天白天砍柴售賣,晚上就蹲到素煙閣對面的巷子裏,遠遠看著閣樓上的燈火,就像是看見了姐姐……”

“結果我真的看到了姐姐,她被一個穿的很華麗的男人帶上了馬車。我就一路跟去,直到跟到一處高大的宅院門前,眼睜睜的看著姐姐進去。”

說到這裏阿茅攢緊了拳頭,太陽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突起,危岳雁曲荃等人都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的,聽一個少年述說她們此生都未曾知曉的人生。

“這些我都可以忍!但他不該,不該為我姐姐贖身,讓我姐姐進了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曲荃適時問了一句。

阿茅緩緩擡起眼來,此時他的眼中已是赤紅一片。曲荃本來還想說什麽,看到他這副模樣立刻閉了嘴。真是遇了邪了今天,一個兩個都沖她紅眼睛!曲荃委屈的想。

“我不放心姐姐,就去明威將軍府應招。我裝的很老實,不該說的我絕對不說,不該做的我也絕對不做,偶爾犯些無關痛癢的錯,他們以為我就和看上去一樣蠢笨,就給了我一個很特別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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