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是課外活動課,由兩個老師帶著小朋友們一起玩游戲。 (11)

關燈
還知道謝自己,看來這孩子也不算無藥可救。

唐竇在心裏暗暗點頭,“沒事就自己過來。”

秦傑遲疑一瞬,這是他和賀高俊之間的事情,他並不想牽連到唐竇和林澤身上,但是看林澤輕松制服黃毛和他的一幹小弟,以及二中的這群人看唐竇和林澤的憤恨模樣,秦傑將掉在地上的書裝進書包,拎著書包,一瘸一拐,朝唐竇走去。

見秦傑沒事,林澤也松了手,回到唐竇的身邊,兩個人一左一右,莫名讓唐竇有了一種山大王的感覺,唐竇摸摸自己的鼻子,輕笑出聲。

從林澤手中脫離的黃毛以為唐竇是在嘲笑自己的狼狽,扶著自己的胳膊,憤怒地朝他的小弟一揮手,讓他的小弟們給面前的這幾個人一個教訓。

黃毛堅信,剛剛自己被林澤抓到,是因為自己粗心大意,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教訓秦傑的身上,一時不註意,才會被林澤得手,現在對方能打的滿打滿算才兩個人,還拖著秦傑這個拖油瓶,自己這邊這麽多人,車輪戰也能把他們給輪趴下。

被人下了面子,賀高俊覺得自己的胳膊更疼了。

“剛剛我已經打電話報警了,你們要是再不走的話,等警察來了可就走不了了。”唐竇笑瞇瞇地朝他們晃晃捏在手裏的手機,好心提醒道。

打架好累,有事唐竇還是比較喜歡找警察叔叔。

賀高俊等人一楞,面上顯出遲疑之色。

打架沒什麽,但要是鬧到警察局去的話,事情鬧大了,肯定少不了一通批評教訓,還會有檔案留底,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你說報警就報警了,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紅毛眼睛一轉,梗著脖子發問。

誰知道那個人會不會是在詐自己,剛剛也沒見他拿手機打電話,說不好是怕了他們這一群人,想要找借口逃跑。

唐竇把手往後一背,依舊笑瞇瞇的不答話,沒過一會兒,嗚嗚嗚的警笛聲就在不遠處響起。

黃毛等人臉色一變,忿忿地丟下一句“算你們走運”,一群人貼著墻壁,遠離林澤那邊走了。

唐竇得意地沖林澤一挑眉,林澤低頭望進唐竇的眼睛裏,眼底漾開一個溫柔的笑:“豆豆真聰明。”

警笛聲赫然是從唐竇的手機中傳出來的。

警察叔叔也是很忙的,這麽一點小事,還是別麻煩他們特地跑一趟了。

秦傑:……,等等,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裏還有一個傷患。

傷患秦傑一瘸一拐,臉色變了又變,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陰溝裏翻船,最終還是氣憤不已地開口:“那群人是二中的,那個黃毛叫賀高俊,以前跟我有些過節,今天沒註意,就被他們給逮住了,這個場子我遲早得找回來。”

媽的,從來只有他秦傑欺負別人的份,居然還有人敢在他的頭上動土,這個仇遲早得報。

咚,唐竇突然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聲音悶悶的,秦傑捂著頭一臉莫名其妙。

“報那一摔之仇。”唐竇雙手插兜,“能自己去醫院吧?”

秦傑今天這船翻得有點厲害,嘴角青了一塊,衣服上面也被踢了好幾個型號不同的腳印,衣服下面不知道還有多少明顯不明顯的傷。

“不用,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你不是想認我當老大?”林澤突然開口。

秦傑的目光唰的一下落在林澤身上,但是想到什麽,語氣又有些心虛:“我還沒考進前兩百。不過你放心,只要是我秦傑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你等著,等我什麽時候考進前兩百,你就算不認,那也沒用。”

秦傑得意洋洋,信心十足,卻不小心拉扯到嘴角的傷,痛得嘶了一聲。

“下午放學來教室找我。”林澤淡淡道。

剛剛擰黃毛胳膊的時候林澤就發現了,哪怕正在被人圍著揍,秦傑還不忘把書包護在懷裏,散落在地上的幾本書跟徐繼明一樣,都是一些從基礎開始的教輔資料。

林澤能看見的事情,唐竇自然也能看見。

林澤不是聖父,秦傑一群人害得唐竇受傷的事情他一直記在心裏,哪怕他們事後道歉了,哪怕林澤當場就報覆回去了,也別想林澤會給他們一個好臉色。

但是如果唐竇想要幫他,林澤也不介意替他列個長長的書單,讓他從此沈迷學習,無法自拔。

唐竇: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懶得跟幾個小屁孩計較。

“糟了,”唐竇突然渾身一震,拿起手機一看,果然馬上就要遲到了,“來不及了,快走。”

秦傑一身狼狽,今天上午肯定是去不了學校,唐竇扯了林澤的袖子一把,轉身就跑。

死亡時間迫在眉睫,老方端在手裏的茶杯近在眼前,唐竇也顧不得許多,長腿一跨坐上後座,林澤腳踏一蹬,“摟著我”,把唐竇的手往自己腰間一按,車輪子滾出老遠。

早起的風還帶著點未散的清晨露珠的水汽,雞蛋黃早就已經脫離地平線,得意洋洋地掛在半空,靛藍的空中點綴著幾顆不願落下的曉星,翠綠的枝丫上小鳥在吱吱呀呀地歌唱。

一輛最普通不過的自行車,兩個不想被老班叫去辦公室喝茶的踩點學生,一條不算寬闊的街邊小道,以及人來人往中,因為情況緊迫,帶著清晨的微涼氣息,從身後擁來的半個屬於少年的懷抱。

被風吹得揚起的校服外套,稍顯淩亂的發梢,以及少年唇邊勾起了就落不下去的溫暖弧度。

你看,我抓住你了,並且不會放開。

不長不短的一條上學路,林澤讓唐竇很好地理解了什麽叫做,在死亡線面前,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以往要騎個十來分鐘的路程被林澤壓縮到短短五六分鐘,唐竇下來的時候甚至還有時間在心裏琢磨,自己坐在後座,林澤怎麽毫無壓力的感覺?

從自行車棚出來的時候校園裏已經沒有什麽人在走動,震得人耳朵疼的不知名音樂從喇叭裏傳出,把書包放回教室再去操場已經來不及了,幾乎不用思索,兩個人就背著書包,直接往操場上跑。

兩個人趕到的時候班長正在清點人數,林澤和唐竇悄悄從隊伍的後頭繞過去找自己的班級,徐繼明焦急地四處尋找兩個人的身影,被唐竇從身後拍了一下肩膀,嚇得一個激靈。

“謝天謝地,你們可算是來了,你們要是再不來,老方都要請你們去喝茶了。”

“沒事,我們這不是來了麽,別怕。”

徐繼明還想說點什麽,剛好老方下來巡查隊伍,聽見幾個人說話,警告地看了三人一眼,看到唐竇等人安安靜靜地不說話了,這才滿意地去了隊伍前面。

一套熟悉的流程下來,等到升旗儀式結束,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星辰一中辦理走讀的高二學生可以不用上走讀和晚自習,除了每周一次的升旗儀式必須要到以外,其他時候,唐竇都是踩著上第一節課的時間點來的教室,難得早到一次,看著教室裏面鬧哄哄的場景,唐竇無奈地嘆口氣,有這時間,他還不如在家裏睡覺。

按照星辰一中的慣例,周一的上午第一節課和周五的下午最後一節都是老班的課,周一的第一節課一般都是正常上課,偶爾也會說一些學校或者是教務辦傳達下來的指令,今天的老方一進教室,就給同學們拋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從今天開始,每天上午的第二節課下課以後,所有的學生都要去參加跑操。

徐繼明:???等等,我能不能代表廣大胖子同胞們說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六千失敗,五千+應該也很肥,再加上昨天的四千+

下一次大肥章應該在收藏破三百的時候了。麽麽。

☆、第 59 章

盡管下面哀嚎一片,老方在欣賞夠了這群小崽子們不情願的表情之後,心情十分爽利地開始講課。

除了時不時就看兩眼唐竇。

唐竇剛開始還沒發現,第一次跟老方對眼的時候,唐竇只覺得巧合,第二次無聊看窗外的風景,一回頭又跟老方對眼的時候,唐竇還覺得是巧合,等到第三次,第四次的時候唐竇就回過味來了。

感情老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旁邊一直低著頭自顧自刷題的林澤。

為了將自己從這迫人的視線中拯救出來,唐竇拐起一肘,直搗林澤後腰,林澤渾身一繃,以為唐竇待得無聊故意鬧自己,無奈放下筆,將唐竇的手拉到身前,低聲哄道:“是不是無聊了?要不要看故事書?”

唐竇:我不是小孩子,以及註意一下老班的死亡凝視,謝謝。

普通班和實驗課老師的最大區別,在唐竇看來,大概就是一個熱衷於拖堂拖到下一節課的老師來了才念念不舍地離開,另外一個則是下課鈴聲一響,甭管知識點講完沒講完,寫半截的粉筆頭往講臺上一丟,留給同學們一個瀟灑的背影。

第二節課下課鈴響起,上課老師走到教室門口朝等在外面的老方點點頭,等到人走遠,老方整整衣服,施施然進了教室。

吵鬧的教室在老方進來的時候安靜了一瞬,下一瞬,堪比菜市場的喧鬧聲差點掀翻一樓的天花板,乒乒乓乓的聲音在老方用掛在一邊的巨大黃色圓規敲了好幾下黑板的時候才逐漸有了安靜的趨勢。

“班長呢,讓班長組織一下大家下去跑操,今天是第一天,有校領導要來檢查,一個人都不許少。”

“外面好熱啊,老師,能不能不去?”

“老師,我肚子疼,能不能請假?”

“老師,我腿疼,我也想請假。”

“老師,還有我。”

“老師……”

老方哐哐哐地敲黑板,示意等在一邊的班長拿出記名薄,“把沒去人的名字都給登記上,我看看有多少人是生病去不了的。”

剛剛還在裝病的人此刻一個個都蔫頭耷腦,唉聲嘆氣的。

看來今天的跑操是無論如何也推脫不了了。

見大家終於認命,班長帶頭帶大家去操場找自己的班級站位,為了防止有人偷奸耍滑半路逃跑,老方不遠不近地墜在後面,笑瞇瞇地跟隔壁班的老師交流自己的教學心得。

跑操的時候女生站前排,男生站後排,前後排之間不能超過一只腳的距離,左右之間隔開一個拳頭,一個班級的人站成一個方陣,班長在前面領跑,體育委員則在一邊跟跑,維持陣型處理突發事件。

唐竇和林澤身高腿長,兩個人十分悠閑地站在最後一排,同一排的是班裏另外的幾個男生,都是活潑的性子,下來後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從高一到高三,三個年級加起來的人數有點多,第一次跑操,整理隊伍以及解釋規則總是比較耗時間,太陽從前頭直射而來,林澤右手五指並攏,虛虛攏在唐竇的頭頂,在臉上落下半個陰影,擋住惱人的陽光。

熟悉的溫度從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溫熱手掌透過額前的皮膚滲入腦海,被觸碰到的地方微微發癢,唐竇偏頭離開溫暖的手掌,猝不及防被陽光一照,原本只是一點點的麻癢被放大好幾倍,彰顯著存在感。

唐竇來不及深思那絲麻癢從何而來,耗時良久的隊伍終於整理完成,體育委員呼和一聲,整個隊伍開始小碎步跑步。

因為隊伍站得太過擁擠,還沒習慣過來的人總是會不小心踩到前排的鞋子,又或者是前後左右手部動作太大,你碰著我,我挨著你,一圈四百米的塑膠跑道下來,比甩開膀子跑了八百米還要累。

四百米的塑膠跑道跑完,接下來就是繞著學校跑圈,從操場的東西進西門出,繞過外面的乒乓球桌和籃球場,經過升旗臺,穿過食堂和宿舍,最後在教學樓前分流,各自跑進教學樓便解散。

星辰一中的食堂在整個學校的最中心位置,前門是食堂後面是小超市,繞食堂和宿舍的那一段路上總是會有一些學生莫名“失蹤”,又在繞完宿舍跑向教學樓的途中與大部隊匯合。

癟癟的校服口袋被各種小吃零食塞得滿滿的,等著回到教室犒勞自己的胃。

唐竇和林澤老老實實地跑操,這麽點運動量,對兩人來說,也就是個熱身。

中午三個人又去了林澤那裏,林澤換著口味給唐竇和徐繼明做冷飲,成功把兩只饞貓餵飽。

下午最後一節課放學,唐竇和林澤在教室等秦傑來找,徐繼明聽聞林澤要給秦傑列書單,把凳子一拉,坐在沈煜的位上:“我跟你們一起。”

秦傑在八班,離五班三個教室的距離,放學鈴一打,老師說了放學,秦傑火速拎起書包,身後墜著幾個小尾巴,風風火火地一起到了五班。

早上被黃毛一群人給揍得那麽狼狽,秦傑上午索性沒去上課,自己回家齜牙咧嘴地擦了點紅藥水了事,八班的老班知道他是個刺頭,本來就不待見他,見秦傑沒來心裏還更高興,在班級裏隨意提了一嘴,聽到有人說是生病來不了,也就沒管。

等到下午,身上的痕跡沒有那麽狼狽了以後,惦記著林澤上午說的話,在嘴角邊貼了個OK繃,秦傑踩著最後一節課的上課鈴,在一群人的大呼小叫中待到了放學。

短短兩三分鐘的路途,秦傑越走腳步越重。

小弟一號:“老大,咱們現在是去砸場子嗎?等著,我去找點工具,保管讓那些人後悔惹到咱們。”

秦傑左手一個腦瓜蹦敲下去:“砸什麽場子,我這是帶你們去找你們老大的老大。”

小弟二號:“老大,老大的老大是誰?打架厲害嗎?是不是經常一挑三?”

秦傑右手一個腦瓜蹦再次敲下去:“打什麽架,大好年華不好好學習,天天就知道打架。”

小弟三號捂著腦袋一臉茫然:“可是不打架,我們去幹嘛?”

“手拿開,”小弟三號可憐兮兮地放開自己的腦袋,秦傑恨鐵不成鋼地左右手一手一個腦瓜蹦,動作極其富有動次打次的韻味:“當、然、是、去、學、習。”

小弟四號捂住自己的腦袋跳遠:“老大我什麽都沒問也沒說。”

秦傑揉揉自己敲得有點紅的手,見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弟都沒有意見,把手背在身後,這才滿意地開口:“從今天開始,你們就跟著我一起學習,不要天天想著打架,要知道,沒有被知識熏陶過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

小弟一二三四號:???

我想靜靜,別問我靜靜是誰。

秦傑到五班的時候,除了幾個值日生,教室裏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唐竇和林澤的位置靠窗,可以輕易地看見外面的動靜。

橙暖色的夕陽輕巧地繞過不遠處暗紅色的屋檐,在窗欞下踏出一串淺淺的腳印,一本薄薄的故事書被攤開在唐竇的面前,被夏日的夕陽暖風拂起一角,發出嘩嘩的聲響,唐竇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書的一角,神情專註,側向窗外的半張臉像是裹著一層陽光做的蜜,蜜上塗著一層暖色的釉。

林澤微微側頭,清淺的視線專註地落在唐竇的臉上,手指微動,握在手中書寫的水筆在紙上洇出一團墨色的點,漸漸暈染開一團少年人的青澀心事。

秦傑放慢了腳步,上前屈指敲窗,弄出一點輕微的聲響,然後輕咳一聲:“我來了。”

唐竇從林澤給他準備的故事書中回神,林澤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眼神收回,淡淡道:“把你的作業或者是試卷給我看看。”

只有知道秦傑的真實水平之後,林澤才能給出一個恰當的建議。

試卷?作業?自己都多久沒有碰過這些東西了?他去哪裏拿?

秦傑忍著尷尬,輕咳一聲,瘋狂給他的小弟們使眼色:“我的試卷和作業呢?快拿出來。”

傻眼的小弟一二三四號互相推搡,最終沒有吃爆炒栗子的四號哭喪著臉從隊伍中出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對不起老大,你的試卷和作業我放在家裏忘帶了。”

林澤對小弟四號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在原本就列好的書單上又加了好幾本,這才遞給秦傑,秦傑一看上面長長的書名就犯眼暈,為了不讓自己真的暈倒在門口丟了面子,秦傑將紙三兩下折好放進口袋,手在口袋上拍了拍,十分有膽量地保證:“你就等著當我的老大吧。”

嘩啦啦又是一群人耀武揚威地離開。

唐竇好笑地用筆頭戳戳林澤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握成拳遞到林澤的面前,揶揄道:“馬上就要當一中的老大了,請問林先生現在是什麽感覺?”

唐竇的手指削瘦修長,握成拳的時候骨節突出分明,四指內扣掌心,大拇指輕搭在食指上,林澤一低頭,粉色指甲蓋上的白色月牙清晰可見。

因為是一時興起,臉上的笑透著一絲調侃和揶揄的味道,黑色的水筆夾在修長的手指間,胳膊懶懶搭在椅背上,眼底的神情卻被窗外的陽光模糊,讓人瞧不真切,過近的距離甚至讓林澤產生一種錯覺,自己同樣也被眼前的人放在心上的錯覺。

林澤沈默,長久得不到回答,唐竇無聊地聳聳肩,打算結束這個得不到回應的話題,用手臨時充當的話筒即將撤回,卻被一只溫暖幹燥的大手穩穩握住,力道一分一分收緊。

“感覺很好。”

背對著陽光,林澤垂著眉眼,如此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林澤:想當我的小弟,五十年高考三十年模擬了解一下。

我是不是忘了說背景了,跟現實類似,同性戀婚姻在華國沒有合法化。

☆、第 60 章

安靜的周末午後,溫熱的陽光從門窗的縫隙中小心探入,不大的客廳裏滿滿當當地擠了四個半大不小的年輕小夥子。

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中,秦傑嘴角叼著筆頭:“艹,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第一段中的秋風描寫對全文有什麽作用?我哪知道有什麽作用,大白天的刮陣風怎麽了,刮風又不用吃你家大米。”

秦傑嘴裏嘀嘀咕咕,隨手翻開擱置在一邊,被裝訂成冊的試卷答案,找到自己要看的那一題,在看到上面洋洋灑灑起碼有一百個字的標準答案之後,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

自從決定要跟著林澤好好學習之後,秦傑就覺得,自己的腦細胞一天比一天不夠用,頭也一天比一天疼,數理化還行,語文和英語卻要了他半條老命,不僅每天都要早起背單詞背課文,還要做什麽勞什子的閱讀理解。

毫不客氣地說,秦傑的閱讀理解從小是跟校門口的守門大爺學的,抓耳撓腮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個【因為要下雨了,所以刮風預警】。

沒毛病啊,每次下大雨之前不都得刮一場大風降降溫?!

秦傑忍不住發出來自靈魂深處的嘆息。

這學就不是人上的。

秦傑憤憤,轉頭去看旁邊的徐繼明,徐繼明正在做一道題幹超級長的數學題,能用的不能用的輔助線畫個沒完,各種公式堆在一起,演算的草稿紙廢了好幾張,半天都沒算出一個答案。

見痛苦的不只是自己一個,秦傑嘖嘖兩聲,心裏升起一股同病相憐感的同時又有點詭異的愉悅感。

反正看了答案也不會做,做了也不對,還不如心安理得偷偷懶。

叼著筆環視一圈,剛剛還在這裏的唐竇和林澤不知道什麽時候跑的沒影,秦傑手肘一頂,疑惑問徐繼明:“我老大呢?”

被這麽毫不留情地一頂,徐繼明握筆的手一抖,糊成團的思路被強行打斷。徐繼明揉揉胳膊,好脾氣地將草稿紙推遠,擡起頭四處瞧了瞧,下巴朝秦傑背後一點:“在你後面,和豆豆說話呢。”

秦傑狐疑側身,半個身子吊在沙發上,轉頭去看背後的人。

黑色長袖休閑褲,脊背翠拔挺直如竹,寬肩窄腰,氣質沈穩,背對著秦傑的林澤正低頭跟唐竇說話,唐竇背後抵著冰箱,一手插兜,一手舉起水杯在喝,也不知道林澤說了什麽,唐竇訝異地擡眼看林澤,水也不喝了,不時點頭附和或者說上兩句,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眉眼間的神情愈發柔和。

秦傑頭也不回,手肘再次一拐,徐繼明剛畫的一條輔助線被這沒輕沒重的一下撞得歪出天際,不怕死的秦傑探過頭低聲咬耳朵:“你覺沒覺得,他倆情況有點不對勁?”

徐繼明心累地嘆口氣,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東西往旁邊挪,人也挪過去半個位:“林澤和豆豆從小關系就好。”

從小睡一張床長大的竹馬,關系好沒什麽奇怪的,別說只是頭挨著頭說話,就是再親密一點,徐繼明都覺得沒毛病。

畢竟從小就被兩人的黏糊閃瞎眼,徐繼明一切接受良好,至於秦傑,多被閃幾次眼,自然也就習慣了。

徐繼明真正煩惱的是,怎麽才能不動聲色地離這個自己不好好學習,偏偏要來影響他的人遠一點。

“是嗎?”秦傑撓撓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擰眉回身,見徐繼明離自己都快有一個人遠,而且這個距離還有越來越遠的趨勢,長手一伸,將徐繼明的課本作業撈回來放在自己面前,不滿道:“離我那麽遠幹嘛。”

離得太遠可不方便自己隨時禍禍。

徐繼明不為所動,靜靜地看著秦傑不說話,平靜的表情下是無聲的控訴:你說呢?

看懂了徐繼明無聲控訴的秦傑尷尬一瞬,又沒臉沒皮地湊上前,哥倆好地攬上肩膀,嘻嘻笑道:“咱倆誰跟誰啊,是吧。”

“馬上就要月考了,題型都練熟了?”說完話的林澤手裏拿了個果盤,推到唐竇面前,秦傑臉上的笑容一僵,郁悶地長嘆一口氣,齜牙咧嘴一番,不情不願地繼續去跟秋風奮鬥。

一開始林澤並沒有輔導秦傑的打算,列完書單林澤就將秦傑忘得幹凈,倒是秦傑,對林澤當初露的那一手抓耳撓腮惦記不已,在學校裏各種巧遇,又碰見過幾次林澤給徐繼明講題,從此以後,秦傑每次都用“問問題”當借口在幾人面前晃悠,就這麽混了一個臉熟。

下個星期就是月考,幾個人索性聚在林澤的出租屋裏一起覆習,為考試做準備。

等到一天覆習時間結束,在知識的海洋裏浸泡了整整一個周末的秦傑兩眼犯暈,眼冒金星,走路磕磕絆絆,一張嘴就是一串古詩詞背誦,把幾人笑了個倒仰。

每次月考前一天,老師都會要求學生把課桌椅裏的東西全都搬走,把教室空出來當考場用,四個人辦的都是走讀生,其中數林澤的住處最近,幾個人便商量著把東西暫時存放在林澤那裏,等考完試再去搬走。

林澤以一當二,把自己東西搬走的同時順帶捎上唐竇的,林澤抱著一大摞書走在前面,唐竇背著一個松垮垮的書包,手裏拿著幾本輕飄飄的漫畫書,優哉游哉地在後面跟了一路。

留下一路羨慕的目光。

高二年級考六門,一共考一天半,周四上午兩門,下午兩門,晚上留校生照舊上自習,周五上午再考最後兩門,下午的時間留給老師批改試卷。

考試那兩天學校要做相應的防作弊措施,開考前半個小時教學樓的大門才會打開,唐竇和林澤都是走讀生,沒有早讀午休晚自習,基本上是掐著點,提前十幾分鐘到場考試,考完就走,到了下一場考試再踩點過來。

學校正式的大型考試都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試成績分座位,林澤是轉校生,教務處那裏沒有他去年期末考試的數據,被安排在了高二年級普通班的第一個考場,考場在一樓最頭上,跟秦傑一個教室,徐繼明在另外一個教室,唐竇則在二樓,正好是在林澤頭頂上的那個教室。

第一天上午考語文和物理。

考場號越是往前的教室,裏面學生的成績就越是一言難盡,這幾乎已經成為一中全體師生心知肚明的事情,監考老師進來以後,按照慣例宣讀一下考場紀律,接下來的考試時間不是在小聲聊天就是在無聊發呆中度過。

畢竟是一號考場,考生連抄小抄都嫌累,試卷發下來以後,填完最上頭的姓名班級,勤快點的還會隨手塗個選擇題,大半的學生都在等著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去交白卷。

所以在半個小時後還在執筆書寫的林澤幾乎成了一號考場的另類人物。

難得能在一號考場看見安心寫卷子的人,無所事事的監考老師將手背在身後,慢慢踱到林澤身邊,見他鐵畫銀鉤,下筆千言,作文立意準確,舉例恰當,文采斐然,有理有據,不知不覺就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另外一個老師過來換班的時候還不忘提上兩句。

高二組的老師大多聽說過開學當天的事情,聽這個老師這麽一說,基本就猜出林澤就是當初那個轉學生,看林澤的目光便帶了些善意。

林澤心裏記掛唐竇,不想讓他頂著烈日在外頭白等,本來就快的做題速度又加快了不少,交完試卷就往二樓樓梯口跑,正好跟下樓的唐竇打個照面。

兩場考試之間隔著半個小時,唐竇和林澤本來就是提前交卷,再加上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足足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可供揮霍,考試期間門衛處不允許學生私自進出,外面的天氣又熱,林澤和唐竇去學校的冷飲店裏吹空調,等到不那麽熱,又去了書店淘書。

第二場是物理考試。

別人都在埋頭計算數據,做各種力的作用圖,唐竇慢慢悠悠地掏出小刀和橡皮,將橡皮切成端正的正方形,又在各個相對面,用筆分別寫上ABCD四個選項,看一眼題號,擲一次色子,擲到哪個選項就選哪個答案。

碰到多選題更好辦,把相對面塗上一二三四,第一次擲答案個數,接下來擲具體的ABCD,重了不算,硬是把所有的選擇題都給填滿。

只是不知道該說唐竇擲色子的技術太好還是太不好,歐氣爆棚的唐竇在擲了幾個答案之後,非常驚訝地發現,正確率居然還不低,把站在一旁看著他神操作的監考老師都給唬得一楞一楞的,看著唐竇的眼神各種神奇。

一時無聊沒想到恰好引起老師的註意,想要偷偷改答案都不方便的唐竇:……

失策。

第一次月考考完,一中剛好放十月一的國慶七天長假,最後一門英語考完,教學樓的天花板都差點被終於解放的學生的歡呼聲給掀翻,跟熱情打招呼的同學告別完,林澤帶著林澤就近去了菜市場。

下午沒課,兩個人也沒有別的事情要做,時間尚早,跟唐媽打了個招呼唐竇中午不回去吃,林澤決定親自給唐竇做一頓午飯,讓唐竇嘗嘗他的手藝。

中午的菜市場遠不及早上八|九點鐘的時候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急急忙忙趕回家做飯,水靈靈的白菜葉子經過一上午的高溫蒸騰,蔫頭耷腦地被堆成一堆任人挑選,賣菜翁擰開水壺將水澆在手上,水滴從布滿老繭的手指縫隙間滑落,蔫噠噠的菜葉子看上去便精神了許多。

厚實的瓷磚上滿是沾滿汙水的鞋印,圍上圍裙的老板熱情地推銷起自己攤位上的東西。

活魚在水裏拍打尾巴的啪啪聲,特制刀具在案板上剁排骨的咄咄聲,老板輕快的吆喝聲,來往客人的砍價聲,問詢聲,還有剖魚殺雞時血水滴在地上的滴答聲,各種雜亂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像有人在生活的舞臺上展臂指揮這樣一場煙火人家的歡快交響曲。

菜市場裏的味道絕對算不上好聞,出門前林澤就給唐竇準備了一個口罩,怕唐竇會悶著,一直到兩個人走到菜市場門口,林澤才將口罩掏出,讓唐竇戴上。

明明在國外待了很多年,林澤卻對逛菜市場這件事情很熟練,熟練地挑著還算新鮮的蔬菜,哪種口味的調料包更好吃,和分辨擺在眼前的到底是今天的新鮮肉還是昨天的剩肉。

林澤低頭認真挑選中午要吃的菜,攤位老板將已經過稱的菜裝袋遞過來,林澤頭也不擡,示意唐竇從他的口袋中拿出錢夾付錢,卻在唐竇將錢夾還給他時淡然拒絕,甚至還開了一個林澤式玩笑:“我請客,你付錢。”

買完菜回去的時候時間已經有點晚,林澤不知從哪裏摸出一件藍色圍裙圍上,給唐竇準備上一些填肚子的零食,就急急忙忙鉆進廚房準備大餐。

唐竇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靠在門上看著裏面忙碌個不停的人。

少年眉眼安靜,站在水池邊認真清洗蔬菜,綠色的蔬菜在骨節分明的大掌中肆意展開身姿,藍色的圍裙在背後匆匆綁上一個結固定住,略微有些長的劉海垂落,遮住眼前人的眉眼,明明是淡漠的表情,唐竇卻能感受到,林澤的心情很好。

唐竇將嘴裏的棒棒糖咬碎,心裏有點茫然。

上輩子他和林澤的關系很多時候都很糟糕,每次見面都是相看兩相厭,他從來都不知道,林澤還有這麽居家溫和的一面。

捫心自問,拋去上輩子的成見,這一世的林澤,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好朋友,而唐竇也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