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是課外活動課,由兩個老師帶著小朋友們一起玩游戲。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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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更加嚴格,要學的科目更多,作業自然也是成倍增長,徐繼明每次來找唐竇的時候,都得苦著臉吐槽兩句。

唐竇看著徐繼明一個暑假過去又長了一圈的體積,拍拍他的肩,心情十分沈痛:作業使人暴飲暴食,祖國的花朵如今已經失去了夢想。

轉頭就將自己的作業本丟在林小澤的桌上,自己到處溜達玩去了。

林小澤好學得不像是這個三人小團隊中的一員。

徐繼明不愛學習愛美食,考試墊底是經常的事情,唐竇佛系心態,盡管上輩子連高考都參加過一回,卻一直穩穩當當地踩著班級的平均線,既不做老師面前的小紅人,也不做吊車尾的差班生,晃蕩晃蕩,又是一年過去。

林小澤卻以一種一騎絕塵的瀟灑姿勢,輕松開始他的屠榜之旅,成為各個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因此,唐竇沒少被唐媽揪著耳朵,恨鐵不成鋼地訓斥讓他多學學林小澤,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老顧著玩。

為了自己的耳朵,唐竇每次都乖巧認錯,轉頭就去找害自己挨訓的人算賬。

唐竇怒氣沖沖地進來,只是每次一被林小澤投餵,就會忘記自己過來的初衷是什麽。

大概是想要鬧鬧他,看他變臉的模樣吧。

唐竇微怔。

這兩年來,林小澤的處男座強迫癥越來越嚴重,嚴重到唐竇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有點頭禿。

也不知道以後誰才受得了他。

唐竇推推躺在自己身邊半晌沒動靜的人:“林小澤,出去玩。”

林小澤不吭聲,又稍稍躺了躺,這才起身,順便將唐竇也拉起來,“我換個床單。”

“哦。”唐竇捧著水小口喝著,笑瞇瞇地坐在椅子上看林小澤忙碌。

放十月一國慶長假的時候,唐竇跟著唐爸唐媽去鄉下外婆家玩。

唐竇一直很喜歡外婆家的鄉下,藍的天白的雲紅的花綠的草,就連空氣,都彌漫著一股春天草木蓬勃生長的清新氣息,被這股氣息一熏陶,唐竇覺得自己從身到心都受到了深深的洗滌。

唐竇決定回應這來自大自然的召喚。

唐竇下了車,乖乖跟跟外婆問了好,大人們一個轉眼,就不知道跑到哪裏野去了。

十月的天氣,雖然已經開始轉涼,大白天的時候依舊熱得人額頭冒汗,唐竇在外面野了幾天,回家的前一天下午十分悲催的中了暑。

唐竇渾身軟綿綿地躺在床上,兩頰暈紅額間冒汗,頭頂的發都被汗水浸濕,唐媽滿滿一瓶藿香正氣水灌下去,唐竇差點反胃吐出來。

那種味道簡直就是味蕾的災難。

看唐竇那麽難受,唐爸唐媽沒法,只好替唐竇請假,等唐竇身體好了再回去上課。

初秋的夜空,繁星閃爍,涼風習習,唐竇愜意地躺在老榕樹底下的躺椅上納涼。

“豆豆,”唐媽拉過一張小凳子坐在唐竇身邊,斟酌著字句:“媽媽跟你說件事情,是跟小澤哥哥有關的。”

唐媽猶豫片刻,決定快刀斬亂麻:“小澤哥哥一家因為小澤爸爸工作的原因,今天搬走了,小澤今天上學辦理的轉學手續,事情發生的比較突然,媽媽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

唐竇怔楞,恍惚中想起,在自己上輩子的記憶中,林小澤確實搬走了,唐竇早就已經有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這麽突然,突然到,兩個人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我知道了,媽媽。”

見唐媽一臉糾結,唐竇知道唐媽在擔心什麽,無非是怕自己會因為舍不得林小澤走而哭鬧,唐竇哭笑不得,對唐媽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的媽媽,我不會哭的。”

見唐竇一臉平靜,唐媽心裏微微松了口氣,“不早了,豆豆再待一會兒就進來睡覺吧。”

唐竇點點頭,等到唐媽進了屋,唐竇手臂張開,整個人往後一倒,閉目小憩。

半晌後,一聲嘆息聲幽幽響起,很快便消散在風中,不留一絲痕跡。

看來以後的作業,都需要自己做了。

唐竇一回學校就被徐繼明給叫了出來,詢問各種關於林小澤轉學搬家的事情,唐竇自己都不太清楚,便隨意答應幾句。

徐繼明還想再問,被唐竇不耐煩打斷:“林小澤搬家前的那幾天我都不在家,我沒見到他最後一面,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回來,你再問我,我也不知道。”

唐竇話趕話,等到說完,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語氣不好,見徐繼明伸手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不敢說話的模樣,唐竇緩了緩:“抱歉。”

其他的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畢竟,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以後還會不會再見面。

根據唐竇上輩子的記憶,這一次的離開,很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自己卻錯過了見最後一面的機會。

唐竇心裏郁著一口氣,憋得心口有點悶。

徐繼明雖然小,但是也知道自己剛剛說錯話惹唐竇不高興了,聽到唐竇道歉,徐繼明趕緊搖頭,示意自己沒有關系,兩小只還是好朋友。

豆豆和小澤的關系那麽好,林小澤走了,豆豆肯定比我難過,比我傷心,比我更舍不得。

徐繼明眨巴眨巴眼,慢慢蹭到唐竇的身邊,伸手揪住他的袖子,慢吞吞開口,乖巧道:“豆豆別難過,小澤肯定還會再回來找我們的。”

被徐繼明這麽一安慰,唐竇有點哭笑不得,心裏的郁氣倒是消散了一些,他擼了一通徐繼明的發,斟酌著語句:“我沒有難過,我只是,”唐竇歪歪頭,真心實意地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想到,今天的作業那麽多,我做不完。”

救命,為什麽小學生也有這麽多的作業QAQ

一提到作業,徐繼明頓時也慌了,他仰著腦袋,細著嗓子,可憐巴巴地問唐竇,“小明今天也有好多作業,小明都不會做,這可怎麽辦呀QAQ”

唐竇一樂,桃花眼一夾,語氣是十成十的幸災樂禍,“涼拌。”

#相愛何必相殺#

晚上八點,正是電視劇播放的黃金時段,唐竇屋裏的橙色燈光卻已經亮了許久,筆尖流暢劃過紙張的沙沙沙聲被靜謐的夜放大,星星點點的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落了書桌旁那人滿身滿臉。

唐竇正在寫作業,可說是寫作業,映著一池月光的雙眸卻漫不經心地掃過題幹,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指在邊沿輕敲幾下,也不見他演算,直接就將答案給填了上去。

卻在寫到某個關鍵的數據時,筆尖一頓,隨手寫了一個上去,很快便過渡到了下一題。

可以說是十分的敷衍了。

嗡嗡嗡嗡——

唐竇放在書桌旁的手機震動不停,藍色的手機熒屏光芒亮起,不偏不倚地照射在唐竇的臉上,唐竇絲毫不為所動,等到將手頭的這道題寫完,白皙瘦削的手指這才拎起手機,點開消息察看。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網名】:明天就要開學報道了,豆豆你的作業寫完了嗎?

唐竇瞥一眼自己還有一半沒寫的習題冊,修長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自在跳躍。

【我瞅你咋的】:嗯。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網名】:完了完了,我才寫了一半,今天晚上要熬夜寫作業不能睡覺了。【可憐】【絕望】【手動狗頭】jpg

唐竇唇角洩出一絲笑意。

認識了對方這麽多年,說是還有一半,很大可能對方才剛剛將自己的名字給寫了上去,唐竇眼睛一瞇,十分幸災樂禍。

【我瞅你咋的】:沒事,反正就算你今晚不睡也做不完作業。【虎摸狗頭】jpg

似乎是沒想到唐竇居然會這麽絕情,對面過了半分鐘才回消息。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網名】:對方拒絕跟你說話,並向你豎了一根中指jpg

唐竇搖頭失笑,不再逗他,又回覆了一個奮鬥的小人表情包,便將手機丟在了一邊。

唐竇雙手十指交叉,白皙的手心向上,身子微微後傾,伸了一個愜意的懶腰,因為手伸直的原因,上衣被微微拉起,露出一小截白皙勁瘦的有力腰肢,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瑩潤如玉的光芒。

唐竇扯扯有點松的褲頭,隨手撥拉幾下頭發,拿過放在一旁的睡衣進了浴室,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的水聲便隱隱約約地從浴室中傳出。

明天就要開學了啊,這可真是令人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一件讓人很傷心的事情。

長河最近在存稿,昨天一口氣存了七千,晚上睡覺都在美滋滋,結果今天打開文檔準備繼續往下寫的時候,發現昨天的存稿沒了,沒了!居然沒了!!!

長河大吐血,卒,本文全劇終,咱們有緣下本書再見。

開個玩笑。

雖然皮了一下,但還是覺得很心痛,需要小可愛們安慰一下才能好。

☆、第 43 章

九月的陽光分外吵鬧,才不過七點冒個頭,鮮嫩的雞蛋黃就已經早早地橫在半空,七彩朝霞鋪散,將天空灼熱成橙黃,

熱度不要錢似的往下撒,看似溫涼實則內裏滾燙的金粉燙得藏在樹枝中納涼的鳴蟬扯著嗓子不住抗議。

知道啦知道啦,我們已經起床啦,不要再升溫啦,好熱啊,受不了啦。

然而因為物種不同,鳴蟬的抗議被誤會成是在熱烈歡迎,收到鼓勵的金烏拍打著自己的翅膀,更加賣力地將陽光揮灑到大地上。

不一會兒,好不容易在夜間降溫成功的地面再一次升溫成功,世界無奈成為一方小熔爐,熱得早起趕路的人低聲咒罵幾句這鬼天氣,匆忙的腳步卻將落在腳邊的小石子踢得咕嚕轉了一圈,毫不留戀地奔向遠方。

整個世界,似乎就在這一秒,大張旗鼓地蘇醒。

屋內。

空調早就已經在半夜關閉,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不明顯的涼意,濕氣貼在人的皮膚表面,隨著血液的流動逐漸深入皮下,卻不再送來涼爽。

米色的窗簾被拉的死緊,屋外卻依然有一縷調皮的陽光光著腳丫子踩著窗臺鉆進來,瞪大著雙眼,想要一窺屋內的景象。

白色的墻壁上幹幹凈凈,既沒有貼會洩露屋主人喜好的貼畫壁紙,也沒有小孩子信手的水筆塗鴉,衣櫥緊靠在墻的一邊,兩扇櫥門被緊緊關閉,窺不見裏面的衣衫是何種格調,便也無法對屋主人的審美做出評價。

書桌的對面是一張大大的雙人床,因為八,九月份的天氣炎熱,厚厚的被褥被擄走,底下只鋪了一床薄薄的床單。

床上是一條白色帶花紋的空調被,因為屋內氣溫的上升,被子被蹭到了腰間,黑亮的短發被蹭得亂糟糟的,稍長的幾根軟軟地貼在臉上,跟白皙秀氣的面容形成鮮明的對比,紅潤的嘴巴微微張開,隱約能看見隱藏在其中的貝齒。

寬大的藍色睡衣領子微微敞開,露出明顯的鎖骨,似乎是被窗外的喧囂給吵到,眉心細細地蹙起,小巧的喉結上下滑動幾下,腦袋深深地埋進枕頭,長密如鴉羽的睫毛不安地輕顫。

睡在床上的人不耐地嗚咽一聲,狹長的眼眸微微睜開,洩露出一絲幽深朦朧的光。

唐竇用手捂住嘴,小小地打了一個哈欠,本來就霧蒙蒙的眼更是直接就沁出幾粒水珠子,順著眼角,滑落在枕頭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床頭的鬧鐘及時響起,制止了唐竇還想要再躺回去睡個回籠覺的行為,唐竇懊惱地抓了抓頭發,隨手把遮擋住自己眼睛的過長劉海撥拉到一邊,翻了個身,長臂一伸,探手把惱人的鬧鐘關掉,又在床上賴了幾分鐘,這才不情不願地起床。

又不能賴床了。

好煩。

唐竇從衣櫃裏隨意挑出一件白T和淺色牛仔褲,進了浴室洗漱,洗漱完後,又將唐媽精心準備的早餐吃掉,趕在唐媽的每日一念前,匆匆拎起書包跑路。

拎包逃跑的唐竇下樓的時候仍舊心有餘悸。

也不知道唐媽是不是更新期提前,自從唐竇上高中以後,每次只要一有時間,唐媽就得揪著他的耳朵,耳提面命讓他多放點心思在學習上,多學學別人家的孩子,什麽時候也能爭口氣,考個前十名給老唐家爭爭光。

唐竇剛開始的時候還覺得挺新鮮的,也許是因為上輩子的唐竇成績比較讓人省心,唐媽並沒有怎麽管過他學習的事,重來一世唐竇才知道,唐媽碎碎念起來,原來是那麽可怕的一件事情。

被唐媽碎碎念久了,最初的新鮮感過去,唐竇現在只要一看到唐媽有要跟他說教的架勢,他就忍不住頭皮一麻。

然後各種找借口開溜。

害怕QAQ

將車鑰匙從口袋中摸出,唐竇隨手將斜跨在肩上的書包丟到自行車的車框裏,而後長腿一跨,腳上微微使勁,車龍頭晃動幾下,車輪子便咕嚕著滾向遠方。

今天是九月一號,華國一年一度的開學日,昨天還十分冷清的校園裏三三倆倆的人結伴走過,唐竇找了個地方將車停下鎖好,熟練找到高二(五)班,人才剛剛走進教室,後排就有一個人激動地朝他揮手:“唐竇,這裏。”

唐竇腳步一頓,換了個方向,朝那人走去。

“哎喲,我的豆哥兒,你怎麽才來呀,差點沒把我給急死,快快,你的作業呢,快拿過來給我瞅瞅。”

唐竇人還沒在座位上坐下,肩上背著的書包就被人給迫不及待地扒拉下來,徐繼明將唐竇的練習冊翻找出來,翻到自己正在寫的那一頁攤開在桌上,話都來不及說,就開始奮筆疾書。

徐繼明就是昨天給唐竇發消息的【不瘦到九十斤不改網名】。

說來也是緣分,從幼兒園開始,唐竇和徐繼明就一直在同一個學校,小學的時候雖然沒在一個班,但也在隔壁,下了課就能碰頭見面,等到上高中,兩個人更是陰差陽錯,成了同班同學。

唐竇和徐繼明理所當然做了多年同桌。

徐繼明不愛學習愛美食,隨著年紀增長,這種特性越是明顯。

每次考試都牢牢地占據著班級的前三名,倒的,每次放學離開教室去吃飯的人裏也是前三個,順的。

等到徐繼明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橫向生長已經有了十分明顯的趨勢,擋也擋不住。

徐繼明只能安慰自己,自己這是發育太晚,等以後身體開始抽條,自己肯定能長得比唐竇更高,也比唐竇更加帥氣。

徐繼明偷偷瞄兩眼唐竇修長的身材,回家後怒而改名【不瘦到九十斤不改網名】,只是沒想到,這一改,就再也沒能改回來。

徐繼明就只能可憐兮兮地含著兩包眼淚,一邊投餵自己,一邊羨慕唐竇的好身材。

如果說徐繼明偶爾還有可能會超長發揮,掉出前三名的位置,唐竇的成績可以說是十分的穩定,每次都準確地壓在班級的分數線上,做半桶水晃悠中的半桶水,既不在老師面前找存在感,也不故意拉低班級平均分。

重來一世,唐竇一心想著低調做人,想要好好感受一次青春期的躁動與熱血,卻忘了憑著他那走到哪,加分到哪的顏值,以及溫和中帶著一點疏離的冷清氣質,即使他想要安靜地當一個背景版,也會不自覺成為人群的焦點。

優秀的人,走到哪裏都會發光。

唐竇將自己桌洞裏的一小沓粉紅色信紙掏出來,看著上面各種花花綠綠的字跡,頗有些頭疼。

從初中開始,唐竇就沒有一天沒有收到過情書的,哪怕上輩子已經習慣了這種事情,再來一次,唐竇依然忍不住想要嘆氣。

雖然知道這些情書都是少男少女青春期荷爾蒙躁動的後果,唐竇卻覺得,這些小心翼翼的小心思,自己可以不接受,卻不能嘲笑和諷刺,畢竟那些美好的東西,都值得被珍惜和保護。

每次唐竇都會將這些東西帶回家處理。

有一次還很不幸地被唐媽撞見唐竇的“毀屍滅跡”現場,恍然大悟唐竇為何對學習這麽不上心的唐媽更是有事沒事就要在他面前碎碎念早戀的壞處,青蘋果紅蘋果的聽了一耳朵,唐竇很是廢了一番口舌,才勉強讓唐媽相信自己真的沒有早戀。

唐竇差點指天發誓以證清白。

唐媽滿臉狐疑,最終勉強接受了唐竇的解釋,轉頭就在那裏跟唐爸咬耳朵,擔心自己的兒子以後會不會孤獨終老。

被唐爸調侃的唐竇:“……”

唐竇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認命將這些情書塞進書包的夾層裏,身子後靠在椅背上,微微仰頭閉目小憩,露出小巧白皙的喉結。

昨天晚上畫畫畫得太晚了,有點沒有休息好。

唐竇揉揉自己的眉心,將那股突如其來的疲憊感壓下去。

“豆豆,聽說今天咱們班要轉來一個轉學生,入學考試的成績是這個,”坐在唐竇前排的沈煜轉過頭,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語氣卻是唐竇熟悉的嗅到八卦的興奮,

“這個入學成績,都可以直接進實驗班了,聽說實驗班的班主任當場就找校長要人,可惜,人成績好,脾氣也大,指名要來咱們班,誰勸也沒有,可把老方給高興的喲。你是沒看見,實驗班的班主任當時的臉色有多難看,都黑成鍋底了已經。”

星辰一中高一下學期開始分文理班,按照分班前的期末考試成績分為普通班和實驗班,普通班的學生也就沖沖二本線的實力,高考能考上一本及以上的基本都在實驗班,學校的教學資源也是大規模向實驗班傾斜。

老方是唐竇他們班的班主任,全名叫方勝,也是他們的數學老師,分班結束以後,唐竇他們班屬於普通班,按照以往的經驗,能夠考上二本的也就小貓兩三只,可想而知,在得到一個種子選手的時候,老方心裏得有多高興。

要是那人真的像沈煜說的成績那樣好,實驗班的班主任心裏嘔血也是正常的事情。

唐竇坐直身,從書包裏抽出一張餐巾紙細細擦拭沈煜噴在自己桌面上的唾沫星子,漫不經心道,“你又不在場,怎麽知道人是自己不願意的。”

在高考的壓力之下,十幾歲的小孩,應該更傾向於得到更多更好的資源用來培養自己才對,哪有人會那麽傻,拿自己的前途賭氣。

唐竇是一個例外,畢竟他有上輩子的實力打底,底氣足,不怕。

“唉唉,人來了,快看,就是他。”教室裏傳來一陣騷亂,沈煜壓低聲音,激動地拽著唐竇的袖子,非讓他去看站在門口處的人。

唐竇被拽得無法,只好擡頭,卻正好與門口那人對上了視線,猝不及防望進一雙深沈如潭水的眼眸中。

唐竇一楞,半晌後,嘴角挑起一個玩味的笑。

想不到,這輩子他沒有按照上輩子的路走,兩個人居然還會再次遇上,這可真是,宿命般的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唐媽:完了,我家豆豆正是血氣方剛,荷爾蒙躁動的年紀,居然不喜歡小姑娘,以後不會孤獨終老吧?這可愁死個人了,唉。

唐爸:……

唐竇:……

林澤:……

【天馬】:天降變竹馬。

大家可以猜猜,轉學過來的是誰。

☆、第 44 章

來人有一米八幾,在一群還沒怎麽發育的男生裏面也算是鶴立雞群,肩寬窄腰大長腿,面容俊朗,劍眉星目,額間幾根發絲微亂,不顯狼狽,反倒顯出幾分年輕人特有的朝氣和俊朗。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寬松藍白色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卻楞是要比其他人好看許多。

難怪班裏的女生們要尖叫了,誰讓人是視覺動物呢。

唐竇擡頭望進一雙深沈如寒潭的眼眸中,最初的楞神過後,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一閃而過。

他剛重生回來的時候是怎麽說的來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唐竇報仇,從早到晚。

如今十年已過,有些陳年老賬,也是時候拿出來曬曬太陽了。

唐竇假心假意地在心裏替林澤可惜。

看在林小澤的份上,本來他都已經打算不跟他計較了,唐竇自覺自己是個大度的人,才不做這種欺負小孩的小人行徑。

上輩子唐竇和林澤都進了實驗班,重來一世,唐竇對再次進實驗班沒什麽興趣,想著兩個人既然都不在一個班,以後說不定也不會再有交集,再計較上輩子的事情也挺無趣的。

沒想到,他這只湯姆貓都已經繞道走了,小小的傑瑞鼠居然會慌不擇路,自己送進他的嘴裏來。

這可真是宿命般的相逢。

看來林澤運氣不太好。

唐竇戲謔的目光在來人身上轉一圈,耳邊聽著班裏因林澤來起的小騷亂,在心裏嘖嘖兩聲:雖然他不想承認,這校服穿在林澤身上,看上去倒是挺人模人樣的。

也說不定是衣冠禽|獸。

唐竇摸著自己的下巴,在心裏琢磨著,新同學來班裏報道,自己身為這個班級的一員,是不是該去跟新同學打個招呼,好讓新同學感受一下高二(五)班的溫暖。

唐竇將椅子拉開,雙手隨意地插進褲兜,經過沈煜身邊的時候被他拉住:“馬上就要上課了,等下老方就要來了,你去哪裏?”

唐竇頭也不回,隨意擺擺手:“上廁所。”

卻在狹窄的過道與林澤擦肩而過時,右肩微抖,重重撞上他的肩,林澤一時不察,被撞得身形微微晃動,兩條腿卻像是長在了地上,紋絲不動。

林澤目光沈沈,低頭去看主動向自己撞來的唐竇,對上唐竇明亮的眼,被他眼底的三分促狹笑意一晃,失了言語的能力。

沒把林澤撞動,唐竇心中有些訝異,為了招待自己的新同學,他剛剛那一下子可是一點都沒留情,要是身體虛的一點人,可不只是晃一晃的事情。

有點料。

唐竇眼中趣味更甚。

兩個人堵在過道裏僵持不下,林澤深沈的眸光波動一瞬,目光緊緊停留在唐竇的身上,專註得仿佛在望著自己的全世界,明暗不定的情緒隨著潭中漣漪緩緩蕩開,漫天桃花爛漫倒映其中。

薄唇翕動,似乎有話想說,卻遲遲沒有言語。

不足為外人道。

唐竇側頭,露出被九月清晨的陽光鍍上一層明亮金粉的白皙面龐,眉頭輕挑,一縷發絲調皮掉落額前,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唇畔噙著三分似笑非笑的笑意,似挑釁,似促狹,似捉弄,狹長的桃花眼一夾,輕飄飄落下又飄走,神態恣意又張揚,明媚又晴朗。

是林澤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

林澤晃神片刻,對上那雙過分明亮的眼,沈默半晌,默默後退半步,將路給唐竇讓開。

唐竇嗤笑一聲,漫不經心將目光收回,嗓音慵懶開口,“謝了”,人卻是早就出了門,消失在拐角。

一直註意著門口動靜的沈煜:???唐竇跟新來的同學有仇???

自覺自己又發現了一個新八卦的沈煜興奮地拍拍此刻仍在奮筆疾書的徐繼明的肩膀:小明,我問你,唐竇是不是跟咱們這個新同學有仇?

被沈煜一拍,徐繼明握著筆的手不受控制地在紙上一劃,滋啦一聲,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徐繼明擡頭委屈控訴:“說了不要叫我小明。”

自從開始學數學,徐繼明就覺得,自己的名字都快要被這些人給玩壞了。

他,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數學。

也不喜歡被人叫小明。

心好累QAQ

沈煜嘿嘿一笑,無視徐繼明的控訴,繼續剛剛的話題,“你剛剛看見了沒有,唐竇居然會去主動挑人家的事兒,那個眼神,賤的哦,嘖嘖,要是我的話,非得先給他兩拳,把他給打趴下再說。你說說,這還不是有仇是什麽?

哎,你們不是一起長大的麽,你自己說,唐竇什麽時候主動挑過別人的事兒,向來都只有別人挑唐竇的事兒,唐竇還不一定搭理。”

事出反常,這不可是明晃晃地在告訴他,此處有八卦麽。

沈煜原地各種瘋狂腦補。

徐繼明:……

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你就該知道,我現在就很不想搭理你。

#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完我的暑假作業。#

#考試可以考倒數,作業不能不做。#

#扶我起來,我還能再做兩百道選擇題。#

從自己的腦補中回神,見徐繼明再次埋頭作業,沈煜連“哎”兩聲,急忙中伸手捏住徐繼明的下巴,毫不憐惜地一擡,再一轉,只聽哢擦一聲,徐繼明的腦袋就被轉向新同學的方向。

徐繼明:……

我好像聽見我脖子斷了的聲音。

總是被人打擾學習,三好學生附體的徐繼明手中的四十米大刀已經開始握不住,隨時都能砍在沒有一點求生欲的沈煜身上。

是時候結束這段塑料兄弟情了。

徐繼明握筆的手微微顫抖。

“徐繼明。”

嗓音微啞,低沈又有磁性,鉆進人耳朵裏的時候仿佛自帶小刷子,徐繼明的耳朵一抖,他趕緊將自己的下巴從沈煜的手中解救出來,趁機揉了揉耳朵。

隨後才將茫然的目光投向喊自己名字的人身上,“你是?”

新同學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難道他們認識?

徐繼明在心裏瘋狂搖頭。

#不可能,我的小夥伴裏,不可能會有學霸這種生物。#

不過,這個新同學,怎麽自己看著,有點點點點眼熟?

徐繼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瞅了眼前的人好幾遍,只是任憑他想破了腦袋,他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然而那股若有似無的熟悉感卻揮之不去。

徐繼明用筆戳著自己的眉心。

“我是林澤。”

啪——

徐繼明手中的筆掉在地上,發出嗚嗚咽咽的一聲慘叫。

見、見鬼了???

說好在大洋彼岸生活,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的人,居然就這麽突然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還一眼就認出自己???

少俠好眼力。

楞神片刻,徐繼明回過味來,突然瞪大了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和抑制不住的驚喜:“你是林澤?幼兒園的那個林澤,和唐竇關系很好的那個林澤???”

林澤點頭承認,徐繼明激動地起身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你都不知道,當初你走了之後,豆豆可是難過了好久,我都不敢跟他說話,”徐繼明有點語無倫次,“幸好你回來了,現在我們三個又可以一起玩了,豆豆肯定很開心。”

想起剛剛唐竇的那個眼神,林澤眼神微暗,沒有回答徐繼明的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林澤總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林澤想的入神,連自己身後什麽時候多了個人都不知道,反倒是徐繼明,見到來人,興奮得手舞足蹈:“豆豆,這個是林澤,林澤就是咱們新轉過來的同學。”

進度挺快,都自我介紹完了。

唐竇挑眉,將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打量一圈。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是林澤,要不是林澤,自己現在說不定還在舒舒服服地上大學呢。

“哦。”唐竇面色冷淡,右手食指屈起,分明的骨節極有韻律地敲敲自己的桌面,鳥啄樹木的咄咄聲落在林澤的心頭一聲比一聲沈重:“不好意思,這位林澤同學,你擋住我進去的路了。”

徐繼明激動的表情僵在臉上,嘴角還在上揚,眼神卻是受到驚嚇的愕然,看上去有點可笑,他無措地看看唐竇,又疑惑地看看同樣面無表情,身體卻緊繃起來的林澤,嘴巴張了張,想要說點什麽,糾結一瞬,最終退回自己的位子。

自己的兩個小竹馬,似乎,鬧矛盾了???

可是林澤不是一直在國外嗎,他們兩個人是怎麽鬧矛盾的?

難道說,唐竇一直記著當初林小澤離開的事情,所以現在看見他回來,就生氣了???

徐繼明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深刻地記得,當初自己去找唐竇問林小澤離開的事情的時候,唐竇當時的情緒就很不好,還兇了自己QAQ

那可是唐竇第一次,也是這麽多年來,唯一的一次兇自己。

徐繼明同情地看了一眼林澤,向他遞去一個自己愛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既然豆豆都生氣了,身為兩個人的好竹馬,自己當然是,選擇放棄林小澤,讓豆豆開心了。

唐竇像是沒有察覺到周圍冰冷到僵硬的氛圍,見林澤聽話讓路,唐竇還十分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這輩子的林澤吃錯藥了這是?上輩子的林澤可沒有這麽好說話。

被唐竇無視,林澤有點不甘心,他斟酌著字句想要開口,就見唐竇笑瞇瞇地將他臨時放在桌上的書本遞給他,唐竇指指教室另一邊中間的那張空桌:“林澤同學,你的座位在那裏,不謝。”

林澤:“……,謝謝。”

#今天的我不配開口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唐竇桃花眼一飛,林澤立馬捂住胸口,一本正經想道:糟了,好像是動心的感覺。

圍觀全程的沈煜轉頭跟人八卦:嘖嘖,你是不知道,唐竇那眼神賤的哦,我都沒眼看。

稍微解釋一下唐竇為什麽沒有認出林澤: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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