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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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和大家做好朋友。”

???

!!!

林澤!

傳說中的“小澤哥哥”居然是“林澤”!

那個上一秒還在宿舍門口找自己的茬,下一秒就害自己變成如今這幅模樣的林澤?

唐竇虎軀一震,手中的筆吧嗒掉在地上,一雙眼睛瞪得貓一樣滾圓,落在林小澤身上的審視的目光越發淩厲,半分鐘後,嘴角扯出一絲不符合這個年紀的獰笑。

通過自己的努力找到致使自己重生的罪魁禍首,這種感覺,竟然該死的甜美!

☆、第 9 章

唐竇咬牙切齒。

是的,重生。

經過這半天的觀察,唐竇已經知道了自己目前的處境,他萬萬沒想到,平凡如自己,居然還趕了一把時髦,抓著重生大軍的尾巴,重回到了自己剛剛上大班的這一天。

還遇到了一個名叫“林澤”的小豆丁。

唐竇的心裏有些氣憤,也有一些委屈和不甘。

唐竇本本分分地活了二十年,沒有沾惹不良嗜好,也沒有什麽值得他重活一次的遺憾或執念,重來一次,也不過是按著上輩子的軌跡,再走一遍自己的生活。

唐竇找不到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

更何況,唐竇沒有忘記,在自己重生之前,在宿舍門口發生的那一場鬧劇。

鬧劇的最後,是自己的腦袋磕在堅硬冰冷石凳上的不愉快記憶。

痛到麻木的神經,沒有一絲光的黑暗,以及最後響徹在自己耳邊的絕望聲音。

唐竇勾勾自己的手指,被長睫遮擋住的目光裏看不出底下的神情。

順著那場鬧劇往前翻,唐竇想起了自己在高中時,總是被同一個人頻繁找茬的煩惱日常。

帶著些氣惱和煩悶的目光順勢落在自己的新同桌身上。

巧也不巧,他們有著相同的名字,而這個名字,如今已經變成一塊巨石橫亙在唐竇的心頭,不吐不快。

煩惱密密麻麻,連帶著莫名其妙重生一次的委屈,像午夜的潮水,層層疊疊將唐竇淹沒,嘩啦一下,被毫不留情地拍在沙灘上,被風幹成一條脫了水的鹹魚。

唐竇不信,自己的重生,和最後的那場鬧劇沒有一絲關系。

可萬一眼前這個林澤,並不是總跟自己作對的那個林澤呢?

是寧肯錯殺一千,還是絕不放過一個?

這不是個問題。

唐竇將自己的東西收攏,屁股往凳子的最邊上挪,整個人堪堪坐在邊上,中間的座位被空出老大一塊空,像豎起一塊透明的巨大屏障,將桌位兩頭的人無形隔開。

唐竇不想跟林小澤說話,也不想見到林小澤。

唐竇承認自己在遷怒。

雖然這樣真的很幼稚。

一節課就這樣在唐竇波瀾起伏的心思中過去。

悅耳的下課鈴聲一響起,林小澤就把腦袋埋進了書包,他從裏面掏出唐竇一向愛吃的零食,清潤的眼裏滿是喜意,轉頭卻見唐竇整個人掛在桌子的邊邊上,好像馬上就要掉下去。

林小澤大驚失色,伸手就要去拉唐竇,卻被唐竇眼疾手快躲過,然而也因為唐竇躲避的動作太大,咚的一聲,唐竇連人帶椅子摔了個底朝天。

強烈的疼痛感順著唐竇的尾椎骨直往身體裏鉆,渾身又麻又辣,劈裏啪啦的像是有人鉆進唐竇的骨頭在裏面興奮地放鞭炮。

摔倒的時候,唐竇下意識用手一撐,唐竇肉嫩,右手毫不意外地被地面磨出一道紅痕,看上去十分觸目驚心。

被痛感一激,麻辣辣的感覺使得唐竇的眼眶迅速泛紅,圓潤的眼睛裏浮出一層朦朧的水霧,掛在長睫上欲掉不掉。

服帖在額頭上的軟發向一邊傾斜,唐竇的表情呆呆的,像是還沒從這一場意外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下一瞬,唐竇從地上坐起,把右手抱在胸前,腦袋低著,卻在委屈地低聲吸著氣。

有點痛。

小孩子的忍痛能力不好。

唐竇的嘴抿得緊緊的,眼裏的霧氣卻一層又一層。

☆、第 10 章

“豆豆,你沒事吧?”

突發的意外把林小澤也嚇了一跳,他把扒拉了一半的零食塞回書包,看到被唐竇抱在懷裏的手,想伸手摸一摸卻又不敢,生怕會讓唐竇二次受傷,急得鼻頭通紅,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腦海裏的小燈泡一閃,林小澤從座位上滋溜一下滑下來,“我去叫老師,豆豆你堅持住。”

“等等!”

千鈞一發之際,唐竇喊住已經蹲在起跑線上準備百米沖刺的林小澤,艱難把哽在喉嚨的哽咽咽回肚子,又仰頭眨巴眨巴眼睛,眼睛裏的霧氣液化成水滴,在白裏透紅的臉上劃下兩道水印。

“我沒事。”才怪。

唐竇低低地嘶了兩聲。

唐爸唐媽向來把唐竇當作眼珠子來疼,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別說打罵,平日裏就連大聲呵斥都舍不得,嬌生慣養這麽多年,唐竇今天這麽一摔,感覺自己的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了。

也難怪唐竇淚眼汪汪的。

“豆豆你真的沒事嗎?”聽到唐竇疼得嘶嘶抽氣的聲音,林小澤癟癟嘴,雖然極力想忍,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受傷,眼底還是迅速起了一層霧,話裏帶著一點隱忍的哭腔。

“我沒事,你別哭。”

唐竇不說還好,一說,林小澤本來馬上就要憋回去的眼淚,撲通一聲,沈甸甸地砸在地上,濺起一地塵埃,紅潤潤的嘴巴也十分委屈地嘟著。

“嗝——”

唐竇被林小澤說掉就掉的眼淚嚇得立馬打了一個哭嗝。

林澤的金豆豆一掉,唐竇就傻了眼。

唐竇根本就沒有想過真的要把林小澤給怎麽樣,世界上重名的人多了去了,叫林澤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個,

雖然唐竇對“林澤”這個名字怨念頗深,甚至剛剛還有點遷怒,但是他也不會沒品到去欺負一個小孩子。

欺負小孩子,這可不是咱豆哥兒做的出來的事情。

他才不像上輩子那個熱衷於給他使絆子的人,簡直幼稚得令人發指。

二十歲的豆哥兒,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頂天立地的豆哥兒了。

但是成熟的,頂天立地的豆哥兒一見人掉金豆豆,瞬間就麻了爪子,也把自己剛剛做的要無視林小澤的決定給忘到了腦後。

“我真沒事,真的,不信你看。”唐竇把自己白裏透著紅的手掌遞到林澤眼皮子底下,見林澤不動,又往前伸了伸,嫩生生的手指差點戳到林澤小巧的鼻頭。

林澤不吭聲,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像捧著易碎的珍寶,把唐竇的手小心翼翼地捧到自己眼前,仔仔細細裏裏外外地查看了一遍,就連手指縫都沒有漏過,這才擡頭看唐竇一眼。

唐竇趕緊點頭示意自己沒事,生怕林小澤一言不合又會哭出來。

盡管自己已經檢查過,林小澤仍是不放心,捧著唐竇的手不吭聲,腦袋微低,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被淚水沾濕過的長睫又黑又亮,時不時顫動兩下,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扇形陰影。

被林小澤握住的手傳來一陣陣熱意,唐竇不習慣跟人這麽親密,手腕一轉,想要把手給抽出來,反倒讓林小澤把自己的手給包了個圓。

林小澤長睫一顫,沒有擡頭,身子向下一彎,在唐竇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紅潤潤的小嘴一嘟,吹出幾口輕柔的熱氣:“豆豆乖,小澤哥哥給你呼呼就不痛了。呼~呼~痛痛飛飛~豆豆不痛~”

溫熱的呼吸掃過柔嫩的手心,引起一陣難言的癢意。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時候只是竹馬竹馬,是單純的好朋友,你們不要想歪了啊餵!

給兩小只取了昵稱,分別是 豆哥兒 和 澤寶 。

☆、第 11 章

溫熱的呼吸掃過火辣辣的手心,毫不意外地帶來一股清涼,還帶著奶香味的話語好似真的有安定人心的能力,疼痛感被稍稍壓制,拂去表面的迷霧,一股奇怪的癢意從手心一直傳到心底。

唐竇眉頭一擰,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努力克制住想要撓一撓手心的沖動。

被人抱著手呼呼,還被人輕聲細語地安慰,怎麽看都顯得娘裏娘氣的。

一點都不符合咱們豆哥兒八塊腹肌外加人魚線馬甲線的硬漢氣質。

一抹紅霞鬼鬼祟祟地在唐竇的耳朵尖探頭探腦。

有點煩。

嘖。

“現在不哭了吧?”唐竇粗聲粗氣地發問,心裏無比郁悶。

明明是自己摔了,怎麽反倒是林小澤哭,還要自己去安慰人。

小孩子就是麻煩。

想起自己現在就是小孩子的殼,唐竇原本嫌棄的眼神,立馬拐了個彎。

有些小孩子還是不麻煩的。

比如他自己。

又會自己穿衣服,還會自己吃飯,痛了也不哭,不能更讓人省心了。

絕對是親媽粉的第一選擇。

被向來粘著自己的豆豆弟弟看了笑話,林小澤不好意思地抹抹眼角:“嗯。”

既然林澤已經不哭了,唐竇決定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隨隨便便就掉金豆豆,否則會讓人看不起的,知道不知道。”

林澤的大眼睛呼扇兩下,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很堅強的,我不會哭,是因為豆豆受傷了,所以我才哭的。”

呵,自己都看見了,還不承認。

唐竇受不了地撇撇嘴。

算了,這一條過了。

“以後私底下,我叫你‘小澤’,你喊我‘豆哥兒’。”

唐竇心裏的算盤撥得嘩啦啦響。

雖然他知道此林澤非彼林澤,不代表他對這個名字會有多少好感。

那可是一個從高中開始一直到大學都在跟自己作對,最後還害得自己莫名其妙重生的人的名字。

真男人,絕不能輕易原諒。

上輩子的仇恨,是時候延續到下輩子了。

報仇的第一步,先從改變稱呼開始。

他唐竇,就算重活多少次,當多久的小孩子,都不可能叫林澤叫哥。

叫哥是不可能的,哪輩子都不可能。

不料林澤選擇了拒絕。

“我比豆豆大,我才是哥哥,媽媽和唐阿姨都說了,我是哥哥,所以我要保護豆豆。”

林澤的小胸脯拍得啪啪響,眼底滿是認真。

唐竇一聽就樂了。

讓一個六歲的小孩子來保護自己,把他上輩子愛護了二十年的臉往哪裏放?

再說了,林澤能不能把自己保護好還是個問題,怎麽來保護他?

靠他的一片赤子之心嗎?

唐竇決定采取迂回戰術。

“就算你叫我哥,你也可以保護我。哥哥弟弟只是一種稱呼,沒關系的,我們不告訴我媽媽和你媽媽。”

唐竇如果此時手裏再捏著一顆用糖紙裹著泥巴的糖果,怪蜀黍的形象就更加立體深刻了,就連奧斯卡,都得乖乖把小金人給他送過來。

豈料林澤完全不上當,一口咬死,他就是“小澤哥哥”,唐竇是“豆豆弟弟”,怎麽都不松口。

唐竇心頭火起。

現在的小孩子,果然很麻煩。

☆、第 12 章

溝通無果的時候,人們往往會有意無意地選擇用冷戰的方式來迫使另一方低頭。

此時的唐竇,就很無情很冷酷很無理取鬧地將林澤分給他的一大半零食都給推了回去。

並且在桌子上用鉛筆畫出一條筆直的三八線。

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休想用一點零食,就想讓我理你。

不存在的。

除非你叫我哥。

可以說是很冷酷很殘忍了。

從小被唐竇追在自己屁股後面長大,林澤哪裏見過眼前這種陣仗,他一會兒看看唐竇,一會兒又看看被堆在桌角的零食,一會兒又看看三八線,手指摳著自己的書包帶,臉上滿是苦惱。

怎麽才能讓豆豆開心呢?

可是媽媽說過,誰是哥哥,誰就要讓著弟弟,保護弟弟,愛護弟弟,好吃的要分給弟弟,好玩的也要想著弟弟,不能欺負弟弟,豆豆還小,他要保護豆豆,就不能成為弟弟。

可是豆豆畫了三八線,還不理自己。

林澤委屈得差點原地自閉。

林澤手裏的大黃蜂書包帶都要擰成麻花了,剛好唐竇出去上廁所,他呆楞半晌,最終下定決心,趁著唐竇還沒回來,從自己的鉛筆盒裏拿出橡皮檫,偷偷想要將那條三八線擦掉。

林澤做賊心虛,臉蛋紅成了猴子屁股,忙活了半天,才擦了不到一半。

“你在幹嘛?”唐竇的聲音突然出現,細細聽去,裏面似乎還含著冰渣。

林澤一驚,手中的橡皮掉在地上,咕嚕咕嚕滾了兩圈沾滿了灰,最終停留在唐竇的腳底,林澤僵硬成一座雕塑,連呼吸都忘記,額頭起了一層薄汗,嘴巴微微張開,長睫一顫,眼睛瞪得滾圓。

唐竇見狀,眉頭一皺,心裏有點後悔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嚴厲了,畢竟對方才是一個孩子。

林澤緩了好一會兒才緩回來,顧不得把額頭的汗水擦去,他揪住一點唐竇的袖子邊邊,像是怕被人拒絕,小小聲開口:“豆豆,你理我吧,我想跟你玩。”

此時林澤的臉上有點不正常的紅暈,額前的發被打濕一縷,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水潤潤的,像是冬日裏早起升騰的霧氣,卻一副難過得馬上就要原地自閉的模樣。

唐竇心裏有點不落忍,畢竟欺負一個小孩子,說出去,忒沒面子。

要是讓虎子那群人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咱豆哥兒難道不要面子的嗎?

只是一跟林澤扯上關系,哪怕只是名字相同,唐竇心頭就窩火,半步都不想讓。

無聲的對峙在沈默中蔓延。

林澤揪著唐竇袖子的手一點點松開,臉上是顯而易見的失落和難過,連倒映著整個星空的眼睛都失去了色彩。

他扶著桌子,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橡皮撿起來用紙擦幹凈,然後整整齊齊地碼進自己的文具盒裏。

林澤邊整理自己的東西,一邊用眼角偷瞄唐竇那邊的情況。

雖然豆豆拒絕跟他玩,但是三八線他已經擦掉了一半,被擦掉的地方,就算他蹭過去,也不算是過界……的吧?

林澤心臟砰砰直跳,他把零食一推,假裝不經意壓住剩下的那半條線,見唐竇沒反應,失落的情緒一掃而空,小短手把偷笑的嘴死死捂住,生怕被發現以後,唐竇就真的不跟他玩了。

唐竇一個餘光掃過。

想碰瓷?

莫得可能。

☆、第 13 章

唐竇和林澤中午在幼兒園吃飯。

大班是三十個小朋友一個班,十個小朋友一張桌子,每張桌子由一位老師負責照顧,今天負責唐竇和林澤那張桌子的,是他們的班主任柳老師。

和許多個小朋友一起乖乖圍坐在桌子邊,等著老師把飯菜裝好放到自己面前的經歷,對唐竇來說多少有些新鮮。

唐竇不記事,上輩子雖然已經過了一次六歲生活,腦海中也只是迷迷糊糊地記得,那段日子很輕松很無憂無慮,再多的,他卻是想不起來了,否則在第一次從唐媽口中聽見“小澤哥哥”這個稱呼的時候,他也不會表現得那麽陌生。

或許是因為第一天開學,今天的午餐很豐盛,一份白米飯,半小份燒茄子,幾塊西紅柿,半小份土豆雞塊,紫菜蛋花湯外加小半個蘋果。

唐竇的目光從自己面前的餐盤上掃過,卻在看見上面的蘋果時眉頭微皺。

不是很想吃蘋果。

雖然脆脆的,一個蘋果吃下來,腮幫子都要酸了。

累的。

恰好這時,柳老師打完十份飯,笑瞇瞇地開口:“小朋友們不可以挑食哦,不挑食的小朋友才是個乖小孩,小朋友們,告訴老師,你們乖不乖呀。”

“乖~”

唐竇肉嘟嘟白嫩嫩的胸口中了一箭。

旁邊的林澤默默把自己碗裏的雞肉挑出來夾到唐竇的碗裏。

唐竇是當之無愧的肉食動物,每次在幼兒園,只要午飯是土豆燉雞塊,唐竇總是先把肉給吃光,然後才會吃土豆,林澤知道以後就會趁老師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把自己碗裏的肉夾給唐竇,然後再把蔬菜夾到自己碗裏,互相“交換”食物。

“我不喜歡吃肉,豆豆,給你吃。”

唐竇夾肉的手一頓。

這種小天使,絕對不可能是長大以後那個整天只知道給自己使絆子的幼稚鬼。

吃完午飯以後是兩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

柳老師讓小朋友們排隊,然後她再領著大家去休息室午休。

休息室離食堂不遠,就算領著一群小朋友,柳老師也只用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將眾人送達目的地。

休息室十分明亮寬敞,米白色的窗簾被窗外不經意經過,半路歇腳的微風輕輕拂動,白色的墻壁上貼著藍胖子,奧特曼,喜羊羊等卡通人物,還用藍色的紙張裁剪出絢爛的星空。

兩床相靠成組排列,床的兩邊各有一個欄桿,床高和小朋友的身高大致相當,因為是夏季,床上鋪著印滿了Q版熊大熊二的黃色床單,被子和枕頭是和床單配套的花紋,顯得可愛無比。

床頭離墻隔了一點距離,床位和床位相對,中間只隔著一個過道,兩張並靠的床與另外兩張並靠的床之間也隔著一道過道。

唐竇的床鋪在最裏面,一擡頭,他就能看見一張正在低頭吃草的長頸鹿貼紙,被滿滿的童年的童真和童趣包圍,唐竇頭皮一麻,覺得自己的心靈受到了強有力的沖擊和洗滌。

好像全身的毛孔都被打開,耳邊有不成調的柔美音樂在回響,身體裏的負擔排洩出去,就連腦子都在放空,一片輕柔的羽毛刷過心臟,整個人輕松得不可思議,閉上眼仿佛就能看見天堂。

水聲漸歇,唐竇從天堂中回來,他抖抖褲頭,目光在“便後洗手”四個大字上停留一瞬,然後彎腰擠出兩滴洗手液,打開水龍頭洗手,用紙擦幹手,上床,蓋好被子,閉眼休息,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且絲毫不拖泥帶水。

絕對是可以作為教科書般的存在。

☆、第 14 章

林澤的床鋪和唐竇的挨著,中間只隔了兩條欄桿,見唐竇不說話,林澤悄悄翻身,將臉側向他那邊,還掩耳盜鈴似的,用手捂住嘴,悶悶的聲音從大大的指縫中光明正大溜出:“豆豆,你又不想午睡了嗎?”

嗯?

唐竇睜開眼,對面的長頸鹿正忙著吃草,沒空搭理這個精力過剩的重生兒,備受冷落的唐竇只好偏頭去看隔壁的林澤。

“……”

你以為你捂住嘴,別人就聽不見你說話了嗎?

而且,“又”這個詞,林澤用的稍微有那麽一點微妙。

唐竇愛玩,加的社團學生會什麽的也多,每天的空閑時間幾乎都被各種雜七雜八的事情占用,能不能午睡基本看運氣,不過二十歲的小夥精力旺盛,中午睡不睡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

雖然唐竇很想睡就是了。

只是自己閉著眼睛,林澤是怎麽知道自己不午睡的?

難道重生以前的唐竇,也不愛睡午覺?

畢竟昨天的唐竇和今天的唐竇,僅僅只隔著一個重生。

“沒有,我在睡。”重來一世,唐竇決定把上輩子欠的午覺,這輩子統統補回來。

“那你還要聽我講睡前故事,哄你睡覺嗎?”林澤的目光失落一瞬,又帶著點希冀,盯著唐竇的眼睛微微發亮,就連掩耳盜鈴用的手,都從嘴巴上撤了下來。

看來是很想給唐竇講故事了。

林澤想要講故事的願望強烈到差點閃瞎唐竇兩輩子的鈦合金狗眼,為了保護自己5.20的良好視力,唐竇大方開口:“講吧。”

就當是哄小孩子開心了。

林澤眼睛發亮,一個滾身,雙手偷偷扒著床的欄桿,早就打好腹稿的故事脫口而出:“從前,有兩個好朋友,大的是‘小澤哥哥’,小一點的叫‘豆豆’,他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小澤哥哥會一直保護豆豆弟弟,豆豆弟弟也很喜歡小澤哥哥,然後他們就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故事說完,林澤倒映著漫天星辰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唐竇,兩只小手揪著被子,期待著“豆豆弟弟”的熱烈回應。

唐竇滿臉懵逼,在心裏“臥槽”一聲,深深覺得現在的小孩子套路有點太深,咱豆哥兒有話要說。

小澤哥哥?

豆豆弟弟?

這個故事的指向性簡直不能更明確。

身為一個合格的講故事者,在講故事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帶入太多的私人情緒?

這樣很影響聽故事的人的心情的!

還“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又不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結局是不是有點太瑪麗蘇湯姆蘇傑克蘇各種蘇了?

對上林澤亮得發光的眼睛,唐竇無言以對。

還是睡覺吧,沒有什麽問題是睡覺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肯定是因為你睡少了。

唐竇原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眼睛一閉,三秒入睡。

唐竇做了個很邪門的夢。

他夢見自己摔倒之後,腦袋磕在石凳上,吧唧嘭一聲,十分幹脆利落見了紅,虎子一行人嚇得呆楞當場,林澤一個箭步上前,將倒地昏迷的自己摟在懷裏,目眥盡裂,滿臉悲痛,整個人都在神經質地顫抖。

虎子幾人想要上前將唐竇從林澤的魔爪之下救出,卻被林澤眼中冒出的紅血絲嚇到,幾個人略一猶豫,林澤抱起唐竇就是一個百米沖刺,沖過宿舍樓,沖出校門,直奔最近的一個醫院。

粘稠的鮮血嘩啦啦地從唐竇腦袋上那個新鮮出爐的洞口中灑出,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也順勢淌了林澤一身,溫熱的液體輕易浸透林澤的白襯衫,在他的心口燙下一個滾燙的烙印。

粗重的呼吸聲漸漸與心跳重合,汗水混雜著鮮血滴落,那是一個唐竇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狼狽又絕望的林澤。

像是一匹害怕會失去所愛的狼王,在用盡渾身的力氣來拯救自己的愛人。

☆、第 15 章

啊呸,這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破比喻。

唐竇在夢裏扇了自己一個嘴巴,結果因為用力過猛,眼前一黑,失重感猛的傳來,唐竇渾身一顫,心跳停滯一瞬,再睜開眼時,胃裏連接著黑洞的長頸鹿還在勤勤懇懇地吃草。

唐竇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垃圾林澤,毀我青春,毀我夢想,在夢裏還要嚇唬我,吃棗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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