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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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的吩咐下人的動作就是快, 一刻鐘以後三碗熬好的藥就端了過來, 其實她能喝下一碗就好,熬三碗是擔心中間出岔子。

之前她就是這麽哄蕭晉哲的, 大家下意識的就這麽做了, 想想那些上好的藥材她真是覺得暴殄天物啊。

她迷糊中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渾身酸痛無力,這下她更能確認是感冒了, 還是重感冒, 饒是如此聞到滿屋子苦澀的中藥味,她還是搖搖頭。

“感冒而已,吃藥七天不吃藥一周就好了,我能堅持的。”儲夢瑤是堅決不願用藥的, 所以不等掙開眼睛看房裏都有哪些人,她先直接拒絕。

此時滿屋子的人都在, 蕭巍煦聽到她的低語也不好上前去哄她,蕭晉霖倒是很有眼力見兒,見她醒了,趕緊把房裏的人都招呼走了。

等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 儲夢瑤的脾氣也上來了:“你別管我了,我扛幾日就好了。”

蕭巍煦看她說話都有一些有氣無力了, 很是心疼的把人攬在懷裏哄她:“瑤瑤, 把藥喝了,本王什麽事都應你。”

他從來沒有如此哄過人,也不知如何去哄, 以為放低了身段,她總會給些回應的,哪知儲夢瑤聞言更生氣:“我什麽都有,什麽都會做,我要王爺應什麽?”真是,有求於人就得看人臉色,她又不是他的附庸,用不著他的施恩。

她可以自己掙錢,給自己買了宅院,實際上她已經這麽做了;她也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就算照顧不好,大不了買幾個丫鬟,何必依賴別人。

聽她說出這些,蕭巍煦也知她是生氣了,可她因何生氣?明明與韓悉私下相見還坐下來密談的是她?

她這種作為萬一傳揚出去說難聽了就是與人私會,況且她與韓悉之前又有過一段過往,他以為她能想明白的。

可眼下她是病了,她虛弱成這樣子,他不想啰裏啰嗦與她講道理,又不舍得她繼續難受下去,只能繼續哄她:“是本王說錯話了,本王給你賠罪可好?”

他承認看到她與韓悉一處,他很是不悅,她或許還不知有人暗地裏查了她的蹤跡,特意報之於他。

她身邊的人被無端支走,她竟無半分擔憂,那人為了見她,她貼身的人都能光明正大光明遣開,又怎麽不防備那些暗衛。她當時明明已經察覺,還與他敘話,這是對韓悉全然無防備,不得不承認她這份信任讓他吃味了。

“王爺不曾做錯什麽,但也請王爺不要用那些小心眼的心思思量我!”她這句話說完,蕭巍煦就沈默了。

她不是原來的儲夢瑤,對韓悉更無感,要不是他今日開口便是追問,她也不會與他說話。傳過來那麽就,那些刻板的規矩她還是知道的。

今日她確實有錯,回來之後也會反思,但絕對輪不到蕭巍煦來生氣!

見他不言語,儲夢瑤嘆息一聲,直接開口質問:“蕭巍煦,你是不是懷疑我?”她早說過她跟韓悉沒關系,不過見了一面而已,他至於醋成這樣嗎?

想到“吃醋”這個詞,儲夢瑤真是豁然開朗,想不到他還有失控的時候,不知道她離開之後,他有沒有揍韓悉一頓,讓他這麽算計她!

蕭巍煦此時皺起了眉頭,他從未懷疑過她啊,他生氣也只會針對韓悉,哪裏舍得傷她分毫。所以他很是認真的告訴她:“本王對瑤瑤從未有疑!”

看她心情緩和不少,他又接著安撫:“日後,瑤瑤說什麽,本王便信什麽,可好?”

儲夢瑤就等她這句話呢,聞言立即接過話來:“好,那我告訴你,我不吃藥病也會好的。”

蕭巍煦沒想到她忽然換了話題,畫風突變竟讓他一時無法應對。

他曾聽人言:女子都有些善變,有時也會斤斤計較無理取鬧,從前她都是冷厲風行的模樣,如今生病了卻有了女孩子任性不講道理的時候。

生病的人本來心裏就有些脆弱,見蕭巍煦還在堅持,儲夢瑤心裏很是煩躁不安,這一著急,直接推開他手中的藥碗,她的手力道沒掌握好,就聽砰的一聲,藥碗跌落在地,碎片和藥汁四下飛濺。

這猛地一嚇,儲夢瑤也清醒了不少,趕緊給他致歉:“對不起,對不起!”

一碗藥沒什麽,關鍵是他這只胳膊曾多次受傷,如今能保住已經是萬幸了。她曾聽蕭晉霖說過,他的這只胳膊長久用力都不行,剛才本就端藥端了那麽許久,這又被她猛地一推,萬一出點事,她怕他胳膊廢掉。

蕭巍煦此時也怔在原地,他的震驚絕不亞於她,他這只手臂雖然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其實很多時候都是僵硬甚至沒有知覺的,就在方才那一碗湯藥灑下來的時候,他竟然察覺到了疼。

屋裏那麽大動靜,外面的人哪還呆得住,蕭晉霖直接帶有走了進去,看到地上的碎渣,他第一時間替母妃求情,宋媽媽、青萍等人也趕緊跪地認錯求他不要責罰她。

“本王何時說過會罰她?”說完這句,蕭巍煦一聲嘆息,他怎麽舍得罰她!

現在他終於明白:在所有人眼裏,他無論對誰都是冷情、嚴苛、不留一絲情面的,他對她的不同,原來大家都看不到。

“都退下吧。”儲夢瑤沒料到這些人都等在門外,見他臉上還沒有怒意,趕緊讓人下去。一碗藥而已她喝就是了,總不能因為她的一時不開心,害關心她的人受罰吧。

而且她覺得那些人看他得眼光有些不太對,還有著求情的話聽起來也怪別扭的,她還是病人呢,他怎麽可能罰她?

蕭晉霖等人聞言就要退出時,她趕緊開口:“江神醫留步,請幫王爺看看手上的傷。”

江幻聞言上前細細查看一番,王爺本就皮糙肉厚,這湯藥也不是剛盛出來,這要是不仔細看,是什麽痕跡也看不出來的。

不過為了這急死人的夫妻兩個,他裝作為難的樣子,知道王爺這只胳膊有些異樣,他故意加大力氣又是清洗傷口又是包紮上藥的,最後還開了一副方子,著急的吩咐人煎藥,這一連串的動作看的儲夢瑤都一楞一楞的:這是給她喝的藥,都要送到她嘴巴裏了,怎會把人燙成這樣?

蕭巍煦知道江幻的目的,卻也沒有拒絕,因為他折騰的時候,他能察覺到手臂傳來的痛意,這種感覺挺好的。要不是眼下有王妃在,他定會把這消息告知江幻和霖兒的。

最重要的是,江幻忙碌的時候她眼裏的關切和擔憂是絲毫沒有遮掩的,因為他一點小傷,看到她的真情流露,也是值得了。

此時東街一家酒樓,韓悉與蕭巍羽相對而坐,說是一起喝酒,桌上酒杯亦是滿的,只是許久兩人都沒有動作,自從進了廂房也無人開口。

因為下著雨,街上很是清靜,就連酒樓裏也沒多少人,店小二只看衣著就知道這兩人非富即貴,送上酒水就匆匆退了出去。

兩人坐了好一會,蕭巍羽聽到動靜,推開窗收了暗衛傳來的消息,冷風拂過臉頰,他只是點頭應下,再無旁的動作。

他轉身的時候看著獨自品酒的韓悉,幽幽說了吐出三個字:“她病了。”

韓悉知道他所說的是何人,只是驚奇他的膽子竟如此之大,魏王府裏竟然還敢放眼線。

“勤王殿下就不怕惹怒了魏王?”今日他才不過見了她一面而已,就廢了那麽許多心思,勤王殿下竟然留眼線在魏王府,還能傳出消息來,不知是他的人隱藏之深,還是魏王手下留了情?

蕭巍羽聞言輕笑,他自然是怕的,這人也很快就會被放出,但他還真的不怕魏王兄生氣,畢竟這些人當初是得了他的默許才進的魏王府,這兩年也為魏王府兢兢業業。

見他這樣韓悉總算明白過來了,魏王爺對魏王妃的心思原來早就顯示出來,只不過他們都沒有相信罷了。

“我原本以為我和她會是一輩子的朋友。”蕭巍羽喝了一杯酒,辛辣的烈酒劃過咽喉,辣的他猛眨了幾下眼睛。他的友人不多,她是他最珍視的一個,因為察覺到他對她有些莫名的情愫,所以他選擇遠離,但也從未放棄對她和魏王府的照拂。

可是眼下她已經不需要他的幫助,他怕是連與她相見的機會都不會有了,想想還真是遺憾呢,更遺憾的是他的得到有關她來處的消息,心裏又千千萬萬個問題縈繞,卻不能也沒機會問出口。

話說到這兒他才知相邀韓悉是他唐突了,韓悉如何想,如何對待魏王妃哪裏是他能幹涉得了的。今日之後,只怕魏王兄會像防著邊境的外敵似的防著韓悉吧,不過這樣也好,總有一個人能讓魏王兄有些溫度。

兩人又沈默了片刻,蕭巍羽直接翻窗消失在蕭瑟的雨中。

韓悉站在窗前,任夾雜著雨水的冷風吹打在臉頰,勤王殿下此次相邀,一是為了勸他放下執念,二一個也是為了讓他自己看得更清晰吧。

也怨不得勤王殿下今日會失態,聽聞太後娘娘已經下懿旨為他選王妃了,他逃開了兩年,太後娘娘和皇上都很是著急,所以他這次一進京都的城門,就被人看管起來了,今日怕是好不容易才躲開的。

確實如韓悉所想,蕭巍羽確實是逃出來的,因為太後娘娘吩咐他參加完湛王世子的滿月宴就立即回宮,今日她特意召娘家侄女進宮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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